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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本性》第二十二章2 田翠芳家的房子很大,也很清洁雅致。

作者:张喜华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2

《男人本性》第二十二章2 田翠芳家的房子很大,也很清洁雅致。

我说:“就你一个人在家?”

她说:“孩子和他爸爸一起到奶奶家去了。”

我说:“离这远吗?”

她说:“挺远的。”

田翠芳坐在我身边,低着头,犹豫着,终于把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说:“你想和我有什么样的结果?。”

她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没法给自己一个主意。”

我说:“你还爱着他?”

她说:“不是,我是同情他。我不想再一次马马虎虎地结婚,可我也不想太委屈自己地活着。”

我们是一对孤男寡女,如干柴和烈火一样经不起体内的原始欲望烘烤,在谈话的进一步深入中,我们终于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握住了田翠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还是换个地方吧。”

她说:“我不会到你家去,也不会到别的地方去。”

我说:“万一他回来,不太好吧。”

她说:“不会的。就算他回来了,又怎么样,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我说:“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看到。”

她说:“你什么都不要管了,我只要求你在日后我们的交往中,不要影响我的生活。”

我说:“好。”其实我是愉快地在说“好”的。

可能是我的前一次和孙丽娟的性行为搞得我家破人亡对我的伤害太大了,尽管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性生活了,可我还是对韩梅之外任何女人的身体都产生了排斥心理。对于摆在眼前的这个鲜活的裸体,我从心里到眼里,都没有欣赏它的欲望,好像我整个人的灵魂和肉体中,只有性欲在活跃着。

我甚至连田翠芳的肉体是否白皙都没看清楚,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很显然,她对我的体魄非常满意。我刚一进去,她就带着动情的扭动呻吟了起来,并喃呢着:哦!——哦!——

我麻痹了一年多的性欲在田翠芳的身体里随着她的呻吟声突然爆发了起来,就那么一刹那,我的肉体完全恢复了雄性,与此同时,我的性器官也完全恢复了雄性。它带着一年来被我的精神压制下去的欲望冲击着田翠芳的肉体。

我的冲击带动着田翠芳的性欲沸腾了起来,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沸腾中蒸发着性的欲望。感觉中,她的肉体颤动着配合我的冲击。那种颤动像某种兴奋剂似的从我的性器官进入了我的体内,一阵强于一阵,使我的肉体在麻酥酥中渐渐地飘动了起来。

我犹如颠簸在气流不稳的云团之上,随着气流的一起一伏向一个无忧无虑的空间挺进。感觉中,云团在我冲击的配合下,呈直线奔向那个空间。

田翠芳的叫喊声中出现了含糊的音符,似乎此时此刻,她和我一样,意识处于疯狂的边缘,模糊中,我听到她好像在说:“我——我——”

我也模糊着说:“你,怎么了?”

她说:“我——太好了——我——要——”

我说:“我也太好了!”

突然,田翠芳完全疯狂了起来,她的整个身躯都颤栗着,像被魔鬼完全控制了似的,不顾一切地喊叫了起来。

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喊叫声发生了质的变化,是那种痉挛般的一动一动的,和我冲击她的动作较量着。哦!这种力量太大太神奇了,我的肉体和灵魂都飘动了起来,她细胞里蒸发出的性欲把我完全带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空间。

意识在我们的叫喊中,从山坡上升到了山顶,又从顶峰滑落到了山谷。我们都平静了下来。

好像当我从性欲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真正地意识到,我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和一个陌生的身体做完了爱。

我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和田翠芳的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感到有些难为情。接下来,我回避着她的目光,她也回避着我的目光。

按理说,我和田翠芳配合得很愉悦,我身体里也有很多精力让我和她再做第二次,第三次,可那一阵快感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阵不舒服,是那种背叛韩梅的不舒服。

我说:“我想走。”

田翠芳没有挽留我,用她那带着满足和羞涩的微笑送我出了她的家门。

从田翠芳家里出来回到我的车上,因为肉体的释放而产生的轻松之感就在我关车门的时候,也被关在了我的体外。我的思维又回到了我的意识空间里,很多往事又痛苦地麻痹着我的神经系统。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接到了田翠芳的电话,她说:“于杰,你知道吗?昨天,我才完全清楚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谢你!”

