身在皇宫的上官瑞在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在御书房的书桌上发现一封匿名信。信中除了详细地写着美人县美人失踪的经过,还提到了一个名字,斐初。信上说,斐初已经在美人县现身。
美人县?上官瑞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对,他宫中不少妃子都是从这个县里来的。是谁将这信送进来的?有何目的?上官瑞想不到,也无法评定这封信的真实性。但是既然斐初没有死而且已经出现了,那么他一定要亲自去将事情弄清。他简单将宫中之事交付,第二天就秘密起身。
夜深了,两个身影无声无息来到地牢。其中一人锦帽貂裘,白发满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将牢中几个沉睡的女子细细打量。手下将碧茗几人所在牢房的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大人,先解决哪一个?”手下问。
他是谁?当今皇后的亲生大哥,隽安国张国舅。前几年任礼部侍郎,现在已经退出朝野。他蹲下身子,一双枯槁的手攀上几个美人的脸庞。
“美人县每年都选美,选出的美人都被上官瑞给糟蹋了。他后宫那么多美人儿还不满足,想将天下美色全拥为己有……反正这些俊俏的美人们进了宫也不会受宠,与其在冷宫中孤独终老,又或者让我的皇后妹妹下毒手,不如我这边就将她们解决了。”他声音沧桑,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恐怖。
“这次的几个美人儿不错,还是花姐懂老夫的眼光。都水灵灵的白皙好看,那就先从这个开始,这个比起另外几人稍微差点……好的东西总要留在最后,不是吗?”他比较良久,站起来指着模样最差的那人说。
所以第二天段玲珑和碧茗醒来时,发现五个人变成了四个人,那个叫青儿的姑娘不见了。段玲珑记得自己夜间睡眠敏感,稍大的动静都能将她吵醒,而能在她熟睡时将人带走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们被下了迷药。以前有元西在她身边,她总能躲过迷药、毒烟,可这一次不行。
这一晚上是那个姑娘,下一个轮到谁?那个姑娘现在是死是活?
每个人都在想,各自蹲在墙角,一语不发。到了傍晚的时候,青儿被人架着回来,直接推在地上。她衣衫破烂,面上有伤,睁着的双眼空洞茫然,嘴里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叫声。“青儿,你……怎么了?”一人叫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美吗?”青儿抬起双手,宽大的袖袍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被人咬的,用刀划的。青儿仍笑着,冲着几人极其妩媚地一笑:“你们说,皇上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她应经傻了,全身的伤口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喜欢,肯定会喜欢的。”段玲珑不禁眼眶湿润,回应道。她朝碧茗招招手,轻轻对碧茗说:“青儿已经这样了,昨夜里只怕是受到人……*……而今晚我们中有一个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碧茗也是双眼通红。
“不然呢?”段玲珑语气悲凉。
“玲珑,我们逃吧,今天晚上,趁那人再来之时,我们一起逃!”
“你有把握吗?没有把握,可能今晚大家都要死。这地牢能逃得出去吗?”
