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你怎么啦?”茵茵看着段玲珑不对劲。
“没什么啊。”段玲珑打起精神。
“唔,我知道了,姨姨肯定是伤心了,因为楚哥哥就要和碧茗姨成亲了……姨姨,赫沥叔叔不是很好吗,我很想看着姨姨和赫沥叔叔在一起呢!虽然我啊觉得楚哥哥更帅一点,可楚哥哥是碧茗姨的啊,所以他不能和姨姨你在一起呀!”
连小小的茵茵都懂得。
“嗯,茵茵,你想不想回玉芫啊?”她有一点想家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因为斐初已经不记得她,而斐初要和碧茗成亲了。
她不敢去唤起斐初的记忆,或者说她没有把握去唤起,如果能够唤起,那么碧茗怎么办?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另外一个人。
秋凉了,星空一下子黯淡许多。她抱一壶热酒,爬到屋顶上,一面喝酒一面泪流。凉风吹得她全身发抖,一口一口暖酒入肠,仍温暖不了她的内心。她的心空了,全空了,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消散,她唯有逃避。她无法看着斐初和别人亲昵,无法等到斐初身披红衣,旁边站的却不是她。可是一见到他心就会跳,就会欢喜,欢喜过后就是一阵一阵失落,他不是她的了。她宁愿他是真的逝去了,也不愿他活着却忘了她;她希望斐初只是在开玩笑,可他不记得她,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傻瓜,哭什么哭,他不要你,你还有别人呐……”段玲珑自言自语,笑起来,脸上的泪痕在星光下闪烁,“你看,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你盼了五年不就是要这个结果吗,他没有死,你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完,摇摇晃晃站起来,段玲珑捂着自己的胸口,苍凉道:“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这么痛……”
她走了两步,想从梯子上下去,可是醉眼迷离中她还没有找到梯子,双脚绊住,直直从屋顶跌下。
下落的感觉真好啊,段玲珑心想,她面向夜空,看着夜空的星星全躲进阴云后面。她在等着陆的感觉,不料却落在一个人怀里。他的怀里有一股幽香。
“不要命了么?”斐初恰好从屋下穿过,凭空接住上面掉下来的物体,看清楚是段玲珑之后,他不悦。
“咦,斐初你又接住我了啊!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段玲珑醉的舌头都在打卷。
“所以你是故意从屋顶摔下?”斐初气极,松手甩开她,却被段玲珑一翻身死死缠住。段玲珑双手双脚将斐初死死抱住,她仰起头傻笑:“初初,初初,你为什么忘了我呢?你怎么就会忘了我呢?不对,你没有忘记我,你也一直在等我……”
“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斐初还从没见过这样野蛮的女子。
“你舍得吗?”段玲珑嘟着红红的小嘴凑上来,满身酒气。她不等斐初拒绝,一张小嘴亲上去,将斐初的唇占据。
以前都是斐初亲她,现在反过来了。段玲珑借着酒意攻城略地,灵巧的舌头窜进斐初嘴里。她挑动他,诱惑他,带着酒的香甜的滋味差一点就让他沉沦了。
刚才这种感觉……斐初看着面前这个人,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画面中他和一个女子在星空下亲吻。虽然他不记得那个女子的面容,可是段玲珑嘴唇的味道似曾相识。难道段玲珑才是那个一直纠缠在他梦里的人?斐初瞪大双眼,一把推开段玲珑,段玲珑被猛地一推,跌坐在地上,摔得生疼。
不,不会的,梦中人是碧茗才对。斐初安慰自己,居高临下,寒气逼人。
“你欺负我!”段玲珑的眼泪哗哗留下来,像个小孩般哭闹,“斐初,你欺负我!”
“谁叫你突然就扑过来的?!”
“不就是强吻你了么,以前我还不是老被你强吻……”段玲珑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南羽岛楚文非也好,死而复生的斐初也好,你这辈子除了我不能再娶别人!”