我说:“真的吗?”

她说:“真的。你走了之后,我哭了。你今天能来吗?”

我说:“好吧。”这是我的肉体经过了一夜的养精蓄锐和韩梅的幸福制约着我的思维而发出的声音。

《男人本性》第二十二章3 我就这样开始了和田翠芳似是而非的恋爱。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两个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带着游戏的意思,可一个月之后,我逐渐地发现,田翠芳开始在意我了。

说实话,田翠芳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非常同情她,她的前夫——钱玉明,作为一个男人,在很多方面都不是一个健全的人。当初,她完全是为了父母才嫁给他的。离婚之后,她依然照顾他的生活,不忍心完全抛弃他。

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我这辈子想再结婚,田翠芳是很合适的人选,她很贤惠善良,在床上和我配合得也不错。

可是,我就是无法放下韩梅来接受她,我对她的喜欢,每次都是我进入了她的身体之后,才在我模糊的意识中慢慢开始的,一阵激越之后,我的喜欢又回到了韩梅的身上,只要韩梅的影子在我的大脑中一出现,田翠芳立刻就被挤得无影无踪了。

两个月后,田翠芳对我的在意发展成了爱情,她不但嫉妒我和别的女人的正常交往,还非常气恼我对韩梅的思念。

我们经常因为韩梅发生一些不愉快,事后她总会哭泣着说:“于杰,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我就是受不了你心里有别的女人。”

她的这种感受我有过,我能理解她,但是,我没办法完全接受她,我放不下韩梅,很多时候,我都因为她对韩梅的嫉妒在疏远她。

我的理性在告诉我说:“爱情是自私的,田翠芳没什么错。如果我要给韩梅,给我的父母,给我自己的日后生活有一个交代,田翠芳是很合适的人选。她爱我,是真心的;她很善良,她能孝敬我的老人;她能让韩梅放心地去过她日后的幸福生活。”

我的感性却在告诉我说:“不,她是不能原谅的,韩梅是我最爱的人,她不可以嫉妒她,不可以说她任何一点坏话。韩梅曾经是爱我的,比她还爱我;没有一个女人能比韩梅还孝敬我的父母了;我的女人只能是韩梅,任何人都休想占去韩梅在我心中的位置。”

在我的理性和感性较量中,每次都是感性占了上峰,我要求自己对田翠芳不冷不热若即若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在灵魂深处对韩梅的爱。

对于我的表现,田翠芳很不满意,可她又无法离开我,她经常抱怨着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韩梅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你为什么总是抓住她的阴魂不放,你为什么就不能全心全意地来面对眼前实实在在爱你的人呢?”

我疏远田翠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我和田翠芳的交往中,和她的前夫——钱玉明也逐渐地熟悉了起来。他对我非常客气,甚至是讨好地客气。每次看到他那瘦小的身体和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时,我似乎都听见了他用全身的企求对我说:“大哥,求你了,我和田翠芳之间还有希望,我爱她,我们有个共同的孩子,就算为了孩子,求你成全我们吧。”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我觉得我比那两个地痞还可恶。

可无论我怎么疏远,田翠芳对我的热情却越来越强烈了。有一天,她做了很多我喜欢吃的菜,把我叫到她家,一边哭着一边问我说:“你爱我吗?”

我说:“说不清楚。”

她说:“可是我已经爱上了你。”

我说:“我知道”

她说:“知道为什么还不珍惜这份爱呢?”

我说:“我已经努力了。”

她说:“如果我和钱玉明彻底分开,你会爱上我吗?。”

我说:“和他没关系。”

她说:“如果我不再嫉妒韩梅了呢?”

我说:“这一点你没有错。”

她说:“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还对你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呢?”

我说:“我也拿自己没办法。”

她说:“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知道,她这是向我下了最后通牒。我说:“我会珍惜的。”

她很满意地点点头说:“我相信我的爱会让你改变的。”

《男人本性》第二十二章4(1) 就在我的理性基本上控制了我的感性,我强迫自己面对现实,珍惜田翠芳给予我的爱情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在看电视,我看的是天津卫视,我一直不相信韩梅真的离开了天津,只要我有时间看电视,我都选择天津卫视。

突然,电话响了,是田翠芳家的电话号码,我一接通,就听见她的女儿在哭。

我说:“怎么了?你妈妈呢?”

