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
在我身旁的莎库萝也说不出话来,并在天使少女的身旁,面对着我跪下。
我情不自禁抓起一路带我抵达这里的天使妹妹的手大叫: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莎库萝!终于见到朵库萝了……!”
“阿、阿樱……”
穿着军服的她立刻栘开视线:
“必须有人看守外面才行。我先出去把风。”
话一说完立刻站起来,迅速转身背对着我,眼看就要离去。
“莎库萝、等一下——”
我急忙叫住她。
“阿樱……”
停下脚步回过头的天使开口,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了……阿樱,你还记得跟我说‘想再见姊姊一面’时的事吗?”
“咦?啊、嗯……我记得。怎么了……”
“那时候,我真的非常开心。”
“思、思。”
看到我点头,穿着军服的天使妹妹微微一笑:
“我最喜欢和姊姊在一起的阿樱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低下头藏起脸上的表情。
“咦、什么?莎库萝,你刚才说——”
“没有,没什么……”
纯白军服天使看向前方说道:
“我先到门外把风,姊姊就拜托你了。”
“啊、思、思……!”
我说了一声“谢谢。”目送她离去之后,立刻轻轻摇晃天使少女的肩膀:
“喂、朵库萝,该醒了。喂、我来看你了哟?”
“唔唔……”
“喂、朵库萝!”
可是天使少女却是一副困得不得了的模样:
“唔唔唔,吵——死——人——了——〈啪!〉”
“咦咦咦……不会吧?刚才朵库萝竟然不耐烦地把我的手挥开门开、开什么玩笑啊……喂!
起来了,朵库萝!!我是特地来见你的……”
“真是的——安静一点……?我正好梦到阿樱——”
“不对,阿樱就在你的眼前!喂、快点睁开眼睛!朵库萝,已经早上了!再不快点起来,‘无标题的音乐会’就要演完了!?你不是想看现场播放,不想看录影的吗!?”
“啊、那阿樱也——”
天使少女忽然伸出手来。
“咦?”
〈啪嚓!〉抓住我的手。
“哇啊!等、等等,朵库萝,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不、不行啊……”
就这样把我往被窝里拖!?
“阿樱~~”
“不、不行啊,放开我……喂、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好温暖!”
我终于被她完全拖进被窝里。不只天使少女的双手,就连裙子底下的双腿也缠在我身上,把我当成抱枕一样紧紧抱住。
“喂、等等、朵库萝……呜啊!!喂、醒醒啊!我叫妳醒醒!再这么下去,我的身体就会像‘打开袋子之前先敲碎的仙贝’一样,完全粉碎啊!!”
“咦?阿樱……?”
天使的语气从轻飘飘的梦话,开始带有一点现实。而且那双大大的深绿色眼眸正在微微挣开。
“朵障萝!你、你醒了吗!?”
“阿、阿樱!?”
应该完全清醒了。
“太好了……!来吧,朵库萝,该起床了……呃、什么?等、等一下!?不是的!‘为什么阿樱紧紧抱住睡梦中的我?’这跟事实完全相反哟!!STOP、STOP!不是那样的!是你主动把我拖进被窝里的!?这里不需要用到‘伊斯卡利伯’吧!妳看!你的腿还缠着我——”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一瞬间〈啪!〉把我和棉被切割开来的,正是在被窝里加热圣人体常温,重达2t的钢铁球棒。对朵库萝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对我来说却是相当严重的一击,让位在月球表面的“银球庵”的“蒸气离宫”里面“潘朵拉的语言”复制品内部,遍布曾经构成一名十四岁少年的各种零件。
“阿、阿樱!?这是我的梦吗……我怎么觉得阿樱刚才在这里对着我微笑!”
踢开棉被站起来的天使少女,把魔法球棒“伊斯卡利伯”扛在肩上:
“不过那个真的是阿樱吗?可是阿樱是人类……不管了,一定没问题的!我现在就把你变回原状!!”
