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惭愧!”一干人等皆羞愧的跪在地上。
封司祺看着眼前泼辣凶狠的惜儿不禁感慨,要是自己也能不顾各方利益,在这朝堂上狠狠发飙的话,早就不是这种局面了。这惜儿初生牛犊什么都不怕,义正言辞,据理力争。不卖任何人的面子。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会帮自己,扫平自己的障碍,做恶人,甚至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如果,你有那个野心的话,你要有足够的能力来匹配你的野心。那个时候,你才有那个资格。”惜儿的声音又回荡自己耳边。惜儿,我会努力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匹配自己的野心的。
“就按羽惜亲王的意思去办吧!”封司祺淡淡的摆了摆手。
惜儿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封司祺,转过头,“户部尚书,对于水患之事,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启禀皇上,羽惜亲王!”一个身着蓝色朝服的官员从列队站出,“臣翰林院杨易湘愿自荐,前往泰州治理水患。”
“哦?”封司祺挑眉,“你懂治水?”
“回皇上,臣自小的松陵江边长大,对于水利略懂一二。还请皇上恩准!”杨易湘耿直道。
“可是,翰林院并不负责……”封司祺迟疑道,只怕又有人要大做文章了。
“皇上,人家擅长的是治水,当初是你不懂物尽其用把人扔到了翰林院。难道,这杨易湘为你分忧,为百姓办事你还不准了?”惜儿看着朝下的人淡淡的嘲讽着。
“既是如此,那便准了吧。”不在意惜儿的态度,他知道她针对的是另有其人。
“还有边境的战事,如今大元帅一职空缺,今就任命东部边守南宫御将军担任大元帅,即刻上任,好好为我祈月守卫边疆。”惜儿无视封宇晨乍变的脸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这南宫御并不是封宇晨的人,不畏强权,有勇有谋,骁勇善战,战无不胜,为这祈月建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功。果然,听月教出来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都是人中龙凤,极品啊!
“这……”封宇晨刚想出声。
“南宫将军的战功大家有目共睹,朕准了!通知南宫将军进京听封!”封司祺适时的打断的辅政王的反对。
“今日还有什么事启奏吗?无事就退朝吧!”说罢,封司祺大手一挥,便站起身离开金銮殿。
“退朝--”随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哼。”封宇晨阴鸷冷哼一声,甩袖便离开。
惜儿无所谓的耸耸肩,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封宇晨。
等朝上大臣走的差不多,安临渊才宠溺无奈的走向惜儿,“你这么做虽然帮了皇上,可是不是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你了吗?”
“哎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惜儿无所谓的笑笑。
“为什么?”封司言也走向前,眼中神色复杂的看着惜儿,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声音闷闷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什么为什么?”惜儿看着眼前有些不一样的封司言,有些莫名其妙,“我做这个王爷不就是为封司祺做这些么!”
转过身,往金銮殿外走去,“安爹爹,你等等我。我去叫一下紫蝶跟青鸾,一会儿跟你一起出宫。”
封司言被惜儿的话堵的愣愣无法回神,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惜儿跟安临渊才惊醒想要跟上--
“佑王爷,请留步……”
皇上身边的随侍大太监李全公公从金銮殿一旁疾步走向封司言。
封司言站定,转身循着声音来源,“李公公,什么事?”面无表情,冷淡的看着来人。
“王爷,皇上宣你到御书房!”李全恭恭敬敬的转达皇上的旨意。
一路跟着李全穿过御花园,走过鹅卵石小径,绕过人工湖,半个时辰后出现在皇上的御书房门口。
“王爷,皇上说了,您到了就自个儿进去就成,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行完礼,李全就退下了。
皱了皱眉头,封司言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直接跨了进去,“皇兄,你找我?”
已换下朝服的封司言一袭银色双龙锦袍,俊美儒雅,此刻正拿着紫檀木貂鼠毛笔在纸上挥毫,见封司言进来之时轻轻嗯了一下,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封司言也不介意,直接走到一旁的凳子上,静静的坐着。
终于,封司祺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笔,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淡淡的笑着,“现在书房就我们兄弟两个人,言,你不必拘束!”
