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晚霞落尽,阵阵微风吹来。敛聚在空气中的热气也开始渐渐散去,带来一丝凉意。
瑜晴居内,红烛轻摇,一身深紫色云锦绸缎丝袍绣着银墨色大朵牡丹开在肩口跟裙摆。明媚秀丽,楚楚可怜的五官,白希柔滑的肌肤赛雪,连晚晴端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描着眉。
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浅浅的皱起眉头,似乎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恍然无法自拔。良久……微微的轻叹一口气。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咫尺,却似隔着天涯。尤其陪皇上微服罗州回来以后,这几天他常常会闪神。以前的他虽也冷然却从不这样,总觉得这次出门发生了什么事。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只是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与他青梅竹马,他可以对谁都冷酷无情,却对自己保留唯一的耐心跟特别。
没错,她爱他!小时候,看着榆树下,俊美冷漠,衣袂飘飘,白衣决然的他,她瞬间看到了百花齐放的万丈光芒顷刻夺目闪耀!为了他,这一刻,希望自己快快长大!为了他,她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默默跟在他身后,如愿以偿的吸引了他的目光,得到了他的垂青。
直到她及笄,之后的每一天,她都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来娶她!
如今双十年华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却始终不曾开口。
要不是他至今未娶,而且不曾纳妾,她的信心早就被磨灭了。甚至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误解了。
最终,她依旧相信,相信言他也懂自己的感情!所以,她,等!
她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其他旁系王爷像他这样的年纪孩子都几个了。而他堂堂一品亲王却连一个妾都不曾有,除了青楼的几个红颜知己!自己从不奢求成为他的唯一,只求能堂堂正正留在他身边而已。
这几天,他的晃神却让自己越来越心慌……他肯定是心里有人了。
她,要失去他了吗?
她,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吗?
连晚晴,不可以!你于他是特别的!虽然他从未表示过,承诺过!可是,他们是有这个默契的,不是吗?
不要慌,不要慌!连晚晴,你是不同的!
正思索着,门外婢女红莲轻叩房门,“小姐,王爷传你到前厅用膳!”
回过神来柔声应道,如黄鹂啼转,清脆娇柔,“好,就来了。”
轻移三寸金莲,款款前行,衣袂飘飘,发丝轻扬。连晚晴带着贴身侍女来到了前厅,远远看见饭桌前已经有人落座。当儿果时言。
“参见王爷,晚晴来晚了,还望王爷恕罪。”盈盈一拜,轻柔出声。心下暗忖:今天怎么还有客人在!
才想着,耳边出来清冷和善的笑声。
“佑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啊!”
心下一阵讶然,连晚晴不禁好奇抬起了头--
刹那芳华,风华绝代!
一双墨玉般的星眸,清澈无痕,深如大海,顾盼生姿,灿如星辰!
才一眼,便叫人无法移开眼睛--
才一眼,便叫人刻进了心里,深入骨髓,嵌入灵魂--
才一眼,连晚晴就深深的意识到了……危机--
是的,这一刻,连晚晴所有的自信轰然倒塌!
这一刻,心底的恐慌如杂草般疯狂的滋长!
这一刻,怨怼这世上为何有如此倾世绝俗的女子,偏偏出现在她眼前,出现在他与她之间!
心,闪过一丝绝望……
“晴儿来了,无须多礼了,快入座吧!”封司言不同于以往冷漠的声音竟透着一丝温柔。
诧异的看了一眼封司言,惜儿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他,总觉得很怪异。平时见惯了冷面冷情的他突然见他露出温柔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诡异。轻轻的摇了摇头,呵呵,看来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的。
当下对这个让封司言不一样的女子很好奇,放眼望去。见她款款入座,举止轻柔雅致,五官明媚动人,楚楚可怜。
好一个柔弱妩媚又自傲的淑女,难怪可以让冷漠如斯的封司言另眼相待。
“王爷,这位是?”刚在位子上坐定,连晚晴看着坐在对面的惜儿问道,敛去慌乱,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心情。
闻言,封司言沉默,想到之后册封肯定是以花家二小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开口道,“安羽惜,丞相府的二小姐。”
连晚晴一惊,丞相府……身份尊贵,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自己只不过战死副将的遗孤而已。如今寄人篱下,只怕如今已无人再记得她那为国战死的爹爹了。
“哎呦,想不到平时面……呃,无表情的封司言也有如此亲切的一面,还真是肉麻!”说完,还很配合的抖了一下。本来想说面瘫的,怕这厮开不起玩笑当下给脸色就破坏气氛了。。
想不到这安羽惜这么大胆,居然敢这么随意的对王爷说话,而且还毫无顾忌的直呼王爷的名讳。不由的担忧的看了一眼封司言,怕他变脸发怒。
但出人意料的封司言并不生气,且不说早习惯了这样的安羽惜。这以后安羽惜便是仅次于皇上的羽惜亲王了,地位更在他之上,无论怎么对他都无可厚非。
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神色自若的夹了一口菜,“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看到对面的连晚晴目露诧异的样子,惜儿灿烂一笑,“晴儿姐姐似乎很惊讶呢!”