小姑娘边哭边说:“妈妈肚子疼得很厉害,爸爸不在家,你快过来吧。”

我说:“好,你别害怕,叔叔马上就过去。”

可就在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我看到电视画面上正在播放着一个恐怖的消息,大概意思是:昨天,在天津南部郊区的一片小树林里,两个逃课的中学生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女尸。据警方确认,被害人是一个年轻妇女,年纪大约在二十六七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五十公斤,长发,容貌较好,是被人扼住喉咙窒息而死的。目前还没有人前来认尸。电视画面上也出现了女尸的镜头,但基本上看不清楚,我只看到了尸体上裹着的白色连衣裙。

这个消息让我一下子惊愕了,我立刻想到了韩梅,年龄、身高、体重、长发、白色连衣裙,基本上都符合韩梅。

我疯了似的翻着衣柜,寻找韩梅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就在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的时候,我找到了韩梅平时最爱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我的神经从快要绷断的紧张中稍微平缓了一些。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白色连衣裙不是我们家独有的,韩梅已经离家出走一年多了,她难道不可以再买一件吗?

很多可怕的想法一下子挤进了我的大脑,恐惧和担心在瞬间使我的喉咙像起了火一样,电话响了很多声我也意识不到应该去接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我的大脑安静了一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只是一种可能。这时候,我才想起了田翠芳女儿的电话。

可是,当我赶到田翠芳家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我来到医院,看到她的女儿和一个邻居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小姑娘看见我来了,就哭着跑了过来,说:“叔叔,你怎么才来呀?”

我说:“叔叔有点事”

她说:“你的事比妈妈的病还重要吗?”

我没法回答孩子的问话。

这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说:“幸亏送来得及时,要不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要马上手术。家属准备一下,明天手术。”

在田翠芳的病床前,我一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好象也有意不愿意看我。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说:“是的。我怀疑韩梅出了问题。”

她说:“只是怀疑?”

我说:“是的。”

她没再说什么。

凌晨两点多钟,钱玉明来了,看样子,她担心恐惧田翠芳的病情就像我担心恐惧韩梅的安危一样。

那一刻,我意识到了,我必须离开田翠芳,和她彻底做个了断。我告诉自己,我的心中只有韩梅,即便在抢救室的门外,我心里牵挂的还是韩梅。如果我硬是把我的生活中添加进其他的女人,那就是对人家的伤害,也是对我自己的伤害。不管用多长时间,我要等韩梅回心转意,等她回到我身边,不管她现在是谁的女朋友,或者是谁的妻子。

第二天早上,趁钱玉明出去的时候,我对田翠芳说:“住院手续我都办好了,押金也交上了。我问过医生,你的病没什么大碍,手术后就会好的。我现在要去天津,我担心韩梅出了问题。钱玉明是真的在乎你,我希望你能珍惜他。谢谢你给我的爱,可我无法背叛我的爱情。”

田翠芳看着我,摇了摇头说:“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好羡慕那个韩梅呀,如果你能拿出一半对她的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就是死了都会微笑着走。”

我说:“还是珍惜你身边的人吧,可能他对你的心思就像我对韩梅一样。”

当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的心思又全部回到了韩梅的身上,各种担心和恐惧在我的体内无限地延伸着触角。在恐惧中,我一边又一边地祈祷,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她那么善良,绝对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可又一想,发生不幸的也不全是坏蛋啊。无奈,我只有祈求上帝,把所有的不幸都留给我,让韩梅平安无事。

坐在飞机上,尽管飞机的飞行速度超过了任何一种交通工具,可我还是觉得慢,我不时地向窗外的地面看着,希望天津立刻就出现在脚下。

下了飞机之后,我立刻打车来到了天津电视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说:“听说那个死者是一名小学教师,尸体已经被家属认领走了。”

我说:“消息准确吗?”

她说:“应该没错吧。”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又来到了公安局,待我说明来意后,一名刑警说:“她确实是一名小学教师。”

我说:“她姓什么?”

