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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失控的吻

作者:粉蔻 当前章节:122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三天了,羽惜高烧不退,情况危急,几度凶险差点蒙住召幸了。舒夹答列

云雁关里都是军队里的军医,擅长的是刀剑造成的普通外伤以及一些风寒之类的小病小灾,对于羽惜这种来势汹汹的凶险病情根本束手无策。

“皇上,这位姑娘高烧不退,普通的退烧药对她根本不管用。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今天已经连药都喂不进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老军医说到后来就不说了,但是语义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任谁都听得出来。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煎药吧。”钟离绝这几天这样的话已经听得多了,心里烦躁,却一筹莫展,屏退老军医就直接迈腿进入房间。

这是云雁关内普通将军的卧房,布置很简单,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繁复的家具。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两扇屏风,一个大衣柜。

而此刻,羽惜高烧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躺在被窝里,呓语不断。

绝美清澈的脸烧的通红,汗水浸湿银丝,贴着鬓角脸颊,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钟离绝看的直皱眉,既然这么热,为什么还要裹着这么厚的棉被?于是上前大手一抓,再一扯,湿了的亵衣贴着玲珑的身躯,曲线毕露,看的钟离绝双眸暗沉,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脱了靴上床,钟离绝捞起羽惜,伸手探在她滚烫的额头,这样高的温度,只怕会把人烧成个傻子。“安羽惜,醒醒?再不醒,你就直接去投胎吧。”

羽惜颤动长长的羽睫,眉心深锁,即使病中睡着也不得舒展,不舒服的微微扭动身体,满脸痛苦之色。“嗯……疼……疼……妈,我难受……”

梦里,羽惜回到了上一世六岁那年因为爸爸逼她在雪地徒步五公里的时候着了凉,寒流来势汹汹感冒,高烧长时间不退的那一次。

“知道疼还犟?好好吃药不就不疼了吗?”钟离绝靠的近,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得清楚羽惜的呓语说了些什么,于是动气数落,嘴巴变的更毒。“你这是自作自受。”

“妈……君凌……尹……子华……”羽惜的眼前不断的变换场景人影,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个冷漠的转身离开,羽惜不断的呼喊,那种被遗弃的感觉是她心中最痛的伤。

“……”钟离绝恨恨的瞪着羽惜,恨不得缝上她的嘴巴,近距离的接触觉察到羽惜身上的黏腻,这意识到她出了这么多的汗,可是却一直没有更换干净的衣衫,从她被囚那天起,再到悬挂城楼曝晒,到眼下的高烧……真的是好久没换洗了。

云雁关官邸内都是男人,连带负责给羽惜诊病的军医都是男的,也难怪,就算想到这一层,也没人敢提出要给羽惜清洗换衣服的想法。

伸手用袖子拭了拭羽惜脸上的汗水,钟离绝动作轻柔的扶着羽惜躺下,然后出门吩咐门外的守卫去准备一身干净的女装过来。

很快,衣服送来了,淡青色的棉麻粗布,钟离绝虽然不满意,但是眼下这情况也不能挑剔,就将就着准备给羽惜换上。

羽惜静静的躺着,呼吸急促,线条完美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钟离绝僵着手指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入手,身为帝王的他从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对象是羽惜,他竟然也跟着一起呼吸急促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钟离绝压制住心里的躁动,缓缓伸出根结清晰的十指,解开衣襟上的盘扣,松开腰带,慢慢的褪下羽惜身上那件已经磨损裂开染了血迹的白色亵衣。

很快,露出迷人精致的锁骨,白希细致的肌肤……钟离绝太阳穴突突连跳两下,五指收拢,快速一扯,很快一具光裸的完美身躯呈现在眼前。

“皇上,臣有急奏……”此时,门外传来白盈宇由远及近的急切声音。

“不准进来!”钟离绝猛的起身转头,手上已经快速扯过一旁的棉被盖住羽惜。棉被一角被羽惜压着,因为力道过猛,扯动的过程中把羽惜连带着翻了个身。

“啊……”白盈宇及时刹住脚,因为速度力道都过猛,脑门还重重的在门上撞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皇上,封司祺携十万大军已经逼至云雁关城下,我们要马上撤离。”

