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道,“我在公司。”
接着,两人便同时沉默。
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时间滴滴答答走着,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之上。
“你现在在哪里?”苏悦忍不住问道。
温醇的声音中含着一丝笑意,让人听了便感觉心安,“你下来就知道了。”
苏悦快步朝外面走去,从窗口处往下看,便看到那欣长的身躯倚着车窗懒懒的站在那里,阳光从斑驳的树枝上笼罩下来,为他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藏在深处的委屈,难受顿时涌上心头。
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灼烧了她的眼睛,当捧着大箱子的她愣愣的站在公司门口时,鼻子蓦然一酸,嘴唇忍不住的抖动着,苏悦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虽然她有一股冲动,不管不顾的钻进男人的怀里哇的一声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但,她不能,她要表现的很坚强,这样宁睿宸才会更无所顾虑的去面对更多的流言蜚语。
中午的阳光很是炽烈,将女子心中的泪水也在一点一点烤干,男人仍然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目光温和,静静的看着站在层层阶梯之上的女子。
时光悄无声息地穿梭而过,女子一步一步朝对面的男人走来,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无比沉重,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件事……”
话未说完,一个结实而有力的胸膛顿时将她纳入怀中,大大的箱子顿时“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柔软的身体霎时间被男人所紧紧抱住,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柔的风缓缓拂过,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真好闻,沁人心脾,好像还带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瞬间忘记所有的烦恼与忧愁。
强忍在眼眶中的眼泪顿时落下,被男人紧紧禁锢在怀里的女子拼命摇头,“是我不好,如果我注意一点,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
“与你无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宁睿宸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拉起,圆润的指腹抵住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自责。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尤为清澈,男人缓缓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铿锵有力,将女子心里的担忧全部抹去,“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恩。”苏悦点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抓着宁睿宸说道,“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为什么?”宁睿宸失笑的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苏悦,猜不透这个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如果有人说宁倩茹贿赂你,怎么办?”
“傻瓜,这算不上贿赂。”宁睿宸淡淡的说道,“受贿是指党和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我一没索取,二没为宁倩茹谋取利益,更何况她送的不过是一件衣服。”
白乐萱只是想对付她,官场和商场的人有所关系再也普遍不过,饭局更是平常,而如今,即使宁倩茹,只是,放在台面上
这件事不会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是流言往往是最为可怕的。
而白乐萱就是为了利用这样的流言来对付她。
“宁先生,你会不会也被解雇?”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认真的问道。
“不会,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对于政府人员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宁睿宸淡淡的说道,当他在A市得知这个消息,首先考虑的不是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而是她的小女人,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对他不会有一丝影响,但是对于苏悦,却不一样。
本来就在公司步步维艰,而如今,肯定会受到更多的委屈。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小小的脸上有着一丝歉疚,明明很难受,说出来的每句话却都是为他着想。
真傻。
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那么一点小事,根本就伤不了他。
别人可是把矛头指向她哪。
“宁先生,要不我们就对外说这件衣服是我让宁倩茹捎给我的,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苏悦的声音在此刻蓦然响起,清澈的眸光静静的对上宁睿宸的眼睛,诉说着她此时的认真。
宁睿宸揉了揉苏悦的发丝,“别说傻话了,小悦,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交给我,我会替你解决一切。”
苏悦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自知他这样说定然是已经有了主意,可是这样,她只会越加难过。
“宁先生,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给你找麻烦,有时候,我还会想,如果当时,你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比我好比我更能做事,至少她不会给你惹麻烦,你也不会那么累。”
“怎么会,不要说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即使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我也愿意替你收拾。”宁睿宸淡淡一笑,“别多想了,现在咱们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所有的生活节奏都和平常一样进行着,一人做菜,一人坐在客厅里看着书,默契的没有提那个话题。
吃完了饭,如往常一般,苏悦主动洗碗,宁睿宸也不和她抢,深邃的眼眸看着这娇小的人影,不自觉的染上一层柔和。
起身,欣长的身影走到阳台处,将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拿出,手掌之上,握着他的手机,而屏幕上,则显示着还未播出的一串号码。
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地摩挲着,终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爷爷,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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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你成婚 072 有你真好!
