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时辰也不早了,过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你先起吧。”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惜儿走回衣橱边,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东西拉下。
掀开碧绿锦被,君凌下床着衣。闲暇之际瞄了一眼在橱柜前发呆的惜儿,淡淡开口,“只住一晚,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药带齐了就行了。”
“也是,宫里头什么都有。”惜儿忽略君凌话里头的哀怨,轻轻一笑。又不是第一进宫,这次怎么搞的像春游一般,老是检查拉下了什么。
其实,这次带着君凌一起进宫也不是没有考量的。除了督促君凌吃药,同时也考验一下家里头另外两位,在她背后会有什么动作,看清一下他们的立场。私下里,已经特地交代过魍了,看看趁着惜儿、君凌几个不在王府的时机,他们会做些什么。
豪华宽敞的马车飞奔在街道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冬天的日光总是很短暂,似乎才刚开始释放热力便已到西头了。
撩开车帘一角,惜儿神色平淡的看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暖暖的黄晕散开,柔和而温馨,一派祥和宁静。百姓们要的也仅仅是这样简单朴实的幸福吧,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饥饿,一家人合合乐乐的围在一起分享一天当中的趣事。
君凌疑惑的看着嘴角弯弯,眉色宁静而悠远的惜儿,外面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还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往事?
伸手搂住惜儿往自己怀里靠了靠,下巴抵着她后脑,“什么事这么开心?”
低柔的嗓音拉回惜儿的视线,身体往旁边侧了侧,示意君凌靠过来。眼神向往,嘴巴咧了咧,素手朝着窗外一指,“你看,多美!”
伸头望去,街道上行人不多,人影匆匆。只有酒楼客栈还有喧闹声,门口挂着串串灯笼,堂内火烛通明,人影晃动,偶尔传出小二一两声吆喝声。其他一些店铺都已经打烊,居民住宅深处都燃起灯火,隔着纸窗晕着微光,窗上人影交错,低语轻笑穿墙而走……
很平凡,很平淡,日日如此,有什么美?
紫色的眸中涌动着不解,惜儿淡笑,“万家灯火最美,远远看着仿佛看到自家的灯火亮着在等自己回家,多么温暖的事情。”
“这不是很常见的景象吗?”低头深嗅惜儿身上那混着梨花、水蜜桃跟药草的清甜香气。
“平淡的才最真实,平凡才是幸福,有多少人连这做简单的平凡都是奢望。”惜儿有些感慨,突然划过一丝伤感凄淡。不知道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怎么样了,会伤心吧,想自己了吗?
心头一震!对啊,这是多少盼都盼不来的平凡幸福,自己就从不曾拥有过如此平凡的美好。这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自己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惜儿……原来,你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可对现在的你来说,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奢望。
心,有些微微泛疼。用力的搂了搂怀里的女子,轻轻开口,嗓音如咒语般的穿透人的耳膜,一遍一遍的回荡着,“以后我就做你的那盏灯,你就是我的家……”
“嗯”鼻子有些不通,眼眶有些酸涩,反手抱住君凌,把脸埋在他怀里,低低颤颤的应了一声。
马车不停在街道上急奔--
赶在宫门关闭前进了皇宫,一路关卡的守卫眼见的看着是羽惜亲王也不为难,远远站起行礼,大开大门。
一路畅行到了锦华宫,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知道今天惜儿会来,早有准备。惜儿携着君凌才进锦华宫正殿的门,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便齐齐出声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王爷!”
