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向我靠近一步:
“就算你告诉我‘我为了世界愿意当场自杀,请让我见朵库萝一面’也一样。事到如今,计划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有所改变。”
并且向我宣告:
“别太小看‘人使神域戒严会议’——也别小看我?’
“啊……”
黑发随风飞舞的芭蓓露眯起眼睛说道:
“你想再次见到朵库萝,那是不可能的事。”
“啪!”一声收起扇子,缓缓收进怀中。
“至今为止——”
她说的最後一句话,让我“啊!”抬起头来:
“至今为止……?”
有如溶化黑夜的漆黑和服丧服,发出优美的衣料磨擦声。
“把‘露露提耶’以及我的看法彻底推翻的草壁樱……”
“天使神域戒严会议”的议长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芭、芭蓓露小姐……?”
“你的不可预料,究竟能到什么地步?”
从丧服袖子里伸出来的手上,握著一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看似珠宝盒的立方体——
——这就是,老是犯错的少年为了和消失无踪的天使少女,再次见面的故事。
独章【一】
用银色铠甲勉强遮蔽住身体的天使赛布尔,在挤进三个人显得有点狭窄,四周被类似不锈钢材质的墙壁围绕的室内,有点迟疑地向背後的少女发问:
“我问你,这样真的好吗?”
“咦?什么?”
被问到的制服天使少女·朵库萝的侧脸就映照在镜面处理的墙上。房间一直微微震动,但是无法判断正在上升还是下降。
“唉,反正我们已经把她带来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还问我什么事?算了,当我没问。”
“我真的没事。”
“没事?快把眼泪擦掉吧,看你泪流满面,你是小婴儿啊?”
“我才没哭。”
人使少女用制服的袖子抹过脸颊,但是袖子早巳湿透,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没事就好……”
“嗯。”
即使用力点头,透明液体还是不断从眼睛流出来,搞得朵库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有一天会明白这是对的。”
全身画满树海人体彩绘的天使达秋拉,把一个小玻璃瓶交给制服少女。
“这是什么……?”
“补充水分。”
瓶子里装著散发淡淡白光的液体。
“嗯、嗯,我也觉得渴了……”
朵库萝“瞅啾!”打开瓶盖,不自觉地闻了味道:
“这是——”
那是一种熟悉的甘甜香味。
“是‘露露提耶拉,玛那’。”
这是朵库萝不只听过,也曾经喝过的东西,同时也是用来治疗名为“天使的忧郁”天使特有疾病的药。
可是为什么现在要喝这个……“为什么……?”
铁靴“喀锵!”一声,赛布尔转身对面朵库萝:
“因为接下来的你即将进入‘潘朵拉的语言’,所以最好从现在开始提升‘杰斯底里家’
的‘个性’。’ “号坦样啊……”
天使少女盯著手上的小瓶子看了片刻——
“呃、喂、朵库萝!?”
把瓶子里的“露露提耶拉·玛那”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个精光。
“……阿樱是,大笨蛋。”
朵库萝紧紧闭上眼睛,把空瓶子递给赛布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一片沉默之中,载著三个人的银色小箱子在发出“叮!”
一声的同时,动作也随之停止。
单向的滑门在天使面前打开。
“朵库萝……?”
因为天使少女太过安静,赛布尔不禁回看了一眼。
人体彩绘天使一边扶住站著睡著并巳发出“嘶—”打呼声的朵库萝,一边回答:
“没事,睡著了。”
“那就没办法了……”
铠甲少女在达秋拉的帮忙之下,背起身穿酒红色制服的天使。
“咦?怎么了,达秋拉?”
踏出一步的赛布尔朝著身後的双马尾天使转身,并且看到达秋拉以彩绘的手指抵住嘴唇,仿佛是在思考什么。
“赛字头的。”
她的眼睛看向钟甲天使。
“什么事?”