深夜,已是洛城一天中最安静之时,但此时,在宁氏集团大厅内,媒体记者将将大门口围个水泄不通,扛着大型摄像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势必要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各大记者都拿个小本子唰唰的写个不停,记录下待会即将提问的问题,为明天的报导做着准备。
根据刚才得到的最新内幕消息,宁氏集团董事长宁鹤轩即将宣布一重大内幕!
而在他们听来,所谓的重大内幕,定然是宣布继承人!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啊!
十几年来,宁氏集团董事长宁鹤轩一直对继承人此事避而不谈,即使宁倩茹多次旁敲侧击表示宁氏将归属于她,但宁老爷子却从未表过态,甚至在一次记者提问“宁倩茹小姐是否继承您的心血之作”时,冷笑置之。
而如今,此刻,宁鹤轩却明确表明要将此事公之于众!让人如何不翘首期待如何不暗自揣测!
要知道,宁鹤轩如果想暗地里培养个继承人比如说来个私生子什么的也不无可能!
毕竟,所有看似诡异的事在豪门里那可再正常不过!
而且,宁倩茹得到了宁睿宸的支持的噱头此刻还在顶峰之上,宁鹤轩改变主意让宁倩茹继承也不为过!
一切皆有可能,重大媒体记者都焦急的等待着宁鹤轩公布最终答案!
就在此刻,宁倩茹身穿紫色低胸V领长裙出现在宁氏公司门口,脸上的粉也没有抹匀,遮不住她内心的紧张之情。
宁鹤轩还未出现,所有的摄像机纷纷对准了宁倩茹,让她对此次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之事谈谈看法。
宁倩茹哪有什么看法可言,这件事她也是刚刚得知,便急急跑过来。
自己父亲的心思,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看的明白。
心中的忧虑本就让她心绪难宁,媒体的咄咄逼人更是让她烦躁,脸上还得保持着优雅的笑容,让此时的宁倩茹更是难受不已!
就在此刻,余光一瞥,宁倩茹蓦然看到一个欣长的身影正朝这里一步步走来。
宁睿宸,他怎么来了!
今日早晨她便看到了报纸上的那则新闻,之所以并未出口解释,就是为了制造宁睿宸支持自己的假象,如此一来,便可让更多的人将赌注压在自己的身上,从而她便能获得更多的支持,这样,她要胜算的几率也会大很多。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表态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想拉拢宁睿宸,而人家却置之不理?她巴不得越多的人误会才越好呢!
眼珠子一转,宁倩茹快步朝宁睿宸走去,然而,当她走近之时,却发现,宁睿宸走到车旁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将里面的人扶了出来。
竟然是……宁鹤轩!
宁鹤轩向来和官场上的人不打交道,宁鹤轩若和宁睿宸认识,她怎么会不知道!
宁睿宸扶着宁鹤轩朝宁氏公司走来,漫天星辰在男人的映衬下暗淡无光,所有原本对准宁倩茹的镜头霎时调转方向,围向宁睿宸!
然,宁睿宸一个淡淡的眼神,却让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不自主的为宁睿宸和宁鹤轩二人让道。
“宁先生,有人爆料您的妻子苏小姐和宁倩茹关系匪浅,请问此事你如何看待?”一个胆大的记者突然提问,将话筒递到宁睿宸的面前。
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扫了小记者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宁倩茹,眼里悄然划过一丝讥讽,“何止匪浅。”
宁睿宸如此一说,宁倩茹却无半丝喜悦之情,有一个不好的预感顿时冒上她的心头。
欣长的身影慢慢向她靠近,皮鞋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在宁倩茹听来只觉得沉重无比,就在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凉薄的嘴唇微微轻启,说出了让她从心底都为之胆颤的两字。
“小姨。”
“各位,今日深夜匆忙召大家前来,是宣布一件我宁某的私事,大家都知,我的儿子和儿媳在十六年前因飞机失事而丧生,我的孙子也后来走散。”说到此处,宁鹤轩的眼里皆是满满的安慰,“而如今,我已找到了我的孙子,他就是如今市长身边的首席律师,宁睿宸。”
没想到,市长身边的首席律师竟然是宁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子!