封司言面无表情,淡淡的说,“皇兄,有事不妨直说。”如果没事就不必特地下了朝之后单独召见他。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连五官都有五分相似,一个永远挂着淡淡雍容的笑,俊雅清贵。另一个却永远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一个是掌握天下,偏偏生不由己的皇帝,一个是运筹帷幄,却被命运玩弄无法解脱的一品亲王。
“言,你也年纪不小了。像你这样年纪的王爷都已经好多妻妾儿女了,像朕,后宫佳丽三千,虽说不是个个受宠,但也有几个妃子为朕诞下龙嗣了。”封司祺觉得自己开始变身媒婆了,心下不由的鄙视自己。可是,对于惜儿交代的事情又不得不办。
“重点。”封司言冷冷的打断开始滔滔不绝的皇兄,怎么突然发现他居然有做三姑六婆的潜质,啰嗦!
“呃,重点就是你到现在连一个妻妾都没有,为兄还有母后对你的终身大事甚为挂心。”封司祺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当然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始终如一!不由的感觉无趣。
“我的私事,皇兄就不必操心了。”依旧冷冷的,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是我皇家子嗣,你的终身大事事关皇族大计,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封司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皇兄想怎么样?”封司言声音越益冰冷,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就是,你的婚事……早些,办了吧!”硬着头皮,封司祺还是抖抖说了出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办?跟谁办?”冷漠的声音开始变得僵硬,他不想,以前是不可以,现在是不愿,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都不愿。
“那个,连……连晚晴。”这,惜儿是给自己扔了个多大的难题啊!
“为什么突然……”封司言突然觉得全身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虚脱在椅子上。手仍紧紧的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滴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叹了口气,封司祺心情沉重的说道,“言,我知道,这些年来为难你了,为了先皇的遗命,让你一直无法给连晚晴一个交代。也耽搁了连晚晴的青春,如今,惜儿已经做出选择了。她会有自己选择的良人,你就放开过去的枷锁,重新开始过你的生活吧。”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弟弟已经动心了。
可是,已经晚了!或许,一开始本来就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误会。
“她的良人……放开过去……”无神的喃喃自语,终究错过了吗?为什么当初自己要犹豫,如果,当初决绝一点,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遗憾了?可是已经发生的事如何后悔!如果回到过去,自己是不是就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放开过去……自己何曾拥有过她,又谈何放弃!
曾经,自己那么憎恨,这个世界上有着这么一个她,干扰影响自己的生活。因为她,甚至不能给晴儿一个交代,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深恶痛绝。可是,第一眼见她,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冲进自己的心里。他就这么把她藏进心里,只是当时的自己不曾觉悟。甚至死死抵抗。
他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老天爷在惩罚自己吗?
“是啊,连晚晴等了你这么多年,也该给她一个名份了。”看着弟弟眼里明显的失落与黯然,封司祺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想再等等……”封司言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道。
“言,不要等了。就让所有的事情都告一个段落吧。这也是惜儿的意思。”没办法,封司祺不得不下了重磅炸弹。让他彻底死心。
“什么?”封司言震惊,她居然……心中苦笑,早该猜到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多想。她从来没有……最初就是,虽然征询过自己的意见,也不过是形式而已!自己真傻,不知不觉就丢了一颗心。
“我已经拟旨了,你就准备准备吧!”封司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硬道,没办法只能搬出皇帝的架子。
倏的站起身,封司言身体僵硬道,“皇上都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办吧。”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推至门外了,封司言由皇兄改称呼其皇上。突然,恨起那个深深在自己心底的女子来。
心……这一刻,疼的喘不过气来!她凭什么糟蹋自己的心意,将自己推给其他女人?却也深深痛恶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抓住她,没有好好把握这生命里唯一的一次机会!
深吸一口气,“如无其他事情,请恕臣先行告退。”
“言,你也可以不娶连晚晴。可是你与惜儿之间,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娶连晚晴,我就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她。任何加害惜儿的人都不会再有机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说到最后,封司祺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残酷,眼中闪过杀意。说到底,他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的立睿祈欲。“我娶。”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封司言口出传来。他甚至尝到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决绝到让自己有把一切给毁灭的冲动。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开御书房。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不会再有可能!这几个字不停的冲击着封司言的神经。
心,就这么多了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京城中,最近沸沸扬扬传着两件大事!