钟离绝回头看了一眼被翻过身的羽惜,掀开被子,发现她后背有大面积的青紫色瘀伤,以及一些细长的划痕,伤口不深已经结疤了,这些肯定是吊起来挂在城楼的那三天造成的伤痕。眼眸霎时变得暗沉,这些都是他造成的,手腕处,颈部,那些擦伤和红肿还没有消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闷很压抑。

“安羽惜,你不是很坚强的吗?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吗?”钟离绝呢喃般轻声询问,手指划过羽惜发红滚烫的肌肤。

“皇,皇上……”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白盈宇再度焦急出声,“请皇上尽快做决定。”

钟离绝眸光一冷,他替羽惜盖好被子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把白盈宇完全隔开在屋外,不让他的眼神有一丝机会停留在屋内。

“你去,把那个一直跟在安羽惜身边的那个紫蝶抓来。”钟离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一脸急切等待他下达旨意的白盈宇,可是却说出令他更加错愕难解的说。

“皇上,我们眼下……”白盈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于钟离绝的命令相当的不以为然。

“你说了算还是朕说的算?”钟离绝不悦的打断白盈宇,“要不你来做这个皇帝?”

白盈宇一惊,吓出一身冷汗,钟离绝的残忍嗜血和阴晴不定是有目共睹的,于是马上惶恐的跪在地上,“臣不敢,臣这就是抓来。”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都不急的的事情他在瞎着急什么呢。

“等一下!”看着白盈宇匆匆离去的背影钟离绝又出声叫出,“让她多备一些药,别弄伤了她。”想了想,终归是这里的药太简陋了,羽惜被养叼了的身体吸收不了,别人没有法子,那常年跟在羽惜身边的紫蝶总会有办法的。

“那……要是紫蝶反抗呢?”止步回头,白盈宇迟疑的开口请示。

钟离绝想了想道,“那你就跟她说安羽惜现在生命危急,来不来随她便。”

“是,臣马上照办。”白盈宇得到提点,重重舒了一口气马上折身离开。

清冷的院子里很是萧条,那些原本开的热闹的花卉都被摧毁了倒在一旁,看的出来这座府邸的主人对这个院子用了很多心思,可是战火一旦燃起,什么都来不及顾及,更何况这些不值钱的花花草草。

钟离绝又回了屋子,羽惜静静的趴着,一动不动,连呓语都没有了。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钟离绝快速迈动步子来到床边,把羽惜翻了过来,看着她呈青白色的面容,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羽惜,羽惜……”心里滋生一种强烈的恐慌,那种失去的再也抓不住的空虚感,让他慌了手脚。

简单的替羽惜擦拭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衣带扣子全部整的乱七八糟,钟离绝又匆匆喊来了军医给羽惜诊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军医留下熬煮好的祛风寒药就离开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让病人服下。喂她不喝,强灌就直接吐出来,药根本无法吸收,病怎么可能好?

拥挤的屋子一下子空了下来,钟离绝端着温度刚刚好的药坐在床边,扶着羽惜靠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小勺凑近羽惜干涸发白的唇边,“安羽惜,喝药。”

羽惜闭着眼,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身体滚烫,绵软无力。舒夹答列

钟离绝难得愿意这样付出关心却得不到回应,当下就恼了,搁下手中的药碗,一手用力的掐着羽惜的牙关强迫她把嘴张开,然后把勺子粗鲁的送进羽惜嘴里把药灌进去。“我看你还真的不想好了是不是?没关系,那我就把你弃尸在沙漠里,然后再灭了你祈月。”

恨恨的说着,可是得不到羽惜的任何回应,钟离绝又觉得自己蠢,于是又忿忿的舀了勺药灌进羽惜嘴里。

漆黑腥苦的药入喉,身体自动排异,羽惜无意识的张口呕了出来,直接喷洒在钟离绝价值昂贵的锦缎衣袍上。

“你这个女人……”钟离绝飞快的推开羽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衣服已经弄污了。

羽惜被推开,身体软绵绵的倒下,一声不吭,钟离绝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低声咒骂两句。

叫了人进屋收拾,钟离绝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折回,发现药已经凉了,只能让人再重新去加热。