…晅个计划太顺利了。”
赛布尔轻轻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嗯,你说得没错。”
“赛字头的……达字头的有件事忘记告诉樱字头的了。”
达秋拉把手伸向滑门旁边的按键。
“嗯,是吗?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很快就会回来。”
在赛布尔离开之後,滑门再次关闭,丛林彩绘天使搭乘的电梯随即启动。
“好了,那么我也——咦、哇、哇啊!?喂、朵库萝,不要!别迷迷糊糊地边睡边吸住我的脖子——!总之先解决这个家伙再说——”
於是铠甲天使重新背好朵库萝,离开电梯大厅。
★1★
时间来到晚上的十点半。
(朵库萝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
无时不刻部在我的附近玩要、老爱把我拖下水、害我气得我大叫:“朵库萝别闹了!
给我滚到旁边去!”然後又不知不觉在我身边露出微笑的天使少女。
这个少女离开“这边的世界”才不到一天。
我的内心已经承认“今后的日子将会永远失去朵库萝”的事实,受到难以忍耐的焦躁折磨,才会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消沉。可是内心同时为了抓住“并不是那样的未来”、为了找出所有的可能性,不断提升灵敏度——
即使在洗过澡之後,在芭蓓露面前受到强风吹拂的余韵,依然持续留在皮肤上。
“天使神域戒严会议”议长留下一样魔法道具给我。
我将白己的心力全部灌注在眼前这个有如白色珠宝盒的立方体上。
在拉上窗帘的三坪人房间里,行一名少年和两名天使。
其中一名天使——身材瘦长的公天使·残斯,顶著一头直指天花板,泛出搪瓷光泽不断反射日光灯光线的亮粉红色鸡冠头,戴著一副映著细小记号的未来造型护目镜:
“从外表看来,这个东西和芭蓓露议长的‘封狱圣堂露露孽戮谷’应该是同一系列的魔法道具。”
听到他做出如此评论,我禁不住反问:
“这个我也知道!其他的呢?没有其他情报吗!?”
“不!不要啊,阿樱!要是对ME的身体做出那种事,会导致全身关节脱臼,分析结果也会从脑袋里面洒出来啊!!”
“请你冷静一点,阿樱。残斯是魔法道具的专家,他一定能理出头绪。”
在另一名天使·莎库萝的劝阻之下,我才〈啊!〉恢复正常。
“对、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
於是我解除对鸡冠头天使所使出的骆驼式固定(注:camd clutch,让对手趴在地上,然後坐在对手背上用手勒住脖子的摔角招式),坐回她的旁边。
“没关系,只要你能明白就好。”
没错,一身纯白军服的天使妹妹——在姊姊朵库萝突然离开之後,应该也感到很寂寞才对,可是极为冷静的态度和我完全相反。只见正襟危坐的她把两手摆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以没有用皮带覆盖的右眼望著残斯。
我原本以为芭蓓露留下的立方体是身为议长所拥有的魔法道具“黑七星”之一,用来监禁犯罪天使的“封狱圣堂露露孽戮谷”。不过我绝对不会忘记无法从内部逃脱的“露露孽戮谷”是毫无光泽的漆黑色。此刻我们拿在乎上的这个盒子,尽管大小和形状都很类似,但是表面却是光滑的乳白色……
“残斯,你应该还有其他的情报吧?”
莎库萝在二芳催促,军服天使的魔法道具“杀人湿毛巾 艾卡尔萨克斯”正在周围展开。橘色毛巾不停“滴滴答答……”滴落远超过一块毛巾能够吸收的水量,前端还像蛇一样立起,仿佛准备随时扑向残斯。
“还、还不是很清楚……”
对有如眼镜蛇般摇摇晃晃的湿毛巾感到畏惧的残斯,把问题所在的立方体放在手掌上,拿下护目镜继续说道:
“姑且把这个称做‘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好了。看样子在这个道具当中,似乎有一个‘露露孽戮谷 黑色机’无可比拟的复杂空间。”
“在这个里面有一个比那里更不得了的空间!?”
就在我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瞠门结舌之时,莎库萝伸手托著用皮带遮掩表情的左脸,面带不解地说道:
“那是芭蓓露议长的东西。我想她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会把它留下……”
没错,所有问题的症结都在这里。
不放弃任何希望的我,只得到“天使神域戒严会议”议长留给我的神秘意图。
坦白说,就目前为止的状况来推断,把芭蓓露留下这个的用意解释成恐吓我:“我会用这个把你抓起来!”应该是合理、正常的才对。但是她却什么也没说,只留下(残斩姑且命名的)“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之後消失无踪。
“如果再多给ME一点时问,ME可以再更进一步详细检查哟?”