她说:“姓吴。是师范学院毕业的。”

我说:“是本地人吗?”

她说:“是本地人。”

从公安局出来,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找到了一个餐馆,要了我最爱吃的饭和菜。吃饭的过程中,我感觉到我的肠胃在一边接受着实物一边开怀大笑。

《男人本性》第二十二章4(2) 回到滨海之后,除了赚钱和打听韩梅的下落,我放弃了一切欲望。我经常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提示着:不管她现在是谁的女朋友,她将来是谁的妻子,她最终都会是我的女人。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1(1) 深秋的一天上午,老李突然来电话说:“于杰,你过来一趟,老哥有点事要委托于你。”

他用的“委托”这个词让我心里很别扭,觉得好像有点不祥的味道。

我过去之后老李把我带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饭店,他心事重重地说:“兄弟,想吃什么自己点。这是我的一个老乡开的饭店,这么多年,每当我一个人觉得孤独时,就到这里来吃一顿,吃完了带着家乡味道的饭菜,闭上眼睛回味一下,就当回了一次老家。”

他的话让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我仿佛看到了那些背井离乡多年,凭着赤手空拳在外面闯荡世界,肉体和心灵一起历尽沧桑,体能被挫折和磨难基本上耗干的一群男人,他们的心和他们脸色一样,已经失去了血色,孤零零地悬挂在胸膛之中。

我正要开口询问,他如此郑重其事地找我来究竟是为什么时,老李又开口说话了。

他说:“兄弟,什么都不要问,好吗?咱们先吃饭,吃过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这顿饭,老李吃得很兴致,每上来一道菜,他都要给我讲解一番,想当年穷苦的时候,他是如何如何喜欢吃这道菜的。

饭后,老李的兴致突然消失了,他阴沉脸着说:“到鹰山公墓。”

我在心里嘀咕着,老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鹰山公墓干什么?

看着他阴沉得几乎要下雨的脸色,我告诫自己:干脆,什么都别问了,到了那里一切都会知道的。

一路上,老李一直阴沉着脸,仿佛心里埋藏着巨大的悲痛。

在鹰山公墓最边缘的一个造型别致的墓地前,老李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墓穴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愣愣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问:“这是谁的?”

老李沉重地说:“是我的。”

我疑惑着说:“你的?”

老李说:“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好几年前,在一次简单的体检中,医生告诉我说:‘你的心脏和脑血管都不好,你必须停止所有的工作,到医院来接受治疗。’我带着我的病情隐瞒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违背了医生的命令,不但没有停止工作,反而更加拼命地干,我的身体也只接受一些简单的药物治疗。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糟糕。这不,前几天我给自己买下了这块墓地,说不定,很快我就会用得着它了。”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惊愕之余一股悲凉涌上我的心头,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有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所有的人?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到医院去接受正规的治疗呢?”

老李苦着脸说:“你当我愿意隐瞒吗?这是没办法呀!你知道吗,于杰,像我这样单打独斗白手起家的人,我的本钱就是耍点小聪明和在强人面前的低三下四,说白了就是巴结那些大公司,捡一点人家的剩饭吃。我这样的人是在夹缝里生存的,时刻都要提心吊胆谨小慎微,稍不留神就会撞个头破血流倾家荡产。如果我告诉大家,我得了心脏病、脑血管病,随时都可能死去,别人还敢跟我不做生意吗?家里人就更不能告诉了,我本来就没给老婆孩子带来什么福气,反倒要让她们每天提心吊胆牵挂着我?我想开了,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了,所有的苦难都埋在我一个人心里吧,就不要给家人增加那么多负担了。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厌世或者不怕死的人。当我清楚自己的病情之后,我的第一个感受就是恐惧。很多个夜晚,我打开窗户,面对漆黑的夜空,我都流下了不甘心的泪水。我也抱怨过,我觉得命运对我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无数次问苍天,这就是我的一生吗?我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生活呢,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人的求生欲望是这么强烈。但是,恐惧之余我又告诉自己,我的生命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一定要给老婆孩子留下点财产。我对自己说,认命吧,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利用好这一段时间,努力工作,多赚点钱。”

老李这番话使我差一点流下眼泪,我说:“你这么做会耽误治疗的。”