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大礼,惜儿眉梢挑了挑又微微皱起,“快起来吧,地上凉。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以后见着我不用这么多规矩。”
“这在宫里头规矩可不能废,到时候给有心人看去就遭人口舌了。”十几个人参差起身,为首一个有些年纪的绿装宫女素琴含笑得体开口。
“谁敢找我们锦华宫的差疵?”惜儿抬头挺胸,神气万分,一副不可一世的样。
看的一屋子的人轻笑出声,这羽惜亲王是和善有趣的主,大家都喜欢,只不过宫里呆久了,就会养成警惕小心的性子。
“这位是?”看到旁边一个黑袍男子,站在烛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面容。惜儿进宫从未带过男子,这……
惜儿回头,把君凌往前面一拉,大方神气的介绍,“我的王妃。”
众人这才看清君凌的面容,绝世妖娆,天下无双,只怕比皇上的任何一名妃子还要美。只是一双紫色泛着幽光的眸子有些骇人,众人看清时惊得忍不住抽气。
“只是眸子的颜色不一样,君凌是正常人,大家别惊怕。”看到众人的反应,惜儿淡淡解释,语气透着一丝警告,一丝不悦。
都是些心思灵敏的奴才,一看主子的眼色就知道该说什么话。再说,能配得上羽惜亲王定是了不起的男子,岂容他们这些奴才评论猜测。
两个人站起一起,也堪称世上绝配,佳偶天成。
素琴首先回过神来,卸下惊愕害怕,挂上和煦温婉的笑容,“奴婢相信王爷的眼光,王妃的紫眸很漂亮,如此才显得独一无二。”
话刚落,一大群人便点头应声。
惜儿的体贴,惜儿的维护,都让君凌不安的心欣慰感动。
“王爷,王妃一定饿了,我们去传膳了。”素琴心思细腻的领着一干人等退下。
用完膳,君凌喝药的时间到了。正在惜儿跟君凌大眼瞪小眼,相持不下的时候,当今圣上一袭月牙色双龙盘卧锦袍衬得俊逸非凡,大步流星踏进锦华宫的大殿门槛--
“参见皇上--”门口眼尖的太监一惊,急急下跪行礼。
放下手中的药碗,惜儿起身越过桌子,几步走到封司祺面前,对于此时出现的封司祺有些莫名,“有事?”她跟皇上之间就没从行过虚礼,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封司祺对于惜儿的直接有些错愕,呼吸窒了窒,讪讪开口,“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脚怎么就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就走到了这里。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在锦华宫了,心中渴望见她却又犹豫万分,想着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才好?就这么想着,醒神过来人已经在锦华宫殿大门之外了。还没想好说辞就见着了她,听她直白的询问不免有些尴尬,不见档次的话就这么回了过去,说完直觉想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只是现在思绪还停留在如何让君凌喝药的事情上,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封司祺身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晃了下头,低声道,“吃饱了撑着。”
素琴等人请过安便下去沏茶去了--
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君凌身边,指指药,敲敲桌子,“凉了就不好喝了,快点,闭着眼睛一下就过去了。”
“不凉也不好喝。”君凌死死的盯着晃动在眼皮底下的浓药,熏得令人作呕。大马金刀的坐着,语带嫌恶的闭着嘴巴咬着牙。
看君凌越来越不配合喝药,惜儿眯着双眼带着威胁的凑近她,隐恻恻的开口,“你想绑起来被强灌吗?”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语气却很轻很柔,仿佛在谈论今天鸡蛋多少钱一斤一样漫不经心。
吞了吞口水,心里抖了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敢威胁他。应该说那些威胁他的人都去见阎罗了,有这个能力威胁他的人还没出生。现在横空出世一个惜儿,自己肯定是舍不得动她一下的,所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点都不怀疑惜儿话中的真实性跟执行力,真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不好看了--其实不好看的就他自己而已。
硬着头皮在惜儿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憋着气,英勇就义--不,把药灌下,仿佛灌在别人嘴里一样自若。
看着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他们羽惜亲王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随后而来的紫蝶一看药碗空了,不由轻笑,惜儿果然有一套。
封司祺愣愣的看着,接在手里的茶就这么僵在半空,冒着雾腾腾的白气。这跟平时慵懒随意的惜儿不同,也不似朝堂上那般强悍,更不像开怀得意时的明朗。此刻,她对着自己相公像一只狐狸,明明很温柔,偏偏很狡诈。偏偏,这样的威胁又是为了他好!
心中,默默的为惜儿的王妃鞠了一把同情泪--兄弟,你珍重!
君凌皱着眉,努力抑制想要呕吐的冲动。
唇上一凉,惜儿微凉的手划过。口中多了一颗甜丝丝的糖,缓解了口腔中恶心之感!
