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吴阿姨还真打电话到农行找堂叔,搞得堂叔莫明奇妙的,只是一个劲的说“是”,一个劲的
说“对不起”。吴阿姨还真把堂叔当成贾仁父亲,并劝导他说:“对孩子不能随便打骂,现在的孩
子,自尊心强得很,得好好跟他沟通,昨晚的事,也怪不得孩子……”
堂叔没说贾仁什么,他知道这孩子够苦的,他只让贾仁以后有什么事情得先打声招呼。或许堂叔真
的受到吴阿姨的开导,他开始学着尊重贾仁,对贾仁比以前“善良”了很多。
(14)
县六一讲故事比赛的失利,贾仁又沉默寡言了一段时间。他自己也不明白结果怎么会这样,明明记
得很熟的故事内容,一登台居然全忘了,真是见了鬼!数学老师张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
贾仁这孩子心高,接受不了失败,可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能这样么?一个男孩子连这点小失败都接
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事?她找邱宇平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让他叫贾仁到她房间找他说说话。
“贾仁,你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过来谈话么?”张老师问。
“不知道。老师找学生谈话不需要理由的。”贾仁摸着头,笑着说。
“你这小鬼。对了,你知道你比赛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结果么?”张老师直截了当的问。
“不知道!好象见了鬼,当时一上台,我的心就乱了,头脑一片空白。我是第一个上台,抽签时一
直怕抽到第一个,没想到真抽到第一个,够衰的!”贾仁愤愤不平地说。
“你的心理互素质不行,承受能力太差了,而且不自信,”张琼老师望着贾仁,语重心长地说“知
道么?你应该多锻炼锻炼,不要放弃任何可以展现自己的机会,这样,你才可以从容面对一切事情
。”
“我知道了,老师。”贾仁低着头,脸红耳赤的不敢直视张老师美丽的双眸。
如果别的老师批评他,他一定会顶嘴的,他最怕别人说他不自信,但张琼老师不一样,她是他心目
中的女神。
“贾仁,你知道么?老师在大学读书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突然什么都
忘记了,当时,我正和一个女同学表演二重唱,那个尴尬呀,可想而知。我的那个女同学气了我一
个月,整整一个月都不理我,她说我是一个胆小鬼。他唱歌不错,就是因为我,结果比赛成绩倒数
第一,和你这次的情形差不多。女生都是爱面子的,对么?当时,我简单无地自容,也是因为那次
,我在学校可是出了名,大家都知道有个在台上唱歌唱到忘记歌词的女生,经常走在校园里时,背
后就有人指指点点,他们都在笑话我,可我不在乎,我总是找机会锻炼自己。那次出丑是刚进大学
的‘迎新生联欢晚会’,到了大二再次的‘迎新晚会’时,我的独唱居然获得了一等奖。这一年来
,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么?我没有放弃任何一次可以锻炼自己的机会。机会要自己争取,但
把握机会更重要。首先得作充分的准备,然后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表现出来。只要自己尽力了,表
现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结果倒是不必太在意。我觉得,努力的过程才是最重要最生动的……”张
老师不知什么触动了她遥远的记忆,打开话夹,滔滔不绝。
“老师,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把握住任何一次展现自己风采的机会,不会再象这次这样丢人了。
这次,丢人丢到家了。”贾仁看了看老师,又望了望远处连绵的山峦,很自信地说。贾仁是个不服
输的人,他知道哪里摔倒了就得从哪里爬起来。
“嗯!老师相信你一定行的。一年了,就快一年了,我可能下学期要调走了。”张老师迟疑地说。
“什么?你下学期要调走?不教我们了吗?为什么?”贾仁乍闻张老师要调走的消息,禁不住提高
分贝。
“老师的朋友在龙岩,关系都理顺了,下学期开始就过去。”张老师淡淡地说。
“朋友?老师,你男朋友吧!”贾仁笑了笑,却又莫明的沉默了,他的心里有一种痛,说不出感觉
,却又异常的清晰。
“贾仁,好好读书,老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张老师拍拍贾仁的肩膀,温柔地说。
贾仁没有再听张老师说什么,他在想自己的心事。去年教师节时,贾仁送了张老师一张美丽的贺卡
,贺卡面上,一支霍霍燃烧的美丽的红烛,边上是一大束色彩素雅的鲜花。贾仁很喜欢这个画面,
他毫不犹豫的捞钱买了下来。因为贺卡是带电子音乐的,所以要五元钱。贾仁不心疼,虽然他为了
买这张贺卡饿了几个早上。贺卡上,贾仁只写了“老师:祝你教师节快乐!天天快乐!学生:贾仁
