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男人本性》作者:张喜华【完结】 > 男人本性.txt

《男人本性》第十四章3(2) 韩梅说:“我和她?——认识!——笑话。”.4

在自己家里,在两个人单独的世界里,这种关系越来越让我感到恐怖。晚上,我几乎不敢完全入眠,随时注意着韩梅,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发生更加残酷的事情。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改变我们之间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我试着用了多种办法,但都无济于事,痛苦之余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它良策。

后来冷静下来我想,到了这种地步,或许只有真诚才能够起点作用。我决定找个机会把我在婚前婚后一直希望过的生活,把很多年前就在我大脑里形成的那个美妙绝伦的幻象,把我结婚以后经历的苦闷和无奈,把我找丽丽和孙丽娟时的心态以及我和她们做爱后的心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韩梅,或许,我的真诚实在能够起点作用。

韩梅出院以后,我担心她生命安危的心思一部分转移到了那个被我间接杀害的女儿的思念上,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出现在我模糊不清的梦中。有时候,她和我看到的一样,躺在冰冷的塑料袋里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等待着我把她抱在怀里温暖她;有时候她又像一个缩小了的韩梅,穿着漂亮的衣服,像一个小公主一样,坐在我的腿上和我嬉笑作乐。无论是什么样的梦境,醒来之后都会让我揪心地难受,很多次我都在这种揪心的痛苦中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以此来减轻内心因为悔恨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疼痛。

又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我的小女儿——一个缩小了的韩梅的翻版,蹦蹦跳跳地从窗户进来了。我好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甜丝丝地喊了一声:“爸爸。”我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让她坐在我的腿上,和我一起看电视。好像我要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球赛,她要看动画片,我们两个在抢遥控器。就在我们大声疯闹的时候,窗户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分别拽住我的小女儿的两只胳膊顺着窗户飞走了。我的小女儿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哭喊声:“爸爸,救救我......”我跟随着他们顺着窗户跳了出去,但是,我无法飞起来,我跌倒在楼下。我的小女儿还在哭喊着让我救她。这种哭喊声撕着我的心肺,我在地下奔跑着叫喊:“还我的女儿,还我女儿......”

“你怎么了?”韩梅摇晃着我的胳膊,我醒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呼唤着:“女儿,女儿......”

韩梅很温柔地帮我擦去了泪水,轻声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梦见了我们的女儿。”说着,我又流下了泪水。

韩梅抱住我的头,我楼着她的身体,我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这是第一次我和韩梅一起用哭声思念我们未出世就夭了的女儿,也是第一次我在痛苦时不再孤单。

第二天早饭后,因为有了头天晚上韩梅对我的安慰,我鼓起了坦白心扉的勇气,我郑重其事地说:“梅梅,我想和你好好谈一次,把一切都告诉你。”

韩梅坐在我对面,很平静地说:“还有必要吗?”

我说:“有必要,因为你还不完全了解我。到今天,我还要对你说,我爱你,非常地爱你。”

韩梅说:“你爱我?那么,她呢?”

我说:“我从来就没爱过她。”

韩梅说:“以前我没说过——我爱你,你犯的错误我都原谅了。后来,我说了——我爱你,而且是从心里说出的,你还在犯错误。我不明白,你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

我说:“梅梅,你冷静一点,我只求你让我把话说完。”