一时间,笑容点亮所有人的眼睛,蛊惑所有的心。
连晚晴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羽惜姑娘真是直爽。”女人的天性让她警惕起眼前这顾盼生辉,与众不同的轻灵女子。总觉得王爷对她是不同的。
“晴儿,多吃点。”封司言夹了一块糖醋鱼到连晚晴碗中。
“谢王爷。”对于的封司言的体贴,连晚晴心中一阵羞涩与甜蜜。
“哎呀呀,你们要甜蜜也不用当着我这个大活人吧。”好玩的看着不一样的封司言,不逗逗他真对不起自己。
“你自便。”转头轻哼一下,封司言知道惜儿不会亏待她自己的,也就不与她客气了。
“羽惜姑娘是怎么认识王爷的呢?”连晚晴看着惜儿,笑着问。
这女子肯定不简单,要不王爷怎么会邀请一个女子到府中作客呢,虽说她身份尊贵但也不合时宜呀。
看到连晚晴的眼里升起的防备,惜儿突然兴起了逗逗她的念头,贼贼一下,神秘兮兮的开口“说起来也真是缘分啊!”
如愿的看到对面的女子脸色一变,继续讲道,“原本萍水相逢,其实也不熟。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居然有婚约。”
看到脸色复杂,此刻全无淑女气质的连晚晴,惜儿继续扔下重磅炸弹,“还是先皇定下的,而且规定封司言不准纳妾。呵呵”!
连晚晴脸色死灰一片,完全绝望的表情大大的取悦自己,决定不再戏弄她了,“还好,被我退亲了。你看看我的头发啊,剪成这个样子了。不过,为了大好的将来,无数的美男子,只能小小牺牲一下喽。”
什么?心脏紧缩,耳朵似乎幻听,声音很不真切。连晚晴不可置信的看着惜儿一开一合的嘴巴。
心情震得懵懵的。仿佛原本在天堂的喜悦突然被拉下地狱的恐惧,正在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时候发现弄错了,一下子又回到云端的那种的不真实感觉。
“晴儿姐姐,你怎么啦?脸色似乎不好。”惜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心的看着连晚晴。
“没事。”连晚晴勉强一笑,虽然不知道她所说是真是假,且她说退亲了。连晚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女人的第六感敏锐的让她觉察这其中的不对劲。身边的王爷不时对她投去的眸光,不仅没有反驳她的话,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言呵斥,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她身上。这一切都让自己内心极度不安,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裙,心底一片暗涩。
“那快吃吧,菜都要凉了。”惜儿不知人家的心思,嘻嘻笑道。
殊不知,一旁的封司言神色复杂的看着毫无知觉的惜儿。
听到她说他们有婚约,心里竟会泛起淡淡的喜悦。说到退亲,心里一阵失落,说到断发,心里刮过心疼,说到要找美男子,心里竟会冒出强大的怒气。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升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错过了她。
吃完饭,喝完茶,惜儿便起身告辞了。
封司祺跟连晚晴起身相送,经过庭院的时候,一旁的花圃里窜出一条竹叶青,“嘶嘶”的吐着蛇芯神速的游向连晚晴……
还未等封司言出手,惜儿就眼疾手快的一手拉过连晚晴,一手挥开竹叶青--
呆若木鸡的连晚晴吓得半天没缓过神来,她居然--救自己?