众人一片哗然,所有的话筒纷纷朝宁睿宸递去,深邃的眸底已经显露出一丝不耐,而宁倩茹更是无法相信刚才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怎么可能?当年她明明让人去将他杀害,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宁倩茹失魂落魄的样子尽收于深邃的眼眸之中,薄唇划过一丝讥讽,转而看向那群等待着更多内幕爆出的记者们。
“昨日的报导是谁写的?”宁睿宸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缓缓拂过,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陶醉在这样的笑容之中。
“是我!”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个子男人连忙道,深怕自己被人群埋没,一边将手举得高高的一边挤出人群,任凭主编再身后拼命的低声喊“回来回来”也置之不理。
这篇报导他可是把苏悦和宁倩茹的关系写的很好写好哇,绝对有利于促进姑侄关系啊,宁大律师肯定很开心想要好好表扬他一下哪。
这位年轻的小记者就在宁睿宸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中顿时迷失了心智,失去了记者对危险性的高度敏感嗅觉,以至于造成判断错误。
宁律师俯视着面前比自己矮一截的小记者,笑的十分可亲,“那篇报道写得不错。”
“哪有哪有,宁律师谬赞了!”小记者连忙谦虚道,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宁律师再温和的问道,“你是哪个杂志社的?”
“阳光杂志社!”
阳光杂志社主编在后面默默的哭了。
“恩,的确是个好杂志社。”宁睿宸以肯定的口吻说道,小记者笑眯眯,这下可终于给杂志社长脸了哇,谁敢再瞧不起他!
话锋一转,宁律师又道,“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宁律师请讲!”小记者连忙道。
“宁倩茹是我的小姨,小姨送给我老婆东西,这叫贿赂?”宁睿宸淡淡的说道,深邃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让人为之胆颤。
这才感到危机潜伏的小记者声音蓦然低了下来,“……措辞不当,我回去马上改马上改。”
“不用了。”
小记者顿时吐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阳光杂志社将成为历史。”宁睿宸淡淡的说道,扫了一眼在场记者,声音平静却让人无法不重视,“我老婆不喜欢上报纸上电视,如果哪家杂志社再敢乱嚼舌根,这就是他的明天。”说完,便迈开修长的腿,阔步离去。
宁鹤轩看着离去的身影,嘴角划过一丝自嘲。
原来,宁睿宸之所以愿意公开承认自己和他的关系,只是为了他的小妻子。
只要众人皆知宁倩茹和苏悦是姑侄关系,那么送件衣服,自然会理所应当,没有人再会编出一系列可笑的说法来让苏悦难堪。
电话中,宁睿宸的语气对自己仍然冷漠,到如今,他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真是可怜,守着一个偌大的宁氏集团又有何用?那么大的家,如今还是他一人住在那里。
没有刚才的神采奕奕,宁鹤轩走进宁氏公司,记者被拦在门外,留给他们的,只是一个老人孤独的背影。
当苏悦清晨醒来时,便接到陈俊寒的电话。
“小悦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一声不吭,宁倩茹是你的姑姑这件事也不说出来,要不是昨晚宁律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承认了他和苏老爷子的关系,你还要受这委屈多久。”陈俊寒喋喋不休的说道,“小悦,回来上班吧,我们台里可不能没有你。”
苏悦皱紧眉头,陈俊寒这么说的意思是……
快速打开电视,果然,各大电视台都在报导昨日宁氏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宁睿宸……
鞋也顾不得穿上,苏悦含糊的应了下陈俊寒,便快速的走了出去。
厨房内,男人正站在那里,穿着她上次为他新买的围裙,拿着铲刀,细心地为她煎着荷包蛋。
欣长的身影与她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她突然一步都不想走,只想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
仿佛是感受到身后有人看着自己般,宁睿宸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子赤着脚站在不远处。
宁睿宸走出厨房,从鞋架上拿出一双粉色拖鞋,走到苏悦的身旁,弯下腰,纤长的手握住她的脚踝,好伸进拖鞋里,“地上凉,上次发烧,怎么一点都不吸取教训?”