韩梅重新平静了下来,我接着说:“梅梅,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三十岁才结婚的原因是,我不想像身边很多人那样,重复着老一辈人的生活。我觉得,我们能投生到人间当一回人,实在是很不容易,死了之后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就想,不管我多大年纪结婚,我的老婆一定是我最爱的,是我一直渴望得到的女人,在我和她共同生活的漫长岁月里,除了老一辈人所讲的责任和义务之外,我们还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享受生活。意外地遇到你并快速和你结婚,那一段时间我高兴得像一直生活在梦中一样。我认为我的命运太好了,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的事竟然让我遇到了。我把我们的爱情、婚姻设想得都非常美好。但是,婚后不长时间,我就开始感到有些失落,我感到你对我很冷漠,和我期望的相差很远。我认为你对我的冷漠是因为你还没有爱上我,我想尽办法让你高兴,让你爱上我。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你对我都是老样子。你知道吗?每次回到家里看到你对我冷冰冰的,每次做爱时看着你应付我的样子,我都非常难受非常伤心非常失落。我心里的苦闷无处发泄,时间长了,在我犯混的时候就和乱七八糟的女人上了床。但是,梅梅,你也许不会相信,每次发泄之后我立刻就很后悔,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下决心改变我们的关系,然而,我所有的努力和热情都无法改变你的麻木和冷漠,这无疑又加重了我的失落和自卑,于是我不断地犯错误,不断地后悔。后来你说你已经爱上了我,一段时间里,我感到很欣慰,断绝了和那样女人的来往。尽管你的冷漠和麻木没什么改变,可不久我们就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之中。再后来,我发现你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孩子身上,我好像是你生活中一个多余的人。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要求你和我做爱,我只希望我们能够缠绵一些,你能多用一些身体语言来安慰我,我们俩像一对初恋的情人那样,我就很满足了。梅梅,到现在我还这么认为,你不完全了解男人。你别看男人在外面表现得很强硬,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可男人有他非常脆弱的一面,男人把他心爱的女人对她的爱情看得十分重要。每天晚上进家门之前,我都希望自己一天的喜怒哀乐能在你面前得到共鸣,好像经历了一天强硬外表的伪装,太需要从你那里获得能量来充实自己,特别是当我在外面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我就像一个孤独的小男孩需要母爱一样需要你的温柔和关爱。但是,你好像一直都拒绝了解我的内心,很多想法都是我单方面的,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尽管我反复告诉自己,娶到你这样的女人,我应该满足,可我内心深处是那么渴望能过上我想象中的那种生活。我一直认为,对你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你身上具备了一个好女人的优秀品格,如果你能开化一点,我们的生活就完美无缺了。也许身心两个方面都得不到满足,导致我常常感到压抑、自卑,总有发泄的欲望,所以又犯下了这次错误。”

《男人本性》第十九章3(2) 韩梅说:“你的谎言说服不了我。你的花样也越来越多,还什么身体语言,我听着都恶心。”

我说:“梅梅,你太固执了。”

韩梅说:“不要再说了,我和你无话可说。”

我觉得如果我再强迫她接受我的观念,我们一定会更加僵持。就此停止吧,一切就依靠时间来帮忙吧!

农历二月二那天,陆显东来电话说要用车。他的车钥匙在我手里。我想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韩梅大概不会做出太莽撞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说:“梅梅,陆显东要用车,车钥匙在我手里。我送去马上就回来,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出乎意料,韩梅很温和地说:“你去吧,我在家等着你。”

她的温和让我心情非常愉快,我几乎没有任何担心和防备地离开了家。

《男人本性》第二十章1(1) 二十分钟后,我回来了。因为心情一直保持着舒畅,我故意不用自己的钥匙,夸张地敲着门。我敲了很长时间,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我以为一定是韩梅还在计较过去,故意不理睬我。

我打开门,大声说:“梅梅,穿上衣服,我们回家吃饭,爸妈一定等急了。”

没有回音。

我又喊了几声“梅梅”,还是没有回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我头上。我顾不上换脱鞋,迅速逐个房间查看,哪里都没有韩梅。但我依然存在一种侥幸心理:韩梅一个人到我父母哪里去了。

最后,在我们卧室的床头柜上,我发现了韩梅留给我的信。

信是这么写的:

于杰,原谅我就这么离开你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在基本不了解的情况下,匆忙结婚,是否是一个错误?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应该清醒了,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生活在一起。出院以后,我就下了决心和你离婚。但是,看到你终日围绕着我,我又不忍心在你这么痛苦的时候离开你,所以一直拖延到今天。

既然我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还是早些分开吧。

父母和爷爷奶奶那里,代我向他们说一声“对不起”,告诉他们在我心中,他们永远是我的父母和亲人。也代我向姐姐和小外甥告别。

于杰,我走了,你不用找我,也不用惦记我,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写好,放在写字台的第一个抽屉里。

于杰,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怪罪你的所作所为,相反,我将永远感激你曾经救过我的命,给我一个家。

祝你好运,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多保重!