“皇上,药已经热好了。”军医端着药放在桌上。

钟离绝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又想起刚刚羽惜吐在他身上的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启禀皇上,白将军回来了。”门外适时响起士兵的通禀声。

钟离绝松了一口气,扬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门推开,率先跑进来的是步履不稳的紫蝶,依旧是常年不变的紫色罗裙,温婉素雅,可是略显凌乱的发髻可以看出她这一路上的着急。

“羽惜,羽惜,你怎么样了?”紫蝶一进门直扑床边,身后跟着进来的白盈宇背着紫蝶的药箱和包袱。

“高烧三天了,你要是再哭拖延了时间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钟离绝薄凉的开口,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态度高傲狂妄。

“你……你连禽兽都不如,用女人来达到目的根本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气度。”眼中噙着泪,手指微颤搭在羽惜手腕处把脉,却在听了钟离绝的冷讽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女人,注意你现在的处境,你在跟谁说话。”钟离绝冷冷开口,“安羽惜尚且是这个待遇,你且想想自己的身份,这一次朕就饶了你,但是下不为例。”

紫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深深感受到了来自他话中的危险,于是识时务的闭上嘴。要是真的惹恼了这个暴君,不仅羽惜救不了,连她自己都性命不保。

快速的诊脉,开方子,拿出自己培育炼制的药让人去熬煮,期间紫蝶完全忽视钟离绝的存在,再不跟他说一句废话。

“你确定你开的药有效?安羽惜现在根本不肯服药。”见紫蝶吩咐下去熬药了,钟离绝忍不住泼她冷水。

紫蝶没开口,径自取出银针,然后给羽惜周身的几个关节大穴扎针,放血,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羽惜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了。

羽惜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领口很松,稍稍翻松,半边肩膀就露了出来,紫蝶顺着敞开的领口看到羽惜肩膀以及后背大面积的淤青,回头瞪了一眼钟离绝又拿出特调凝香玉露膏给她摸上散瘀。

钟离绝被瞪得有些心虚,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将羽惜吊在城楼上的,而这些伤很明显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再去给羽惜找几身干净的衣裳来,一会儿吃了药会发汗,一直穿着湿了的衣裳容易二度伤寒,所以需要不断的给她换干净的衣服。”紫蝶擦了擦羽惜额头的汗水开口,“再去找了一些酒来,用酒擦身可以更快的降温。”这还是羽惜当年教她的,紫蝶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羽惜,突然觉得心酸的无以复加。

寂君凌死了,冥月死了,尹子华也死了,很多人都离开了,也有很多人变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年了。

羽惜也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

很快的,衣服送来了,酒也送来了,紫蝶瞪着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意思离开的钟离绝没好气道,“我要给羽惜擦身降温了,你回避一下。”

钟离绝纹丝不动的站着,面无表情的反问,“朕凭什么要回避?”

“难道你没有礼义廉耻吗?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紫蝶怒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没听说过,朕从小就见惯了女人对着朕宽衣解带,从来没有听说过莫名言论。”钟离绝故意轻佻的说道,见到紫蝶霎时涨红的俏脸还故意眉梢一挑,语气越发暧昧。

“厚颜无耻。”紫蝶别过脸,放下床前的纱帐,虽然不能遮的严实,但有总比没的好。

钟离绝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随即看到紫蝶多此一举的举动状似无意道,“你来之前都是我给她擦洗身体换衣服的,现在这时候还矫情什么。”

紫蝶解衣带的手一顿,指尖微微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必须忍的很辛苦才能忍住没有对着那个可恶的男人下点毒。

“皇上,药熬好了。”门外传来了军医轻微的声音。

“嗯,在外面等着。”钟离绝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缝,刚好够药碗递进来。

老军医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见屋里的摆设门就被关上了,钟离绝把碗往桌上一搁,“药好了,你喂她喝吧。”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吐一身。

紫蝶动作迅速的替羽惜穿上衣服,这才撩起纱帐走出来,温婉的面容露出一丝忧愁。看着钟离绝许久才幽幽开口,“以前羽惜也不肯好好吃药,都嫌药苦,所以一般都是君凌喂她喝的。可是……现在君凌死了……”