老李说:“有些病是不能治好的,病情到了一定程度,自己都没信心了。其实,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医生让我停止工作接受治疗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已经千疮百孔,疗不治疗的意义都不大了。我今天找你来是要委托你一件事。”

他的话让我越发伤感,我说:“你说吧。”

老李说:“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有三个。第一个是我老婆,我给自己买了接近一百万的人身保险,收益人都是我老婆。我没有太多的钱,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回报她了;第二个是我女儿,年轻的时候东跑西颠,没见上几面孩子就长大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公司就交给她了。虽然是个小公司,但也是我花了这么多年心血为她打下的江山。有了它,我走了以后,孩子也有了一个根基;第三个人是你想不到的,她就是你认识的王芳。我风光那几年,跟我上床的女人有几个,只有王芳,我们俩有一段真挚的感情。她也是我这一生中唯一让我体会到爱情的甜蜜和力量的女人,她留给我很多美好的回忆。或许你早就听说了,她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开我的,但那不全是她的错。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中,她为我放弃了很多次成家的机会。那时候,我明知道自己无法抛弃老婆孩子和她结婚,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牵扯着她的感情,使她不忍心离开我。后来,我落魄了,我没有能力顾及她了。她离开我的时候,我甚至都拿不出来一分钱。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欠她的。昨天,我在银行以她的名义存了二十万块钱,我今天把存折交给你,我死了以后,你想办法把存折交给她,密码就是她的生日。我死了以后,由你出面,相信不会给她的家庭带来什么麻烦。”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1(2) 我说:“老李,你好像有点太悲观了吧,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老李说:“这种事自己比医生都清楚,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关于老李和王芳的风流事我早就所有耳闻,大家都知道,王芳是在老李最得意的时候投奔到他的怀抱,在老李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的。本以为在老李的心里,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一个伤心,没想到,她竟然给老李留下了一生中最美好最浪漫的回忆。

就在我们要离开墓地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当大风中心经过老李身体的时候,头上光秃秃的树枝上一只乌鸦突然怪叫着冲向了昏暗的天空,大风卷起的树叶飘零着落在老李灰白的被风高高扬起的头发上。我突然发现此刻老李已经非常沧桑,爬满皱纹的一张土灰色的脸上似乎写满了他一生的漂泊,稀疏的头发枯干而苍老,单薄的身体瘦弱而无力。我几乎有些无法判断,眼前这个人是和我一起来的,还是从这个墓穴里出来的。

泪水充斥着我的双眼,我在心里为老李为男人呐喊:这就是人生吗?这就是男人的一生吗?当初,我们带着一生的希望用清脆的啼哭声告诉人们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将成为一个男子汉。在接下来成长的过程中,父母和身边的长辈们从来没有忘记对我们的谆谆教诲:你是男孩子,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你是男孩子,受到委屈不许哭鼻子;你是男孩子,要学会保护母亲和姐妹;你是个男人,不要在任何时候说你不行;你是个男人,不要向任何困难和挫折低头;你是个男子汉,你要成家立业,要让你的女人和孩子跟你过上好日子;你是个男子汉,你有养家糊口的责任和义务;你是个男子汉,你必须战胜一切困难;你是个男子汉,你没有权利说累......但是,人们也许忘记了,包括男人自己也许忘记了,男人同样也是血肉之躯,男人同样知道冷知道热知道苦知道累,男人同样需要疼爱和帮助,男人同样会生病,男人比女人更容易走向死亡。男人在孩童时代,会和女孩一样因为找不到妈妈而惊慌啼哭;男人在少年时代,会有无穷的美好幻想;男人进入了成年,把人生描绘得斑斓多姿!然而,现实生活压在男人肩膀上的东西太重了,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个好端端的男人体内的一切都抽干,当他病入膏肓回头检验自己这一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欠下了身边所有亲人的债务。

望着老李,我产生了一阵透骨的悲凉,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使我有些心神发抖。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大风过后太阳在瞬间又出来了,在阳光的沐浴下,老李还是个健康的人。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2(1) 从公墓回来,我甚至觉得老李有些可笑,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连墓地都给自己准备好了,似乎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