”,他是想多写些什么的,可又不知该写些什么,有些话,不能乱说的。贾仁以前从来不送贺卡给
别人,同学、老师都不送。张老师收到贺卡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开心么?贾仁一直想知道,但
又不可能去问老师的。
“对了,老师要调走的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同学,过些天就要期未考试了,免得大家分心。我希
望你们都能考好。中学时代是人生的黄金时代,这可是学知识、长身体、性格定型的阶段,别误了
自己,知道么?”张琼老师似乎有万千的叮嘱对贾仁说,她一直很喜欢贾仁这个机灵的学生,就像
弟弟一样,只可惜自己的弟弟早在十八年前就夭折了。那时自己还小,弟弟更小,不懂事的弟弟在
河边玩耍时不小心掉进河里,等她回家叫来大人时,弟弟已经走完了他的人生之路,三年,短暂的
三年……张琼老师想起自己的弟弟,想起那久远的事,心里酸酸的,一种落寞,一种没来由的悲哀
紧紧包裹着她。起风了,凉爽的夜风吹来却让人觉得冷,心在冷。
“好了,贾仁,你先回教室看书吧!考完试你来找我一趟,我留了一些书给你们。记得用好成绩送
给老师最后一份礼物,好么?”张老师有些伤感的说。
“老师……”贾仁欲言又止,他真的不知要说什么,张老师要调走了,他心里舍不得,可自己只是
屁大的孩子,可以改变什么呢?老师是去和男朋友会合,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会过去
的,一切都会改变的,贾仁漫无边际的遐想。
“别说了,去教室吧,晚自习快开始了。”张琼老师摸摸贾仁的头,轻轻的拍了拍说,“去吧!别
多想了。老师等你的好成绩。”
深深的看了张老师一眼,鞠了个躬,贾仁转身跑了。他心里好难受,想流泪,张老师就要走了,以
后,也许再也看不见她了。
考完试,贾仁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大家听到时,满脸诧异,责问贾仁自私,这么重要的事情也
不通知大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埋怨贾仁时,林雨突然大叫一声:“对了,咱们赶快去张老师房
间,她肯定还没走。”“对呀!一起去吧!”“走吧!罗嗦了。”同学们互相吆喝着一窝蜂全去了
。
张琼老师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大小包裹整理得差不多了。
“老师,你要走了么?”“老师……”同学们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你一句我一句询问着,似乎还想
从张老师嘴里得到证实。其实,看看房间里的大小包裹,一切都很明白。同学们讷讷的站着,心里
有好多好多的不舍。
“对不起!因为你们要考试,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对了,这次期未考还好么?”看着大家闷闷
不乐,依依不舍的神形,张老师只好问考试的情况,当然,她最关心的还是大家是否考好这次期未
考。
“还好啦!也就七八十分吧!”夏小雨娇滴滴地说。
“除了英语,我的其它几科都还行。奇怪,这英语怎么就是学不好?”邱宇平的声音总是宏亮而有
力。
大家都说考得还算顺利,张琼老师很高兴的说:“你们没有让我失望,老师为你们高兴!这一年来
,你们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记得,你们是老师教过的第一批学生……”张琼老师说着说着,眼睛
微微的红了。几个女生紧紧的靠着张老师,默默无语。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和矫情。
“老师给你们留了三十来本书,还有一些杂志,你们下学期开始,可以自己成立个班级图书角,大
家把自己的藏书带来,写上名字,毕业时再拿走。这样,大家自习时可以看看有益的课外书,长长
见识。功课别拉下,课外书也得看,知道么?”张老师苦口婆心地说。
“知道!”大家异口同声。
张老师看着满屋子的学生,看着那一张张纯真、生动的脸笑了,笑得很舒心很畅快。
(15)
张琼老师是在暑假里随男朋友去龙岩的,她没有告诉任何学生,悄悄的走了。她不想惊动他们,不
想看见车站分别时伤感的场面。就这样分别吧,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忘记我而适应新老师。张琼
老师走时心里这么想,但忍不住还是有一丝伤感一丝牵挂。
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时,贾仁已经上初二了。走在偌大的校园,他再也找不到张琼老师美丽的身影,
也听不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心里空荡荡的,好象失去了什么。也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