一是向来不好女色,早就过了娶妻生子年龄却至今连一个妾室都不曾有,冷酷无情的堂堂一品亲王--佑亲王终于要大婚了。
二是新封的羽惜亲王嚣张跋扈,藐视朝堂,忤逆龙颜。谩骂朝臣,作风放浪,不仅陷害两朝元老贺元帅告老还乡,还在朝堂辱骂辅政王,挑衅天子威严。
一时间,风言风语传遍整个祈月王朝,举国哗然。
各种版本的谣言传入大街小巷,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安羽惜这三个字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不可或缺的谈笑之资。
“惜儿,你就这么让他们这么说你?”紫蝶一脸愤怒却在惜儿的强烈制止下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奈中,不甘心的再一次问道。
“紫蝶,你这么生气干嘛!你不觉大家的想象能力真好,居然可以编出那么多种不同的版本的故事,实在太有才了!”惜儿悠闲的喝着茶,饶有兴趣的听着周边的人在讲着自己的故事。哈哈,太妙了!果然人多力量大,人的想象是无穷无尽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多好玩的“内幕”。
惜儿乐不可支的听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娱乐自己,过的忒滋润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君凌不告而别了,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我怎么能不生气呢!这事啊指不定传到漂幻宫,右护法会怎么处理呢?”紫蝶看着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惜儿,语气越来越激动,愤慨。
不知所以的看着紫蝶激动的情绪,惜儿不解道,“紫蝶,他们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何况又不是真的,你就当听故事就好了嘛。挺好听的呀,比那千篇一律的说书要生动多了。”
“他们再这么毁谤你,下场肯定很惨!”想到那些嚼舌头的人的下场,紫蝶突然不气了,而是开始同情起他们来了。得罪了听月教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这下,轮到惜儿不解了,她这不是听得挺愉快的嘛,没准备对那些撒播谣言的人怎么样啊!
“为什么?”紫蝶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一般就这么笑了出来,“因为我们听月教不是吃素的。”
“听月教内很少有人知道我就是安羽惜啊。”惜儿迷茫的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紫蝶。
“右护法能袖手旁观吗?再说,你忘了听月教是做什么买卖的了?”紫蝶一脸你很笨的表情,听月教是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啊,人才济济,眼线遍布三国哪!
“糟了!”惜儿脸色乍变,她怎么把这一层给忘了。自己可是很满意现在的“绯闻”,千万不能让他们把这“美好”的局面给他们的好心给破坏了。
“青鸾,马上让魑魅魍魉去通知瑾爹爹跟司徒舅舅不要轻举妄动。此次流言我自有安排,叫他们不要插手,只静观其变就好了。”惜儿想到那些人的好心有可能会坏了她的事,便让青鸾提前去通知一声。
******
子夜时分,醉心楼后院一间黑暗不见五指的密室内。
“查出来是谁了吗?”男子森冷的语气充满肃杀之意。
“是。”跪在地上戴着面具的男子恭敬垂首。
“杀。”冷酷绝情的轻轻吐出这个沉重的字。
“是。”
“驰沙国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现在一切政务都有右相白云天处理,驰沙国皇帝钟离绝跟他三天前一起神秘失踪了。”
“失踪……”轻轻的语调带着思索,随即嗜血冰冷下令,“继续查!”
“是,主人。我们的人还在偷偷跟驰沙国人私下交易,这件事……”
“处理干净。”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
夜,更加安静!漆黑的天幕只有零星点点,月亮也悄悄藏起,不知所踪。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尾声,曾经苍凉如水的毒虐,冷斥,遗弃与诅咒,是否将要破晓了?