三人还没聊几句,锦华宫殿外一阵喧闹。没多久,就见守在门外的李全便急匆匆进来通禀--
“皇上,王爷,流云宫的侍女在外求见,说是云贵妃晕倒了了。”语气有些急切,还没站起身就把情况禀明了。
“什么?宣御医了没?”扔下手中的茶杯,封司祺忙从椅子上起身,眼神闪过一丝担忧。不知是为了当事人还是与当事人有关的人的人,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惜儿。
惜儿也有些担心,毕竟这安落云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再怎么说也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
“紫蝶也在,一起去看看吧。”当机立断的下决定。
就这样,一干人等匆匆赶往流云宫--
流云宫内精美华贵,各种古玩字画,件件珍品罕见珍贵,其中不乏名家之作。华丽的纱幔层层相隔,营造一种朦胧的意境。整个大殿回散着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又不失清新淡雅。
大殿内侧,金色的罗帐之内,宽大的床榻上躺着昏睡着的安落云,娥眉轻蹙,似乎有些不舒服,身体微蜷,睡的不是很安稳的样子。露在锦被外的脸有些苍白,云鬓有些松乱,有些细碎的发丝脱开散落在金凤翱翔的织锦枕头上,凌乱而蛊惑,有一种病态的美。
封司祺进门便在宫女太监请安前制止,径自踱步到内殿。
轻轻掀开珠帘,弯身进去,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伸手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摩挲,抚平眉间褶皱。
看着这相似的容颜此刻尽是令人心疼的憔悴,心中划过一丝不忍,低声询问帐外云贵妃的贴身婢女,“御医还没到?”
红衣侍女杜鹃跪地,低头颤巍巍的开口,“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在路上了。”
云贵妃一向清傲,虽然清丽柔美,可不善交际,与妃嫔之间并不亲密往来。曾经被设计出局,一度失宠。如今又再度引起圣颜垂青,照旧孤傲冷淡,对于其他妃嫔,美人的示好无动于衷。平时甚少出门,谁知竟然莫名晕倒,很是突然,不知是不是有人妒忌暗中加害,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流云宫首席宫女杜鹃心中默默祈求神明保佑,保佑自己主子快快好起来。
惜儿听着宫女的话有些不耐,有些焦急,直接掀开内闱走了进去,“怎么那么慢,就算是蜗牛也爬到了,紫蝶快来,给姐姐看看。”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要是真出了事等御医那种龟速来就晚了。
是不是妃嫔吃醋陷害啊?电视剧不是老演么,这后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暗无天日。那些个妃子之间害人的计量那可是一套套的,没有后台撑着,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话音刚落,紫蝶便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封司祺忙腾出空间,走到床头矮身,伸手掀开锦被一角,往她手腕处一探--
原本绷紧的面容柔和了一些,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片刻,又将云贵妃的手塞回被子。为了不影响到云贵妃歇息,紫蝶示意到外殿说话。
“怎么样了?”封司祺急急开口询问,不管是因为安落云与惜儿有些几分相似的容颜,还是因着是惜儿的姐姐,就凭她孤冷清傲不争宠不添烦的个性,自己也应该好好对她的。
闻言,惜儿也有些急切的看着紫蝶,只要涉及自己身边人的安慰,惜儿就会乱了方寸。所谓关心则乱,只要看到自己关心的人出事,惜儿就会抓狂。
“别急,云贵妃不是病,只是有喜了。”紫蝶沉静的出声安抚,“不过,现在怀孕初期,一个月还不满,又是头胎,有些胎气不稳,我开几服药给她调理调理就没事了。这接下去两个月尤其重要,切忌情绪过大波动,不然很容易滑胎。”作为一个大夫,有义务提醒到位,这是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待会儿她要好好交代照顾云贵妃饮食起居的侍女。
“有喜……怀孕……”一时间心情的落差让封司祺有些懵懵的。
总算一口气回落,姐姐没事。听到是喜事,惜儿有些乐活,斜睥了一眼有些发傻回不过神来的封司祺,“怎么,高兴傻了?告诉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我姐,要是大人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可不饶你。”明目张胆的警告,听得门口的李全跟一屋子奴才皆一阵定格。
得蒙圣宠,又怀下龙嗣,该让这后宫多少女子嫉恨啊!惜儿一想到姐姐以后的路途凶险,不由提前警告封司祺。这些后宫的争斗,女人们的生存法则,相信他懂的。就怕是防不胜防啊!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封司祺坚定的承诺。
听着外殿轻轻的谈话声,眼角落下一滴泪,安落云睁开闭着的双眼,里面盛着淡淡的激动和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手……不自觉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这里居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自己……要当娘了吗?
安羽惜,为什么,你偏偏是她的女儿……为什么……我连讨厌你,恨你都做不到。是血浓于水的天性吗?