钟离绝身体一僵,他非常不爽从任何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紫蝶见钟离绝没开口,便叹了一口,端起桌上的药试了试温度刚好,便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羽惜喝药,知道她怕苦,已经放了很多冰糖冲散药的苦味,可是羽惜喝到第三口的时候还是吐了,这一次是紫蝶的衣襟吐脏了。

药喝不进去,吐出来更受罪,钟离绝看着羽惜绝美出尘的脸庞又苍白了几分,而且这一段时间的奔波折腾让她原本巴掌大的脸更显小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这一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像被蜜蜂突然蛰了一下,不见血,却又酸又痛。

紫蝶不死心,也不怕脏,继续耐心的一小口一小口喂着羽惜,可是黑色的药汁不是顺着嘴角滑落就是被羽惜吐出来。

“羽惜,你喝药呀,喝了药才能好起来。”紫蝶压抑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在药碗中,伸手用力的拭去眼泪,努力的控制的自己的情绪和说话的音调,“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再好起来了是不是?你在乎的人、你的朋友们,一个个的因你而受伤,离开……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但是你不能这样放弃呀,你知道要是你死了,会有多少人伤心吗?会让多少人白白流血牺牲吗?你不要你的爹娘了吗?你二哥今早上还一个人躲角落偷偷抹眼泪呢……羽惜,你不要我了吗?”

紫蝶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失控了,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哗哗哗的往外流。其实她真的不想这样,不想逼迫羽惜,可是看着她这样了无生气的躺着,她真的就控制不住。

“够了,你出去换件衣服,朕来喂她喝药。”钟离绝上前,长臂一捞,就接过紫蝶手中的药碗,顺手一推,就把流着泪压抑恸哭的紫蝶给从床边挤走。

紫蝶一个不留神就被钟离绝推到地上了,摔个屁股开花,就连手中的陶瓷小勺也“啪嗒”一声摔成两半了。

紫蝶愣愣的抬头看着钟离绝,泪眼婆娑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摔倒是把眼泪给止住了。

“笨死了,连个勺子都拿不稳,还不赶快去厨房再拿一把过来。”钟离绝不耐烦的冷哧,“朕找你来是医病的,不是哭丧的,你若是再慢点,那就真的可以替她收尸了。”

紫蝶咬牙,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羽惜,又默默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钟离绝看着手中已经凉下去的药,又看了一眼地上摔成两半的白瓷小勺,剑眉蹙了蹙,随即仰头一口灌下,然后俯身凑近羽惜,就着她柔软的唇,一点点的送进她口中。

她浑身发烫,出乎意外的是唇略显冰凉,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滋味出奇的好,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亲吻,都会让他忍不住沉沦。

一个简单的喂药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钟离绝喂完药并没有离开羽惜的唇,反而是带着一种近似怜惜的温柔亲吻,情不自禁的想要用自己的唇温暖她嘴唇的冰冷。

药的苦涩在两人的口腔中扩散,流窜,渐渐消退……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钟离绝半侧着身子覆在羽惜身上,手臂微微撑开自己的重量,放任自己狠狠侵占独属于她的甜美。

这样衣衫不整的羽惜在他面前不是第一次,二十天前,他不顾白盈宇的竭力反对,质疑要临走前带着安羽惜,那个时候他亲眼看着她未着寸缕的跟寂君凌相拥而眠的样子,那么美,那么妖娆,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当时他就有不顾一切把两人都撕碎的冲动。

这样的女人只能属于他,所以……寂君凌就必须死。

湿热缠绵的吻开始游移,从唇游移到白希优美的颈部,钟离绝发觉自己上瘾了,有种急切,想要马上宣泄,呼吸也跟着慢慢沉重起来。

“安羽惜……你比朕想象的还有有魅力。”粗沉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呓语般的呢喃,大掌着魔般的在羽惜玲珑曼妙的身体上摩挲,凝脂般的肌肤如上等的丝绸一样柔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仅仅只是一个吻,就已经让他着火了,他能清晰的感受自己已经激动昂立的一部分在不断胀大。

若非场合不对,时机不对,他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

天况的寒惜。“你在干什么?”紫蝶震惊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因为太过惊愕而高扬的声音已经变了音调。