“惜儿,你怎么样?”情急之下,封司言直接喊出她另一个名字。揽过惜儿,抬起她的手,上面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
心下一惊,想都没想便张口要帮她吸毒。
“封司言,你干嘛?别这么恶心好不好!”惜儿看到封司言的举动,马上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这蛇有剧毒,你……”封司言急急说道,又想拉过她的手。
“我从小灌药长大,一般的毒对我没用,瞎担心什么。”惜儿看着他的举动一脸嫌恶道,“倒是晴儿姐姐似乎吓到了。”
封司言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连晚晴,便缓下语气问道,“晴儿没事吧?”
连晚晴轻轻摇了摇头,怔怔的看着为别的女人慌神的封司言,她何曾看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却为了这个安羽惜一再破例。心里酸酸涩涩的。
眼光转到安羽惜身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她救了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感激呢?
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不安与怨恨。
“既然没事就快回去休息吧,我想她也吓到了。”惜儿不查所以,安慰道,“不用送我了。”
说完,便径自往大门走去。
“来人,送晴儿回房。”封司言高声呼来侍卫,交代完就朝惜儿急急追去。
一时间,只留下满脸扭曲愤恨的连晚晴。
“连姑娘……”一旁的侍卫胆颤心惊的看着脸色瞬息万变的连晚晴,诺诺的出声。
“哼。”连晚晴不顾平时温柔平和的形象,甩袖恨恨的回瑜晴居。
安羽惜,我不会放手的!不会让王爷被你抢走的。
章节目录 011 身中情蛊(上)
身中情蛊(上)
“惜儿,等等。舒叀頙殩”封司言看着快要跨出大门的惜儿,出声挽留道。
停下脚步,转过身,惜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向自己大步走来的封司言,“你怎么……”
“我送你回去。”不由分说的拉过惜儿的手,封司言语气僵硬的说。
“不用了,你看青鸾,”抽出手指指门外不远处的人影,“都来接我了,再说了,这王府离丞相府又不是很远。”
不动声色的看着惜儿抽回手,心中不满她的撇清关系,冷冷的说道,“那不送了。”
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的封司言,惜儿说了声告辞就走了。
回到跃舞居,手指上的蛇牙咬痕又让紫蝶唠叨了半天。惜儿不禁感慨这年头丫鬟比小姐大啊!
第二天,一早。
惜儿还赖在大床上美梦中,皇上的圣旨就到了!
“惜儿,惜儿,快起来了。”紫蝶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惜儿的房间冒着生命危险叫她起床。
“什么事啊?”惜儿睁开惺忪的双眼,一脸不满的吼道。
“丞相叫人来让你去前厅接圣旨。”紫蝶听到惜儿的吼声急忙捂着耳朵后退,直到退到门边,才可怜兮兮的回道。看到身后的青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由忿忿不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把青鸾推出去。
“圣旨?”惜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倒是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紫蝶见状忙上前替她更衣梳洗。
“是啊,大家都在等你了,快过去吧!”