整个流云宫的人都为自己的主子高兴,如今贵妃娘娘得宠,又怀有龙嗣,地位那是稳固不可撼动了,只要平平安安的把龙嗣产下,那就荣宠不衰了。
封司祺虽不是初为人父了,还是很开心,龙颜大悦,赏赐珍宝奇石,绫罗绸缎无数。他很高兴云贵妃能生下与自己的孩子,那相似的容颜便是另一种安慰。可是说是一种精神寄托,甚至,现在就开始期待起这个孩子来了。
在惜儿雀跃的有点不知所措的状态下,紫蝶细细的交代宫女接下来该注意写什么,饮食该忌讳什么,休息,适量的运动等等……
那个倒霉的姗姗来迟的御医赶得汗流浃背跪在地上行礼还未起身,就被惜儿劈头盖脸的批的诚惶诚恐,灰头土脸……最后,敢怒不敢言……
就这么一直跪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垂首,不停的点头。直到身上热腾腾的汗水冷却……凝结成冰……
安落云实在被这皮肉轰炸的声音逼的无可奈何起了身,惜儿看到自己打扰了她歇息才捂着嘴乖乖闭上消音,着实让安落云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孩子气。
折腾了很久,惜儿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紫蝶回锦华宫了。封司祺倒是很体贴的留下来陪着安落云,下榻流云宫了。
回到锦华宫,殿内灯火通明,左右两排长长的烛灯火光轻曳--
内殿床榻上的君凌正在等着,明明喝了药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却死死撑着--
看到打着呵欠坐在床边看书的君凌,惜儿一阵心疼,疾步上前,“困了,怎么还不歇息呢?”
“等你”单单两个字就包含千言万语。
想起傍晚路上在马车里的话,惜儿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感动的喉咙有些堵,“傻瓜……君凌真是个傻瓜!”
君凌听着惜儿哽咽的声音,淡淡一笑,放下书,伸手来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微微皱起眉头,两手并用,环住惜儿两只薄凉的小手,轻轻摩擦着,试图让它们暖和起来。“你姐姐没事了?”他不是关心安落云,只是事关惜儿才会出声询问,他不想看到惜儿脸上任何难过的表情。。
刚刚惜儿跟紫蝶赶过去了,他是男子,不宜在夜晚出现在皇帝妃子的寝宫所以没跟过去,看惜儿此刻的神情应该是没事了。
“没事了,是怀孕了,不是病。”一想到这,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着,惜儿不禁雀跃。
听着惜儿话中的欣喜,君凌心中一柔,轻和一笑,“这么开心?我们也生一个?”
君凌的话让原本雀跃的惜儿身体一僵,眼神就这么黯淡下来,幽幽的开口,“我的身体暂时是奢望……”
突然的黯然让君凌一窒,心闷疼着,“不急,你不是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么?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那一天,要是真的有移魂易珠草那种药就好了,他不介意男子孕子,只要是跟惜儿的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搂住君凌的脖子,惜儿把脸藏在他身后……许久……才缓下情绪,“嗯,你说的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好,等你……”抱紧了怀中的惜儿,君凌许下一个美好的承诺。
只愿……一生有你相伴……
烛火熄灭,该是歇息安寝的时候了,真好,惜儿又在自己怀里了!
屋内,柔情暖意,一室缱绻--
屋外寒风呼呼直吹,摇的枝叶沙沙作响。清冷的月光一泻千里,银色光辉流淌,洒满大地。树影晃动,地上残影斑驳,诡谲宁静。
子夜,一个黑色瘦弱的身影小心翼翼的从羽惜王府雕花楼空大门溜出,疾奔在铺满月光的郊外林间小道上……
没人发现,十丈之外跟着一个轻功卓绝的修长黑影,目光如炬的盯着前方奔走的人影……
不要轻举妄动,不能打草惊蛇……想起惜儿的交代,魍面无表情的脸上,眸光幽冷悠长--
静静的夜幕,开始起雾了,月光变的朦胧起来。羽惜王府在这迷雾中隐隐约约变的有些不真切,像是人间仙境,又如海市蜃楼……
沉寂许久之后,羽惜王府又“扑腾”飞出一只黑鹰,朝着东南方飞去……这次,却是无人察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章节目录 027 引狼入室,暗中部署
引狼入室,暗中部署
下朝之后,惜儿还没来得及换去一身明黄的一品亲王朝服就被封司祺拖住,金色的麒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耀人,仿佛晕着一层神圣的淡黄光晕,让人不敢直视,晃得人张不开眼睛。
同样一身明黄,翻龙图腾的龙袍让封司祺天子威仪万丈,晃得来回经过的宫女太监心惊侧目,又不敢肆无忌惮的看着,才一瞥就低下头匆匆绕道而走。
“什么事非得这么急?”惜儿拨开封司祺的狼爪,表情有些臭。君凌还在锦华宫等她呢。
“尤王三年没回京过年了,往年朕特地恭请都是推病不来,这次居然主动上奏说要回京过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看了一眼被惜儿推开的手,眉头拢起,封司祺重拾朝堂之上的问题。
“你觉得呢?”惜儿反问。
看着四周扫来的眼神,有些锋芒在背的不爽。偶尔经过的太监侍卫跪地请安声,扰的两人不能好好商思。
拐过一片林子,进入御花园。虽是冬季,满园的鲜花仍如春天般齐放,芬芳扑鼻,景色怡人,生机盎然,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双双踏入湖上的连廊八角亭台,再无人敢贸然前来打扰。