钟离绝伏在羽惜身上的身躯微微一顿,身体燃起的火渐渐熄灭下去,很快的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的坐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举着恨不得当武器砸在他头上的勺子,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药朕已经喂了,拿个勺子拿了那么久,黄花菜都凉了。”

傲慢尊贵的不可一世,可是配上那张清艳精致的脸庞,却又那样无懈可击的完美。紫蝶气的双手发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修长的手指轻佻的扯过被子缓缓盖住羽惜裸在外面的被子,然后姿态潇洒,动作行云流水的起身,“那什么,药朕已经喂了,你留下照顾吧,等一会儿发了汗给她换洗。”

说完,就昂着头,神清气爽的走了,走到门外经过呆滞了的紫蝶身边还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紫蝶也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进屋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羽惜已经开始大量的发汗了,整个人不断的抽动,呓语,甚至痛苦的无声呜咽。

她开的药药性很猛,但是却不会伤害人体,虽然过程中看起来很可怕,但是紫蝶很镇定,这只是看起来严重,但是这样的反应都是在正常的预估之内,羽惜只要把体内的寒气散发出来就好了。

悬挂城楼示众的那三日,白天太阳毒辣但是晚上确实冰冷刺骨,这样重复的冷热交替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受不住了,何况羽惜为了救君凌耗尽内力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血液,身体当然弱一点。

一共清洗擦拭了三遍,换了三身干净的衣裳,羽惜才安静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紫蝶收拾了换下的脏衣服和冷却的水盆,刚准备出房间去熬一些小米粥热着,以备羽惜醒来食用。

“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钟离绝大步迈进来,劈头盖脸就强硬命令,“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我们立即转移。”

紫蝶端着差点泼出来的水盆,不悦的瞪着举止无礼粗鲁的钟离绝,实在是见不管他任意妄为和自以为是的姿态。“凭什么我要听你的?羽惜才刚刚退烧,有可能还会复发,难道不能等她醒过来身体稳定一点再移动吗?”

“你可以不走,朕没有说你一定要听朕的,但是安羽惜,不……应该说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安羽惜这个人,朕今夜只是带着自己的晨妃回宫而已,你想留就留下吧。”钟离绝冷漠不屑的说完,便越过紫蝶径自走到床边,弯腰粗鲁的用棉被将羽惜一裹,直接扛着准备离开。

紫蝶气愤不已,但是奈何势单力薄,又没有深厚超绝的武功可以反抗,为了羽惜,她只能妥协。

“哎,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紫蝶无奈的草草整理一下药箱就挎在肩上跟了上去,她早就已经决定,羽惜在哪她就在哪。

可恶的钟离绝,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嚣张的。

匆匆追出屋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把人跟丢了,到处都是匆匆忙忙整队的士兵,吵吵嚷嚷的,也找不到人问话,幸好紫蝶认出一个给羽惜问诊的老军医,跟着一起踏上了行军的队伍。

半夜的时候,紫蝶满身大汗,疲惫不堪的终于见到了军队最前方的钟离绝的专属豪华马车。

羽惜还在睡,很安静的睡着,像个孩子一般侧身卷缩着,睡的纯真不设防。

紫蝶伸出两个手指捻住车帘稍微挑开一条缝,行军队伍很快,在夜空下的沙漠上无声的前进,星星很大很明亮,仿佛就在头顶上,有种一伸手就能够着的错觉。。

可是紫蝶却觉得迷茫,马车将带她们到何方?将她们的生命延生到那个方向?她不知道。

冷风吹过,顿时感觉冰冷刺骨,紫蝶这才发现刚刚为了赶走衣衫都湿了,眼下也没有衣服可以换,于是她就关上车窗,将缝隙塞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冷风透进来。

天快亮的时候,羽惜开始不断翻动眼睛,似乎很难受,像是有醒来的迹象,但是钟离绝却适时的进来,命令紫蝶给她安睡的药,这一路上他都不希望羽惜醒过来,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紫蝶从最初的坚持反抗到最后无力的妥协,一路上她都窝早马车上照顾羽惜,吃喝拉撒都不曾离开过这辆马车,一直到七天后到了驰沙国京城邺城的中心——大行皇宫。