苏悦任由宁睿宸摆弄着,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个围裙上的图案是蜡笔小新被一只白色小狗扯裤子的画面,当初看到时她只是想恶作剧,没想到这个优雅的男人真的会穿如此滑稽的围裙。
“快去洗脸刷牙,早饭已经做好了。”宁睿宸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鸡窝头,柔声对苏悦说道,交代完后,便转身朝厨房内走去。
“老公。”
欣长的身子顿时震在了那里,苏悦慢慢地朝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这个男人,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促狭,面对女子如此主动,他突然有些不习惯。
“说什么傻话呢,快去刷牙,嘴巴臭哄哄的。”
苏悦也不反驳,就这么紧紧抱着,小脸贴着他的背部,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这才松开,朝洗手间走去。
宁睿宸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丫头,终于越来越主动了,真是孺子可教!
但,下一秒,那舒展的浓眉又紧紧皱在一起。
这……是什么味道?
深邃的眼眸缓缓地看向厨房某处正冒着白烟的锅贴,顿时了然。
荷包蛋,煎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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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
李雪莉走到白乐萱的身旁,将一叠资料递给白乐萱,“市里让我们做一次非洲儿童专访节目,并指明要你去实地考察两年,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下午3点的飞机票,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吧,1点的时候会有人去接你。”
白乐萱的眼里闪过一抹凉意,并没有丝毫惊讶,自从她得知昨日宁氏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后,便知道,宁睿宸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是何等的聪明,只要稍稍一查,便知道此事是谁做的。
而他,绝对不会放过伤害苏悦的人。
这一点,她不想承认,而如今,不得不承认。
虽然,她很不甘心!
此时,苏悦正朝工作间里走来,李雪莉看了苏悦一眼,什么都不说,便朝办公室内走去。
白乐萱看着苏悦,心里异常难受,多少次她明明把苏悦已经置入危险之中,而她次次都有惊无险!
骄傲的自尊心顿时如被人捏在手心狠狠揉碎,或许,对苏悦的嫉恨,从宁睿宸因为蛋糕而把她撵出市政府开始,便种下了根。
因为一个男人而嫉恨一个素未相识的女人,这种最初的嫉恨,是毫无道理可讲的。
而这种嫉恨只会渐渐的越演越烈,超出了原来的预料之内,变成了只要苏悦好,她便看不顺眼的趋势。
虽然,如今,她无法再动手脚,但只要让苏悦不痛快,哪怕只是她猜测的事,她也要说出来让苏悦的心里也不舒服!
白乐萱走到苏悦的身旁,趁她还没注意,便在她的耳旁快速道,“苏悦,你以为这件事只有我做的吗?你连真正伤害你的人都不知道,真是可悲。”说完,白乐萱便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有些事,说一半隐一半更会引人遐想,而且这事,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更不能将话说的笃定。
看着苏悦脸上变化的神情,白乐萱的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笑意。
苏悦坐在那里,脑海里就这么突然跳出了一个人。
李雪莉。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李雪莉会一直针对你?毕竟她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你就没想过她是受谁的指使?”
“还有,为什么方韵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找男朋友?我劝你注意一下方韵吧,不要说这些事你不感兴趣,总有一天,你会感兴趣的。”
程莹莹上次和她说的话蓦然闯进她的脑海之内,若不是这次宁睿宸出手,公开他和宁家的关系,她便不可能成为女主播。
但即使这样,受益人也不会是李雪莉,至于方韵,也不见得会捞多少好处,毕竟,将自己拉下台捧红白乐萱也不见得她会占多少好处。
更何况,自己即使成为了女主播,凭借方韵十几年来打下的基础,自己也不会威胁她的地位,但若真的与方韵无关,李雪莉又为何要这样做?