“思、那就拜托你了,残斯!”
鸡冠头天使的提议对我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等到我点头,残斯立刻大喊:
“0H、YES!!交给ME!这件事就全部交给ME吧,阿樱!!”
唉,没想到坚定竖起大姆指、露出一口闪亮白牙的残斯,也有看起来这么值得信赖的一天。我真是被逼到定投无路了……
“(不知道朵库萝有没有好好吃晚饭。今天家里吃的是朵库萝最喜欢,妈妈亲手做的可乐饼……)”
身为“杰斯底里家”千金的朵库萝,如今已经是守护人类世界的“天使神域戒严会议”
中枢机制的“潘朵拉的语言”。
我很明白没有这么容易再见朵库萝,但是因此要自己坦然对天使少女的事死心,也是不可能的事。我把视线转向放在书桌上的塑胶杯,再次深深下定决心。
“其实……”
沉默的室内冷不防地冒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残斯……?”
听到我的反问——
“其实ME也知道,朵库萝将会成为‘潘朵拉的语言’的宿命。”
大概是为了对“白色立方体”做进一步的分析,只见戴著未来造型护目镜,细长脖子吱嘎作响的残斯,不断摇晃那把塞满天使光环的粉红色鸡冠头。
“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後的事才对。就ME的看法,ME原本预料只要一切顺利,将‘潘朵拉的语言’交由下一代继承的事就不会发生。”
透过护目镜的视线,始终紧盯“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一。
“阿樱的心情ME非常明白,没有朵库萝的世界是多么寂寞……所以ME无论如何都会帮助Y0U哟!’
“残斯,你真是……!”
“因此ME一定会把这个盒子的谜团完全解开,掌握议长的真正想法。所有的一切都交给ME吧!”
“谢谢你!”
“不、不过在那之前……”
“咦?”
一手抓著“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的鸡冠头天使突然站起来。
“怎、怎么了,残斯?”
“终於——”
他用力张开嘴巴:
“——蝉连本年度‘最想紧紧抱住的男性部门’第一名、‘早上最想一起吃优格的男性部门’第一名,以及‘倒立之後刷个两下就能扫除地板灰尘的男性部门’第一名等各项大奖的‘寂寞·潇洒,最讨人喜爱的天使’的ME!大名鼎鼎的残斯!虽然来晚了,但终於在本篇登场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吓啦吓啦吓啦吓啦嘛嘛嘛嘛啊!聚集过来了!聚集过来了哟——!”
体型瘦高的鸡冠头天使摆出一个仿佛正在从全世界的人们身上取得活力的姿势,一副克制不了自己的模样。然後用活像是不小心吞了钉子的乌鸦声音大喊:
“庆·祝,大——长——篇——!!是这样吧!?有种ME的时代终於到来的预感!!大家都注意到了吧!?ME的性格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绝大多数都被塑造成聪明冷静又有魄力的好男人的ME,在这次的长篇中变成一个有侠义心肠又真诚的热血男儿哟!!因为那是ME的‘宿命’……!!接下来希望大家注意为了今天这个日子而特别订做的白色西装!(〈啪!〉
抓住西装下摆,倾下身子摆出姿势的残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颜色已经被莎库萝的军服抢先用走,还请见谅!为什么?对!因为全国的小朋友们都在期待ME的登场喔喔喔呵呵呵呃咳!?N0——N0——N01—!咳——!咳——!!不是不是!ME、ME只是想要激励阿樱,希望YOU打起精神,为了稍微缓和一下现场气氛,才会提供这么一段小小的娱乐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我不知不觉把残斯的粉红色鸡冠头分成前後两半,然後狠狠抓住使劲再使劲地打了三次死结。就在我准备把其余的部分绑在桌脚时——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房间的纸门不知被谁(咻噜咻噜~)拉开。
“晚、晚安……?”
拥行奶油色头发和—对弯曲羊角的天使,从门口探头进来;“莎、莎芭多!?”
“怎么了?这么晚……”
我向金色眼眸底下挂著紫黑色眼圈的少女询问来访理由。
“咦?啊啊、那个是什么?”
