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晚,武状元院子里飘进无声无息的烟,很多人都在这种烟中沉沉睡去。屋顶上皇上派的人在半夜陆续离开,斐初的暗卫们蹲点在四周的树上稍作休息。一队身手极好的人穿着夜行衣,从院墙翻下,顺着墙边一路摸索,在斐初房门前停下。为首的人拿出针筒,透过窗子的缝隙将迷烟一点点吹进房内。稍过片刻,他一挥手,带着两三人推*门,轻手轻脚走到斐初床边。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人心里愤愤想着,手起刀落,刀背落在被子上,被中人一声闷哼,然后挣扎着醒过来。
“来人!”斐初吃痛大吼一声,瞬间卷起被子,朝偷袭的几人打过去。他一跃落到地上,身上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外面的人听到声音也冲进去,这十几个黑衣人将斐初团团围住。
“哼,你害的我们青衣帮好惨,今日就让你给我们陆帮主陪葬!”为首男人双目凶狠。
“原来是报仇来的。”斐初面不改色,肩膀上受了一刀,鲜血渗透银白色的单衣,将他一只衣袖全部染红。他捂着肩膀,淡定地听着屋外的动静。树动了,有人正在靠近,斐初嘴角一勾:“让我下去给你们帮主陪葬,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你们很快就会和陆帮主团聚……”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单手迎上去。青衣帮的人下手又快又狠,刀锋尖利,每一招都是朝斐初的命门击去。斐初势力单薄,肩膀又受了伤,两三招下来就被逼到墙上。斐初的淡定让那为首男子颇为不爽,他不想一刀解决斐初,所以使了眼色给身边人,他们手握武器,停下来。
为首男子将刀正对斐初:“我们青衣帮的好事被你破坏了两次,五年前在玉石谷你让我们青衣帮元气大伤,复出江湖之路就此摧毁。而现在,我们陆帮主又死在了你的手上。一刀要了你的命太便宜你,不如试一试千刀万剐的滋味……五年前就死了的斐将军,看来这次是要真死了啊,哈哈!”
就在青衣帮的人以为胜算已定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喝,又一队人破窗而入。斐初的暗卫迅速将青衣帮的人围在中间,一刻不停留,使出飞刀,一刀毙命。青衣帮的十几人一下子就倒下四五个。
为首男子眼见自己又遭到了算计,心下一气,大刀挥下去,被斐初一个侧身躲过,然后斐初一脚狠狠踢在男人身上。
这场打斗结束得很快,斐初皱着眉头看着地上横列的尸体,对暗卫们说:“此事不得声张,将这里处理干净……明晚……明晚准备搬离……”
“是……您的伤口?”暗卫队长伍拾开口。
“还好,”斐初看了一眼,“你帮我包扎一下。”
伍拾将斐初扶到屏风后面的书桌上坐下,他撕开斐初的衣裳,斐初肩膀上的伤口不深,但刀口极长。
“伍拾,”斐初心下疑惑,终于开口,“刚才那人说五年前玉石谷我和青衣帮有过交集……可这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跟了我多年,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那时您还是斐府的少爷,奉了皇上的命令暗中调查先皇宝藏的下落,而青衣帮则帮着上官将军……在玉石谷设埋伏,青衣帮的人被困在里面,最后将玉石谷给炸毁了……”伍拾大约说着,随即补充一句,“岛主,既然您都已经失忆了,那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失忆……他只记得在医仙谷醒过来时什么都不记得,脑中残存的是以往的记忆,那近一年的记忆全部没有。他问过很多次,身边的人皆保持沉默。
“那段玲珑和我……以前是什么关系?”斐初问。
“她只是您一个认识的人罢了。”个认伍拾在这里守卫的这段时间,见着段玲珑,有好几次想将真相说出口,可是当年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发过誓,不得在斐初面前提及段玲珑的任何事,只言片语都不能。
“只是一个认识的人么……”
虽然斐初还不是很相信,但伍拾的这句回答却让他安下心来。不是段玲珑,那个梦中的红衣人不会是她。那个是碧茗没错,一直都是她。
这样,斐初才能不带一丝疑惑地和碧茗成亲。
“好了,要想尽快康复,还是老样子,泡药浴。”伍拾将伤口包扎完成。
“嗯,明天不要让任何人踏进这个房间。”斐初穿好衣裳。
安稳的一觉醒来已然是清晨,段玲珑懒洋洋地爬起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怎么一大早地心情如此之好?”元西从外面进来,给段玲珑和茵茵打了水。
“因为我昨晚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
“哦?”
“我要用五年前的情景唤起斐初的记忆……我相信他一定会想起来的!再过两天就没机会下手了,所以我想今天就试试……元西,我不想引人怀疑,你能不能将其余人支开,尤其是……武状元和碧茗……最好就留我和斐初在这里,我想要亲自告诉他我们以前的事……”
“玲珑,我帮你!”元西点点头。
茵茵哼哼唧唧醒过来,看见两个女人坐在床边兴奋地聊着什么。她蹦跶着走到两人中间,坐下来:“姨姨,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们啊,”段玲珑和元西互换眼色,神秘一笑,“今天要带茵茵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待全部人都起床了之后,元西借口临行前准备物资,非拉上武状元和碧茗一起去到美人县城里。茵茵好玩,自然也跟过去,而斐初的手下小林负责保护她们。斐初有事情要忙,顺便照看府中,段玲珑留在房间里收拾包袱。所以万事俱备。
确定多余人等都走了之后,段玲珑深吸一口气,关紧房门。她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披上一身红衣。发髻解开,如墨的头发全部披下,随意落在脑后。她淡描娥眉,红唇点点,镜中的她一如五年前那般。“斐初,就让我的决绝把你再次找回来吧。”
她拖着长长的衣摆,走出房门,一步一步,坚决地去向斐初的方向。斐初的房门外有一些人把守,是他的暗卫,都蒙着脸。她还未靠近就被拦下。
“我有事找你们岛主。”
“请留步,岛主今日谁都不见。”守门的暗卫露出一双眼睛,冷冷拒绝。
“你们进去说一下,说不定他会愿意见我呢?”
“岛主今日谁都不见。”
“你们再这样,我就叫了啊,”段玲珑作势喊出来,“楚……”
“等等,”另一侧的伍拾眼睛在段玲珑身上打量一番,“你进去吧……但是,不要说是我们放你进去的……”
“额?”
“你不是最会使迷药了么,要是岛主问起,你就说你把我们都给迷晕了……”伍拾低声说。
“队长!”其余几个暗卫不解。
“你们是不听我的命令么!”伍拾低吼一声,侧身让出一条道,示意段玲珑进去。其余暗卫不做声,跟在伍拾后面,退出几步,在院子中候着,将这片宁静留给斐初和段玲珑。
也许他是违反了誓言,可是从段玲珑的一身装扮中就判断出了一个大概,她来找斐初是有目的的。所有人都知道段玲珑和斐初的过往,知道斐初是为何失忆,他身为暗卫队队长,曾见过段玲珑几次,所以他不愿看着段玲珑失望而归。“少夫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伍拾动了嘴唇,阴沉的脸上浮出一丝笑。
“吱呀——”段玲珑推开了房门,朝着房门里低声呼唤:“斐初。”她环顾房内,咦,人呢?她走两步,走近屏风,听得屏风后有动静。
“斐初?”她试探着绕过去,然后看见眼前景象,惊叫出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