羽惜只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醒过来的,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但是似乎置身在一个馨香温暖的地方。睡了很长的一觉,很舒服很舒服,羽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如猫一样慵懒的弓着身体坐起来。

睁开眼,发现置身在一个奇幻新奇的世界中,巴洛克式华丽宫殿,富丽堂皇的弧顶,窗格上层层叠叠繁琐的窗花延伸着,优雅又浪漫。大门边上的扁平壁倚柱,恢宏庄严。雕着天使的洁白拱门立柱,弧顶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壁画,传递着极尽奢华的气息。

四周的墙壁都是采用冬暖夏凉的羊脂白玉所砌,身下的雕花蕾丝大床,羽惜有一瞬间到了十八世纪的欧洲,如梦似幻的不真实。

难道她有穿越了?

慢慢将远处的视线收回,羽惜怔怔的看着身旁闭目安静睡着的美男子,面白如玉,剑眉斜飞,鼻梁高蜓,双唇薄削无情,长长的睫毛静静的覆盖着眼睛,如天使一般美好。

睡着的他看起来纤尘不染,透着一股纯真良善。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总会遇上他呢?

“看够了吗?朕都听见你的肚子在抗议了,如果看朕就能饱的话,那你就继续看吧,朕不介意。”淡淡的揶揄从男子口中溢出,破坏了这份安静的美好。

钟离绝缓缓睁开狭长上挑的凤眸,其实他早就醒了,一晚上温香软玉在怀,正常的男人都会气血翻腾,要不然就不算男人了。

可是偏偏这个小东西是能看不能吃,不过他不着急,已经回宫了,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她慢慢玩,总有一天她会收起利爪屈服的。

邪魅一笑,钟离绝起身,在羽惜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饿了就起身漱洗去用膳吧,朕要去早朝了。”

羽惜这才从震惊中回神,“钟离绝?你……我这是在哪?”抚额,太阳穴隐隐作痛,顿时一些残忍的,血腥的细碎片段闪过,她明明跟君凌在惜月居的房间里……冥月中箭了,尹子华跟着她一起坠落垫在她身下……

这些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当然是在朕的寝殿里,还有以后在宫里要懂规矩,不要直呼朕的名讳,被人抓了把柄揪到时候当时候可别说朕没有提醒过你。”看着羽惜的神情,钟离绝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连带声音也变的冷冽刺骨,不近人情。

“寝殿?皇宫?”羽惜震怒的重复着钟离绝口中的几个关键字,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挣扎着起身,伸手揪住钟离绝明黄的亵衣质问,“你抓了我?君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羽惜突然有些恐慌,她相信君凌,绝对任由她被抓的,那么如今她一觉醒来已经在驰沙国的皇宫,也就是说君凌已经……不可能的,他拥有300多年深厚的内力,世间再无人可以与之匹敌,不能轻易死去的。

可是这一点点的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钟离绝瞬间破灭,他最厌烦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尤其是在羽惜口中听到,于是当即简单冷酷的道,“死了。”

拉回自己的衣襟用力一扯,再一推,就轻轻松松的挣脱羽惜的禁锢,轻易的将她推翻在床上。钟离绝斯条慢理的起身,再斯条慢理的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不悦道,“以后不准在朕的面前做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你可知道,就刚刚你的举动,够你死不下三回。”

羽惜愣愣的,双眸呆滞空洞,像是没听见钟离绝威严冷酷的话一样,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口中无声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最后,竟然失控发狂一样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钟离绝,你少蒙我了,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死,就是君凌不会轻易死去。你不用拿这种鬼把戏来骗我,我告诉你……你骗不了我的啊……你杀我?好啊,你来啊,你杀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杀我了……杀了我也好,你杀吧,杀吧。你来啊,来啊……”

钟离绝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长身玉立,冷冷的皱眉看着羽惜的疯狂,许久之后才不悦冷哼,“疯子,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昨夜还温顺的躺在朕的怀里,今天一大早就发疯,真是倒人胃口。你给朕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朕的晨妃,以后就住在夜晨殿。朕不会杀你,也不会罚你,但是你若做错事,肯定是底下的人没吩咐,没有正确规劝引导主子,主子错了奴才受罚,天经地义。”