我漫不经心地把老李委托我给王芳的存折放好,准备在他度过这段神经脆弱期后还给他。但是,就在两个月之后的一天上午,陆显东突然来电话说老李病重,让我马上到医院去。

我到医院的时候,老李是清醒的,只有陆显东一个人在他身边,他的老伴和女儿一起回老家去了,还没赶回来。

陆显东告诉我说,今天早上,他和老李一起去机场接一个南方客户却扑了个空。后来,通过电话了解到,这个南方客户在机场剪票时被警方拒捕。其实,这个南方客户只拖欠了老李六七万元货款,对老李来说不应该承受不了。但是,当老李听说这个消息后不到五分钟时间,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他,突然间萎缩下去了。当时,陆显东还以为他晚上没睡好觉。后来发现不对劲时,老李已经昏迷不醒了。陆显东急忙把他送到医院,经过抢救,现在已经清醒了,但是非常脆弱。医生说,如果他有什么后事需要交代的,趁清醒的时候尽管让他交代清楚。

我进来的时候,老李正气喘吁吁地委托陆显东在生意上照顾他女儿。

老李说:“东子,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扶我女儿一把,她还是个孩子。”

陆显东说:“老李,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她。”

老李很满意地闭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好像又恢复了一点体力,冲着我说:“于杰,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要说朋友,我也就交下你和东子两个人。我的老婆孩子就委托给你们两个了。”

我和陆显东都说:“你放心吧,我们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她们。你就不要多说了,休息一下吧。”

老李坚持着说:“我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几本书,那些故事太美好了,都是我年轻的时候幻想着我这一生能够过上的生活,我很喜欢看。我死以后,把它们都放在我的墓穴里,希望我的来生能像书中那些人物一样好好活一回。”

这时候,老李已经十分虚弱,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说。

陆显东说:“别说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老李继续坚持着说:“真没想到,我这就要死了。”

我说:“不会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了,你休息一会儿,我们会一直守着你的。”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老李明显有些支持不住了,但他还在说,声音很微弱很不清晰,大概意思是:“我是该休息了,太累了,当个男人真是太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发不出音了。

后来,在现代医疗设备的帮助下,老李活了一天一夜,但是,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和陆显东最后听到的是:我是该休息了,太累了,当个男人真是太累了。

老李就这样,带着他对亲人们的诸多对不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终年五十六岁。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是该休息了,太累了,当个男人真是太累了。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

当一个人在医院死去的时候,医生会给他找出一个去世的理由——是因为什么病而去世的。但我和陆显东都清楚,老李是被生活给累死的。在男人这个世界里,有多少人和老李一样的死因,恐怕我们无法数清。

老李出殡那天,我和陆显东还有老李的妹妹李霞是最后离开墓地的。

我和陆显东对望了一眼,终于无法抑制悲痛又苍凉的泪水。

陆显东说:“我也该多给自己买点保险了。这么多年的拼搏,表面上很风光,事实上,我也是一身的病啊!你看,我的头发都白这么多了,我的女儿才一岁多。说不定哪天,我也像老李一样了。”

我说:“不要这么说,你现在很幸福。”

陆显东感叹着说:“多亏了邵萍给予我这个幸福的婚姻,不然的话,我的精神和肉体也马上就要完蛋了。我非常感谢邵萍,和她结婚以后,我的很多病状都减轻了不少。”

李霞一直站在老李的墓碑前流泪,我说:“大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多保重身体。”

李霞哽咽着说:“你不知道他这一生有多苦。他一生的磨难和痛苦,恐怕只有我这个当妹妹的能够了解和理解。他这一生几乎没得到过真正的爱。他所谓的母亲是他的继母。他小时候经常挨打,很多时候都是我的母亲出面保护他。本以为结婚以后他能够过上有人疼爱的生活,但命运就像有意和他作对一样,我的嫂子偏偏又是一个典型不懂得爱情的女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简单地过日子。我不能说我嫂子不好,作为女人她的很多方面还是很出色的。但是我认为作为一个妻子最起码的职责就是要学会疼爱自己的丈夫。关爱和细心是女人的天性,一个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自己丈夫身上疾病的女人,叫我无法理解。由于我这个嫂子的大肆宣扬,老家的很多人都骂他花心,说他缺德,只有我知道他的心地有多善良。当初,他和王芳是真心相爱,为了哭泣的老婆和未成年的孩子,他忍痛看着王芳嫁给了别人。这是他终生的一个遗憾,也是我的一个遗憾。如果当时我能鼓励他一下,或许她现在的妻子就是王芳。我绝对相信,有爱情的滋润,他不会死得这么早。”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2(2) 我无法断定李霞的言论是否正确,我却看到了陆显东在频频点头。