莎芭多以好奇的模样盯著掉在杨榻米上的白色小盒子,迳自快步走进我的房间!?“对了,莎芭多,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身穿磨损制服的少女左手捧著一个装有白饭和可乐饼的饭碗,右手握住一双叉住炸肉饼的筷子,嘴巴正在吃东西。
“慢着!为什么你在吃我家的晚饭!?那是妈妈另外分出来,用保鲜膜包住要留给朵库萝的份!?”
“啊!我、我做了什么!?难怪口中一直有美味扩散开来……::”
只见大吃一惊的莎芭多睁大眼睛看著自己手上的碗和筷子,对於发生的一切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於是我向停留在“慢著”状态的她说声:“你可以把那些吃完没关系。”
和“没事了。”之後继续发问:
“对了,你怎么会到我家来……”
“啊,是母亲大人叫莎芭多来的(嚼嚼)。”
“什么?是芭蓓露小姐叫你来的!?”
“对。所以莎芭多才会来阿樱家。因为在玄阔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不得已只好先到厨房看看。”
“一进来就到厨房!?”
“嗯。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呃呃……”我一边帮莎芭多拿起沾在脸上的饭粒让她吃掉,一边把“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放在手上:
“是这样的,芭蓓露小姐把这个交给我……”
“咦,这个是什么啊?珍珠白的任天堂DSLitc吗?莎芭多超想要这个的!”
“不、不是!?这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对了,在邑蓓露小姐打算把莎芭多带回‘未来的世界’时,不是曾经一不小心把大家关进‘露露孽戮谷’里面吗?这个跟那个好像是同一系列的魔法道具……莎芭多,你还记得吗?”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呜呜呜呜呜!?记记记记得!莎芭多、莎芭多在那里面遇到难以形容的可怕事情!莎芭多不要这个!!”
羊角天使浑身一软,仿佛再也站不住似地当场瘫坐在地。
“莎芭多,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我把“露露孽戮谷 白色机”拿在手上,双眼盯着长着一对弯曲羊角的天使。
“啊、莎芭多也不太清楚——这是实话,为什么还要拿那个可怕的盒子靠近莎芭多呢!?不、不要!除了珍珠白的任天堂DS,莎芭多什么都不要!!别、别拿过来!耶、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樱忽然这么做,到底想对莎芭多怎么样!?拿、拿、拿、拿开!!把这个盒子从莎芭多的额头上面拿开!啊啊啊!动、动不了了!被、被吸进去、里面了!!莎芭多就要被吸进盒子里了!!莎芭多不想再遇到那种事了!”
不仅如此——
“啊啊啊!饶了莎芭多!请别把莎芭多放在桌上当成道具分析!莎库萝怎么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快来救莎芭多啊!”
“唉——唉呀!终於破解‘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的构造了,阿樱!”
“真、真的吗,残斯!?连‘露露孽戮谷’的名称也变了!”
“既然这样,就快点把那个从莎芭多的额头上拿开!!”
“这个东西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水,给ME一杯水!”
“不行,先说完再给你水!快点!快点说!”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阿樱不要一直抓住ME的鸡冠头用巨人投掷(注:GiantSwing,用手抓住对手的双脚不停旋转的摔角招式)把ME甩得团团转!”
我一放手,身体立刻(啪沙——)在杨杨米上滑行的残斯伸手指著莎芭多的额头:
“那、那个‘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是——”
“哈啾!?”
突然响起一个愚蠢的声音。
“莎芭多……?”
原来声音的主人正是被当成“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底座的天使。
“怎、怎么了?”
莎芭多头上的天使光环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头上的固定位置,就像马路上掀开的人孔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腹部奏起(咕噜咕噜啾~~啾~~呜!)痛苦乐章的同时,天使也〈咯嚏咯嚏抖抖抖〉开始颤抖。
一喂、喂,莎芭多,你在做什么?快让天使光环回到原本的位置¨”
“不、不、不是的!莎芭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哈啊啾呜!怎……怎么回事!?莎芭多到底怎么了!?”
痛苦内大使·莎芭多的天使光环仍旧继续在房间里飘荡。
“那、那这样会痛吗!?”