接着她以收刀的姿势慢慢把长满尖刺的钢铁球棒收在腰问。膝盖弯曲,右手握住握柄的她,闭上眼睛众精会神。寂静——如今已和这个空间合而为一的朵库萝,在我的血液滴落地面,泛起波纹的同时:
“嘿——!”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噜噜哔哔噜哔~
“伊斯卡利伯”〈唰!〉应声而出。闪耀的轨迹〈轰!〉卷起有如太阳火焰的魔法光芒,化为奔流把插在附近的外国旗帜吹得啪哒作响,同时把我的碎片覆盖起来。结果如何呢?一块块的碎片化为行星,开始自转、公转并且逐渐加速,最后往中央凝聚收缩,全身散发灿烂光芒的少年就此诞生了。
“朵……库萝……!”
“啊啊、果然……”
尽管我已经恢复原状,朵库萝的大眼睛还是泪眼汪汪地凝视躺在地上的我:
“怎么办!阿樱死掉了!!”
“咦……不、不是吧,我已经复活了啊……”
“可是阿樱的头上有一圈金色光环!”
“你搞错了!这是天使的光环!不是什么死人的标志!住手、住手!怎么骑在我身上,开始帮我做起心脏按摩了……那样一来会让我的肋骨折断、刺进肺部或心脏里的!我真的会变成星星!不是的,你听我说,朵库萝!我是真的变成天使了哟!是真的!我并不是死掉了哟!你仔细想想!?假如头上有光环就是死掉的证据,那么身为天使的朵库萝,难道也是死人吗!?”
“啊啊……!!我是活着的!!”
“没错吧……所以说我不是死了,我是天使!”
“真、真的吗!?太棒了——!那、那么说来在我面前的就是活生生的阿樱本人了!阿樱!阿樱——!”
“住、住手,朵库萝!直(是的!别那么用力摸我的脸行不行?脸上有眼睛、鼻子等非常重要的器官,万一弄坏就糟了,知道吗?”
“阿樱、阿樱、阿樱!”
“喂、喂,你冷静一点,朵库萝!”
不晓得是不是没听到我制止的声音,眼睛闪闪发亮的天使少女依然握着我的双手,整个人蹦蹦跳跳,仿佛停不下来:
“阿樱是、阿樱是——”
然后冷不防地捏住我的眼皮,就这样再次把我拉倒在棉被上:
“——大笨蛋!!”
“咦咦咦咦!?!?搞、搞什么啊,朵库萝!?差点就把我的皮肤从头盖骨上剥下来了!?你是怎么了!?高兴过头以致精神错乱吗!?”
“我还以为阿樱讨厌我了!?”
“啊……”
她指的是那个时候,我对她说“我希望你回到原来的世界”的事——
“对不起,朵库萝。”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天使少女转过身去——
“……朵库萝?”
头也不回——
——再次离开我。
“朵阵罗……”
隔着一床留有余温的被褥。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以为那样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天使少女一起坐在点点阳光与光之粒子洒落的“潘朵拉的语言”下方。
“可是在你离开之后,我却感到非常寂寞。我一开始还以为没有问题,但是终究还是忍受不了……”
对着仰望我的天使少女,内心激昂的我鼓起勇气:
“所以我决定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我非得再见你一面不可。”
把一直很想对她说的话说出来:
“我一心只想要再见你一面,好好把话说清楚,最后终于来到这里。”
我的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过身背对我。
“不行……不行……”
一开始的声音很小。
“不管你怎么说,不行就是不行!”
“朵库萝……”
“我也要说!我也要对阿樱说过分的话!”
“咦……?”
和我保持一段距离的她,转过头来狠狠瞪着我:
“我再也——”
放声大叫:
“再也不想见到阿樱!”
“……思。”
我避开她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再也不要跟阿樱说话!”
“思……”
“连阿樱的脸也不想看到!别再靠近我!”
“思……”
“阿樱——”
“什么事,朵库萝?”
她抹去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刚才的话都是骗你的。”
“思。”
“阿樱……”
“咦?”
越过地面与棉被,整个人向我扑来的朵库萝,就这么身体一软,无力地靠着我的胸门向下滑!?
“喂、喂,你怎么了!?朵库萝!”
我赶紧跪下来撑住她,再次摇晃闭上眼睛的少女肩膀。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朵库萝!”