“你要罚便罚,要杀要剐随你便,这座皇宫里的奴才都是你钟离绝的人,你爱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羽惜此时恨极了自己没有武功,打不过眼前的男人,也逃不出这座华丽的牢笼。

“是吗?你最好想清楚了,如今那个叫紫蝶的也是你宫里的奴才了,如果你无所谓,朕把她送给其他的我妃嫔了。你若犯错了,朕就让她代为受罚。”

“紫蝶……”羽惜慢慢的敛去嘲讽的笑容,恨恨的骂道,“你真卑鄙。”

钟离绝冷冷的看着羽惜,双臂张开,任由寝殿的小太监们帮他穿朝服,“安羽惜,你真是冥顽不灵。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一天即将到来。”

穿好端正威严的正统明黄色龙袍,带上王冕玉冠,钟离绝冷冷瞥了一眼羽惜,对着寝殿里为首的一等太监吩咐道,“好好教教宸妃娘娘宫里的礼仪,别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说话间,已经快步走出外殿用早膳。纱幔后,仅着单衣,衣衫凌乱的羽惜怔怔的坐着,她还无法消化钟离绝的话,更无法接受现在沦为禁宫阶下囚的事实。

帐外,四个小太监温顺的低着头并排站立,为首的一个阴柔的开口,“晨妃娘娘,奴才们伺候您起身吧,一会儿内务府总管会过来带娘娘回自个儿的宫殿的。”

羽惜跌入了绝望的深渊,就这么呆呆的坐着,飘长的白发凌乱的披散着,眼神空洞哀伤。白底绣黑色曼陀罗花的肚|兜若隐若现,外衣褪下一般,露出瘦削的香肩,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却配上哀伤绝望的表情。羽惜把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完全听不到帐外的人说了些什么。

四个太监等了许久也得不到里面主子的回应,只得面面相觑的站着,里面是皇上的女人,没有得到她的首肯他们不能随意冒犯,在这宫里稍不留神就是死罪。

为首的一等太监是皇帝寝宫里的第二总管太监刘山,是宫里的老人了,也伺候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主子,是有些见识的人,为人机敏冷静,要不然也不会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从明黄纱帐透出的隐隐绰绰的影子来看,里面的女子肯定是醒着,而且坐着,她只是不愿搭理他们而已。

于是小心翼翼的再度施礼请示,“晨妃娘娘,若是不习惯奴才们的伺候,奴才去给您找两个宫女过来可好?还是请昨夜跟您一块儿进宫的姑娘来?”

一句话,拉回了羽惜遥远而绝望的思绪,她不能就这么消极下去,还有紫蝶,钟离绝刚刚离去时的威胁还犹言在耳。

即使只是为了紫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她们都会葬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拉起半褪的外衣,羽惜神情麻木的整理好容易让人有暧昧联想的凌乱衣衫,随即伸手撩开层层轻薄的纱幔,优雅高傲的从龙床上起身。“不用了,我初来乍到,也不能坏了皇上寝宫里的规矩。”

刘山跟其他三人看到羽惜那头及臀的银色长发时,皆是心中惊愕震撼不已,那无上绝色的姿容,让他们恍若见到仙人,可是仙人的表情极其冷漠,给他们望一眼也是亵渎的惶恐。

“奴才昭阳殿刘山给晨妃娘娘请安。”刘山,以及身后那三个小太监齐齐的跪在地上请安。

“起吧。”羽惜淡漠的开口。

很快,太监们起身,陆陆续续进出,伺候羽惜穿衣,洗漱,用膳,安静而有序。

一直到羽惜用完早膳,刘山才过来桌前请示,“娘娘,奴才送您回夜晨殿,一会儿内务府会去夜晨殿宣旨。”

羽惜神色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太监,八面玲珑,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可是却是钟离绝的走狗。

刘山被羽惜盯得心里直打鼓,想了一圈是不是自己还有遗漏,“娘娘,紫蝶姑娘在夜晨殿等着了。”

羽惜点头,不再说话,便转身毫不留恋的的离开这能留宿一晚便是无上荣宠令人艳羡嫉妒的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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