韩梅即日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瞬间我如同晴天遭遇霹雳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我捧着书信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大脑里回旋着同一个信号:她走了,真的走了,一切都完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混浊的大脑突然清醒了,我发疯似地冲下了楼,飞一般地赶往火车站。一路上,我频繁违章,完全顾不上红灯绿灯了。

在火车站,我像一头疯牛一样,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韩梅。很多人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而我根本就顾不上众人的目光,我只有一个目的,一定要找到韩梅。

火车站的每一个角落我几乎都搜索了一遍,没有韩梅。我又急忙赶往长途汽车站,同样没有韩梅。

我失望了,仿佛天已经塌下来,就落在了我的头上。大街上到处都是人,韩梅,你到底在哪里?我想哭,但却没有一点泪水。

我开着车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大街上到处乱撞,无论大小的宾馆旅店,只要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就进去打探一番。

我从中午找到晚上,又从晚上找到夜半时分。大约在凌晨两点钟左右,我把车停在路边,望着凄冷寂静的街道,我流下了绝望的泪水。我在心里呐喊着:“韩梅呀!这么冷的天,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到哪里去了?你和我们的女儿都离开了我,你叫我怎么活呀!”

我想象着韩梅此时的种种可能,多种可怕的后果一起像三九天的北风一样袭击着我悲痛欲绝的身心,虽然车里一直开着暖风,可我因为恐惧变得十分寒冷,似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关闭了,想象中可怕的后果让我不寒而颤。我的嗓子里仿佛在寒冷中冒着青烟,眼珠子在闭合的时候发出针刺般的疼痛。

就在我绝望到接近无可奈何的时候,我的大脑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想到了小梦。

在想到小梦的一瞬间,我几乎断定韩梅的离家出走一定和小梦有关系。刹时,在我绝望的神经里萌生了一线希望和妒火。

费了几番周折我终于找到了小梦的家。半夜三更到一个未婚小伙子家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妻子,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但此时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的心急如焚在嫉妒之火的搅拌下彻底破坏了我应该掌握的人情世故。

夜晚宁静的楼道里,我的敲门声格外刺耳。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说话声:“谁呀?”她慵懒的声音像某种药物注入我体内一样使我麻木混沌的神经里出现了理智的光点,我在瞬间感受到了难为情。我压制着急噪,温和地说:“阿姨,我是韩梅的丈夫,我有急事找小梦。”

不一会儿,小梦打开了门,很热情很惊讶地说:“是大哥呀,快进屋,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当我的疑神疑鬼和小梦天真无邪诚实坦荡的目光相遇的一刹那,我浑身上下立刻生出了惭愧的气流。我想,如果我不进屋,不把我的急切说清楚,让小梦理解我的半夜打扰,那么,我来到这里的真实想法就太冤枉这个小伙子了。

我说:“小梦,你是韩梅的好朋友,或许你能帮上我的忙。”

小梦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从小梦的表情上看,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更加重了我的惭愧。

我尴尬地说:“就在春节前几天,因为我的过错,韩梅遭遇了车祸,我们失去了孩子。韩梅无法原谅我,在昨天离家出走了。我从昨天中午到来你这之前一直在找,找遍了车站和大小旅馆,一点收获都没有。现在我真的没办法了,想不出她能到哪里去。”

《男人本性》第二十章1(2) 小梦听到这里,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几乎要哭了起来。他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和韩梅姐联系了,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怀孕在家休息呢。她能到哪里去呢?她不是一个随便麻烦别人的人。”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小梦还是个孩子,他和韩梅之间的关系真的像韩梅所说的那样,纯洁得如同姐弟。

我说:“你可以陪我到韩梅比较要好的其他同事家找找吗?”

小梦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梦的母亲在一边安慰我说:“你不用太着急,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也许她冷静下来,过两天自己就会回来。”

她的安慰没能让我产生丝毫的轻松感,她不了解,韩梅做事从来不会出尔反尔。

我不敢利用电话联系,怕因此失去和韩梅见面的机会。

我和小梦跑了一个上午,可能的地方都找了,没人见到过韩梅。接近中午的时候,我又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韩梅的哥哥,另一个是韩梅的前男友许明辉。

按理说,韩梅是不可能投奔这两个人的,想当初就是他们把她逼上了绝路。韩梅是一个外表文弱,内在很刚烈的女人,她宁死都不会向他们求援,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韩梅的哥哥听说梅梅离家出走了,一句话也没说,唉声叹气地低下了头。我急不可待地问:“你们有没有韩梅可以投奔的远房亲戚?”