倒在我怀里的她一面扭动身体,一面回答:
“我觉得,身体好热……”
“该不会是感冒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过、兴奋吧。”
“不要吓我,朵库萝……”
放松紧张的情绪,天使少女的大眼睛让跪在地上的我,胸口湿了好一大片。
“阿樱。”
“怎么了?”
受到她的影响,我也忍不住擦拭自己的眼角。
“我想回阿樱的家。”
“思……回去吧,朵库萝。回去我的家。”
我点点头,用力扶起朵库萝。
“回到我跟朵库萝的房间。”
★2★ 被雨淋湿的朵库萝
虽然事出突然,不过眼前这个时候——
“这、这是什么啊!?”
“对不起!想不到还是被‘监视’发现了。都是我的错……”
“不,会被发现跟莎库萝没有关系,都怪我动作太慢了门不过可以问个问题吗……”
国二少年·草壁樱与并肩奔跑的军服天使莎库萝,以及骑在我背上的朵库萝——
“阿樱,你看上面!来了!来了——!”
在〈呜咿——!呜咿——!〉的尖锐警笛声响以及红色警告灯光的包围之下——
“噫噫噫噫!?那个到底是什么——!?”
正忙着摆脱一群闪耀恶心湿润银光的“苍蝇大军”的穷追猛赶,所以请再稍微等我下好吗?
“应该快到电梯了吧!?”
这么下去肯定逃不掉。我拚命在脑中画出直到目前为止所有想得起来的地理环境。
“是的,就在下个转角——”
“既然这样,只要一下子就行了!莎库萝,你能挡住那些苍蝇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
“那就开始吧!?准备好了吗?”
我边跑边把朵库萝重新背好,并且在双腿注入力量,加快脚步。
“没问题!”
“就是现在!”
就在我左转的瞬间,背后传来“艾卡尔萨克斯”〈咻啪!〉摊开,封死整条走廊的潮湿声响。
“快点躲到那里……!”
在烦人的巨大振翅声响遭到隔绝的走廊,背着朵库萝的我立刻趁着这个机会,以滑垒的方式躲进位在走廊角落,上面放着巨大花盆的桌子底下。
“好!”
军服天使也紧接着滑进来。在大桌子底下,我和莎库萝转动身体改变姿势,迅速地把朵库萝夹在中间,将身体藏进阴影之中,然后硬是暂停来个及平息的呼吸。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艾卡尔萨克斯”的防护壁飘然落下,落在走廊上。大群苍蝇的振翅声立刻越过障凝,从上空呼啸而过——
我们三人这才慢慢把憋住的一口气用力吐出来。
离开天使少女盖着棉被睡觉的“蒸气离宫”,我们来到通往“书桌抽屉”的电梯前面,就在那个“圆形窗户”所在的大走廊角落。
我一面留意着虚弱靠着墙壁痛苦喘息的朵库萝,一面从木头桌子底下稍微探头确认外面的状况。
“(放心吧,好像已经走了。)”
我回到两人身旁小声说道:
“(不过,那个到底是什么?。刚才那个怎么看都像‘一大群的苍蝇’……?)”
“(是的,从外表看来确实只是一群银色的苍蝇。但是那些并非普通的昆虫,而是在‘天使神域戒严会议’的天使当中拥有‘全方位猎兵’称号的赛布尔在单独作战时所使用的‘情报监视感应器’。)”
“(那是赛布尔的……!?)”
“(没错。假使刚才在这里被发现,赛布尔为了完成任务,一定会不择手段把姊姊抢回去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我和莎库萝躲在狭窄的桌子底下,像是抱紧朵库萝似把她夹得更紧,屏住呼吸。
“(暂时先待在这里看看情况比较好……)”
拥有筷子造型的魔法道具“秘剑菜箸·瓦拉斯啾普”,以及用来收纳的浮游剑鞘,铠甲天使。赛布尔正是负责执行这次“潘朵拉的语言·次世代栘转计划”的天使之一,也是目前“天使神域戒严会议”的旨意执行者。莎库萝说得没错,带定了原本必须成为“潘朵拉的语言”核心的“杰斯底里家”干金。朵库萝的我们,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那个“五分之四裸天使”发现。
除此之外,眼前还有另一件事也让我很担心。
“朵库萝,你的身体还好吧?”