“可是死也总比青儿这个样子好!”碧茗哭出来,她还没有告诉楚文非她喜欢他,她不能让他最后见到她时她是这样不堪的样子。
段玲珑长叹一口气,将另外两个姑娘叫道一起,商量晚上的出逃计划。
她们面朝着墙睡着,以袖遮面,袖子下面是一块沾了水的丝帕。她们四人均在装睡,靠着丝帕上的水汽隔开空气中的迷药。渐渐的地牢里安静下来,然后听得有人慢慢走近的声音,接着门锁被打开。
“这个疯了的,明日卖到青楼去。”张国舅踢着青儿的身体。
“是。”手下答。
“昨晚上好不尽兴,今晚就要这个吧。”张国舅看上了碧茗。
“嗯。”手下答着,身手去抱碧茗,结果碧茗一转身,匕首已然就在那个手下的项间。其余几人全部醒来,目光看向张国舅。他脸上还有抓痕,笑容猥琐,让人恶心。
“哈哈,好大的烈性,我喜欢!”说着张国舅往前一步,伸出手去摸碧茗的脸。碧茗一刀解决了那个手下,鲜血溅到她的衣裙上。手下倒地,碧茗将刀锋对准张国舅。张国舅以为她不过就是性格稍强的一股弱女子罢了,仍然不识好歹地靠近。碧茗一脚踢向张国舅,反手一推,将张国舅抵在牢门,冰冷的刀锋放在他脖子上。
“想活命的话,快带我们出去!”碧茗手中颤抖,声音强硬。
“你这样禁锢着我,我怎么动?”张国舅面不改色。
与碧茗同牢的几人从死去的手下腰间掏出钥匙,出了牢房,将隔壁的段玲珑放出来。段玲珑冷笑一声,从袖子中拿出迷散,走到张国舅面前,到处一小撮白色的粉,送进张国舅鼻子里。张国舅开始眩晕,神智渐渐薄弱。
“出了牢房怎么走?有多少机关?”段玲珑问。
“左转,机关遍地……你们逃不出去的……”说完张国舅晕倒在地。
“我们先换上衣裳。”段玲珑对几人道,然后麻利地开始扒小二的衣裳。另外几人则帮忙。
“呵。”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几个人手下一顿,纷纷回过头去。陆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段玲珑你还是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陆已笑。
“陆帮主,我再怎么聪明,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落在了你的手里?”段玲珑道,那日在树立里将她打晕的人就是陆已。是陆已告诉她斐初没死她才会到隽安来,而在美人县又碰上这样的事,再一次遇到陆已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始终就是一场阴谋,针对她段玲珑而来的巨大陷阱。
“哈哈,”陆已走到段玲珑面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既然知道斗不过我,那还不束手就擒?”
“少废话!”碧茗拿着匕首冲向陆已,还未近身就被陆已一掌打出去。
“你们最好安分一点,不要逼着我现在出手,”陆已嘴角挑起,目光阴寒地看着段玲珑,“好戏还在后头呢,段玲珑,我要告诉说,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恰好也在美人县,你相不相信?”
“有什么不信?”段玲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笑颜明媚,“陆帮主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件事,不就是为了报复我们么?五年前,陆帮主可是死在了我和斐初手里呢,青衣帮从此以后就彻底消失了,对吧?陆帮主隐姓埋名五年,所做的一切不就是要将我和斐初一网打尽?”
“聪明,”陆已松开手,扶起地上的张国舅,走出牢房,声音飘远,“我是要你们死,可是我不会亲自动手。”
这一次逃跑失败,张国舅对她们加强了防范。地牢里派了一队人守着,三个时辰一班。白天张国舅在陆已的陪伴下明目张胆进到牢房来,指着段玲珑和碧茗说:“我差点就死在这两个女人手里,今晚我就要这两个人伺候。”
陆已淡淡一笑,阻止道:“大人,实不相瞒,在下当日劫她们来之时就看上了她们两个……还望大人成全。”
“好,既然你开口,这两个人我派人晚上送到你房间!那另外两个可就归我了。”张国舅爽快答应。
美人失踪的谣言终于在四个美人重新露面之后渐渐被人遗忘,两日之后,选美大赛在画满楼盛大举行。薛天茹以绝对的优势拿下桂冠,成为新一任第一美人,将在两日之后被接至万兴城,进入隽安宫中学习礼仪。一年期满之后,在明年的秀女大选上就能直接进入后宫。
“天茹啊,叔父对不住你!”薛县令府中,薛县令无奈道。
“叔父不也是没有办法吗?”薛天茹一如往日般,其实内心早就对叔父产生了厌恶。
“你想进宫做妃子,叔父帮你完成了心愿,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你记住,进了宫中,会有人照顾你的。”
“多谢叔父替我打点……只不过,我听说后宫中的妃嫔自成几派,到处拉拢或陷害新进宫的美人……您说会有人照顾我,可这么多人,我怎么才能知道谁才是真正帮我的呢?”
“你不用担心,只要记着跟着皇后的人走就行了,”薛县令拿出一枚玉牌,“宫中知道你会去,有什么事你拿着这块玉牌去找皇后,她会帮你的。”
“多谢叔父。”薛天茹收好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