韩梅的哥哥说:“没有了。”

这时候,韩梅的嫂子从卧室里走出来,像个太监似的怪声怪气地说:“韩梅早就和我们这哥哥嫂子断绝了关系。她什么时候找的男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人是在你们家走的,责任在你们,与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怪声怪气让我立刻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天气里韩梅在海边礁石上寻死的那一幕。我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对无情无意的哥嫂,可又一想,她说的也没错,人是在我家走的,是被我的无耻行为给逼走的,现在最应该受到教训的是我。

在许明辉那里我们同样没得到任何消息。他说:“我和韩梅自从分手以后就没有任何来往,她是个性格很内向的人,我很难分析她最终的目的。”

太阳带着它最后一抹余辉又落进了幽深的山谷,把这寒冷漆黑的世界留给了多灾多难的世人,很多不幸便在这凄寒的黑夜里不遗余力地施展着它让人神经寸断的魔法。我望着初绽的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华灯忽然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幽灵飘动鬼火闪烁的地狱,我疲惫的身子伴随着这种感觉在黑夜中发起了一阵莫名的抖动,大脑里找到韩梅的希望在这种无情的抖动中也几乎化作了泡影。

小梦一直跟着我,他表现得和我一样心急如焚。我从他真诚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和韩梅之间纯洁、高尚、深厚的友谊。每当我们带着一线希望到一个我们认为韩梅可能去的地方又沮丧而回,两个人无奈地对视一下时,他那坦荡的目光就会像锥子一样扎在我本来就流血的心脏上,我曾经的龌龊怀疑也会在瞬间化作无数条长着锋利牙齿的虫子咬噬着我的肌肉和骨骼。

我说:“小梦,天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吧。”

小梦说:“大哥,韩梅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她给了我很多帮助。在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太客气了。”

我无法因为我的歉疚而拒绝小梦真诚的帮助。整整一个夜晚,我和小梦像夜游神一样,开着车慢悠悠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

第二天早上,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电话一直默默无语。环顾四周,房间里韩梅亲手布置的各样摆设赫然在目,往事一幕幕出现在我的眼前,韩梅的影子萦绕在我的记忆中,我承受着锥心裂骨般的痛苦和无可挽救的悔恨。

一个本来可以称得上完美的家庭就因为我无止境的欲望和贪婪彻底毁灭了。眼看着就是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现在家破人亡,只剩下我刁然一身,苦苦地挣扎于这个给我留下无穷回忆的屋子里。

以后的两个月多时间里,我什么工作都没干,一直专心致志地寻找韩梅。开始的一周,小梦请了假和我一起找,后来我一个人找。从滨海市内到周边农村又到邻近的大小城市,想到的地方去找了,没想到的地方也去找了,但是韩梅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无论我怎样寻找和在心里苦苦哀求,她都没有任何音信。

后来,我不再寻找了,我回到家里,把电话安装了来电显示,把手机交足了费用,把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终日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痛苦。

《男人本性》第二十章2(1) 对于一个痛苦的男人来说,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喝多了,什么痛苦都没了,有时候,还能让人产生一些希望中的幻觉。

我多次在酒后的半睡半醒中看到韩梅出现在我身边,有时候,她还带着我们的小女儿一起围绕在我的身前身后。啊!好温馨。我强迫自己继续麻木不要清醒。但是,每次都是这种幻觉出现后不一会儿,酒精对我的大脑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清醒后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孤家寡人,身前身后连个人影都没有。当证实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梦幻时,痛苦会成倍地活跃起来折磨我,顿时感到头痛欲裂,心如刀绞。

我无法承受这种痛苦,无法面对自己亲手制造的恶果。于是,继续往体内注射酒精,继续幻觉,继续痛苦。

到后来,尽管我停止了酒精的麻醉,我的大脑却一直麻木着,我在患得患失中度日如年,很多梦幻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有一天上午,我一滴酒也没喝。打开窗户一看,外面的天气非常不好,氤氲密布,雨雾迷蒙。或许是触景生情,我的胸部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在我体内不断地画着圈成长,像恶魔一样咬噬着我的神经系统。我忍受着剧痛向海边望去,迷茫的雨雾中,好像缥缈着两个白色的人影,一大一小,像两个仙女。“梅梅,女儿。”我自欺欺人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胸部的疼痛也因为这种自我安慰而减轻了许多。