“尤王自从谋反失败去了封地,表面上风平浪静,这么多年来似乎真的修身养性了,过着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日子。但是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看着平静的湖面,一阵风吹来,激起层层涟漪。轻投一块石子,“咚”的一声,沉入湖底,跳起几滴水花,随着一圈圈漾开的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冬日的阳光洒在正中的湖心处,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有些刺眼--
惜儿默不作声的看着,良久之后才眨着发酸的眼睛,原来盯着发光的湖面太久刺到眼睛了。
“山高皇帝远,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想什么,就算你坐在这御花园了把这湖填平了还不是想不明白。既然,他给你机会让你了解他,那你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过年嘛,人多才热闹。”眯着眼睛,惜儿淡淡的开口,望着晃眼的湖水,心中正在考虑把它填平的可能性。填平了干什么呢?不养鱼了,那就种菜吧!嘿嘿……
“这,引狼入室……恐怕不妥吧?”封司祺有些迟疑道,虽然惜儿的话不无道理。
“他只是进京来过年能捅出什么乱来?”惜儿不以为然,“迟早要发生的事躲是躲不过的,与其在看不见的地方揣测担心,还不拎到青天白日,自己的眼皮底下。心中有数才能未雨绸缪,占尽先机。”
“就算我不准奏,朝中那些老顽固也不同意。往年是尤王自己不愿回京,如今自愿回来,要是我不同意,就别想过了安稳年。”封司祺揉揉额头,一阵冷风吹来,鼓动衣袍,吹得呼呼咋响。
帝王之家,是没有亲情天伦的,有的只是阴谋算计,利用迫|害,手足相残,拭兄篡位,血溅三尺,那是常有的事。
“不能小觑的人,我们小心防范就是了。这次我们不妨以静制动,就趁着此次机会参个透。”舌头抵着牙,惜儿轻柔的声音有些飘忽,似真似幻。“不过,不能让他跟辅政王搭一块儿去,让安爹爹跟王复礼大人一起负责接洽尤王,安排入京事宜,这样最为妥当。”
王复礼是顽固派,三朝元老了,年事已高,为人忠诚顽固,作风强硬守旧,对事不对人。目前朝中的顽固派都是以他马首是瞻,顽固派其实比较中立的,并不偏帮谁,只要对祈月,对百姓有益就没意见。封司祺治国以怀柔为主,而封宇晨强硬,两脉皆属龙脉,谁主天下他们并不关心。
看着惜儿胸有成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模样,封司祺有一丝迷茫。国家大事,边境战事在她看来就如游戏一般轻松,信手拈来,随意丢出。谈笑间就风雨颠覆,灰飞烟灭了,从未见过慌乱,只有沉着冷静,步步为营。就像下棋一般,无论对手如何出招,她总有应对的策略,而且是瞬间出击,并且一击即中。可是,一旦涉及身边的人,哪怕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能让她惊慌失措,冷静全无。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冷静都“见鬼去了”。
完全无视封司祺打量深思的眼神,惜儿看着湖对岸一角的巨大青松。太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挺拔静默,在这满园花海的美景中亦不能忽视它……
忽然,又想起--
“对了,年关将至,你就以你跟朝廷的名义关怀一下边境的将士,分发一下过冬棉衣还有过年的物资。至少让他们在边地过个充实丰富的年吧。”惜儿话题一转,又跳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了。
“每年兵部都会自己安排,这些事我并不干涉……”
还没说完就被惜儿不悦的打断,“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在家团圆过年,唯有边关那些为了祈月出生入死的将士不能回家团聚。他们中有许多人甚至十多年没回过家了,可能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认不出了。别人是人,那些将士也是人。凭什么人家就得守着苦寒凄凉,其他人可以安安稳稳,高枕无忧享受着富裕安康,美食佳肴,还视以为顺理成章。现在怎么你了,只不过让他们也吃上一顿年夜饭而已。作为万民的皇帝更应该体恤民心,有人情味的皇帝不是更能抓住别人的心,你的英明与仁慈会让更多的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你,诚服你。这一举,说的不好听,叫笼络军心,好听一点是体恤下属,关怀民心,爱民如子……”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的封司祺从讶然到饶有兴趣……才悠悠住口。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封司祺受教的点头。
“是你该去办,管我什么事啊!”瞪了一眼事不关己似的封司祺,惜儿快暴走了。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啊,压榨她的剩余劳动力也不带这样的。
“今日我便通知兵部……”看出惜儿的狂躁,封司祺终于“体贴”的表现出一点急切的样子了。
“时间也不多了,就让各临近的郡县太守操办这些年货,经费从上缴的税银里扣,到时候把清单呈上来就行了。这样不仅节省时间,还节约长途运输的运送费用。”
“这倒是不错的办法。”皇帝赞赏的点点头。