章节目录 017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八月十八,中秋刚过,黄道吉日。舒叀頙殩
已经入秋,凉风阵阵拂过带来丝丝清意,甚是沁爽。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这样的好天气真是应景。今天正是祈月王朝佑亲王与京城第一才女连晚晴喜结连理的好日子。
天刚刚蒙蒙亮,连晚晴就被红莲唤醒。接着进来几个婢女跟嬷嬷抬着洗漱用品,胭脂水粉,风光霞帔走近房间,为她更衣打扮。
连晚晴大病初愈,身体消瘦不少,看起来更为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任由嬷嬷给自己穿上大红的云锦嫁衣。精致华美丝滑,款式复杂却不繁琐。
红妆上脸,娇媚动人。嬷嬷动作娴熟的为她梳发,戴上纯金流彩凤冠。
这是一家封司言名下的别院,连晚晴已经没有娘家了。为了完成迎娶仪式,婚前两天,连晚晴就被送来这别院。
看着周围满眼的红色,喜庆。连晚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安羽惜,果然说到做到,成全了自己。
“我会成全你!”
声音犹在耳畔--
突然,门外噼里啪啦的想起鞭炮声,喇叭唢呐鼓声震天--
欢声笑语,人声鼎沸,就这么穿过墙垣,隐隐传入房间。
“来了来了,王爷来了,快把红盖披上,别误了吉时。”门外喜婆欢快喜气连连的推门而进。
藏在嫁衣下的双手微微颤抖,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梦寐以求,在梦中无数次出现,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子……
由喜娘扶着,颤巍巍的走出别院,搀进花轿。
钟鼓齐鸣,随着一声“起轿”,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婚礼非常盛大。
连晚晴坐在八人抬着的花轿中,红盖下的脸虽淡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中有多紧张,多激动!
她知道,他就在前面!
带着自己回家!
属于他们的家……
很快,花轿就到佑王府。封司言踢完轿门,连晚晴就被喜娘扶下花轿,进入王府大堂。
整个大堂布置成了红色的海洋,一派喜气洋洋!
堂堂佑王成亲,朝中所有大大小小官员,王公贵胄都会来贺喜。就连当今圣上跟羽惜亲王都亲临王府送礼贺喜。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满满,欢声笑语满堂,除了一个人--
那便是佑王爷本人,脸上如千年寒冰一般,俊美坚毅的面容无一丝一毫笑意,一袭新郎红袍衬得他更为英俊挺拔。可众人并不介意,因为封司言千年不变的脸大家已经习惯,不会觉得不妥。要是哪天看到封司言笑了,那才奇怪!
唢呐,锣鼓不断,喜庆欢腾,宾客贺喜交错,侍女家丁穿梭,狂乐非凡。
在司仪的出声制止下,大堂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一对新人已经进入大堂,红绸两端牵着彼此--
“一拜天地--”从此同舟共济!
“二拜高堂--”从此携手相伴!
“夫妻交拜--”从此与子偕老!
拜完堂,新娘就被扶回已经布置好的新房,在喜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良人来揭开盖头的那一刻。
红烛静静的燃烧着……
门外守着两名婢女,门内,红莲静静站在一旁待侍--
新房外,大堂里,宾客觥筹交错,道贺声声--
“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来,为兄敬你一杯。”封司祺带着和煦的笑意,走到封司言面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封司言亦是爽快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事要成双嘛,再来一杯!”惜儿在一旁笑意吟吟的抬着酒壶又为他们兄弟两各自倒满酒杯。
封司言淡淡的扫了一眼巧情笑兮的惜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任由她将酒杯倒满,仰头倒入口中,苦涩异常!
喝完,看见惜儿抬着酒壶就要走开,封司言蓦然开口道,“羽惜亲王不应该跟我喝一杯吗?”
“这……”惜儿蹙着眉,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当年受的伤至今未恢复,五脏六腑都受不住。可是,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拒绝的话的确不太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做“同事”,好好合作守护祈月呢!想到这,惜儿一脸为难!
看到惜儿的为难,封司言眸色暗了暗脸色阴霾,闷闷沉沉的开口,“羽惜亲王也会觉得为难么?”话中不无讥诮。
“言,你知道惜儿的身体……”封司祺站出来替惜儿打圆场,他知道自己弟弟心中的苦,被自己所爱的人拒之门外,亲手推给另一个女人的滋味苦涩晦暗。会在失去理智下做出一些出格后悔之事也不无可能。
“不为难,封司言,我敬你!”毅然打断封司祺的好意,惜儿找来酒杯,倒入满满的一杯,举起优雅飒爽的仰头饮尽。辛辣灼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肠胃,烧痛感让惜儿不由的皱起眉头。
喝完之后,又倒满一杯,“好事成双。”又一饮而尽。
手捂着自己的胃部,惜儿朗朗一笑,“佑王爷,这样够诚意了吧?”