我恍惚着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我和韩梅第一次相遇的海边。这里的天气出奇地糟糕,天和海一样都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充满了散发着咸味的细小水珠。这些水珠像幽灵一样在我的身前身后、头发上、睫毛上不停地捣乱。不一会儿,我的衣服就因为它们的侵略变得很潮湿;更可恨的是,它们还不停地在我的眼睛里兴风作浪,幸灾乐祸地折磨着我,这更加剧了我的痛苦和悲凉。

痛苦压迫着我本来就要垂死的心脏,我像一个急需医生的病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找到了一个风口,迎着海风静静地面对着茫茫大海。大海的胸怀和海滨的空旷一点一点地净化着我纷乱的思绪,一股咸滋滋的清凉流进了我烦躁连篇的体内。啊!好舒畅,直面海风我似乎吐出了压抑于胸中所有的郁闷,仿佛已经抛开了一切世俗烦恼,来到一个没有任何痛苦的天外世界。

但是,这只是瞬间的感受,韩梅和我的小女儿一刻也没离开我的思绪,再加上这里的低气压、这里氤氲的雾气,不一会儿我刚刚空旷的心胸又装进了更多的郁闷。

我疲惫地坐在了一个长椅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看见朦胧的前方出现了一块同样朦胧的巨型礁石。哦!那不正是韩梅曾经站过的礁石吗?再仔细一看,礁石的上方,云雾缭绕中,有两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飘舞着长袖。

这是一块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琢的巨石,和大自然很和谐地浑然一体。我眼看着礁石上方两个白色的像云一样的影子飘飘悠悠地落在了礁石上。她们面对着大海,似乎在高瞻远瞩,与空旷的天空和广袤的海平面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画。逐渐地,两个白影显现出了人的轮廓,缥缈的云雾也化作了在海风中微微飘逸的穿在她们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梅梅?”我在心里激动地叫喊着。忽然间,仿佛是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带到了空中,我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大海,顿时感觉到心情和身体都轻松了起来。

正当我极目远眺海面深处那几艘犹如在画中轻舞的游船时,一个低沉凄婉的小女孩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畔——“爸爸,爸爸。”

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我焦急地想转过身去,可全身都像被控制了一样无法活动。

我哀求着大声喊到:“孩子,等着爸爸,不要走。韩梅,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知道,一定是你。韩梅,请你不要走,不要像前几次那样一走了之。你等着我回过头,让我看你一眼。我求你了......”

可是我的身子像固定在空中一样,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活动不了。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我的脚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我低头一看,在我的下方,很多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我向所有的人哀求着说:“求求各位了,礁石上的两个人是我的妻子和女儿,求各位一定想办法挽留住她们。”

没人理睬我,他们好像听不懂我的话。

过了很长时间,感觉像一生那么长,脚下的嘈杂声消失了,那些人一起飘了起来。当他们飘到我眼前的时候,我看到我的小女儿就在她们中间。我高声喊:“孩子,不要走。”但是,没有任何作用,那些人像云一样飘向了天空深处。

忽然,我的肢体灵活了,我转过身,正好面对着礁石上的韩梅。韩梅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用云雾做的面纱。

我用凄婉的腔调说:“梅梅,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今天你必须告诉我......”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云雾自大海的深处扑簌而来,顷刻之间,我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云团之中,被云团所带来的气流冲击得摇摇晃晃

我怕这些飘动的云团会在瞬间带走韩梅,急忙恳求着:“梅梅,是佛祖让你来的,对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佛祖能够宽容一点我对你和我们的女儿所犯下的罪孽。梅梅,我求你了,拿掉你的面纱让我看你一眼吧!我自知罪孽深重,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你走了以后,后悔和自责使我已经有些无法承受体内的痛苦了。前几天,我到庙上去企求佛祖保佑你并拯救我罪恶的灵魂。梅梅,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的人,只有在佛祖面前,才能完全坦露我的罪孽。梅梅,我相信一定是佛祖显灵了,让我在这里见你一面。”

《男人本性》第二十章2(2) 韩梅好像一直在倾听着我的诉说,也好像用无声的微笑在和我对话。我努力着向她靠近,就在我的身体接近了礁石,我的手触摸到了韩梅衣襟的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身子重重地下沉,紧接着,周围一片黑暗。