对天使而言,飘浮在头上的金色光环是她们最大的弱点。一旦被人拿下,就会立刻陷入腹部绞痛、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的危机,可以说是连朵库萝都无法招架的致命要害。
此时莎芭多的天使光环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隐形人拿掉……“咦……?”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我的脑中。
看不见的隐形人?
“某非是达秋拉来了!?”
我的眼睛凝视独自行动的天使光环。自我本身的透明,这是人体彩绘天使所拥有的魔法道具“幽迷卡尔德”的力量……!
接下来的光景就像在回应我说的话,就在莎芭多光环旁边的纸门前面,有个人影宛如将空间直接上色般浮现出来——
“吓了一跳吧?”
前来迎接朵库萝的两名天使之一,全身绘满深绿色树海彩绘的双马尾少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达秋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身体线条展露无遗的天使少女依然面不改色,微微张开嘴巴回答:
“这次是来说再见的。”
“咦……?”
仔细一看,达秋拉并非直接用手拿著天使光环。
“也是让你们安心下黄泉的问候。”
“等等?·那、是……”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仿佛将滴落的水银毒药直接凝结,形状奇妙的——
“刀……?”
——闪过一道光泽的轻薄刀刀,天使光环就挂在薄刀的前端。
“这、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手上的刀并非我熟悉的削铅笔用小刀,而是一把感觉上只会出现在电影里,在杀手出场时手里握著那种巨大、冰冷、仿佛刀尖就要刺进自己身体的凶器——
“多说无用。”
她把刀身一斜,让莎芭多的光环随著(铿铿锵锵!)的金属声响掉在杨杨米上。
“等、等一下……!”
我的目光不禁被光滑反射口光灯光线的锋利刀身吸引,从达秋拉放低重心握着刀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她对我们似乎完全没有放松警戒与任何犹豫。
达秋拉的身影再次变成透明。
“……!?”
眼看著就要发生的重大事件,让我全身上下感到恐惧。
“跑、跑到哪里去了!?”
残斯睁大眼睛环顾周遭。
“阿樱,快到我的後面!”
受到莎库萝保护的我仍然拚命想知道原因:
“喂、达秋拉,告诉我原因!”
然而不管我怎么问,她就是不回答。
我内房间里除了蹲坐在榻杨米上的莎芭多“啊……呜呜呜啊啊……”的呻吟之外,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虽然站在我面前的莎库萝早已握住艾卡尔萨克斯准备应战,但是面对这种看不到的对手,想必也是无可奈何。
“达秋拉能够任意让触摸的东西变得透明。请小心一点,阿樱。”
“怎么小心!?”
就算得到警告,对方毕竟是个无影无踪的暗杀者,我得作好最坏的打算。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连莎库萝和残斯都会被夺去光环限制行动,最後只剩下我……“(呜呜!)”
一阵寒意让我的背不禁开始发抖。看样子我会被看不见的达秋拉,在比方屁股之类的部位到处乱掐、到处乱捏……!啊、不行!绝不能发生这种事!
“呜、呜哇啊啊啊啊!!”
鸡冠头天使的鸡冠头开始〈唰唰唰!〉掉下来!?“ME的命根子……!!”
“残斯!”
“但是!大家肯定没想到这次ME为了这次的大长篇,早就已经克服弱点了!?正如先前所言,这次的ME跟以往完全不同!”
下一秒钟,鸡冠头怱然随著〈碰!〉的一声像肌肉一样膨胀起来!?
“你、你锻练并不是光环、而是鸡冠头吗,残斯!!再说,那把鸡冠头刚才不是被我打结了吗!?”
“阿樱!!”
“又、又有什么事啊!你要交待遗言吗!”
“再这样下去,ME们一定会全军覆没!”
我发现鸡冠头不断飘落的残斯用双手捧著“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面向我:
“阿樱,接下来就交给YOU了!!”
“等、等一下,残斯!?”
“相信ME!”
一个按下什么按键的〈啪!〉声音响起。难道残斯刚才启动了于上的魔法道具!?“哇啊啊啊!等、等等,残斯!这到底是……!?”