“爱情”,我在心里回味着这个高贵而圣洁的词语,冰冷的身体忽然间变得温暖了起来。是啊!李霞的话或许是对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爱情的确太重要了,它或许真的能够决定一个男人寿命的长短。

但是,我耳边立刻又响起了多年前一个我很崇拜的男人说过的话:用破坏一个家庭获得的爱情永远都不可能是完美的爱情,只要你的良心还在,你是无法在新的幸福中完全忘掉你给旧的亲人所造成的伤害。

我带着老李交给我的存折找到了王芳,我说:“老李已经去世了,他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他让我把这个存折交给你,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王芳一边流泪一边向我询问老李去世前后的一些事情。看得出来,王芳对老李还是很有感情的。我临走的时候,王芳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的老婆和孩子过得怎么样?”

我说:“每个人他都安排好了。”

王芳点点头,把存折放进了包里。

一缕青烟之后,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消失了,以后,老李只能是我们记忆中的一个影子了。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3(1) 老李去世后不到一个月,金鹏又因为早年的贪污受贿被检察院拒捕了。

尽管在我们这个朋友圈内,几乎在所有人的心里,金鹏都是一惟利是图、笑里藏刀、和任何人都不肯交心的老狐狸,尽管他所犯下的罪行是全社会人都恨之入骨的贪污受贿罪,但是,大家表面上毕竟朋友一场,现在他落难了,被关进了监狱,人在什么时候最需要朋友呢?荡然是落难的时候了。

有一天,陆显东和李霞一起约我去金鹏家看看。

陆显东说:“见到金鹏本人现在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去他家望望,看看家里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和金鹏称兄道弟这么多年,这个时候,还是尽一些朋友的心意吧!”

李霞说:“常言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金鹏倒不是什么英雄,但他也是个绝顶滑头的家伙。你们还不完全了解金鹏,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一大部分是为了一个女人的私欲。”

“为了一个女人的私欲?”我不解地问。因为我太了解金鹏这个人了,我觉得他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除了他自己,为了任何人他都不可能去犯罪。

李霞说:“我和金鹏二十年前就认识,金鹏的老婆——番月如是我的中学同学。想当初金鹏可不是这样,那时候的金鹏很有上进心,很精明谨慎,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猾头。”

陆显东说:“当初可能是你不太了解他吧,人的本性是不可能改变多少的。”

李霞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当一个男人痴迷于一个女人的时候,尤其是年轻的男人,有时候他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所以人们常说:影响男人一生的就是他挚爱的女人,一个好女人能把一个普通男人造就成一个英雄,一个坏女人能把一个本来很有前途的男人变成一个罪犯。年轻时候的金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人,二十八岁便当上了一个中型企业的副厂长。他老婆——番月如在中学时是我们校园的一枝花。她在学习上的智商很低,但却十分精通男人心理学。金鹏娶到番月如后如获至宝,对番月如的任何要求都尽力满足。刚结婚的那会儿,番月如经常在同学们面前炫耀金鹏的副厂长职位,后来,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大款,番月如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听同学们讲,番月如一味地和一些富太太们攀比衣着,常常拿着别人丈夫的成绩来数落金鹏的无能。在爱情危机的恐惧下,金鹏逐渐铤而走险。虽然,直到现在才东窗事发,但熟悉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的爆富来历不明。”

番月如的确美貌如云,我很难想象她怎么能看上金鹏。

我们一进屋,番月如就哭哭涕涕地向我们诉说她的不幸。她的表现让我非常反感,丈夫进了监狱,她居然没有一句为丈夫担心的话,反而一味地强调自己如何如何。我看到了一个极其自私的女人。

后来,她竟然说她要和金鹏离婚。

对这个自私女人的话一直忍耐着的李霞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终于忍不住了,她说:“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这么多年,你跟着金鹏穿金戴银。为了讨你的欢心,金鹏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他倒霉了,你不能跟他再享受荣华富贵了,在这个时候,你要和他离婚,你认为合适吗?”