己想走的路,他们又能陪伴她几年呢?张老师一样在教书,她一样还有自己的很多学生,她既然决
定了,一定有她的理由。这一年来,贾仁经历了很多事情,父母的离婚、元旦晚会的得奖、情书事
件的怦然心跳、和阮斌斌从死对头到医院住院时友谊的建立、讲故事比赛的彻底失败……一件件事
情辗转着浮现在眼前,似乎已经很遥远了,又似乎刚刚发生在昨天,一切都那么清晰。贾仁在时间
的流逝中不知不觉的长大了,他不再任性也不再刁蛮,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总会替别人设想。
他没有生张琼老师的气,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新学年开始没几天,贾仁、林雨就负责号召大家把家中自己的藏书带来学校建立班级图书角(那时
的中学校园里根本没有图书馆)。同学们很涌跃,阮斌斌作为班长,这次可是大出血,他把家中自
己所有的藏书一百多本全带来了,整整两大纸箱;郑强平时根本不爱看书,为了表现自己,不得不
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到新华书店特意买了七八本,什么《少年维特的烦恼》、《雾都孤儿》、《
永别了,武器》等,还都是外国名著平装本。贾仁很高兴,一直想自己买这些书来看,可是囊中羞
涩,只好作罢,每次去新华书店时就站在书架前贪婪地看几页,可是书店里管理人员的眼光好难看
,那眼神明白着说明:你就是那个爱占小便宜的人。有钱自己买一本回家,天天跑到书店来看书,
你以为这是图书馆呀!现在好了,可以免费看这些世界名著了,好开心!
“郑强,得少玩十来次游戏机了吧,可惜么?”林雨在订记时,打趣地说。
“没办法呀,张老师走时唯一的交待,一定得支持。你看,大家都捐了不少,我总得意思意思吧!
也不知张老师现在龙岩怎么样?她现在的学生是否都比我们乖?”郑强大大咧咧地说,说着说着莫
明的涌出一丝酸楚。
“比你乖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她开心么?”林雨若有所思。
“和男朋友在一起当然开心啦!总比和我们一起开心吧!哇!阮斌斌一百零八本,梁山好汉的数目
字,全班之最,不愧是班长。邱宇平六十本,贾仁三十本,夏小雨二十本,胡萍十五本……江小梅
十本。嘻嘻!江小梅和我差不多。林雨,你也五十本,真不错!”郑强看着林雨记下的名单,大呼
小叫,摇头晃脑。
“喂!这些《毛泽东文选》是谁的?怎么连这些书也拿来了?谁看呀!什么年代的书了,林雨你看
看,这是谁带来的书?怪怪的。“阮斌斌在清点书时,看见了《毛泽东文选》大叫林雨。
林雨没抬头,边写边说:“怎么会没人爱看?我就爱看,还有别的同学也爱看的。我们的课本里不
是还有一些文章都是从里面节选下来的。这可是名著中的名著,知道么?邱宇平带来的,这可是他
的宝贝。我们又不是小孩了,难道净看些童话故事么?哈哈!”
“你们都早熟!”阮斌斌没词了。
贾仁看着一箱箱整齐的书,笑逐颜开,他终于帮张琼老师完成了一个心愿,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报答
。如果张老师看见大家这么积极热心的支持班级图书角的建立,她一定也会笑得很开心的。想起张
琼老师,想起她的美丽,她的圣洁,贾仁就会禁不住的乐开怀。记得第一次看见张琼老师那天,贾
仁还在日记本里偷偷写下“你一笑,漾起两个小酒窝,从不酗酒的我,真想溺死在里面。”这是他
的秘密,是一个十三岁小男生对女老师的爱慕,他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别人,直到长大以后遗忘的那
一天。
贾仁约阮斌斌一起去找班主任,建议他用班费买一个大点的带锁的书橱,这样就可以把大家带来的
书分门别类的放进去,一周开放两次,可以带回家看,但是前提条件是不影响功课,不影响作业。
班主任这些天也看到了同学们热火朝天涌跃捐书的情景。于情于理,不买个书橱是说不过去。他答
应了,并吩咐阮斌斌组织班委开个例会,分工好图书角的人员安排。
这个就不要班主任大人操心了,贾仁几个早商量好,书橱钥匙由贾仁、阮斌斌、林雨三个人每人一
把,在学样每周两次的自习课看书时间由贾仁、阮斌斌负责,没看完想继续借回家看的书由林雨订
记,并负责归还时的注销。同学们也挺配合,毕竟这是张教师的提议,是她最后的心愿,同时也是
大家自已一手搞起来的图书角,大家都付出了一份真心,所以分外的爱惜。书橱里的书,五花八门
,琳琅满目都是大家平时喜欢看而买起来的书,所以极受同学们的欢迎。有了自己爱看的书,讲悄
悄话、做小动作、偷睡觉的人都改变了。自习课时,除了做作业,大家都在看书。“书中自有颜如
玉”,可能吧!“书中还有黄金屋”呢?看自己喜欢看的书总是很惬意的一件事。自习课看书时大
家都是专心致致,比上课还要认真几分。班主任悄悄看了几次,有点感概,他真的打心里佩服张琼
老师,是她帮他解决了一个当时让人头痛的问题。他笑了笑,笑得欣慰。
学校领导知道这个情况后,偷偷查看了几次,结果真不是班主任乱吹的,他们点着头,笑容可掬地
说:“不错!不错!!!很有创意!值得表扬,值得推广!”果真,在一次全校大会时,校长亲自
表扬了贾仁所在的初二(6)班。同学们乐呵呵地听着、笑着,笑得如三月盛开的鲜花,娇颜而灿烂