“思……只是有点累……”
少女以依然湿润的眼眸望着我。背着她的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就像得了“天使的忧郁”那时一样发着高烧,意识也相当模糊。
“回到阿樱家以后,我想吃芦荟优格,还有烤布丁……”
“思,就快到了,妳再忍耐一下喔?”
不好了,她居然选了芦苍优格和烤布了。这两样是她感冒时最想吃的东西排行榜上前几名的食物。照这么看来,她的病情应该很严重了。
“还有,如果可以,我晚上不想吃‘咸稀饭’,我要吃更能让身体恢复元气的‘手工水饺’或是——”
就在此时。
“(别说话,姊姊。)”
突然间传来一阵有如法官敲下法槌时所响起,那种具有决定命运之力,坚硬又刺耳的脚步声。
“(这、这、这个声音……!)”
在此同时,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僵硬起来。
在有如黑色镜子的走廊上,眼睛往声音的方向一看,映在上面的影子正是——
“一群讨厌的家伙!嗡嗡嗡嗡吵死人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顶着金色光环、戴着面具头盔的铠甲天使。
她在说话的同时还一面用银色铁靴〈叩叩!〉敲打地板。
“(真的是赛布尔……!)”
她就站在几只折返回来的银色苍蝇前面,似乎正在听取报告。而且她所站的位置,就在我们藏匿的桌子前面。
“(天啊,一定会被发现的!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发现……!?)”
不仅如此,眼前只看得到下半身的铠甲天使,全身暴露的肌肤简直比穿着内衣裤时还多,而且在地板的映照之下,那个角度看起来实在相当猥亵。这样不行!
“什么……在‘蒸气离宫’里的朵库萝不见了……而且曾经发现类似那群家伙的踪影,但是却跟丢了!?”
倒映在地板上的她,用黑色筷子——魔法道具“瓦拉斯啾普”夹住其中一只苍蝇。不知何时回到这里,盘据天花板的一大群银苍蝇目睹同伴的危机之后,全都〈嗡嗡嗡嗡嗡!〉
震动起来。
“你们继续在周围调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把抓住的银苍蝇扔掉之后,赛布尔便往“蒸气离宫”的方向离开,剩下的大批苍蝇也开始往周围散开。
“(果然,把朵库萝安置在那里的人,就是赛布尔……)”
桌子底下再次恢复寂静,我也〈呼!〉松了一口气。我一直提心吊胆,不晓得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甚至有点紧张过度失去冷静,差点冲到赛布尔的面前大喊:‘在这里!我们藏身的地方,就在这里!’但是我终于战胜这个诱惑。我果然是此地最强的男人。
“(不过,等一下……?)”
我忽然有个疑问。
为什么赛布尔要把朵库萝安置在“蒸气离宫”这种“银球庵”的边境地区呢?不对,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潘朵拉的语言”的复制品会出现在“银球庵”的角落?那个人体彩绘天使.达秋拉袭击我们的理由,至今也仍是个谜。勉强确定的事就只有“赛布尔试图把朵库萝安置在‘潘朵拉的语言’的复制品当中”而已。然而只要经过仔细的思考就会发现,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谜团。
即使想要整理现况,却有太多的事凑不起来。
或许现在发生的事就是凑不起来的部分拼图,应该仍有现在的我“无法看到的事”才对——不收集其他情报就无法了解的事——
正当我沉浸在思考之中,紧握的朵库萝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朵库萝……)”
我甩甩头把盘据在脑里的疑问一扫而空。比起那些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带她前往安全的地方。把她带回我的房间才是首要之务。
我想天使妹妹莎库萝的想法应该也跟我一样。
“(阿樱……)”
“(怎么了,莎库萝?)”
转头一看,纯白军服天使的眼中浮现一抹坚决的神情。
“(我来当诱饵,把赛布尔和那群苍蝇引开。)”
“(咦……?〉”
“(请阿樱跟姊姊趁着那个空档往‘电梯’的方向逃跑。)”
“(不、不行,怎么可以!那莎库萝怎么办……要回去就得三个人一起回去!!)”
“(可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定会被发现!与其那样,倒不如让阿樱跟姊姊——)”
就在此时。
“阿、樱……”
我们同时注意到仿佛透过棱镜折射出来的七彩光芒,在阴暗的桌子底下不停反射。
“我……”
那是从天使少女的金色光环射出来的光芒——下一瞬间。
“(啥!?)”