“最主要的是,一定要在过年前送到各边境,要不然意义就不大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置妥当的。”封司祺拍胸脯打包票。
“祈月的安危乃至将来一统天下都是少不了这些人的。”惜儿有些感慨,语重心长道。“趁着现在表面上暂时的太平,来年开春的时候得好好整顿一下军队,重新编排一下。作为一个军人的福利嘉奖要完善,福泽全家,这样他们才能安安心心,无后顾之忧的保家卫国。不仅要提升士气,军队素质,还要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能力。”
“现在军队至少一半以上的兵力实权不在我们手中。”皱着眉,封司祺有些沉重的道出事实。
“所以,我们才应该多努力,让那一半军队彻彻底底归属于你封司祺。用你的实力去告诉封宇晨,尤王乃至全天下,你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惜儿豪气万丈的站在亭子里宣称,震的湖里戏水的锦鲤都沉到水底。
“为什么,你就是有那个自信让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呢!”封司祺哈哈大笑,阴霾一扫而空。心中的豪气,抱负都在这一刻被惜儿带动,强烈的想要宣泄自己的宏图伟志。
鄙视的看了一眼大笑的封司祺,惜儿转身离开湖上凉亭,扔下一句,“大冬天的在湖上吹风,不跟你一起疯,我们家君凌还在等我呢。”
话完,身影已经走远--
留下一人苦笑的天子--
明黄的身影此刻尽显落寞……
当我俯视天下的时候,我真心希望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子就是你,只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特许,朝堂之上乃至普天之下唯你能穿与我一样的明黄吗?
那代表着我的心……
“怎么样,有动静了?”
大殿门前放眼开去,青青的草皮无限延伸,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惜儿脚步轻缓的走在前面,声音低柔的发问。
远处在处理草皮上杂草的仆人偶尔打量一下,看起来很宁静很闲适的画面
“只是报告一些在王府的生活琐事,似乎并不是尹侧妃授意的。”跟在身后的魍离得不是很近,易容的她看起似乎只是一般的婢女,只有一双幽冷的眸子显示出她与之装扮不符的深沉。
“是么……”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疑惑,思忖了半会儿。
随即明朗开来,看着尹子华平时一副温和清淡,不谙世事的样子,应该不至于愿意做那些事情。就算真的逼不得已,至少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不到什么地步。况且,不管是中书令还是封宇晨都在自己掌控之内,不怕他们能搞出什么乱子。反而,她现在更为担心的是……没动静的--
“风无尘呢?”
“一夜平静。”魍如实回答,昨天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现。暗中监视了这么久,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没什么可疑,不知道惜儿为什么怀疑他。照她看,以风无尘的家世,地位也没必要跟朝廷作对,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喜欢惜儿而已。
听着这样的回答,惜儿愈发沉闷,眉头皱起。许久之后,才几不可闻的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身后的魍知道惜儿已经问完话,便自动离开进入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当中去了。
惜儿一个人陷入沉思,缓步踱在草地上……
许久,嘴角忽然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幸亏无人看见,要不让定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笑完,恢复常态的面容又是一派温和,大步走回前厅大殿--
当天下午,总管李贵便在整个羽惜王府传达王爷的旨意:再过半个月便是年关,届时全府一起迎接新年。除了过年必须准备的年货,宴席等,还要每人准备一个助兴小节目,可以单独展现,也可团体表演,团体人数不超过十人,各种才艺不限。希望大家在两天之内把自己要表演的节目上报,需要整理清单,概不接受重复节目。
一时间,大家哗然,虽然有些别扭,但是还是挤破头争着报名,怕晚了就被别人占了先机。有些人会的不多,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技艺。
“惜儿,你又在搞什么鬼?”闻讯而动的君凌走进惜儿的书房,与她并排坐在沙发里,手自然的搂过她在自己怀里。
“过年嘛,热闹热闹。光吃饭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惜儿狡黠一笑,顺势窝在君凌怀里,深吸一口好闻的梅花清香,自在安心,语气懒懒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也要吗?”君凌有些抗拒的开口,他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盯着欣赏的感觉,那实在是……糟透了。
“君凌不愿意就算了,你还是养身体第一重要,到时候看看热闹就好了。”知道君凌不喜欢,惜儿不勉强。
惜儿想着,兴许在这祈月王朝的第一个新年还能弄出简易的春晚来着,呵呵!