程莹莹这个人她并不了解,虽然和自己没有联系,但她对自己说那些话的目的又有何在?难道真的是想感谢她这么简单?
无数个问题向苏悦抛掷而来,她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日面对如此多的问题,她的心底甚至有一种感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而这个秘密,会让她害怕。
此刻,透过办公室处镶嵌的玻璃窗,工作间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里面之人看的一清二楚。
落下窗帘,原本有些明亮的室内立刻变得十分昏暗,让温度本就较低的室内立刻让人感觉十分寒冷。
“方韵,收手吧,这件事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李雪莉转身,对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子说道。
方韵没有回答,仍然看着前方,她的面容因保养得宜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样的眼神,却分明是经历过人世间沉浮的人才会有的深沉。
“你觉得可能吗?”冷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缓缓响起,方韵慢慢的说道,没有转身去看李雪莉脸上的神色,在屏幕上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引火上身,方韵,苏悦不是一个任我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一旦将她激怒,她不会忍气吞声,而且,那件事,我们也不能怪罪到孩子身上。”李雪莉冷静的说道。
自从苏悦第一天进台里,她便帮助方韵对付苏悦,处处给苏悦使绊子,好让她主动退出,但事实证明,她们都低估了这个孩子面对困难的抗压能力。
一年以来,李雪莉渐渐地从毫不手软到不忍下手,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前苏悦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如今,面对如此倔强永不服输的女子,她仿佛看到了曾经拼搏的自己,让她无法再去继续伤害。
方韵蓦然转头,看向李雪莉,眼里闪过一丝讥讽,“若那件事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会怎么做?”
“苏青阳已经入狱,赵雪柔也已经在国外,方韵,如果我是你,我会放手。”李雪莉沉声说道,“我知道,当年因为苏青阳,你吃了很多苦,但是这么多年,所有的事都按照你的步骤来进行,可你扪心自问,你快乐吗?方韵,放过他们吧,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了。”方韵垂眸,低低的说道。
转身,她将落地窗缓缓拉开,停留在树枝上的雪白的鸟儿突然扇动着翅膀,扑棱棱的飞到更远的地方。
思绪,就这么飞到了曾经的时光。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甚至想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是,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让她逐渐从心中没有恨意到了如今这个样子。
当年,她来到这里,成功的应聘成为一名年轻的实习女主播,都对生活充满了憧憬之情,那时她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后来在一次聚会上,陈俊寒喝醉酒,她扶着他走到车旁,并打电话给他的朋友,让他来接陈俊寒回家。
那也是方韵第一次遇到苏青阳,让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苏青阳的出现,让方韵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二十二年的时光,她都白过了。
她开始从陈俊寒那里下手,想知道苏青阳更多的事情。
而陈俊寒一眼便看中了她小女孩的心思,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苏青阳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
当时,她很难受,可是,当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什么都不管不顾。
于是,她开始追求苏青阳,告诉他,她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够陪在他的身旁。
即使这样,却仍然被苏青阳拒绝,甚至到后来,苏青阳对她避而不见,实在没办法的时候,都让苏远航出面将她拦住。
终于一晚,她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鼓起勇气打电话给苏青阳,并以死相胁,终于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她日日夜夜思念的男人。
一夜的露水夫妻,就在那刻产生。
虽然清晨醒来已不见他的身影,但在看到床上那一抹红,她的嘴角,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
后来,她也如愿以偿,有了和他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受得住这样孤寂的生活,她以为她自己可以没有他的陪伴守着孩子活下去,她以为所有的苦她都能承受,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
当她看到苏青阳陪着年幼的苏悦蹒跚学步时,当她看到苏青阳和赵雪柔依偎在一起时,她会难过,她会伤心,她也会嫉妒。
她想要的,变得更多。
当一个人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总是以为自己只要那么多就够了,可真正得到后,欲望也就变得更大。
而当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时,所有的一切,都会因爱成恨,开始一步一步走向报复的深渊!