达秋拉似乎遭到美达巴尼(注:在经典游戏“DRAGON QUEST”里出现的魔法,可以让敌人陷入混乱)的攻击。鼓起鸡冠头的怪人拿在手上的立方体,从那里射出的放射光芒一转眼就将我团团包围,脚尖也离开榻榻米。
“阿樱!!”
莎库萝的“艾卡尔萨克斯”一瞬间(咻啪!)缠绕在我不停挣扎挥舞的手臂上!
“不行啊,莎库萝!这样子岂不是连你也!!”
“我、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必然的飘浮连锁!如今就连天使妹妹也在“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放射出来的上升力量牵引之下浮在空中。
“噫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
在深夜里从充满紧张气氛的三坪大房问里,传出尖叫的声音。
有梦想也有希望的少年草壁樱与军服天使妹妹莎库萝就这样“咻噜噜噜~~”一转眼就被吸进白色小盒子造型的魔法道具当中——
★2★
“啊!”
从失去意识的状态之中醒来,体内的悬浮感瞬间唤起恐怖的记忆,让我惊慌失措地清醒过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阿樱?”
“啊……”
仰望的视线,可以看到和我一起被吸进立方体的人正在凝视我。
“莎、库萝?”
透过持续从背部和後脑勺传来的大腿触感,我才明白直到刚才为止,军服天使一直重覆叫著:“阿樱,快点醒醒。”并且不断摇晃把头枕在她膝盖上的我。
“对、对不起,莎库萝!”
忽然觉得很难为情而立刻坐起的我,狼狈地转动脖子环视周遭。没错,我和莎库萝突然被吸进“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
“对了,是残斯!!难道说他用自己的性命做为交换,把我们给……”
一个细长的长方形空间静静把我的话变成回音。天花板高约四到五公尺,上面有两盏橘色的灯泡。
“但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我们根本毫无选择——”
没错,因为变得透明的达秋拉就像精明能干的杀手一样,不但杀气腾腾,手上还拿著一把锋利的刀。那种情况,即便是残斯——
“我们之间终於出现牺牲者……”
残斯,我们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努力!!
就在我暗自在心里发誓之时——
“啊啊,呜呜呜……”
室内的角落传来女孩子的呻吟声,我立刻往那边一看:
“咦?”
仰卧在行头地板的人影是——
“啊、啊……?是阿樱吗?”
“莎、莎芭多!?”
拥有一对弯曲羊角的天使!?“连莎芭多也被吸进来了!!你没事吧?莎芭多!莎芭多!!”
“啊啊!肚子!别压我的肚子,快把手拿开啊!!”
纤弱的声音被一阵(咕啾哩啾哩啾哩啾哩呜——呜——)的声音掩盖过去,天使的下腹部发出紧急通告!
“糟、糟糕!莎库萝,有没有看到莎芭多的光环!?再这么下去就大事不妙了!!”
“呜……对不起,阿樱,莎芭多又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看见额头上冒著冷汗、眼睛底下的紫黑色眼圈变得更深的天使企图起身,我立刻加以制止,并且对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
“莎芭多,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不会讨厌你。”
“别说些奇怪的话,阿樱也快点去把莎芭多的光环找回来啊!!”
就在她以夹杂痛苦的语气抱怨时,突然传来一声:
“找到了,阿樱。在这里!”
“咦?真、真的吗!?”
“应该是过世的残斯,把这个和我们一起吸进来……”
“太好了……G00D JOB,残斯!!’ 军服天使在房间角落向我招手。掉落在黑暗中的东西毫无疑问是天使光环。
“看呀,莎芭多!找到了!找到光环了!很很很好,我要拿拿拿过去了哟!”
“别磨菇了,快拿来啊啊啊!”
我点点头,谨慎地避免割伤自己的手,小心翼翼从边缘拿起天使光环。
“你看,莎芭多!有了这个,你就会没事的……!”
就在我准备把光环放到她头上的瞬间。
“哇啊!”
竟然被地板的高低差给绊倒!
〈锵啷——!〉(滚动滚动滚动滚动滚动……)“啊啊啊啊!莎芭多的光环在地板上滚动——!”
〈咻!〉
“滚到墙壁的缝隙里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怎么那么准,一滚就滚进缝隙里了门!?〈咕呜嘛啾啾呜呜呜呜呜咕咕噜噜噜——〉)啊啊!莎芭多已经不行了!!”