明明恼怒她的,想让她也尝尝不得不为之的反感,可是看到她皱眉,看到她胃痛--心,又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不舍、晦涩、深情、难堪、疼惜就这么一一划过心头。
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她?他们已经错过……
从此萧郎是路人,咫尺天涯,各执一方!
“羽惜亲王客气了。”僵硬的回道,不舍再为难她,那样只会让自己心疼而已,终究是失去了。连饮两杯女儿红下肚,与她擦身而过,面无表情的应酬周|旋于其他贺喜的宾客之中。
惜儿擦去渗出的冷汗,看着满堂的喜庆,满堂的宾客,大家都笑着,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大家都在笑着!
突然有种出不出的孤寂,繁华落尽的极致孤寂--
轻轻摇了摇头,惜儿悄悄隐去,往内堂新房走去。
新房内,红烛摇曳,噼噼啪啪的燃着,连晚晴静静坐在铺着锦绣龙凤被上等待着封司言的到来--
“参见王爷。”门外传来婢女请安的声音。
连晚晴玉手一颤,他来了?这么快?
“免礼,我就进去看看王妃,不用伺候了!”
并不是预想中的声音,而是清脆幽冷的女声。
安羽惜?
连晚晴疑惑的抬起头,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别急,封司言还在应酬宾客呢!”
淡淡的戏谑从头顶传来,盖着红霞的连晚晴看不真切惜儿脸上的表情。
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说声恭喜啊!”惜儿理所当然的轻笑,忽而语气一转,神秘兮兮道,“顺便送一份礼,呵呵!”
手指一动,八仙桌上玉壶中的女儿红中就被加了一些“料”,就是惜儿所谓的“礼”。
“送礼?”疑惑的出声,送礼需要特地跑到新房里吗?
“你们会感激我的。”惜儿嘻嘻一笑,“反正,封司言是不会让大家闹洞房的,我就先来看看呗。”
“谢谢你!”连晚晴倏然开口,声音柔柔的,听得出是真心诚意的。
“不谢,结完婚又不是结束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言尽于此,惜儿捂了捂自己的胃,开始抗议了,沉声道,“走了!”
人影一闪,房间就已经没人了。
至于惜儿送了什么礼?呵呵--
当封司言送完所有宾客,在自己书房看着惜儿的断发磨到月上柳梢头,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沉重的走到新房外。
晴儿是无辜的,自己不该冷落她,让她无限的等下去,至少应该跟她好好谈谈的。
拗不过晴儿的执着与深情,本着愧疚的心情,还是喝下了交杯酒……
意识开始模糊,全身发热,面色潮红,下腹窜起热流,渐渐靠近同样脸色潮红的连晚晴……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风含情,不错。挺诗意的名字!惜儿特别送的礼--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从惜儿,你够狠--
这是封司言失去意识前脑中唯一闪过的愤怒与不堪羞恼!
封司祺一脸严肃的看着坐在旁边一脸悠闲喝茶的惜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而此刻被点名的人充耳不闻看着眼前的杯子发呆,并不出声。仿佛没听见封司祺的问话一般!
封司祺不满的看着惜儿对自己熟视无睹,“怎么不说话?”
封司祺的不满让惜儿拉回视线,定定的看着他的脸,一句话都不说,直到看到封司祺和煦的笑容僵掉,隐隐抽搐。
“我脸上有花吗?”
若有所思的看着封司祺,“你的定力还不够,作为一个帝王,用微笑来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方法是不错。可是定力不够,遇到功力比你高的人,你就先破功了。封司祺,这样可不好!”
“哈?”
“作为一个帝王,带着面具做人是必须的。在被别人看穿之前先要看穿别人,那你就要藏得比别人深,就算心中已经打鼓了,也只能自己知道,不能表现在脸上!”