我在黑暗中仿佛呆了一个世纪,身子一直打着哆嗦。后来,在我冻得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好冷,好冷。”

我睁开眼睛,看到天空中已经下起了雨,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我依然坐在椅子上。透过雨帘,我看到礁石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梦境还是现实,我说不清楚,此时唯一的感受是寒冷、凄楚、孤独。

以后的两周时间里,我一直躺在床上。开始是高烧不醒,后来是伤心失望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力气起床。

我认为海边那一幕,绝不是我的梦幻,一定是韩梅和我的小女儿的灵魂来看我了。我几乎可以确信,韩梅已经死了,她自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就已经离开了人世间。

确信韩梅已经死了以后,我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放弃了,又恢复了整天喝酒,整天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男人本性》第二十章3 就在我消沉颓废得几乎接近死亡的时候,老李和陆显东在我姐姐的陪同下,突然来到我酒气熏天的家里。他们两个像带走一个罪犯一样把我带到了陆显东的公司。

老李说:“兄弟,我们都知道你很痛苦,但你别忘了,你是个男人,是你们家唯一的顶梁柱,你的父母你的姐姐和你的小外甥都需要你,需要你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起来。”

陆显东说:“于杰,要论在感情上经历的痛苦,我不比你少。我刚离婚那阵子,满身都是伤心、痛苦、窝囊,甚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了算了。但是,我们是男人啊!男人对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男人不能流泪,更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既然是男人,又能怎么样呢?痛苦之后还得面对。老李说的对,我们是男人,这个世道不允许男人有眼泪。对于男人来说,别人给你制造的痛苦,你得承受,你自己制造的痛苦,你更得承受。女人的自杀是无奈,能博得世人的同情和惋惜,男人的自杀是懦夫的表现,只能遭到更多人对你的蔑视和唾弃。站起来吧,兄弟,你现在除了面对,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的话都说到了我心里。其实,我也意识到了,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不幸都是我亲手制造的,我应该自食这个恶果。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陆显东说:“你还是过来给我开车吧,大家在一起,也许你的心情能够好一些。”

我说:“不,我的车已经找回来了,我还是自己干吧。”

我实在不忍心用我的消沉来折磨我的亲人们了。面对体弱多病的年迈父母,无依无靠的姐姐,年幼的小外甥,我不但不能让他们有依傍之感,反倒让他们为我操心,成了他们的累赘。老李和陆显东的话是正确的,我没有自暴自弃的权利,没有消沉自虐的权利,更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我是个男人,是我们这个无援之家的脊梁,我必须压制着我的痛苦站起来。

所谓重新振作起来,只是我暂时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留下我和韩梅太多往事的地方,把自己一个人的家临时搬到车里,用终日的劳作代替酒精的麻痹。

这种办法只能摆脱酒精,却无法摆脱痛苦,往事在大脑里似乎已经沉淀为脑细胞的一部分了,想要减少一些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超负荷地出卖体力,用肌体的疲惫代替酒精的麻醉。

于是,我除了不断地打探韩梅的下落以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忘我的工作也是一个暂时忘掉痛苦的好办法。那一段时间,我感到自己已经是个完全麻木的人了,我的人和我的车几乎融为了一体。

《男人本性》第二十一章1 在一起寻找韩梅的那段时间里,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小梦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们结下了兄弟之情。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并且逐渐友好了起来。

小梦虽然是个男性,但很多时候的表现都柔弱得像个女孩,这使我仿佛看到了他在单位的工作中对韩梅的依赖。这时候,每当我再回忆起他和韩梅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幕幕,我真正体会到了他们之间姐弟般纯洁的友情。

小梦很善良,很纯真,对任何人都很友好。他和陌生人说话时脸红,回避强硬的目光,还保留着一个孩童般纯洁的心灵。或许在他的心里,世间根本就不存在着罪恶,对待任何事物,他都像一个孩子一样只看事物的表面,从不怀疑表象内部的邪恶。有时候,我甚至为他担心,担心他将来是否能够成家立业。

小梦非常关心韩梅,每隔几天,就会给我打一次电话,询问韩梅的音信。也许是因为韩梅的缘故,我对待小梦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这样一来,我便成为了小梦的一个精神依赖,他好像自然而然地把我当成了他的一个大哥哥,遇到任何麻烦都来找我商量。