“不过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这么一道缝隙!?唉、唉呀?等等,这该不会是——”
因为太过巨大,所以被我们误认为是墙壁。
“难道说这并个是墙壁,而是一道巨大的‘门’!?”
我们面前是一扇用好几块原木组合而成的巨大门扉。
穿越门缝的天使光环就像“钥匙”一样,让两扇门——
〈叽、叽叽叽叽嘎嘎嘎……〉
缓缓往外开启!?“哇啊啊……(张大嘴巴的我)”
微弱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照射进来。
“这是——(莎库萝)”
“怎、怎怎怎么回事!?(对於状况的变化害怕得浑身颤抖的莎芭多)”
门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昏景色。
“这里——”
红橙橙的夕阳底下是一片田问小径纵横交错的田地,细细的小河上面架著可爱的石桥,远处还可以看到闪烁夕阳余晖的山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遭围绕许多透出黑影的树木,在浓密丰富的绿意籼土壤气息的诱惑之下,游栘的视线来到与丙沉夕阳相反的方位——应该是“东方”没错——那边的森林似乎笼罩在一团有如蒙胧雾气的白烟当中。
“在这个盒子里面,竟然会有这样的空间……”
“呜、先别管那个了,先把莎芭多救出困境啊……!莎芭多的忍耐早就超过天使的界限,现在完全是靠著坚强的意志力在支撑啊!”
“对、对不起,莎芭多!我忘了!’
我冲出大门,奔向杂草丛生的小径,急忙把滚落的天使光环捡起来。
“哇!”
直到转身之际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刚才所在的空间,是位在浓密森林人口的巨大古老“神殿”。我定上石阶,把光环放回倒在地上的莎芭多头上,“啊呼呼呼呼呼……”
总算化解一场危机。冷汗从莎芭多的脸上退去,毛骨悚然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缓和。
话说回来,我们所在的地方简直就是“闩本传统故事”里“某个地方的村郊”。撇开先前的一切不谈,眼前的困难似乎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自从和芭蓓露商谈之後,我和朵库萝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阿樱,请看一下天空。”
“咦?”
“怎么了吗?”
我和莎芭多追随步出“神殿”的莎库萝,往她的身旁走去。
一望无际的景色。现在是红色的太阳逐渐下山,影子无限延长的黄昏时刻。我们疟到田问小径,往莎库萝抬头仰望,向飘著桥色薄云的红色天空看去:
“啊、这是?”
广阔的空中不知为何看得到一道道有如棋盘格子的淡淡直线。再仔细观察,如果延著被切割成无数四方形的棋盘天空向前看,就会发现所有的方格都确实依照远近透视法的准则变为菱形,最後垂直往下,在山脉後方形成一道透明的墙壁。
“看样子这里果然是道具里面——”
“……当然。”
突然吹来一阵风,仿佛是要打断我的话。
“……神器,作为门之白柩,这个空间的名称是‘链磨天柩 阿尔塔波利亚’。天空、大地、风,全部都是虚幻。”
我立刻转过头往森林的人口一看。
“……问候。”
和刚才一样的女性声音,再次从大树的背後传来。
“咦!?晚、晚安!”
“你、你好!”
我和莎芭多不由得对著走近我们的人低头行礼。
因为在夕阳下现身的那个人,全身上下散发一股不比芭蓓露逊色的威严。
“……现身,我的名字是碧丝可,在‘天使神域戒严会议’里敬陪末座,也是芭蓓露的幕僚。”
一名身高和我差不多的天使,随著低沉忧郁的声音出现。她的身上穿著一件长度极短,看似无袖洋装的轻薄纸衣——也就是俗称的病人服。
“……何人?”
面对倍受惊讶的我们,飘浮在头上的金色光环不断反射红色的夕阳余晖,她摇动留到脚边的深蓝色长发说道:
“……想必汝就是草壁樱。”
她身上的病人服是用硬郴梆的纸张做成,而且两侧只有几个地方用绳子系住,从门色的手脚完全曝露在外。尽管如此,始终一副忧郁模样低著头的女性天使,却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
“呃、对!”