若不是遇到苏青阳,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她恨,恨整个苏家,她要把那幸福的家庭拆散,她的孩子得了自闭症,那么他们的孩子,也不能过的如此平坦!
李雪莉知道这个话题不宜再谈下去,温和的问道,“小天最近怎么样了?”
“小天,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
“你也别太担心,自闭症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好起来,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李雪莉安慰着方韵,但她们彼此都知道,前面的路有多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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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宁睿宸仍旧来接苏悦下班,大手揉了揉苏悦的脑袋,笑着问道,“怎么摆出一副苦瓜脸?谁又欺负你了?”
“没有。”苏悦摇摇头,顿时将所有的烦恼抛到脑后,李雪莉对付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讨厌一个人根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说不定她这是在庸人自扰。
“沈俊彦和陈芸明天结婚,咱们明天去凑凑热闹。”宁睿宸对苏悦说道。
苏悦点点头,“好啊。”
“老婆,你真乖。”宁睿宸低低的说道,在苏悦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
小脸蓦然通红,看着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苏悦快速的钻进车里,手机也在此刻响起。
“小悦,能过来陪我喝杯酒吗?”电话一端传来傅婷的声音,听那语气,不难感觉出此刻那人已经有些微醉。
苏悦焦急的握着手机,“你在哪?”
“我在……好像叫什么情醉来着。”
苏悦顿时松了口气,幸好,是宁婉秋的酒吧。
“好,我马上来。”苏悦道,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多叮嘱一句,“你不要乱走,等我过来。”
“恩……”傅婷乖乖地应了声,苏悦却听到一旁服务生的声音,“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果然,当苏悦达到酒吧时,便看到一个女子,正烂醉如泥的趴在吧台上,还拍着手,对服务生吼道,“再给我一瓶!”
这个样子的傅婷,苏悦还是从未见过的。
“老公,我希望你能够避一下。”苏悦扭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说道。
傅婷的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她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那一幕,更何况,宁睿宸还是苏冬晨的朋友。
宁睿宸点点头,在旋转处停住了脚步,又叮嘱苏悦道,“我让婉秋给她准备一个房间,今晚咱们也住在这里吧。”
“恩,谢谢老公。”宁睿宸点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这么多的称呼,还是老公二字听得最为舒服。
苏悦朝傅婷走过去,抓住她正准备拿起酒瓶的手,“别喝了,再喝就真醉了。”
趴在吧台上的女子抬了抬眸,冲苏悦一笑,“你来啦。”
“是啊,我来了,我们回去休息吧。”苏悦顺着傅婷的话说道,喝醉了酒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一定要顺她的话说下去。
“你说,爱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傅婷手支着下巴,眼睛已经变得有些迷蒙,“我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努力出现在他的世界中,努力更靠近他一点,你看,我现在做到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我应该很开心很开心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累呢。”
傅婷趴在桌上,她闭着眼睛,一滴眼泪缓缓划过她的眼角,“小悦,我好累真的好累……”
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这个样子,苏悦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傅婷当然会觉得累,天天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却又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流露出一丝喜欢的情绪,怎能不累。
除非,她能够果敢的将这段感情斩的一干二净,除非,她能够忘记苏冬晨,从这段无望的单恋中走了出来。
虽然傅婷老说我爱他,与苏冬晨无关,可是,所有的悲伤难过却统统都是因苏冬晨而产生,怎能与他无关,怎能活的洒脱?
“累咱们就回去睡觉,睡一觉就不累了。”苏悦轻声安抚傅婷,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慢慢地朝二楼走去。
然而,走到楼梯口,傅婷却“哇”的一下全都吐在地上。
“嫂子,你把她扶到房间里去吧,这里我让人打扫一下,待会给她送杯蜂蜜水去。”宁婉秋走出来对苏悦说道,刚才她便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俩,只是不方便走近。
“好。”苏悦点点头,也不和宁婉秋客气,便拉着傅婷朝二楼走去。
等她回到房间时,宁睿宸还在看书,见苏悦走了进来,将书合上,问道“她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苏悦爬到床上,突然紧紧的抱住男人的腰,眼眸轻垂,“不要说话,我就想这么抱你一会。”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能够及时的走出那段阴影,能够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学着去爱一个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
深邃的眼眸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此时不诱,更待何时?