“哦?”饶有兴趣的听着惜儿与众不同的言论。
“想要骗倒别人之前,就先要把自己骗倒!这才是伪装的最高境界。”
封司祺一脸深思的摸着下巴,细细的体味着惜儿的话,一时陷入安静中。
“噬魂阁的人干的。”惜儿回到主题,回答封司祺刚刚的问题。
“什么?”还在沉思中的封司祺显然没回过神来,还好片刻就清明,“动机呢?”
惜儿淡淡一笑,表情有些高声莫测,“这就不清楚了。我看呀,都有可能!”
“可能?”疑惑的看着惜儿,什么意思?
“噬魂阁的人私下跟驰沙国的人接触过。”相信封司祺应该也有所察觉了。
“如果是这样,噬魂阁通敌叛国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排除辅政王的嫌疑,也有可能他私下与驰沙国的人交易并栽赃嫁祸。噬魂阁我注意很久了,跟驰沙国的人接触不一定就是魂的意思。似乎并没有什么动机,况且魂这个人神出鬼没。从噬魂阁最近内讧来看,肯定另有隐情!”惜儿细细分析道。
“驰沙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看来马上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封司祺沉吟。
“嗯,据潜伏在驰沙国的暗卫来报,钟离绝跟左相几天前开始不早朝,似乎失踪了!正在偷偷密谋什么,我看很大可能会偷偷来祈月。”
“那些大臣的死搞得人心惶惶。”封司祺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因为嚼我的舌根被杀,反正最不济就是推到我身上呗!他们真是可怜,做了牺牲品。”没了利用价值,封宇晨也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借刀杀人这招虽然用的不是特别高明,至少矛头都指向自己了。惜儿无奈的摇摇头,幸亏当初叫瑾爹爹他们不要插手,要不然肯定更复杂。
“大家开始要讨伐你了,你还一脸不在意?”封司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惜儿。。
“我在意啊,可是敌在暗,我在明。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担心也没用啊!”惜儿表现的一脸无辜。“总之先按兵不动,别自乱阵脚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别担心,噬魂阁那边我会盯着。钟离绝的动向也会暗中注意,你表演好你的角色就好了。那些人的死就算要怪到我头上也没有证据,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对我怎么样的!”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点,我怕是皇叔最近会针对你有所动作。”
“行了,我会看着办的。乱一点更好,就怕他不乱,等到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来乱我会无聊死的。”惜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果然,就算私下再怎么猜忌惜儿是不是最近大臣在家暴毙的罪魁祸首,因着没有证据也不敢光明正大怎么样!
朝廷命臣遇害的事表面上就交给刑部去办了。调查结果,虽无法明确凶手是谁,也没有确认杀人动机。可却没有哪一条线索证明是羽惜亲王做的,到最后就有些不了了之了。好在,至少洗脱了安羽惜的嫌疑。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表面上惜儿吊儿郎当,闲的很。这不,难题又来了!
俗话说的好,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你永远都别想安宁!
后宫里头住了一个不是皇上妃子的女人,这,也会是个问题!
不知是哪个人授意,哪个大臣向哪个妃子煽动,经过层层渗透……
太后大人又开始不安了,躁动了……
当然,深宫中的女人也实在无聊--
这不,
“羽惜啊,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啊,陪我说说话,皇上最近也老没影,把我这老太婆给忘了。”太后坐在贵妃塌上,似埋怨的淡淡的说道。
惜儿坐在椅子上,一脸新奇的喝着手中的茶,似乎从没喝过这等好茶,欣喜无比的研究着,看起来单纯又无辜,“太后娘娘这么年轻漂亮如果是老太婆的话,那大家都愿意来当老太婆了。这皇上也太不孝顺了,再忙也得来看看自己亲娘不是。”
蛇道八秋今。嘻嘻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惜儿帮着太后数落皇上的不是。语气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你呀,就爱耍贫!”太后也端起茶杯轻轻就了一口,敛去眼中精光微笑的看着耍着小无赖的惜儿,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自己应该相信皇儿的眼光不是么。
“我可说的是实话。”始终挂着笑容,惜儿依旧打着哈哈。
“王爷真是风趣。”坐在一旁的皇后林慕宁掩嘴,温柔轻笑。一派贤淑庄重,明媚艳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
这皇后是六部尚书林海之女,而林海背后势力是支持皇上的。先不管封司祺是不是因着林慕宁的父亲立她为后的,至少这林慕宁为人谦和,稳重大度,统御后宫,与各嫔妃相处以礼相待,不失偏颇。大有母仪天下,一国之母的风范。
“跟传言似乎不太一样呢!”一个娇如黄鹂的声音突兀响起。
惜儿转头一看,是一个清丽脱俗,明艳照人的亮黄色宫装女子。脸上虽笑着,却带着淡淡的嘲讽,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莫名的敌意。
对,敌意!惜儿微微蹙眉,我不认识她吧?什么时候得罪这样一个女子了?还是皇帝的女人。难道说……最近妃子煽风点火的是她?