半个时辰后,惜儿带着紫蝶跟青鸾出现在大厅时,便看见安临渊跟几个夫人都在,就连从未露过面的安落庭跟安落漓都在。一旁坐着一个蓝衣锦服,唇红齿白似乎有些年纪的男子,一看便知是宫里的太监,身后跟了一群人。平时宽敞的大厅倒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安爹爹。”惜儿出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悠悠喝茶的安临渊。
听到声音,安临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笑道,“羽惜,快过来。这位是皇上身边的司礼监总管李全公公,奉命来宣旨的。等你有一会儿了。”暗暗提醒女儿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李公公,久等了。”惜儿转过头歉意的笑笑。
“二小姐,不必在意。皇上说了,切不可耽误小姐休息。多久咱家都等,呵呵!”李全不甚在意,恭敬的站起身回道。这眼前的人往后身份可不一般,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
“让李公公见笑了。”惜儿和善的对着李公公点点头。
“那咱家宣了,二小姐听旨吧!”李全惊讶于惜儿的平易近人,发自内心的笑道,“皇上特别交代,二小姐接旨时不必跪了。”
转身面向众人,不顾众人脸上的不可置信,正色道,“安羽惜听旨。”
除了惜儿,众人皆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氏羽惜德才兼备,无人能及,天命所归。今,特封为正一品羽惜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其如朕亲临,无须行君臣叩拜之礼。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快免礼吧!”李全将手中圣旨卷起,双手递过给惜儿。
“李公公辛苦了。”安临渊起身走向李全,头微微向身后转了一下,花府总管立即上前递过一个不小的檀木盒子,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李公公也是见过大世面,也没有推推搡搡,大大方方的就谢过收下了。“羽惜亲王,那咱家回宫复旨去了,七月二十八会有一个正式封王仪式。到时候会昭告天下,还会有祭天仪式,到时候宫里会派专人来请您的。”
“好的,李公公请。”惜儿客气道,心里却早因听到之后的繁琐划过烦躁。
“告辞。”说完,李全就挥着丝帕,带着众人离开了。
而此时,花府除了安临渊之外,所有人刚处在刚刚震惊的消息中无法回神。
这,也太经世俗骇了吧!女子被封为王爷可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要不是刚刚确确实实听到的是圣旨,还真以为是谁在开玩笑,是恶作剧。
看着众人震惊无法回神的样子,惜儿也懒得解释。一手夹着圣旨,一手拿出金蝉羽扇“啪”的一下,潇洒甩开,轻摇扇子。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呢!
背后焦灼着两道深深的视线,一个嫉恨,一个好奇。
******
“连姑娘。”封司言书房外两名侍卫看见越益走近的身影恭敬行礼。
“王爷在里面吗?”连晚晴轻轻问,仪态万千,一副温柔贤淑的女主人样。
中看鸾自下。“是。”
“知道了,我进去找他。”
“连姑娘,王爷吩咐现在谁都不准进去打扰他。”其中一个侍卫硬着头皮上前回话,面对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子真的很难说话拒绝的话,可是王爷的命令又不敢不遵从。
“他一个人在里面?”连晚晴微微蹙眉,隐下心中的不安,转头看着后面的侍卫。
“是。”
“那没事了,我在这等他,你们先下去吧。我不会打扰他的。”依旧亲和有礼的温柔笑道,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待侍卫退下,连晚晴深吸一口气,镇定的往书房门口走去--
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透过门缝,看到俊美如神袛的封司言正在对着手中的东西发呆。
视线慢慢的移到封司言手上……
突然--
连晚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捂上嘴巴!
那是,一把用红绸绑住的青丝。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你看看我的头发啊,剪成这个样子了……”
安羽惜的头发!
王爷居然用这种失落又深情的眼神看着安羽惜的断发……
不会的,不会的!
连晚晴的心,被重重砸了一下!脑子乱哄哄的,只能不停的自我安慰!
急急的转身离开,逃一般的回到瑜晴居!许久……才慢慢静下慌乱的心!
“红莲,你进来!”
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贴身婢女,连晚晴眼睛定定的看着红莲半天才轻轻开口,“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小姐,有十二年了!”看着跟平时很不一样的主子,红莲颤颤巍巍的回答。
“是吗!”连晚晴沉思着,脸上深不可测,让人猜不透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那,我对你怎么样?”红莲是自小跟着她的,唯一一个一起跟着她进王府的人。忠心是毋容置疑的,但,还是测探了一下。
“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辈子誓死追随小姐!”红莲斩钉截铁的跪在连晚晴面前。
“起来吧。”收回锐利的眼光,连晚晴淡淡的说道。
“谢小姐。”乖巧的站起身,恭顺的站在一边。
“我有件事要你帮我去办。”连晚晴面色温和的说道,仿佛刚刚那个凝重深沉的自己不曾出现过一样,而现在只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事而已。
“是,小姐尽管吩咐,奴婢定不有辱使命!”
安羽惜,不要怪我--
是你逼我的……
眼中寒光乍起,一片冰冷!一个阴毒的计谋在脑中闪过。
华都北大街,紫福楼--京城最有名的茶楼。
这华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什么有名呢?
据传闻,这紫福楼是皇家产业。幕后老板是当今圣上的叔叔--晨王!