“那……惜儿届时也要表演吗?”君凌有些期许,他永远都不会忘了醉心楼的那一晚,精彩纷呈,震动心神……
“那是自然。”惜儿勾唇一笑。
“按照惯例,除夕夜六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会受邀去国宴,同皇上,皇后一起守岁,祈求国泰民安的。”突然想到这一点,君凌敛去笑容。那……王府内的家宴还办的成吗?主人都不在,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过年,在自己的家里。可是,似乎……这小小的要求也是奢望!
“惯例?我是按照惯例的人吗?”惜儿抬高声音,有些冷哧。“国宴嘛,去是当然得去,还得演场戏呢,知会一声就行了,早点去早点回。我们在家过年,不用拘束,那多舒服呀,还有现场版春晚可以看……”说到后来有些陷入神游,托着腮帮向往起来了,真是佩服自己啊!
“嗯?春晚……”君凌有些疑惑的轻轻重复,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下午传达下去的旨意呗,每人表演一个节目,那么多节目整成一台戏,在新春的晚上乐乐,我就简称春晚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惜儿就用君凌听得懂的话瞎掰了。
“……”君凌无语。
正说着,书房外敲门声响起,青鸾冷漠的声音响起:
“惜儿,你找我?”
“嗯,快进来吧。”惜儿抬头,扬高声音。
青鸾推开门,闪身进来。冬靴着地,竟无一丝声音发出,深厚的内力可见一斑。
“青鸾,一会儿你去找贵叔,我准备了一些过年的礼物,你帮我跑一趟敖龙堡跟漂幻宫,以你的脚程半个月绰绰有余,记住除夕一定要赶回来,知道吗?”惜儿等青鸾站定在自己眼前,便开口角代。
“知道……”听到敖龙堡,心里一颤,青鸾一向清秀冷漠的面容闪过一丝复杂,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偏偏惜儿刚好抬眼看到,想着紫蝶最近絮絮叨叨说青鸾最近不太正常。心中有些了悟,这些不正常似乎跟敖龙堡或者漂幻宫有关。
眉梢一抬,眸光晃了晃,惜儿心中暗笑。看来,这次给青鸾安排的这趟任务似乎非常适宜恰当呢……
收回神游太空的思绪,脑中响起今天跟封司祺的谈话,话锋一转,“还有,离京之前先去一趟佑王府,把这个交给封司言。”
说着,从袖口起淘出一封未署名未封口的信。这古代的衣服就是这点好,可以在身上藏很多东西,光是一个袖口就很藏厚厚一沓银票,两个令牌,一盒药,一封信……
说不定,还能藏个鸡腿。惜儿偷偷幻象这样的可能性。
青鸾并不说话,只接过惜儿手中的信,细细收好。然后,抬眼看着惜儿,眼带询问。意思还有其他交代吗?真是多说一句话都嫌吝啬。
惜儿瘪瘪嘴,亏她了解青鸾才明白她什么意思呀,无奈的开口,“去吧,路上小心些,记得除夕前回来。”
不知道,青鸾去了遇到紫蝶说的那个最近不正常的根源还记不记得回来。狼惜品不入。
惜儿话刚落,人影一闪,书房里哪还有青鸾的身影?