番月如说:“穿金戴银?恐怕接下来我和孩子什么都没了,还得背个挨骂的罪名。”

李霞说:“他一个月的合理收入是多少?他拿回来的钱又是多少?你早就应该知道他这些钱的来路不正,你为什么早不怕挨骂呢?”

番月如说:“我也不是仅仅凭这一点就想和他离婚的,很多人都知道,已经好几年了,他经常和小姐混在一起。”

李霞说:“已经好几年了,你为什么早不和他离婚?你好好想一想吧,金鹏到了这个地步,你的作用有多大?”

番月如说:“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霞说:“从法律上讲,可能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但从良心上讲,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你回忆一下,金鹏是在什么情况下把第一笔不合理收入交到你手上的?退一万步说,他这么做也是牺牲他一个幸福你们全家人,包括你的娘家人。想当初,五六百块钱的高级皮鞋你一买就是三四双,我们这些普通工人的妻子却连一双都舍不得买。那时候,你就没想到日后会挨骂吗?”

番月如没好气地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换成你,你该怎么办?”

李霞说:“如果我是你,或许当初他根本就不会犯这个罪;如果我是你,当他第一次把不正当的收入交给我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你这是在犯罪,你必须停止。如果他一意孤行,我就会立刻和他离婚;如果我是你,因为当初的一时糊涂,被金钱迷住了眼睛,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任何人离开他我都不会离开他,不管别人怎么看我。”

番月如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事情没真的轮到你呢!”

李霞说:“对于别人,对于整个社会,金鹏都是罪大恶极的。但是,对于你,金鹏是用牺牲自己的自由和生命来冒险,来博得你的欢心。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和生命更重要的了。在决定和金鹏离婚之前,我希望有些事情你应该回过头来好好想一想。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应该比年轻人更懂得生命的意义。”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3(2) 从金鹏家出来,我的心情因为番月如的哭诉,因为番月如和李霞的对话一直沉甸甸的。陆显东叹着气说:“再精明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也是个笨蛋,查查那些贪污腐败的男人的历史,我相信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讨女人的欢心犯的罪。”

李霞说:“没办法,这就是男人的本性,看似绝顶聪明,其实却没几个人能越过女人的石榴裙。”

《男人本性》第二十三章4 我刚从老李病势和金鹏入狱的沉痛中走出没几天,小梦突然跑来告诉我说:“我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单位,我要出海,去当船员。”

听了之后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只能是一个笑话,一个小男孩的梦话。我说:“你出海当船员?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小梦很认真地说:“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出发了。”

我也跟着他认真了起来,我说:“在海上很辛苦很寂寞,可不是小孩玩的地方,这些你都知道吗?”

小梦说:“我当然知道了,我有心理准备。”

我说:“很喜欢当船员?”

小梦说:“不喜欢。”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去?”

小梦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我处了女朋友,她长得很漂亮,人品也很好。你想啊,那么漂亮的女孩跟我好,我拿什么让她幸福呢?我计算过了,在海上跑五年,我就能给她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还能给我父母攒一笔养老钱。”

我拍着小梦的肩膀说:“长大了。”

小梦说:“你是看不起我吧?你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我也是个男人”,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看来,世上的男人都一样,无论他的外表是柔弱还是刚强,自从他作为一个男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内心就已经装满了责任和义务。但是,很多女人并不知道,男人的成长和强壮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来自女人的爱,从母亲赋予的母爱到情人赋予的情爱。

我一直担心永远都长不大的小梦,在爱情的滋润和哺育下,竟然奇迹般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这不得不让我惊叹。从小梦身上,我又看到了爱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它的不可代替的神奇力量。

《男人本性》第二十四章1 受小梦的委托,自从他出海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到他家看望一下他的父母。其实,他父母的年纪都不算大,任何方面都不需要我照顾,我来看望完全是尽朋友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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