就这样,小梦很快成为了我和韩梅的共同朋友。只可惜,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韩梅的下落,不知道她是否还生存在人世间。

在韩梅离家出走七个月后的一个上午,小梦突然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我说:“大哥,我的一个朋友,前几天在天津一家百货商场里,看到了韩梅姐,他说她在那里当营业员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就像久雾的天气突然出现了太阳一般,终于透进了一片光明。顿时,我感到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阳光照亮了,那些绝望那些苦闷已经被明媚的阳光放射出的紫外线杀灭了。

“啊!韩梅!”我的大脑里辉映着她美丽善良的笑脸,我的心灵深处,那个潮湿阴暗已久的爱情圣地,似乎又升起了一片多情的阳光。

“韩梅还在,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在心里高唱着。

我的担心,我的恐惧,甚至我的自责都随着我的高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要韩梅还在,我心中的太阳就在,我的灵魂和肢体就会因为阳光的照射恢复活力,我的人生路上又会出现光明和希望。”

我急忙追问:“他可以确认?真的是韩梅吗?”

小梦说:“当然了,他们还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呢!”

询问了韩梅所在商场的确切名称和地址之后,我立刻就去了机场。

一路上,我都无法抑制自己喜悦的心跳。“韩梅,我就要见到你了!”我在心里幻想着我们见面时的情景,我仿佛又闻到了她独特的体香——丁香花的清香。

坐在飞机上俯视大地,我感到心中的太阳已经复活了,正在冉冉升起,我的心胸被温暖的阳光照射得像大海一样宽广。

哦!我的眼前又展开了一幅美丽的人生画卷,我冻僵已久的爱情又开始复苏,我人生的又一个春天就要来了!

我来到天津那家百货商场,在服装部转了三个来回,没有看到韩梅。我的兴奋随着眼前的陌生和茫然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失望。我心跳加速,大脑眩晕,体内不断地产生慌乱,身体里的失望和恐惧也因为希望的缩小在逐渐聚拢。

我的血液在凝固,我的体温在下降,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脆弱的精神有些支持不住自己虚弱的身体,我几乎要虚脱了。我竭力用双手撑住墙壁,劝慰自己说:“可能她今天休息,或者临时被派去做一些其它的工作了。”

我找到了商场的经理。待我说明来意后,经理说:“三天前韩梅就辞职走了。当时我很不理解,她在我们这里干得很好,我正准备提拔她呢,可她说什么非辞职不可。”

我一听顿时心里完全凉了。韩梅的用意很明显,她不希望我找到她。看来,我在她心中就是一个恶魔,她宁可辞职都不愿意见到我。

我央求着经理,一定想办法帮助我找到韩梅。经理看了我和韩梅的结婚证后很热心,专门派一个和韩梅关系比较好的营业员帮我一起打听韩梅的下落。在她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在这里所有和韩梅有来往的人。他们告诉我,韩梅可能到外地去了。但没人知道她具体到哪里去了,也没人知道怎么可以联系上她。

我带着灰心失望在天津转了两周,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商场和旅店,都没有任何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我虽然肌体疲惫心灰意冷,但心里塌实了许多。

这次天津之行,我的收获还是很大的,最起码,以前最坏的担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韩梅现在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让我十分欣慰的。

我劝慰自己:只要人在,就会有碰面的机会,就会有奇迹发生,我的爱情就还有希望。

后来,我姐姐又去了天津一趟,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我依然拼命地干活,但我麻木的身心却生出了新的希望。我时常抽空回家打扫一下卫生,把家里收拾得和韩梅在时一样干净利落。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用我的努力奋斗,用我的辛苦和汗水,创造一个更好的家,等待着韩梅的回心转意。

《男人本性》第二十一章2 春节又要到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筹备年货的人。触景生情,我疼痛万分,一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车祸、女儿、韩梅的出走,所有这些纠集在一起,犹如无数只蜜蜂一起蛰在我心脏上一样难受。我闭上眼睛,感觉中,眼泪好像是从心底里流出的痛苦的血液。