啪轰轰轰轰轰轰轰!
从少女头上的金色光环为中心膨胀爆炸的光芒,瞬间将大桌子吹飞,那股压力同时也让地板、墙壁、拉门,以及四面八方的所有东西发出咯吱声响。
“呜啊啊啊啊……!”
桌子和花盆都在飞到天花板之后落地砸个粉碎。和它们一起以朵库萝为中心,被吹到走廊左右两侧的我和莎库萝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来。
“朵库萝!?”
“姊姊……!”
并且同时发现似乎将阳光变成液体的柔软七彩光芒。
天使少女在走廊中央,摇摇晃晃垂直浮在空中。
飘浮在头上的天使光环向四面八方不规则地射出有如幻象的绚烂光芒,将宽敞的走廊染上彩虹的颜色——
“到底、怎么回事……”
‘啦~~☆’
有如水晶乐器演奏的旋律,正是从朵库萝口中逸出的声音。没有乐器伴奏的晶莹剔透歌声,响彻整个“银球庵”。
‘啦啊啊啦啦~~☆秘密~~☆’
“喂、喂、朵库萝,会被发现的!”
“这个难道是——”
“莎库萝?”
在开始唱歌的天使少女另一边,军服天使妹妹茫然看着自己的姊姊:
“让姊姊的身体成为‘核心’的准备,和‘世界树’之间的连结已经开始了——”
“咦……?”
‘秘密的所在~~☆’
天使还在继续唱歌。我抬头望着制服装扮,闭上眼睛的朵库萝:
“可、可是这首歌是朵库萝平时挂在嘴边的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思绪忽然〈喀嚓喀嚓喀嚓!〉串连起来。
“——难不成这首歌能够预测未来……!?”
‘少年秘密的所在~~☆就藏在书架后面,玩具保险箱里面~~☆’
“等等,那是哪门子的预言啊……不对!那是我用来藏秘密物品的地方……”
‘密码是10231~记法是十二三么~~☆预谋犯罪~~☆’
“不是的!密码一开始就是那样!并不是我决定的……还有,你怎么可以说出来?那可是我最重要的保险箱密码!!来,快点下来吧,朵库萝!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喂、别闭上眼睛啊……!”
我的请求越来越小声,最后甚至停止。
因为——
“你们……”
地板传来铁靴〈叩咚叩咚!〉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有如平流层蓝天的锐利双眼,早已冒出熊熊火光。
声音来自转过头去的我背后。距离四,五公尺远,就在那扇圆形窗户的前面,站着一名率领着两具浮游剑鞘的天使少女。
“赛布尔……!”
延着头盔流泄而下的深蜂蜜色头发,如今也闪耀着朵库萝放射出来的七彩光芒,就连那身只能勉强蔽体的铠甲也显得异常灿烂。
“被、被发现了——”
就在话一出口的瞬间,我的身体因为来自侧面的一击,狠狠撞上墙壁。
“呜、呜……!?”
疼痛毫不留情地袭向在坚硬地板弯下身体,一动也不动的我。仿佛起雾的视野边缘只看得到赛布尔的铁靴。没错。瞬间踢来的坚硬铁靴,像是要挖穿我的胸口,把我整个人踢飞出去,然后我就再也动弹不得。
“阿樱…………”
莎库萝的尖叫好不容易才传到我的耳中。而且我之所以能够看到随着奇幻光芒飘浮在半空中的朵库萝,都是因为铠甲天使赛布尔一把抓住我的胸口,把我按在墙壁上。
“别以为——”
铠甲天使背后出现一字型的黑色裂缝。
“——这次也能够回得来!”
一张长了牙齿的巨大口腔应声裂开。那是能将吞下去的东西葬送在异次元空间的“另一张嘴巴”。
“什么、啊……呜!”
黑色的筷子〈唰!〉从浮游剑鞘里射出。动弹不得的我,被她的“瓦拉斯啾普”夹到更高的地方。
眼前就是喉咙深处藏着五颜六色异次元空间的巨大口腔,以及粉红色的舌头。
“呜呜呜呜呜!”