带着一丝不明的困惑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女子,那她背后的力量是谁?
“云贵妃,不得对王爷无理。”看着惜儿脸色有些变,温太后有些严厉的出声斥责。
“臣妾知罪。”一听呵斥,云贵妃自知失言,面色惶恐,即刻从椅子上站起,扑通一声跪地请罪,言语也没了刚刚的苛刻。
云贵妃?那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安落云么,难怪觉得有些眼熟,毕竟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这安落云长的颇有安爹爹的清贵绝俗的气质的。
可是,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呢?自己又没像其他妃嫔一样跟她争风吃醋,没道理啊!
“原来是姐姐,羽惜真是眼拙。什么知罪不知罪的,快起来吧!”惜儿噌的一下到了安落云面前,把她给扶了起来。
站起身,安落云已经很好的掩饰了眼中的敌意,笑容可掬的跟惜儿道谢不怪之恩。
“什么姐姐啊?”明朗快意的笑声从乾华殿外传来,还未来得及通传,一个明黄的人影便进了乾华殿。
“参见皇上。”众人一惊,皆起身施礼。
“不必多礼了。”不在意的摆摆手,封司祺直接走在惜儿旁边,好奇道,“什么姐姐啊?”
这人,自己不来乾华殿,他也不来。刚被召来见太后,他就后脚出现了。这不是更惹人非议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云贵妃是我安爹爹的长女,是我的姐姐么?”装蒜也不带这样的,害的自己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姐姐。
“哦?不提醒,朕倒真是给忘了。”封司祺略略一沉思,才反应过来。
原来在这宫中,安落云虽封为贵妃,但因自恃才貌双全,为人清高,妃嫔之间相处并不融洽,遭人设计暗算,并不得皇上宠。这比起心计,手段没有别人深,没有别人狠,渐渐的淡出皇帝的视线,时间长了也就没了那份心。虽说贵为丞相之女,但是安临渊并不会特别照顾这个女儿,跟子女本来比较疏离,而且当初安落云要进宫他也是不赞同的。
在这后宫,三千佳丽,哪个女人不是有才有貌,要是背后没有靠山,也抓不住皇帝的眼光,那么很快就会被淡忘。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被皇帝记起。
“皇上还真是贵人事忙,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记得。”惜儿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淡淡讽刺。
一句话,不仅引起了封司祺小小的尴尬,也化解众妃嫔对惜儿跟封司祺两人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的疙瘩。单凭这一句话,就撇清了跟封司祺的暧昧不清的谣传。
“咳咳,朕近段时间忙于国事,冷落了云贵妃。以后有时间会多去云儿寝宫看看的。”看着与惜儿有着三分相似的容颜,封司祺温和一笑,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就算是为了惜儿也应该对落云好一点的。
一句话,就让一个女人从地狱跃到了天堂,看到周围女人脸上明显的嫉妒,安落云一阵错愕。想不到,这安羽惜居然让自己又引起皇上的关注了。
看着众妃嫔一张张妩媚娇艳的脸溢着明显的嫉妒,惜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风采尽失,值得吗?自古皇帝是属于天下百姓的主,三千佳丽的夫,却永远不可能只成为一个女人的男人。
“谢皇上恩宠。”云贵妃回神盈盈施礼谢恩,眼神掠过惜儿尽显复杂。
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切的温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温和的笑道,“皇儿难得来这乾华殿看本宫,趁着羽惜也在这,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惜儿跟封司祺面面相觑,转回头,异口同声道,“什么事?”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们也应该所有闻。虽说清者自清,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说到这,温太后顿了顿,看了面前两个同样出色的人,只是静静听着竟并无表情。“就连言儿也娶王妃了,你看,羽惜啊,本宫也替你物色物色王妃人选,堵住这悠悠众口可好?”