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达官贵人,富贾商人甚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不以在紫福茶楼喝茶为荣耀。
此时,紫福楼的二楼某间独立厢房内,一清隽飘然的翩翩绝世少年,手执金蝉羽扇正自在的喝着玉湖龙井。
“这紫福楼生意真是不错啊!看来,这晨王挺有生意头脑的。”放下茶杯,点头称赞道。知道用自己的皇室权威作为招牌,啧啧,真招摇!胆子真是不小啊!
“惜儿,这紫福楼一年的收入还不上我们听月教的五十分之一呢。”紫蝶在一旁不满道,这紫福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王爷开的茶楼么!惜儿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惜儿可比这晨王有钱多了。
“真的吗?我们听月教这么有钱啊?”惜儿兴奋的看着紫蝶问道,眼睛里冒出无数个星星来。
紫蝶跟青鸾一阵无语--这主子像样子嘛!
“那当然,朝廷百分之四十的税入是我们听月教贡献的。”除了本身听月教贩卖情报的收入,门下众教众为了掩饰身份从事各个行业,衣食住行无不渗透其中。
“的确很有钱。”听完紫蝶的话,惜儿一本正经的总结。
突然语气一转,有点沮丧的趴在桌上哀嚎,“我有这么多钱居然不知道怎么用?”
紫蝶跟青鸾见状一阵抽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惜儿无聊的问。这连晚晴怎么还没到?没错,上次拉了连晚晴一把,让她免遭毒蛇之口。虽说惜儿没放在心上,但是人家死活要请自己喝茶以示谢意。所以此刻,她--从惜儿,才在这里!
喝茶就喝茶呗,喝了茶就没事了吧!古人真是麻烦,自己又不是没钱喝茶。早知道救个人会惹这么多麻烦的话就不救了,反正当时封司言在旁边也不会出什么事!
“未时一刻了。”紫蝶帮惜儿把茶杯倒满。
“不是约了未时整的吗?怎么还没到!”再不来,自己就先喝饱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紫蝶也开始皱起了眉头,照理说,惜儿跟这个连晚晴也不熟。她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约惜儿在外面喝茶呢?
“会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啊?她一个弱女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紫福楼外边吵吵闹闹,好像说前面北大街路口有一群黑衣人伏击玄佑王府的人。
还没等紫蝶跟青鸾反应过来,眼前人影晃过,一阵风吹起……
再抬头,惜儿已经不见了!
脸色一变,紫蝶跟青鸾纷纷施展轻功追去。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惜儿已经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果然是,连晚晴她们,四个抬轿侍卫已经死了三个,还剩下一个也只有半条命了。连晚晴跟她的婢女红莲也都受了些轻伤。
紫蝶跟青鸾很快加入了战斗!
接着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黑衣人看来了越来越多帮手,下手更为狠绝,不会武功的连晚晴成了重点狙杀目标。
眼看躲避不及,致命的一刀马上要砍到连晚晴身上,而旁边只会一点拳脚功夫的红莲根本救不了,只能凄厉的惊呼,“小姐……”。
连晚晴满脸惊慌无助,绝望的闭上眼……
惜儿快速解决身边的黑衣人,飞速跃到连晚晴前面,挥出金蝉羽扇挡住黑衣人朝连晚晴砍下去的刀。
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偏过,划过惜儿的手臂。
“啊--”连晚晴尖叫着跌倒在地。
“惜儿……”紫蝶跟青鸾同时惊呼。
惜儿咬住银牙,挥出补了一剑,黑衣人倒地。
“羽惜姑娘,你有没有事?”旁边的红莲担忧的上前捂住惜儿右手臂上的伤口。
惜儿感觉刺了一下,痛的皱起了眉头,闷哼一声。
终于解决完所有的黑衣人,紫蝶跟青鸾立即护在惜儿身边,一把把红莲推倒在地,“别挡着。”
见黑衣人全部解决,不便在白天现身的魑魅魍魉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紫蝶麻利的替惜儿止血,见伤口的血鲜红确定没中毒才松了一口气。快速将伤口包扎好。
谁都没有留意倒在地上的一对主仆一闪而逝诡异阴毒的眼神。
闻讯而来的封司言看到一地的尸体,当下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
“王爷……”原本倒地的连晚晴在红莲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身,满脸惊恐,梨花带雨。加上身上的伤痕,看起来柔弱万分,令人心疼。
“晴儿,怎么回事?”封司言软下语气,轻柔的扶过连晚晴。
“我本约了羽惜姑娘到紫福楼喝茶,不想半路,被这些歹人袭击……幸亏,羽惜姑娘相救,要不然……要不然,此时就见不到王爷了。”惊吓过后的连晚晴如破败的花朵般楚楚可怜,令人心揪!