我就要在这里、在这种地方……!
“我可以放了你。”
“啊……哎呦!”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我就从筷子上面滑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
回过神来才发现赛布尔的一双浮游剑鞘像是守护她的盾牌,〈咻!〉从她背后往我的身边逼近,而且还在不停震动。
“留下朵库萝,你走吧。”
“咦……?”
抬头只见赛布尔一面弄响铠甲一面说道:
“这样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们,也不会向‘天使神域戒严会议’报告。留下朵库萝,离开这个‘银球庵’回去吧。”
刻意压低声调的话里蕴藏无比的压力。
“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但是我还是如此回答用头盔遮住嘴巴,眼眸湛蓝有如平流层的赛布尔。
“我决定把朵库萝带回去。不能把她交给你。”
“那就死吧。”
“……!!”
赛布尔迅速用右手握住两把黑色的锐利长枪,左手再次抓住我的胸口,将“秘剑菜箸瓦拉斯啾普”对准我的喉咙。
“咦……?”
原本应该贯穿喉咙的一击……
“阿樱,你带姊姊先走!”
尽管被“杀人湿毛巾·艾卡尔萨克斯”牢牢绑住,我仍然感觉得到。
“莎库萝……?”
我的身体被莎库萝使劲扔出去。赛布尔立刻以空下的左手握住另一对秘剑菜箸,画开艾卡尔萨克斯。
“阿樱,快点!这里由我来挡!”
“可、可是……”
天使妹妹早已摆出应战的态势,看来她真的打算在留在这里阻挡赛布尔,好让我跟朵库萝能够逃走。
“待会儿我一定会跟上你们。快趁现在!”
莎库萝又从军服袖子〈咻啪!〉抽出新的“艾卡尔萨克斯”,和铠甲天使展开对峙。
“喔,想跟我一较高下吗?我倒是不讨厌这样。”
也许是看到我竭尽全力往浮在空中的朵库萝爬过去,就在莎库萝冲向铠甲天使的同时,橘色的湿毛巾也〈咻噜噜噜!〉一面喷水一面以快如闪电的速度逼近赛布尔。
“可惜。”
铠甲天使面前的浮游剑鞘同时发出声响。紧接着一双剑鞘也射出无数的黑色筷子“瓦拉斯啾普”。
“莎库萝!”
化为一道闪电的“艾卡尔萨克斯”眼看就要来到铠甲天使的面前。
“!?”
不料却被众多的筷子〈喀嚏嚏睦睫嚏!〉钉在地板和墙上。
“糟了……!”
下一瞬间,鍟甲天使已经来到纯白军服的天使妹妹面前。
“你也太依赖道具了吧?”
她的膝盖无声无息朝着莎库萝的腹部一顶。
“怎、么……”
动弹不得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莎库萝缩起身体,〈砰咚!〉倒在走廊上一动也不动,完全无法把视线从军服天使的身上栘开。
“连那么厉害的莎库萝,也在一瞬间……”
“草壁樱。”
“五分之四裸”天使的铁靴在看似黑色镜子的地板敲出〈叩咚、叩咚〉的脚步声。如今我和赛布尔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两公尺。
“我是不知道——”
停下脚步的她以披着铠甲的手指指着我的头上:
“——你头上的东西怎么来的,不过你已经无能为力了,懂吗?”
铠甲天使在我眼前站立不动,眼睛瞪着在朵库萝脚边站起来的我。
“把朵库萝留下来,回去吧。”
我的回答是:
“不可能。”
我的胸口立刻又被抓住,整个人像是被扔出去一样,狠狠撞上灰泥墙壁。
“我劝你最好别逼我出手……!!”
我的身体就像一块破抹布,躺在走廊角落一动也不动。
朵库萝已经栘到赛布尔的身后。
再这么下去,我就得再次和天使少女分开——
“回答我一个问题。”
躺在地上的我发出呻吟。
我侧眼看着赛布尔,她也将视线转向身上围绕摇曳七彩光芒的朵库萝。
“……什么问题?”
“这是‘露露提耶’的做法吗?”
铠甲天使回了一句:
“当然。”
“你说谎。”
“思……?”