“扑”刚入口的茶还没下肚,惜儿就整个儿把它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太后,你说什么?”惜儿嘴唇颤抖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封司祺第一次见惜儿如此失态,憋屈说不出话来,完全被吓到的样子,一时忍不住,狂笑了出来。从来就是惜儿一副神叨叨的样子恶整别人,哪有像现在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闭嘴。”惜儿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封司祺。这太后怎么回事,自己妈咪都不急呢,她老人家急什么呀!
原本面露嫉妒的众妃嫔也一脸的忍俊不禁。
这女人多的地方果然是非也多。
这只怕应该不是太后的主意吧!这就忍不住了?
闹吧闹吧,越热闹越好!要玩就玩大一点,这一把,我要梭哈!
如墨玉般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惜儿邪邪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太后,“那就有劳太后娘娘了。不过,最后人选要由我自己决定哦!”
“安羽惜,你疯了吗!”封司祺大吼,平时不是挺聪明的,现在在干什么。明知道是个陷阱还往下跳!
太后也没想到,这羽惜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脸上一阵错愕。
皇后跟云贵妃也是同样的瞠目结舌。
惜儿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封司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疯了?”这叫引蛇出洞好不好。
封司祺沉默了,为了他的江山,惜儿竟可以牺牲到这个地步。
真的……值得吗?
章节目录 018 震动全国
震动全国
以为痛到最后就会麻木。舒叀頙殩
可是,多久了?四肢百骸的神经仍是不停歇的传递着冰寒刺骨的疼。
血,是不是快流光了?
所有的感知全都麻痹了,却唯独剩下的就是冷和痛了!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从养大自己的娘亲口吐鲜血,瞪大眼睛,带着强烈的恨意死不瞑目的倒在自己面前起,就再也没有人能凌虐自己了。
甚至第一次出任务杀人,都不曾惊慌过,心,早就麻木!
天,为什么那么黑!为什么还不天亮?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迫切的希望看到太阳……是因为心中还有期盼,还有牵挂吗?
动麻以最狼。那个笑着对自己坚定的说“你不是怪物”的女子,那个说“紫色很漂亮”的女子,那个轻轻说“我会保护你”的女子……
那个即使伤痕累累也要站在光明里的女子,总是笑着隐藏所有眼泪的女子,那个美好到让全世界都要黯然惭愧的女子!是不是,终究只能出现在梦里了?
捂着胸口,心是这般的疼痛,强烈要把一切都焚烧干净!
人影朦胧,意识模糊,陷入黑暗。
无休无止,没有尽头--
惨白的脸色,如玉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长长浓密的睫毛如伞般静静的遮着眼帘,坚毅挺拔的鼻子透着若有似无的呼吸。
突然,根结清晰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眼球慢慢转动,晃晃悠悠睁开眼,眼前一片迷迷茫茫,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主人,你终于醒了。”旁边一立着的青衣男子见他转醒略带激动的开口。
“冥月……”嗓音无力,低沉干涩。
“属下来晚了,请主人恕罪。”青衣面具男子跪地,双手抱握,虔诚的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
“你救了我,何罪之有!”虚弱无力的闭上眼,冷淡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属下没有保护好主子,才让叛徒有了可趁之机。”
“叛徒清理了吗?”不再纠缠于冥月是不是失职一说,话题一转。要不是冥月,自己早就死了。
“左使连带一干叛徒全部诛杀,不曾有一人逃脱,主人请放心。”
“查清楚了吗?”费力的支起身,冥月见状,立即上前扶住。
“因主人阻扰左使与驰沙国的人私下交易,所以策动一场叛变。”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你不是在暗中保护惜儿,怎么会知道噬魂阁出事?”
“她住进了皇宫,不会有安全之虞。属下接到了右使的飞鸽传书,知道盟内有事赶回来的。”幸亏赶得及,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