“老婆,既然你如此以身相许,不如咱们再深入一点吧。”宁睿宸在苏悦的耳边低声说道,大手慢慢地透过薄薄的衣衫,覆于女子光洁的肌肤之上。
这一夜,某男不再满足于只是进攻,而是哄骗的让女子尝试着不同的姿势,以让夫妻情趣达到最高的水准。
恩,下次偷偷买的情趣内衣可以派的上用场了。
宁大律师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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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你成婚 073 好难受!
清晨,当苏悦去傅婷房间里时,却发现她人已不在。
也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她的风格。
回到房间里后,宁睿宸也已经醒来,这里不知何时,在衣柜里已经放置了几套他和她换洗的衣服,想必,是宁婉秋让人准备的。
昨天奋战的十分HIGH的某人此时心情也大好,但脸上,也只是有着浅浅的笑意。
“老婆,换好衣服就下来吃早饭,准备去参加沈俊彦的婚礼吧。”
“嗯。”苏悦胡乱的点点头,根本不敢看面前的那张俊脸,昨日,明明只是想抱抱他,最后却被累的精疲力尽。
当苏悦下楼时,便闻到厨房内传来的一阵米粥的香味,走了进去,却并没有见到其他人,苏悦也没有多问,便坐下来享受着面前的美食。
宁睿宸也为自己舀了一碗,坐在苏悦的身旁,又嫌挨的太远,朝苏悦那边蹭了蹭,直到两人的身体几乎都要碰到一块,这才罢休。
“老婆,昨天沈俊彦跟我说,陈芸没有什么亲人,伴娘都是临时请的,听起来真的有些可怜。”宁睿宸一边喝着粥一边对苏悦说道。
苏悦自然懂他的意思,她和陈芸虽然没见过几面,和沈俊彦交情也不深,但毕竟是宁睿宸的朋友,虽然因为自己已是已婚的身份,但帮个忙去照顾一下也没什么。
“如果陈芸不介意的话,我去陪陪她。”
“嗯,老婆你真好。”宁睿宸笑眯眯的说道,深邃的眼眸却瞥向女子脖颈的某处,感受到某人投来的炽热目光,苏悦的脸蓦然一红,筷子戳着碗,娇嗔着说道,“再看,再看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不看了。”宁睿宸连忙道,“老婆你多吃点,昨天你受苦了。”
“……!”
==
当苏悦到了陈芸家时,伴娘们在另一个房间画着妆,声音不大,看起来甚至有着几分不敢说话的样子,想必是陈芸嫌她们太吵,便怒斥了几句。
敲了敲门,陈芸便将门打开,对于苏悦的到来,她也不感到惊讶,落落大方的请她进来。
房间内没有一个化妆师,她穿着上次在婚纱店试的礼服,小腹还不太显,虽然有些素净,但穿在陈芸的身上,却十分符合她冰山美人的气质。
“化妆师呢?”
陈芸狐疑的看了苏悦一眼,说出的话让苏悦瞬间噎住,“我需要化妆?”
“……”
“有一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长时间了,我想问问你的看法。”陈芸对苏悦说道,神情十分严肃。
“好。”苏悦点点头,新娘子嘛,有点结婚恐惧症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五分钟后……
“研究出来了么?”陈芸冷静的问道。
“……”看着电脑屏幕上火热交缠的那幕,苏悦已经处于石化状态。
见苏悦不说话,陈芸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上男下的那幕,淡漠的眼睛此刻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次她和沈俊彦两人喝醉酒发生了一系列之事,醒来后,沈俊彦的身上竟然到处都是被她抓伤咬伤的痕迹,自己相对而言要好很多,沈俊彦便说是她强暴了他。
对此,陈芸内心很不解,自己是如何将沈俊彦给强上的,事后却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于是她设法弄来这些片子,自己一个人研究了很长时间,却终是没有研究出结果。
“你和宁睿宸上床的时候,你是从哪些角度着手的?”陈芸继续不耻下问道,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语气就像是问你今天吃饭了吗一般寻常。
呼吸,深呼吸。
淡定,再淡定。
“苏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陈芸关心的问道,“我家里有些退烧药,你需不需要?”