“羽惜?”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惜儿,目光掠过她包扎着的右臂,一惊,立即上前一步道,“你受伤了?”
惜儿淡淡的皱着眉,“没事,小伤!晴儿姐姐似乎也受伤了,快带她回去医治吧。”转身准备带着紫蝶跟青鸾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今天的事,麻烦你去处理了。”
封司言颔首,露出嗜血残酷的表情!
隐藏在暗处的冥月无声息的离开,暗中将惜儿被黑衣人伏击受伤的事情传达给自己的主人。
盛夏,炽烈的阳光下,
连晚晴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令人寒到心底!
回到跃舞居,紫蝶还是不放心的替惜儿仔细的检查了手臂上的伤口,擦完凝雪膏才又包扎好。
看着脸色臭臭的紫蝶,惜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紫蝶,你,怎么啦?”
白了一眼装可怜的惜儿,紫蝶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惜儿,为什么你总是在受伤?为什么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我跟青鸾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保护好你,可是,我们还是……让你受伤……”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紫蝶……”惜儿紧紧抱住紫蝶,心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鼻子酸酸的,很想哭,“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是我本身是个大麻烦,难为你们了。有些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受伤,看着别人无助,看着别人不幸福。我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守护……这里,让别人幸福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近乎唇语,“你们别自责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尽量保护好自己,有些伤是必须要受的,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别难过了,真的不是你们的错……”
看到紫蝶快把惜儿弄哭了,青鸾忍不住走向前,“紫蝶,好了!惜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紫蝶笑道,“好了,我们都不要在这里感伤了。”
“讨厌啦,紫蝶你是故意的。看人家出丑!”嘟起嘴吧,惜儿不依的撒娇道。
大家瞬间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惜儿,我去给你准备一下糕点,你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刚刚只在外面喝了一些茶而已。”站起身,紫蝶进入跃舞居的小厨房。
“好啊。”惜儿笑的很开心!
花园里柳枝摇摆,百花争艳!美得令人炫目--
生命正绚烂的时候--是不是预示着开始走向凋零?
惜儿,紫蝶,青鸾正在柳树下喝茶,吃糕点,聊天的时候,听闻惜儿受伤的安临渊匆匆赶来,全无平时的从容内敛样,此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担忧女儿的父亲。
在惜儿再三的解释安慰下,才放下心来。
而此刻,封司言也来看望惜儿的伤势。
一听是封司言,紫蝶原本笑意连连的俏脸即刻冷了下来,“那个扫把星来干嘛?每次遇到他总没好事。”
呃……
当然似乎也是事实,第一次,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鬼婚约,惜儿削了留了15年的长发;第二次,为了救他的连晚晴,惜儿被蛇咬,幸亏惜儿百毒不侵;第三次,他的连晚晴没事找事请惜儿喝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仇家,惜儿为了救她又被砍伤。
看见紫蝶神色又不对了,惜儿连忙打圆场,“呃,我真的没事,安爹爹,你去跟封司言出一声吧,我就不出去了!”偷偷的抹了一把汗,紫蝶也有做悍妇的潜质啊!
“好吧。”安临渊也不勉强,起身走出跃舞居。
当所有人都以为惜儿此次是受伤风波过去了的时候……
酉时,惜儿三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惜儿下午茶喝多了,回家又吃了不少糕点所以此刻还不饿。
突然,惜儿双手环抱,瑟瑟发抖--
“冷……好冷!”惜儿只觉得,全身发冷,呼吸困难。心跳一下弱过一下,血液急速在筋脉流动,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惜儿,你怎么了?”紫蝶跟青鸾立即扔下手中的碗筷跑到惜儿身边,着急的问道。上一刻还好好的在耍赖不吃饭,下一刻就这样奄奄一息了--
“冷,好冷,好冷。”惜儿无意识的呢喃,全身缩成一小团。
“糟了,惜儿的内力没了。”青鸾抓着惜儿的手一颤,她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内力存在。是因为隐魂吗?“惜儿,你用隐魂了吗?”