听到我的回答,天使调整低头的角度再次开口:
“……主命,我这次奉了芭蓓露的命令,前来指导人类之子草壁樱。”
“芭蓓露的命令……?”
眼前的天使微微点头,在她的太阳穴的位置有两根指向後面,散发浑沌光泽的巨大螺丝钉。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眸像是故意别开,视线总是看著斜下方,也就是我们脚踝附近的位置。
“……告知,草壁樱,若想实现汝毫无指望的愿望,就得听从我的指示。在通过所有试练的那一刻,汝的愿望才有可能实现。”
“我的、愿望……?”
“啊!我想起来了!”
拥有一对弯曲羊角的天使突然发出困倦的甜美嗓音,吓了我一跳。
“怎、怎么了,莎芭多?”
只见她慌慌张张仰望著我:
“莎芭多完全想起来了!?小时候曾听母亲大人说过,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人造人企图毁灭地球时,有一群起而反抗的金发战士来到这里,通过了种种的试练,最後终於,呃……呃啊!非、非常不得了的故事……!”
“最重要的部分说不清楚就算了,很久以前的地球真的发生过那种事吗!?我说莎芭多,你确定芭蓓露小姐所说的,就是这个叫做……‘链磨天柩 阿尔塔波利亚’的事吗?你说话啊,莎芭多……?为什么一动也不动地盯著我看?这个部分可是最重要的啊!?”
“肯、肯定是这样没错!”
“看你说得结结巴巴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你可是莎芭多哟!?我本来还觉得充满希望,但是现在却好像被恶整了一顿,越来越不安了。”
“……前途,汝的期望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她说话的语气,就好比是个居住在哀愁与忧郁之间,自从出生以来从没体验什么是快乐的报丧女妖。
“……结论,事到如今,除了抵达终点别无他法。”
“我、我知道了……”
深蓝色的头发,朦胧反射夕阳余晖的螺丝钉,身守病人服的天使碧斯可的一番话,让我〈咕嘟!〉吞下一口口水。
身穿纯白军服的天使妹妹对我说道:
“阿樱,把这项道具亲手交给阿樱的人是芭蓓露议长,碧丝可又是芭蓓露议长的亲信。
我想她应该是遵照议长的意向,特地来跟我们见面。”
“也就是说,可以相信她……”
“……准则,汝,草壁樱若想再次见到思念之人,就必须服从我。”
我把视线从眼前的山村风景转向一身夸张装扮,从病人服里露出手脚的天使:
“真的只要通过试练,就可以见到朵库萝吗?”
“……首肯,我绝不食言。”
“碧丝可小姐。”
她的话让我下定决心。
“请务必让我接受试练。”
没错,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再次见到朵库萝的方法”!!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有此打算。”
碧丝可忽然抬起头,但是立刻又看向我的脚边。随著这个动作,头上的金色天使光环也稍微倾斜,螺丝钉在黄昏暮色之中留下残影。
“……跟随。”
她不等我们回答便迳自往後转,啪嚏啪嚏踩著类似医院常见的绿色拖鞋,开始在通往田地中央的小径前进。
“好!”
芭蓓露之所以留下“露露孽戮谷 珍珠白”……不、是“链磨天柩 阿尔塔波利亚”
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让我来此和碧丝可见面——一定是这样没错。啊、原来“露露提耶”
的议长并没有抛弃我……!
我不由得眼眶一热,继续跟著走在前头的碧丝可。
抬头看向天空,空中的景色依然没变,仍是一片没有乌鸦〈呀呀!〉飞过的橙色晚霞籼日暮西下的藏青色天空,以及有如将这一切封闭起来的巨大方格铁丝网所描绘出来的无数平行四边形。
尽管碧丝可说过这里是道具内部的虚拟空问,然而随风飘来的泥土和草的味道却非常逼真。在我的爷爷还是小孩子的那个年代,关东平原应该就是这种感觉的风景,将我们团团包围。
“……抵达。”
抬头一看,走在前面的碧斯可正好停下脚步。
“咦……?”
这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位在田地中央,一座覆盖茅草屋顶的独栋房屋前面。
我不由自主地从玄关窥探房屋内部。
“……尽速,先把这个背起来。”
不知何时从一旁的仓库走出来的碧丝可,把某个东西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