!难得呀,难得校长亲自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他们班,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反正他们没听说
过。班主任是最开心的,他满面春风,笑逐颜开。他感叹地想:这可是他们自己搞的,真不容易呀
!我这个班主任可是什么也没帮上,我倒是沾了他们的光,这些孩子,一天天在长大……
贾仁心里得意极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为张琼老师尽到了责任。他望了望阮斌斌、邱宇平、林雨,没
想到他们也在看着他,大家会心的笑了,笑得得很开心,很灿烂……
(16)
初二了,他们已经不再是小孩,生理、心理都在遂步发育着,就像春天的笋,开始抽条。
一天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邱宇平神秘兮兮的问贾仁:“哎!你开始长了没有?”
贾仁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莫明奇妙的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你到底长了什么啦?是不是
见不得人?”
“毛呀!那么大声干嘛?嫌别人听不见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邱宇平没好气的说。
“喔!不好意思。你说那个。你呢?一定是长了吧?”贾仁坏坏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邱宇平看
,看得邱宇平脸红耳赤。
“嗯!你呢?”邱宇平红着脸,点点头,小声说。
“我们年龄一样,你长的,我也长了。身体发育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贾仁一本正经的教训起
邱宇平。其实自己心里也是很好奇的。在小学毕业那年,他常和耗子睡在一起,耗子当时已经十五
岁了,身体早已发育,洗澡时,他曾看见过他那上面稀稀拉拉的长了一些黑毛,当时觉得丑死了,
可又禁不住想多瞧两眼,那种诱惑是不由自主的。和耗子睡在一起时,耗子习惯抱着他,有时也会
有意无意的摸摸他的JJ,那种感觉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很舒服,可是在它胀大时,他会立刻拿
开耗子的手,怪难为情的。
凉爽的夜风轻轻地吹着,仿佛一双情人的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两个少年人的脸,婆娑的树影,多情
的夜风揉动着他们骚动不安的心。
“嘻嘻嘻!”邱宇平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笑得贾仁浑身发抖。
“你有病呀!邱宇平。”贾仁大声责骂。
“晚上去我家睡吧,我们聊聊。贾仁,我们很久没睡在一起了。”邱宇平在分叉路口时,停下来询
问贾仁。他心里很希望贾仁能答应他,他喜欢着贾仁,希望能和贾仁探讨这青春的困惑,当然还有
别的……
贾仁望着邱宇平渴望的眼神,想了想,爽快地说:“行呀!你可得负责我明早的早餐。”贾仁寄居
在堂叔家,堂叔常出差,堂婶很少管他,从小学开始,他就常在同学家过夜。
到邱宇平家时,他的父母还在看电视。
“叔叔,阿姨,你们好!”贾仁礼貌地和邱宇平的父母打了招呼。邱宇平的父母以前就认识贾仁,
知道他学习成绩好,是个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并不反感自己的孩子和他在一起。做父母的,哪个不
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成绩好表现好的同学在一起。正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邱宇平家是个两层楼的小洋房,二楼有好几个房间,他自己独占了一个大卧室。贾仁刷洗完后先进
房间。邱宇平东摸西蹭的,刷洗完进房间时,贾仁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把门紧紧的关上,然后悄悄
的爬上床。
“喂!贾仁。”邱宇平抱着贾仁的肩膀,不怀好意地说:“看什么书呀!这么入神。”
“没有啦!随便翻翻。”贾仁被邱宇平吓了一跳。
“躺下来,不看书了,我们说说话,好么?”邱宇平耳语道。
贾仁顺从的放下书本,躲进被窝。偎着邱宇平轻轻的靠着,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思绪突远突近,
想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贾仁呀!你说,是不是下面长毛了,就说明长大了。”邱宇平抱着贾仁的肚子,轻声的问,他不
得不降声贝,这些话不能让大人听到的。
“应该是吧,我也不懂。对了,生理书上不是有说么?”贾仁红着脸,吱唔着。这个年纪的少男少