苏悦看着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的陈芸,再看看那正在播放的顶级A片,以及视频里发出的一声又一声女子高亢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终是站起,“我出去看看,婚车来了没。”
然,苏悦走了出去,脸颊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却,沈俊彦的婚车便高调的朝这里行驶而来。
“怎么了?”宁睿宸看着脸色不太正常的苏悦,眼睛若有若无的瞥着苏悦用围巾遮住的某处,“是不是被发现了?”
苏悦一听,脸颊更是通红,恶狠狠瞪了宁睿宸一眼,然而苏悦却不知,这样的眼神,在此时红彤彤的脸颊映衬之下,更是引诱男人犯罪。
但,宁睿宸也是注意场合,虽然心里再怎么想把她拖到车里直接上了,也不会这样做。
沈俊彦那也闹开了,伴娘们按照流程拦着沈俊彦进去,沈俊彦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更盛,开开心心和和气气的给着每人一份大红包,几番周折,这才把陈芸接了出来。
穿着白色婚纱的陈芸,在场伴郎都尖叫不已,起着哄说沈俊彦娶了个美娇娘。
苏悦在心里不禁评价道,不仅是个美娇娘,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冰山,刚才研究日本女优的动作那么投入,居然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
“走吧,上车。”宁睿宸拉着苏悦走了进去,苏悦连连摇头,她现在还没有恢复理智,需要吹吹风,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你先走吧,我待会一个人去。”苏悦连忙走出车内,顺便把车门带上。
这里离婚礼现场也不远,宁睿宸也就由着她去了。
苏悦慢慢的走着,心中的杂念也被风吹散了很多。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睁眼,便看到一群孩子在幼稚园内欢快的奔跑着,钻圈圈,还有一些孩子趴在地上玩拼图,成群结队的玩着,脸上有着灿烂而纯真的笑容。
然后,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砂砾,细细的描绘着,亮亮的眼睛盯着地面,娴熟的动作似乎已经画了千百遍,不过一会的时间,地上的沙画便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冷峻的脸庞,英挺的鼻梁,嘴角有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身上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虽然只是一副沙画,却看起来如此逼真。
那孩子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画作,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小脚使劲的踩着地上向他微笑的男人。
“方晓天,你又在画你的爸爸吗?”一个小男孩突然走过来,嘲讽的说道。
方晓天仍然抿着唇,低着头,不停地踩着地上的男人,沙子渐渐掩埋了他的轮廓。
“方晓天,你真是个可怜虫,竟然连爸爸都要画出来!”那小男孩见方晓天不言语,更是口不择言,一句比一句难听。
而方晓天,似乎没有听到般,仍然低着头,浓密的睫毛一眨不眨的看着即将被自己毁掉的“爸爸”。
那孩子见方晓天不理自己,让他显得自己像个小丑般自言自语,不禁觉得心中恼火,“你不是要踩掉你的爸爸吗?方晓天,我来帮你。”说完,小脚丫便快速的在男人的脸上狠狠蹂躏了一番。
原本沉默的小脸突然抬起来,清澈的眼睛顿时闪现一抹凶狠的眸光,那孩子吓得直哆嗦,然而,为了逞强,反而踩得更是厉害,“方晓天,就算你天天画一百个爸爸,那也瞒不住你没有爸爸的……”
狠厉的拳风顿时扫到那孩子的脸上,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被吞进肚子里,不过是一拳,那孩子却被硬生生的打趴下,一颗牙齿和着鲜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