动也不动的我对着狠狠瞪我的赛布尔说道:
“我一直、一直都跟‘天使神域戒严会议’有所接触。现在的我知道,她们不会容许这种事。”
我用麻痹的手撑起身体:
“为什么达秋拉在带走朵库萝之后,又回来取我们的性命?”
赛布尔眯起蓝色的眼眸。
“那是赛布尔说的吧?你说朵库萝必须进入‘潘朵拉的语言’才行。”
我强忍身体不停传来的痛楚,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果,为什么会把朵库萝安置在客人住的‘蒸气离宫’?”
我背靠着墙壁站起来,慢慢把视线栘回和她对等的高度。
“还有。在‘蒸气离宫’里面的那个,应该是在‘中央区域’的‘潘朵拉的语言’的‘复制品’吧?”
我把视线从飘在铠甲天使背后的朵库萝,栘到“五分之四裸”的天使身上。
“赛布尔。”
抱着对于一度失去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次放手的决心和她对峙:
“你到底打算利用朵库萝做什么……!!”
“‘喜悦天使联盟’……”
我和赛布尔一齐把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应该趴在走廊上的军服天使。
“莎、库罗……?”
趴在地上用手撑起身体的她,以有如刚睡醒的眼神盯着赛布尔。
“那是身为神的仆人,却擅自踏入神之领域的天使。自从发生在遥远过去的那起事件以来,我们就称呼那些天使为‘喜悦天使联盟’。”
莎库萝的语气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焰,赛布尔则是哼了一声做为回应,眼睛紧盯着军服天使,并将铠甲弄得喀嚓作响。
“这么快就醒来了?”
“所作所为完全为了一己之私,而不是为了神所保护的世界。我们绝对不会容许这种天使——‘喜悦天使联盟’的存在。”
莎库萝站起来,握住桥色的湿毛巾准备应战。
“既然这样——”
紧闭之后再次睁开的铠甲天使瞳孔,仿佛吸收周围的光线,变成更加深邃的蓝色。
“快闪开,莎库萝……!”
赛布尔以跳舞的动作翻身一跃,来到遍体鳞伤的天使.莎库萝面前:
“——我只好把你彻底铲除。”
挥起握着“秘剑菜箸·瓦拉斯啾普”的右手,将高姚的天使妹妹狠狠甩向灰泥墙壁。
“莎库萝!!”
军服天使没有吭声,再次沿着墙壁滑下来。
“‘喜悦天使联盟’……”
想过去帮忙却因双腿颤抖而动弹不得的我,重复莎库萝刚才说过的名词。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
我终于明白。
“怪不得赛布尔和达秋拉的打扮那么清凉……!原来早已经在神之钻域——”
“一点关系也没有!”
〈滋喀!〉
“呜、我也快要不行了!”
被暴露的赛布尔使出的锁颈固定技(注:Sleepcr hold,用手臂勒住对方脖子的摔角招式)完全压制的我,继续向背后的铠甲天使发问:
“既然如此,赛布尔为什么要背叛‘露露提耶’?”
深蜂蜜色头发在我的视野边缘晃动。
我“呼——”从喉咙吐出一口气。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松开手臂。
“啊……”
伴随铁靴声响站起来的赛布尔,朝着不醒人事倒在地上的莎库萝,以及浮在定廊中央的朵库萝瞥了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我的身上。
“也好,我就告诉你,草壁樱。因为你跟他很像。”
蓝色眼眸浮现一抹好战,可是又带有自嘲意味的笑意。
二切都得从某个少年说起。”
赛布尔的视线前方,是白色墙壁上的圆形窗户。从那里可以看到蓝色地球飘浮在夜空之中——
“他的名字叫镝木凑。一个从出生以来只活了十四年的平凡人类。”
铠甲天使的右手仍然握着“瓦拉斯啾普”,双手抱胸看着下面,仿佛在追逐映在眼眸深处的什么东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当时‘天使神域戒严会议’注意到,他在长大之后将会偶然发明某种让世界陷入大混乱的东西。”
“难道是‘为了追求长生不老,意外让女性停留在十二岁’的那种药!?”