“没……冷……”冷的牙齿打颤。
“没内力,那惜儿就没法护住自己的心脉了。”紫蝶喃喃自语道,猛的又凄厉道,“快,青鸾,给惜儿输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要不然,她又要陷入昏迷了。”
“好。”青鸾二话不说,立即盘腿坐下,双手搭在惜儿后背输功。
怎么办,怎么办?一时间,紫蝶也慌了。惜儿没中毒,自己刚刚是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的,可现在怎么突然失去内力呢?失去了内力,惜儿怎么护住自己的心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惜儿突然双眼睁大,原本幽黑如水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红的吓人--五脏六腑,全身血液乃至骨髓钻心般的疼痛,就像有千百只虫子在体内撕咬。撕心裂肺般的刻骨痛楚让原本冷的快失去意识的惜儿倏然醒过来。要是此时晕过去也就罢了,偏偏痛的清醒,痛的让人发狂。紧咬牙关,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怎么会这样?”紫蝶骇然,她看到惜儿脸上的面皮之下,血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把拉开她的衣袖--天哪!血管中,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中不停的蠕动,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啊--痛……”惜儿痛的五官扭在一起,面容有些狰狞。
紫蝶快速抽出银针,朝那快速蠕动的东西扎下去……
可是,那恐怖的东西并没有停住,继续在蠕动着--
而原本扎在穴位处的银针下面却冒出血来,急速的喷射出来。
怎么会这样?
正在运功的青鸾无法说话,只惊恐慌乱的看着惜儿,满头大汗。
“紫,蝶……痛,好痛……你,杀了我吧……啊--”惜儿痛的牙齿打架,痛的甚至喘不过气来,只想一死了之!不是她怕痛,实在是无法忍受这这无法言喻的痛楚,宁愿死也不要再多受一秒了。
万箭穿心也不及此刻半分吧!
身体内无数的虫子一刻不停的在撕咬,万马奔腾般踏过,她的心,她的肺,她的骨髓……似乎不把她吞噬干净不罢休。
“扑哧!”惜儿吐出一口血来,浑身虚脱似要昏厥,可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身心俱疲却让疼痛保持清醒。
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徘徊在冷与痛的深渊--
章节目录 012 身中情蛊(下)
身中情蛊(下)
“原来是这样……太恶毒了……”紫蝶看着眼前痛苦万分的惜儿,脑中灵光乍起--
“啊--啊--求你……了,杀,杀了我……求你……”羽惜不停的求着,脸上布满泪水跟血水!此刻真是生不如死!
“惜儿--我会救你,一定会救活你的!”反手抱着惜儿,紫蝶心疼的哭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惜儿,你要坚持住--”
“我……支持……不住了,不要……活着,痛……”羽惜断断续续着哼道。舒叀頙殩“啊--啊--”
“怎么回事?”屋内闪进一个黑影,飘进一阵淡淡的梅花香。
“寂君凌?”紫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在这?”
此时,寂君凌根本没在听紫蝶在说什么,眼中只有眼前痛的让自己心颤的憔悴人儿,“她怎么了?”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轻灵搞怪,妖娆绝美的样子,只剩下狼狈,苍白,虚弱……却让人心痛的无法呼吸!
平时那么坚强的人,如今却见不到一丝一毫平时的洒脱慵懒样!
“惜儿中了苗疆蛊毒,一种名叫蚀心情蛊的蛊毒。”紫蝶快速说着,这也是有一次在师傅的札记上看到的,祈月王朝很少有人会用蛊。
“一种用蚀心草跟醉红颜配以化功散加上人血喂养的蛊虫。没有伤口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今天下午,惜儿为了救连晚晴受伤了--也许,今天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本来就是惜儿。如今,惜儿中了这蚀心情蛊,三个时辰内不仅功力尽失,全身会被蛊虫侵蚀,撕咬,疼痛难忍。直到半个时辰后疼痛才会消失。之后……就会周身发烫燥热,醉红颜是强烈的春药,一定要与人结合才能解,要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不得不……这样才能解毒……”紫蝶艰难的说完。
“蚀心情蛊……疼痛难忍……结合……七窍流血……”寂君凌的心紧紧被揪着,只是木然的重复着这几个让他心胆俱裂的字!