女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只是谁也不好意思公开在一起讨论,有时说说,个个脸红耳赤,但谁不知道
呢?谁又没认真呢?只是大家不想被人看出自己在认真而已。
“我把台灯关了吧,这样说话更放松些。”邱宇平说着,爬起身,趴在贾仁身上,随手关了台灯。
黑暗在霎间又满满的侵袭而来,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邱宇平小声翼翼的贾仁:“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贾仁压低着嗓音说:“你呢?你先说。”
“我是这个暑假,有一天洗澡时不经意发现的,当时又紧张又兴奋。该你说了。”邱宇平孩子气的
说。
“我是上学期期未。”贾仁老老实实的回答。
邱宇平得寸进尺地说:“我可以摸摸么?”
“不行!多难为情!被人发现会让人笑话的。”黑暗中,贾仁的脸莫明的发烫,发红,他习惯性地
用手把JJ捂住,拒绝了。
“不会被别人发现的,我们拉勾,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对谁也不说的,好么?”邱宇平偎依着
贾仁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依旧没完没了的缠着贾仁。
黑暗中,贾仁望着模糊的天花板,默作不声。内心深处,他也有一种渴望,一丝看见源头的欲望远
远地的抽动着。他只是本能的拒绝着,说不清为什么。
“要不,你先摸摸我的。”邱宇平说着,抓过贾仁的手一把拉了过来,放在他的裤档上。不知是因
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邱宇平的档部已经隆起一个小山包。
贾仁的手一触到那个隆起的小山包时,心里禁不住叫了一句:哇!好大!
“摸吧!自家兄弟,没什么难为情的。在我妈单位的公用澡堂,大家洗澡时,哪一个不脱得光溜溜
的。”邱宇平大大咧咧地说着,同时,也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贾仁的JJ。贾仁浑身电激般颤动了一
下,他紧紧抓住邱宇平游动的手,他怕自己会受不了,那种酥酥的,爽爽的感觉好舒服,他真的好
想抱紧邱宇平。那种感觉,对了,就是上次做梦的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又来了,上次在梦中,就是
这种感觉让他尿了裤子(其实是遗精,贾仁当时并不知道这回事)。
“你怎么了?贾仁。”邱宇平不知所措地问。
“宇平,抱紧我。”贾仁喘着粗气。欲火焚身。
邱宇平早就想紧紧地抱着贾仁了,但怕他生气,不敢乱来,现在,有了指令,邱宇平如鱼得水,他
展开双臂,紧紧地把贾仁抱在怀中,手不停地浑身抚摸着。他把贾仁抱得很紧,仿佛抱着一个绝世
的珍宝。
贾仁的档部早已膨胀得难受,他自己用手抓着,用劲地搓揉着。邱宇平隆起的小山包此时已成为隆
起的大山包,他的JJ紧紧的顶在贾仁身上……
两个十四岁的少年,此时尤如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水蛇,亢奋着、激情着、涌跃着,只是彼此久久无
言。
邱宇平依然抱着贾仁到天明。起床后,谁也没说话,相视对望了一眼,笑了笑,心领神会。很多时
候,语言都是多余的,一个会心的微笑足以代替想说的所有语言。
他们还是好朋友,只是比以前更亲密了。
(17)
经历了那放纵而激情的一夜后,贾仁和邱宇平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依然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偶尔,贾仁还会到邱宇平家过夜,心照不宣,那又是一个销魂的夜晚。
在学校时,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是事前就约定好的,免得被别人说三道四。两个男生在一起
,好归好,出格了,就会被人笑话。贾仁上课时还是老样子,专心听讲,他从小学就知道课堂上的
四十五分钟比课后一个小时都强,课前预习,课后复习,动静分明,这是他的读书经验。头脑说不
上很聪明,但多年积累下的学习经验起了不小的作用。他把这个经验告诉邱宇平,要他也这样做,
邱宇平呢?只要是贾仁说的,当仁不二,他也知道贾仁是为他好,只是上课时思想开小差,这可是
没办法控制的,不过,他确实很努力了。说来也怪,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课,晚自习时,作业总能在
最快的时间内搞定,多出的时间又可以预习第二天的讲课内容,课堂上再听老师讲课时就不那么生
疏了,而且记得也牢,这种良性循环让邱宇平高兴坏了,他总喜欢抱着贾仁说:“宝贝,你太好了
,我的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的,我爸妈肯定比我更高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来,亲一个!”