“那是草壁樱!那是你自己犯下的‘侵犯神之领域的罪’!阿凑跟你不一样!”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不可是!你的情况太特殊了……那个人、镝木凑发明的东西是‘经由人类之手诞生的完全人工生命体’。也就是创造崭新的生命。”
“那种生命体即使成长,外表也会一直维持十二岁少女的外表吧?”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不准把阿凑和你相提并论!!”
“不要啊——……戳、戳进去了……”
“你给我听清楚!光是人类就无法顺利运作的这个世界,如果又诞生出新的智慧生命体会怎么样?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天使神域戒严会议’对于这件事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所以立刻就派出抹杀镝木凑的刺客。”
赛布尔把“瓦拉斯啾普”从我的身上拔出来。
“那是我的第一个任务。”
“这……”
跪在地上的我按住疼痛的部位,抬头仰望她。
不只是浮游剑鞘正在微微震动,赛布尔的湛蓝眼眸也是一样。
“你说什么?”
——我完全懂了。
“为什么我非得向他下手不可?”
状况或许不一样,但是过去的她曾经和现在的朵库萝站在同样的立场。
“赛布尔……”
“他什么坏事都没做不是吗?他只是喜欢画画,完全看不出任何将来会发明那种东西的迹象,只是个孩子不是吗?尽管如此、尽管如此,‘天使神域戒严会议’还是擅自决议将他列为抹杀对象……”
她和他的一切,已经回答所有的问题。
不只是声音,铠甲天使的肩膀也在颤抖。
“错的不是我,而是‘天使神域戒严会议’。”
赛布尔再次抓住我的胸口:
“所以我要成立新的‘天使神域戒严会议’。”
“赛布尔是为了这个理由,决定把那棵‘世界树’变成‘潘朵拉的语言’……?”
“是啊,没错。虽然目前只限于使用在‘预知世界毁灭的未来’,不过在限制解除之后,扎根于所有时间与现象上的‘世界树’,变成‘万象仪’的‘潘朵拉的语言’就再也没有办下到的事了!”
在她说话的同时,“瓦拉斯啾普”也不断朝我眼前逼近。
“我需要新的‘潘朵拉的语言’。为了控制‘世界树’,将两者连结起来,我需要‘杰斯底里家’的朵库萝。”
“妳……”
那双黑色的筷子在我的头上不停摇晃:
“知道了吗?懂了吗……那就去死吧!!”
〈咻噜噜噜噜噜!〉
“什么……”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缠住赛布尔的手臂——
“‘艾卡尔萨克斯’!!”
“阿樱,趁现在!”
“莎库萝!!”
循着橘色湿毛巾看去,天使妹妹再度复活!
“可恶的家伙!!到底要重复多少次……!!”
赛布尔立刻以左手从浮游剑鞘里拔出“瓦拉斯啾普”,就在她举起左手,准备切断绑住右手的“艾卡尔萨克斯”瞬间。
“嘿!”
莎库萝瞬间放松湿毛巾,并且利用垂下的部分绊住赛布尔的脚。
“呜哇!?”
赛布尔顿时倒在地上,莎库萝立刻拉回毛巾,把铠甲天使慢慢拖到自己身边。
“喂、住手!”
裸露的手脚一转眼就被毛巾丰牢捆住。于是莎库萝开始用手指在“五分之四裸”天使的皮肤上,特别是要害的地方摸来摸去!
“别、别搔我痒!!住手啊,笨蛋!莎库萝、可恶……!住、可、可恶!”
“朵库萝,醒醒!快点醒醒!”
这次绝对不能再拖拖拉拉。于是我劈哩啪啦拍打仍然浮在空中的少女脸颊!
“啊……阿樱……?”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好了,快点下来吧!什么……?你不知道怎么下来……!?怎、怎么回事啊!?朵库萝,你怎么像默剧演员一样,拚命向前定却一步都没有前进呢!?”
“阿樱!请你快点带姊姊离开!”
“咦咦!?可是这种情况——”
我回过头和莎库萝四目交接。
“……”
立刻做了决定——因为她的眼里满是坚定的决心。
“知道了。朵库萝,我们走!”
“唉呀!阿樱!”
我像是拉着一颗灌满氦气的气球,抓住天使少女的手背对莎库萝和赛布尔,朝着位在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大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