“……”斐初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明明是自己被强吻了,怎么反倒她有理了?醉后的段玲珑还真是无礼。
“你不作声,我就当你全听进去了。”段玲珑满意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第二天醒来时段玲珑什么都记不得了,脑子*的。元西备好了醒酒茶,扶她喝下。她喝完之后看见屋子里少了一人,便问:“茵茵呢?”
“碧茗去裁衣裳,茵茵好奇,跟着去了。”
“不是说今天回玉芫的吗?”她环视屋内,“怎么昨天收好的东西全部被放下了?”
“你确定你还要走?”元西眉眼弯弯。
“不走留在这里干嘛?”段玲珑撇撇嘴,“他啊都不记得我了,难道我还要留下来喝一杯喜酒?我怕真让我留下来,他们的婚宴会让我给搅得天翻地覆的……到时候万一我喝酒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新郎官怎么办…最糟糕的是,新郎官还不肯跟我走……唉!”
“玲珑啊,其实呢,昨晚你已经闯祸了的……”
“昨晚?昨晚我不就一个人喝了会儿闷酒吗?”
“喝完酒之后呢?”
“喝完之后……喝完之后我就从屋顶摔了下来……后面怎么着了?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我知道,肯定是我摔在了地上,然后被好心人捡到,再然后就把我送回来了。”
“你昨晚是一个人傻笑着回房间的,你做了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元西强忍着笑。
“我都喝醉了还能做什么……喝醉!我难道做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了么?”段玲珑紧张问。
“不堪入目还不至于,你只是强吻了一个人。”元西悠悠道。
强吻?!
“不要告诉我,我强吻了斐初……”
“是。”
“我居然借酒强吻了他!”段玲珑脑中想象那个画面,脸慢慢红起来,“然后呢,他什么反应?”其实不用想,斐初肯定是推开她了的。
“唔,他被你强吻了好一会儿,后来才把你推开……”
“好一会儿?”段玲珑心下高兴,转即又难过,“唉,他都不记得我了,强吻有什么用?算了,我们还是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段玲珑,你怎么到这个时候弱懦了?”元西语气严肃,“你为了斐初可以放下王位,为了他一路从玉芫找到隽安,路途上几经险恶,你都执着着向前,你所做的不就是为了找他吗?现在找到他了,怎么你又要放弃?是,他现在是不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个碧茗,难道这样你就要认输?玲珑,如果你真的要死心,为什么不再试一试,也许斐初他能想起你来呢?”
“我已经打算好了,你不要再劝我。”段玲珑心一横。
“你要是铁了心,那怎么还会强吻他?说到底,,玲珑,你放不了手……顺从你真实的心吧,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在你左右……”
“唉,好吧,”段玲珑点点头,然后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元西,昨晚你怎么会看到我和斐初……”
“我出门来寻你,不小心瞧见了呗……不过你醉后的样子很霸道,整个人扑在斐初身上……吻完他之后还特霸气地说了一堆话……”
“什么话?”
“你还是自己去问斐初好了!”元西得意地逃开,看着段玲珑通红的一张脸,心情甚好。
在元西看来,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不管过程怎样,最后都是要回到一起。自段玲珑告诉她,楚文非就是斐初起,她就坚信,段玲珑和斐初一定不会就此分开。如果斐初真的想不起段玲珑,不要忘了,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这张王牌一出,不管世人怎么议论,谁都阻止不了。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雪夜,那个晚上她和段玲珑出访归来,段玲珑从马上跌在地上。她急忙下马,然后看到段玲珑的下衣全是血迹。
在军营温存的一夜,段玲珑有了斐初的骨血,可是段玲珑自己却不知道,等知道时为时已晚。与斐初的最后一点关联都没有留住,流产一事被压下来,只有元西一个人知道。此后段玲珑像失了魂,直到有一天在玉芫城里捡到女婴,她才恢复过来。一个没有双亲、被人遗弃的女银,段玲珑收养了女婴,取名茵茵,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而元西的王牌就是,用一点小小的心机,让斐初以为,茵茵就是段玲珑和他的孩子。反正,天下人不都怀疑茵茵是段玲珑的私生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