贾仁扭转头,红着脸说:“不害羞,谁是你的宝贝?”
邱宇平色迷迷地说:“就你呀!还有谁?”说着说着,两个男孩又打闹着躺倒在床上。这种日子真
好过,不知不觉中,期中考试就结束了。
不出邱宇平所料,这次期中考试他的成绩果然突飞猛进,他从班上原来的三十名一跃到第十名。看
到成绩被公布出来时,邱宇平乐呵呵的傻笑,他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邱宇平基础不差,头脑也活
络,现在按贾仁的学习方法,找对了路子,事半功倍,成绩进步,理所当然的。贾仁依旧稳坐班上
第一把交椅,他看到邱宇平的进步,也很高兴,内心深处,隐隐的轻松些,一直以来,他总觉得愧
对宇平的父母。
期中考试结束后,因为这次大家都考得不错,班主任很高兴,决定这个星期六到冠豸山秋游。
“不会吧,又去冠豸山?真没劲!”“年年去冠豸山,我都可以当导游了,老师呀,怎么不换个地
方?”……同学们听到这个消息后,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的叹气。
“又去那破山,山都被我们踩平了。”夏小雨滴滴沽沽的。
“老师,我不想去,我要请假。”郑强跟着起哄。
“大家都去,一个也不准少,”班主任严厉地说,然后又笑了笑,“大家都去吧!好好玩,玩开心
点。心情不一样,感觉就不一样。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谁说的?”
“老师,是带干粮还是野炊呀?“江小梅无论什么事,只要人多热闹,她就兴奋不已。性格开朗、
豪爽的她站在一群娇气的女生当中,颇有几分护花使者的气概。
“林雨,叫老师让大家自带干粮吧!野炊不好,冠豸山可是风景区。”胡萍向不喜欢直接和老师说
话,她小声的叫林雨当传话筒。
“行呀!我也是这个意思。省点时间看风景嘛!”林雨朝胡萍笑了笑。
“老师,还是自带干粮吧,大家自由组合,你觉得呢?”林雨举了手,向老师提出自己的建议。
“行呀!你们就自带干粮,自由组合吧,只要你们玩得开心,怎么样都行。对了,阮斌斌,你和贾
仁负责出一些谜语,到时搞点节目。”班主任笑容可掬地说。一年多的相处时间,他慢慢的喜欢上
这个班级,喜欢上班上的每个学生,他们都是些孩子,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他们懂事,重感情,也
为我这个班主任争了脸。自习课坐在讲台前,看着他的这群学生,他感到很欣慰,常常莫明的笑着
点头。
“林雨,夏小雨,江小梅,我们一组吧!”胡萍开始邀约组员了,她知道林雨一定会把贾仁和邱宇
平拉进组里的。她心里一直默默的喜欢贾仁,但是,怎么开口呢?她不会开口的,女孩子的矜持,
女孩子的害羞和自尊心迫使她永远不会开口,能够和他相处在一起,能够看着他,她心里已经很满
足了。情窦初开的胡萍偷偷的看过几本琼瑶的爱情小说,那是一个新奇而浪漫的世界,她为书中主
人公感叹,常常边看边流泪,为他们开心,为他们落泪,甚至把自己也当成了女主人公,有时,看
书看到睡着时,梦里依然有泪痕。
“好呀!好呀!”江小梅兴高采烈地说,“最好把贾仁和邱宇平也邀来一组,男女搭配,爬山不累
。”
“羞羞脸!你和谁配呀!你和郑强配吧,叫他也和我们一组。”夏小雨边说边笑。
“行是行,那阮斌斌怎么办?留给你夏小雨吧!”江小梅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你们俩个死冤家。我看把贾仁、邱宇平、阮斌斌、郑强都邀来我们组吧,这样你们
该开心吧!”林雨打趣说。
胡萍知道林雨就会邀贾仁一组,心里暗暗的高兴。她很感激的看着林雨,觉得她现在比什么时候都
漂亮。
林雨几个向四个男生发出了邀请,他们当然不会拒绝啦!最开心的是郑强,他早就想和夏小雨一组
,可是不敢开口,怕被拒绝,那可难为情。最不开心的是邱宇平,他本想单独和贾仁一组,但这不
可能的,他知道,所以还是勉强让自己高兴起来,接受了女生的邀请。“其实,只要能和贾仁一起
就可以了,我不能那么自私”,邱宇平自言自语。
贾仁无所谓,只要邱宇平在身边,他就会高兴。那天晚上以后,他心里总有邱宇平的影子,像兄弟
,又像是好朋友,还像……邱宇平的帅气,不仅吸引着女生,也开始吸引贾仁。
同学们吵吵嚷嚷,邀约好人数后,大家分工,为了避免买的东西雷同,讲好一人买一样。这都是小