“失去功力对一般人来说也没什么,可是,惜儿从小受了重创,需要靠功力来护住心脉的,她根本承受不住。刚刚她痛的 居然求死。”紫蝶一脸恨意,要是被她找到害惜儿的凶手,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她痛成这样,能不能,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帮她减轻一些痛楚?”寂君凌握紧双拳,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也不自知……原来,她从小就受了这么多的苦!却总是对人笑得那么灿烂!
“没用的,一定要过半个时辰痛楚才会消失。”紫蝶咬牙道。
中恶活杀惜。“惜儿……”寂君凌轻唤,带着满满的情绪,紫色的深眸华光尽显,如一潭深泉波光粼粼却又深不见底。
看见惜儿紧咬的嘴边混合着眼泪的汩汩血水,俯身轻吻,疼惜的吻干她眼角的泪,嘴边的血,全是咸的!
轻轻掰开惜儿的嘴,为了阻止惜儿的自残,寂君凌将自己的手指推进惜儿的嘴巴让她咬着。
惜儿因疼痛的尖叫哭声越来越弱……
半个时辰终于熬过去了,惜儿重创未愈的身体耗尽体力,已经接近虚脱昏厥 。
第一关终于过了,寂君凌抽回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
可是,接下来--更大的折磨还在后面。
看到惜儿终于安静下来不喊疼了,紫蝶打来一盆水轻柔的将她脸上的眼泪、汗水跟血渍擦拭干净。
耗尽元气的惜儿呼吸微弱,脸色惨白的近乎透明。
惜儿的痛喊尖叫声同时也引来了安丞相跟花府的上上下下。
紫蝶简单的跟安临渊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为了避免在幕后黑手抓到前闹的沸沸扬扬,把其余人拦在跃舞居院外,毕竟关于惜儿解蛊是要跟男子……
事关重大,安临渊将众人都打发了并交代不准声张。
惜儿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摄人心魄的紫眸,漾着满满的担忧看着自己,下意识的虚弱开口,“君凌……”
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君凌怎么在这里?可是那淡淡的梅花清香又是这么熟悉。
“惜儿,你醒了?还痛吗?”看见惜儿睁开眼睛,寂君凌马上蹲到惜儿前面,小心轻声的问,生怕吓着她。
“真的,是你。”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几个字,用完了最后的力气。
“是我,惜儿,让你受苦了!”安临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怎么了?”迷惑不解的看着众人沉重的表情。
“惜儿,你听我说。”紫蝶知道蚀心情蛊里的醉红颜药力快发作了,抓紧时间跟惜儿解释道,“你中了蚀心情蛊,三个时辰内功力尽失,疼痛过后,就会晴欲发作,一定要与人……结合才行。”说的很艰难,毕竟,在古代的祈月王朝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可是,这个惜儿的灵魂却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虽然思想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但也不是要生要死的事。一般中了这种东西除了结合似乎都是无解的,要么就是死。身体已经开始隐隐发热,小腹开始窜起一股热气。于是,了然的点点头。
“惜儿……”安临渊欲言又止,“你希望……谁?”实在是无法问出口。
但是,惜儿已经听的非常明白了,如果可以,安爹爹希望自己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人吧!可是,自己谁都不喜欢!所以,是谁都无所谓!再说,这个屋子里有能让自己可以选择的人吗?
但是,惜儿还是尊重他,应该询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费力的偏头看着寂君凌,“君凌,你……愿意吗?”
什么?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他寂君凌真想仰天大笑。惜儿在干什么?问他愿不愿意?哈哈哈!哪有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会这样的冷静,这样的不在乎的?这种龙凤颠倒的事只有惜儿才做的出来。
别无选择--才找自己的吧?
即使这样,寂君凌还是很认真、沉重的点了点头。
“惜儿……”众人齐呼,不舍又无奈。
“你们,都出去吧……”惜儿无力道,体内的热浪一波一波袭来,快要克制不住了。
寂君凌接过青鸾的工作,继续为惜儿输着内力,紫蝶出门之际特地交代君凌一会儿对惜儿轻点,惜儿的心脏受不了太过激烈的运动。
很快,房内只剩下惜儿和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