世界上的事从来就不给后悔留一条路,一念之差所酿成的祸患,有时候会造成终生的悔恨。人们在事后总会产生补救的遐想,想象着如果当时不那么做,事情将是怎样附和心意的一种结局。但是,那也只能是人们在无法挽回损失之后的一种遐想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在悔恨中幻想着,如果我不犯那次错误,我的小女儿,现在已经快到一周岁了,她也许会娇滴滴地没完没了地叫我——爸爸。如果那样的话,此时此刻,在这万家同庆的节日前夕,我将多么愉快,我的全家人将多么愉快。

在一个居民区内的一个小吃铺门前,围观的人群当住了我的思路。

在人群中间,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和一个女人争吵着。

男人说:“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女人说:“孩子是你的,离婚的时候已经判给你了。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这个臭女人,你滚得越远越好。’”

男人说:“现在的情况是孩子的奶奶去世了,我要动手术,孩子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你是他的亲妈呀!难道你对他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女人说:“我不管。离婚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孩子归你。谁知道你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

男人说:“你简直丧尽了天良,你连个畜生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可倒好,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顾,你这种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披着一张人皮整天吃喝玩乐勾引男人,破坏别人的家庭。”

女人说:“我就这样怎么了?我有这个本事,你想这么做还没人理睬你呢。”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老太太骂道:“恬不知耻的东西,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哪个好男人会搭理你?你也是个当了妈的女人呢!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缺德的话?”

女人骂道:“我照照镜子也比你强,看你那一脸老皱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最不配说出这样话的人就是你。我老太太的脸就是像这干巴巴的树皮一样,我也觉得美。我的皱纹是因为我付出了爱,我的五个儿女都是在我的爱中长大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连最起码的母爱都丧尽了,你以为你还配当个女人吗?你的心比癞蛤蟆还丑陋。”

女人骂道:“我看你是当不了几年人了,老不死的癞蛤蟆。”

这一下,围观的人可不容了,大家纷纷开口谴责这个女人:

应该立刻去死的是你。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无耻的女人,太丢我们女人的脸了。

做孽呀!这孩子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回家问问你的妈,你是从哪个野种那里捡来的,一点人性都没有。

......

女人见自己寡不敌众,索性耍起了泼妇,一边哭闹着一边谩骂。

女人尖锐的谩骂声特别刺耳,听起来很熟悉,好像就是附近的一个熟人。我摇下车窗定睛一看,啊!原来是孙丽娟。我的脑袋轰的一声,顿时觉得四肢无力,我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像逃避瘟疫一样急忙开车离去。

跑了很远的路,我耳边依然回响着孙丽娟的谩骂声和那个老太太的话——哪个好男人会搭理你?你以为你还配当个女人吗?你的心比癞蛤蟆还丑陋。

我想起了老李当初说过的一句话:当一个女人的母性和道德都失去的时候,她活在世上只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我扪心自问:就这样一个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整天无所事事的女人,我竟然和她牵扯到了一起,把自己弄得家破人亡,这是为什么?

我无法用“值得”这两个字来反问自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画着问号:我当时是怎么了?是什么使我鬼迷心窍?

现在对照着孙丽娟的丑陋行为,回想着老李和陆显东对我的谆谆告诫,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和这种女人上了无数次床,有时候,我甚至还有些喜欢上了她的身体。

噩梦,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难怪亲人们都远离我,我和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女人混到一起,难道还会有人把我当人来看待吗?

当迷失于噩梦之中的人能从噩梦中跳出来回首观望自己的行为时,他会发现自己原来比这个噩梦还要可怕。

我的思绪漫无边际的飘零着,心里空荡得让人发慌,一时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没有希望没有寄托,甚至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在失落的同时,我的大脑里迅速闪烁着一串符号:韩梅不可能原谅我了,那么善良的一个好女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一生再一次依托于一个多次伤害她的畜生一样的男人呢?

对照着孙丽娟的行为完全看清楚了自己,我心里从天津带回来的希望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人活着,最怕的就是活得没有希望,希望里包含着能让人快乐的一切东西。一场胡作非为,断送了我的所有希望。此时,我仿佛行尸走兽一般,活得没有任何意义。

《男人本性》第二十一章3(1) 就在春节的前两天,居委会的老大妈给我送来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寄信人的地址,但从邮戳上看,是从石家庄市寄来的,是几个月前寄出的,也不知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才到我的手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