意思啦!从小学就开始年年春游,秋游,大伙都是经验十足。
贾仁和阮斌斌各负责五十条谜语,凑凑兴,多了,也就无聊。其实,大家还是喜欢去玩的,他们只
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但条件不充许,只好作罢,去冠豸山也不错,总算可以出去透透气。
(18)
星期六这天是个晴朗和煦的日子。
按照预先的计划,同学们在县农行门口集合。这一天,大家都穿得很漂亮,特别是几个女生,她们
都把自己平日里最中意的衣服穿起来。林雨穿了一套牛仔服,简单方便而又潇洒;胡萍穿了条碎花
的蓝裙子,配上一件白色的超短小衬衣,放下了平日里扎成“马尾辫”的长发,一副娇柔的样子,
颇有几分淑女风范;江小梅穿着新买的休闲装,风风火火的,还是改不了她一贯的女侠作风;夏小
雨平日里就爱装扮自己,这种外出活动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她穿了件紧身无袖的T恤,一条牛仔
裤,一又旅游鞋,既大方又精神。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脖子上扎了一条浅色丝巾,看起来风情
万种,妩媚极了。郑强看得呆呆的,他觉得漂亮的夏小雨,无论怎么穿都那么好看。青春嘛,穿什
么都好看。男生可就随便多了,清一色是牛仔裤加一件普通T恤,爬山嘛,又不是参加什么宴会,轻
轻爽爽的多好。
秋高气爽,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同学们一路欢声笑语,自行车叮铃铃如风驰去,倒也有几分
潇洒。恼人的学业,烦心的琐事一边去罢,还是回归大自然,来它个“潇洒走一回”。
穿过热闹的大街,踏上了曲折的沙土路,越过村落,越过农田,同学们来到了冠豸山脚下。沉睡了
一夜的冠豸山,以清新饱满的精神迎接游人。
停好自行车,大家拾级而上。
天空是那么的蓝,蓝得诱人,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窜;路边、山崖不知名的野花竞相怒放,成片成片
黄澄澄的野菊花漫山遍野,开得如火如荼;山间凝重的绿意中,点缀着红的、黄的片片枫叶;熟透
的山果像成串的玛瑙,红艳艳的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山下的迎客松,以它那苍老、古朴、庄严的绿赢得了多少游客的赞美和崇敬,也迎得了同学们“啧
啧”的赞叹。它站在深秋的天空下,迎着阳光,衬着蓝天,张开大手,迎接四方来客,显得那么热
情,那么富有朝气,给人以激情,给人以力量……
贾仁默默无声地站着,望着高大的迎客松,感概良多。迎客松,你迎接四面八方的来客,可是我的
父亲呢?他却在他乡为异客,什么时候你也会迎接他回来?想着,想着,眼睛模糊了。同学们在一
边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贾仁的伤感。
沿着登山小径,贾仁跟在同学们后面慢慢的走着,想着自己的心事。穿过松风亭,过栈道,大家来
到了“上游第一关”。“哇!那‘冠豸’两个字好大,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刻上去的?”郑强喃喃自
语。“我告诉你吧,”林雨说,“‘冠豸’这两个字是连城明代名儒黄公甫刻下的,你看那边的‘
凝碧山房’,它座落在石檐之下,危崖之上,正可谓是‘因地制宜’的杰出代表。”“走走走,我
们过去看看吧,顺便休息一下。”胡萍突然发现贾仁一声不吭,她建议大家到‘凝碧山房’边的石
檐下休息,她一直想探访贾仁的心里,但她不知道如何询问,只能默默的关心着。
来到了“凝碧山房”,同学们又对山房的图案设计和雕镂琢磨工夫惊叹不已,“这一定是工艺美术
的上品”,邱宇平摸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窗棂花纹忍不住的赞美。冠豸山上的房子,因地制宜,各
座房子的构造、建筑、形式决不雷同。在秋天灿烂的阳光下,屋梁、柱子和门窗的颜色是那么的耀
眼,鲜艳。
“贾仁,我们去爬‘灵芝峰’吧,无限风光在险峰。”邱宇平征求贾仁的意见并怂恿着。“好呀!