而当天下午,皇帝寝宫游龙殿内,皇上跟宰相安临渊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规定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殿内所有宫娥太监包括总管李全都战战兢兢的侯在大殿三尺开外待命……
佑王府,封司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刚刚青鸾送来的信。沉静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楚情绪,猜不透其想法,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片冷峻。
许久,收回流连在信上的视线。信,被揉成一团,顷刻在掌中化为一堆碎屑。沉声呼唤,“隐”
门一下被推开,一个灰色衣袍侍卫模样的沉稳高大男子应声而进,双手抱拳,神情恭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爷”
“通知京城内一队暗卫待命,年关前潜入边境,随时等候指令。”冷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机械般的执行主子的命令,得令后又迅速隐去,就像从没出现在过这个房间一般。
而坐在书桌前的封司言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端起桌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冰凉苦涩让他幽黑的眸子闪了闪。
放下茶杯,正想着叫人进来换壶热茶,管家带着瑜晴居的婢女红莲匆匆来禀,说是刚刚王妃在寝室晕倒了。
眸色暗了暗,却越发的深邃了,快速闪过一丝愧疚,脚步已经沉稳快速的踏出书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目光直视面前的婢女。
哭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红莲低着头不敢直视冷峻冰寒的王爷,“王妃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跟平时一样午膳后看了一会儿书,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才离开凳子就倒下了。”小声抽泣的说着。以为自家小姐终于嫁给王爷后就苦尽甘来了,想不到成亲后对小姐更加的冷淡了,比起从前更甚。常常还几天都见不到人,最近一个多月一次都没来瑜晴居看小姐。
“请大夫了吗?”听着红莲的话,封司祺冷冷出声询问。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天让人犹如置身冰窖,瑟瑟发抖。
红莲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请了。”
一旁的管家看着有些发抖的小丫头,有些不忍,诺诺的开口,“王爷,要去看看王妃吗?”人家小丫头壮着胆子来这,不就是希望王爷去看看么。说来,这王妃也听可怜的,自从嫁了王爷经常愁眉不展的,王爷冷冷淡淡不理不睬,可苦了美丽温柔的王妃。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儿,封司言还是迈开步伐朝瑜晴居走去--
这一个多月来,他经常避着晴儿。自从那晚之后,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晴儿,那天清晨醒来看着凌乱的床铺,撕碎的衣物,丝不的两人,心情绝对是震惊的。他向来以自己的冷静的自制力为傲的,可是……如果说新婚之夜可以把春药当做借口,那这次呢?喝醉酒也算借口?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对她不闻不问,不知道以何种心情来面对晴儿。他知道她是无辜的,也知道她的执着,也想过要好好对她,但仅仅限于王妃的头衔,物质上的满足。而她想要的,他永远给不了。他的心给了别人,到了永远回不来的远方。
曾经,他也挣扎过,抗拒过,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反其道而行,犹如坠落悬崖的人只能不停的下落,沉沦……乃至后来的自己有多深深痛恶曾经的犹豫,就是那一刹那的犹豫让自己深悔痛觉,与挚爱失之交臂。
虽然,晴儿是自己的妻,可自己居然会下意识排斥与她亲近。那天醒来后,待他看清发生什么事后,竟下意识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惜儿,以后每次看到她会觉得惭愧,心中忐忑。他也觉得自己荒唐,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惜儿甚至不是自己的谁,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就算爱她,为什么自己碰了其他女人会觉得亵渎他心中的惜儿?
思绪翻转,面无表情的冷颜却丝毫看不出,只是眼底偶尔露出些许担忧跟……困惑。才想着,脚下步伐不停,很快到了瑜晴居门口。
刚踏进院子大门,还未进房间,就看见听诊的大夫已经提着布包出来了。
快走两步,封司言迎上,沉着冷静的出声询问,“大夫,王妃身体怎么样?有无大碍?”即使是一声的简单的关心询问也是冷冷淡淡,不见丝毫感情在内。
年迈的大夫,恭敬的屈膝行礼,起身后才捋着花白的胡须,恭敬温和的回话,“禀王爷,王妃不是病,只是有了身孕,一个多月了,身体有些虚才晕倒了的。我适才写了方子配了几副药,喝完便没事了。以后饮食起居多加注意就好了,王妃身子骨还不错,不会有事的。”一席话说的斯条慢理,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带着稳重自信安抚人心,一派慈眉善目,医者父母心的样子。
什么……身孕?封司言只觉脑子轰一下炸的晕晕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有微微瞠大的眸子露出不可置信跟……慌乱。
老者见王爷没有露出为人父的喜悦,脸上微微有些不苟同。心念一转,这些王勤贵胄的心思不是他们平民百姓能暗自揣测,妄加论断的,便没有没有多言。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有想问的事情,便带着身后提着药箱的小药童轻轻离去。
封司言站在冬日的小院了僵立,浑身冰冷,完全感觉不出初为人父的喜悦。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到了地狱一般,冷的牙关打颤,心脏麻痹。
身后的管家跟红莲听到这消息则是满脸惊喜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