问问大家的意见。我是完全同意的。你们呢?”贾仁不会扫邱宇平的兴,他大声询问身边的同学。
有一部分同学想去“莲花洞”,由班主任代队,班主任说他年纪大了,腿脚不由人,别的同学就和
贾仁、邱宇平去爬“灵芝峰”。
穿过一线天,大家手拉手攀上了陡峭的灵芝峰时,确有“无限风光在险峰”之感,站在灵芝峰顶,
家乡的山山水水尽收眼底,往西眺望,城廓隐约,村落点点,千顷田畴,绿浪起伏,那条迂回的明
如玻璃的文川九曲河,娇柔多姿,给刻板的小山城平添了许多浪漫和生机。回眸远望,群峦叠嶂,
万石纷披,奇峰罗列,形态万千。“生命之根”从山谷拔地而起,直指苍穹,它充满阳刚之气,活
脱脱像一条雄性尘根;它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宣示着无与伦比的阳刚之气;它蓬勃着无限的旺盛
生命力,憾得人魂动魄摇。面对着这样无遮无盖的野性的生命,邱宇平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我
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雄性骄傲,什么是真正的‘阳刚天下第一’,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天
工造物,鬼斧神工。”“对呀,冠豸山不仅有‘阳刚天下第一’,还有‘阴柔举世无双’呢?你忘
了,明信片上的图?”贾仁轻轻的耳语。邱宇平望着贾仁会意地笑了笑,笑得贾仁脸红心跳。“生
命之根”那是男性的骄傲,也是让男性汗颜的地方。
“这是可以进行生命朝圣的神山”夏小雨望着“生命之根”虔诚地说。“这是让男人低头,让女人
心跳的地方。”江小梅指指点点似乎很严肃很有哲理地说,说得大家都脸红耳赤。她那张嘴巴,想
到什么说什么,总是这样无遮无拦。胡萍望着“生命之根”红着脸,一言不哼的低着头,心里惶惶
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惊骇。同学们议论着、赞叹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走过“蚁公路”,大家在“长寿峦”集中。“长寿峦”上的“长寿亭”是整个后山的中心点。站在
亭子边沿,你可以饱览冠豸山的奇丽风光。那是一个奇山怪石的世界,那是一个集合惊赞和神圣的
世界。林则徐的“江左风流”,纪晓岚的“追步东山”,沉酣雄劲的牌匾,领受了多少游人惊叹的
目光。平凡的山因为文字的力量,它就神奇起来,它就飞腾起来,走出了山坳,走出了连城,走向
了无限广阔的天地……
爬过“鲤鱼背”,进入“锅头底”,同学们在这凉爽、寂静的山凹里进行“挖地雷”猜谜语活动。
贾仁和阮斌斌负责这项活动,趁大伙在休憩时,忙着把“地雷”埋好。不多久,“大队人马”便向
“地雷区”进军了。这些“工兵”们可聪明了,连在树上,石头逢的“地雷”都挖出来,何况在草
丛里的。“挖”出“地雷”后,还有很重要的一关——猜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动动脑筋,当
然,难度不大,一动脑筋就可以猜出来了。
同学们喧闹着、欢笑着,叫嚷声连成一片,从这个山坳传到那个山坳,从这山顶传到那山顶,传得
很远、很远……在游戏间,整个山坳里洋溢着热闹的气氛。喊声,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游戏结束,养精蓄锐的同学们又开始出发。越过“必达亭”,穿过“槟橄幽谷”大家来到了石门湖
畔。
湖面群山岩壁峭立,湖水幽蓝清澈透凉。坐在游艇上,山风习习,滴翠生凉。寻幽探秀的感觉就是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那一画接一画的绝佳景观,那“生命之门”的神秘画卷,让大伙惊
讶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里满是欣喜和激情。是呀,冠豸山几乎每年都来,但是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
,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叹!这就是大自然的造化,这就是大自然的伟大!一年四季,季季有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