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至将兵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不想今日却几乎全军覆没,每每闭上眼睛,羽和虎两员大将惨死的情景就会浮现在她眼前。每当这时李敏就会泪流满面,心痛的不能自抑。
她对平儿说,八千子弟都死了,我却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我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唯求一死以谢罪。
于是李敏拒绝治伤,绝食,一心求死。
撑犁孤涂便把她的残部集中起来,已不足百人,威胁她说:“你若求死,本王倒不介意把他们杀的一个不留。还有,你的贴身侍卫平儿,你说是让她侍候你好呢?还是侍候本王手下的那些兵士的好?”
“你这个魔鬼,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恨吗?我的那些部下个个都想把你剥皮拆骨。我就是要让你活着,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杀了我。哈哈哈……”翟炎大笑而去。李敏恨的差点把银牙咬碎。
可是他说的没错,只有活着才有复仇的可 能,后世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就这么死了,不免太妄自菲薄。
土方的贵族为首领的凯旋归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欢呼声地动山摇。
李敏则被锁在囚车里游街示众。一路上咒骂声不绝于耳:“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替我们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应该叫她不得好死,把她剁成肉酱。”……
回到牢房,李敏显得十分疲惫,她无力的靠在墙角,背上的箭伤还没有痊愈,正在隐隐作痛。可是当狱卒送来饭食,她吃的狼吞虎咽,比往日足足多吃了一倍。
牢房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看的清楚,忍不住走了进来:“看来你的饭量着实不小呀”撑犁孤涂嘴唇微微上勾,嘲笑她。
“是呀,本宫是看今天有这么多人想叫本宫死,心情大好,饭量自然就好。”李敏笑眯眯的答道。
撑犁孤涂不由一怔,这个女人自从做了俘虏,就整天的哭天抹泪、寻死觅活,跟普通的女人一般无二。他曾想,女人毕竟是女人,看来以前传说她怎样的英勇无敌,那是浪得虚名。不想她今日转了性,倒叫他有点不习惯了。
“这么说来你又不想死喽”他嘲笑的口气更甚。
“为了不让某些人称心如意,本宫决定还就不死了”李敏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的说。
“知道本王为什么要你活着吗?就是为了慢慢的折磨你,叫你活的—生—不—如—死”。撑犁孤涂凑近李敏,居高临下,用鹰一样的双眼逼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说话的表情太过阴险,站在一旁的平儿不禁打了个哆嗦。
李敏却轻笑出声:“其实,本宫早就和阎王打过几个照面,在一起喝过酒了。想知道我们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吗?”
“哦?”这种话撑犁孤涂倒是第一次听说。
“阎王说,你就这样子来我阴曹地府,你我都未免太亏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提着孤涂那小子的头来给我做下酒菜,我就收你。”
撑犁孤涂闻言,气得额上青筋直爆。大叫:“拿皮鞭来,本王要让她知道,作为一个奴隶,冒犯至高无上的王,会有什么下场。”
不错,在土方翟撑犁孤涂是至高无上的王,没有人敢冒犯他。但是他打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冒犯了他,更多的是因为他对她怀有刻骨的恨,这一切早已注定,从她出生时就早已注定。
确切的说,他恨她是因为恨她的母后妇好,恨妇好是源于对自己母妃深深的爱。只因他的母妃于二十年前死在妇好的手里。那时他还不到十岁。
撑犁孤涂的母妃不会武功、不问政事,只是因为深爱丈夫,所以随夫出征。她只是一介弱女子,面对敌军的重重包围却毫无惧色,危急时刻,为了能让丈夫带着儿子安全撤离,她穿上丈夫的战袍把敌人引开,宁肯自己去受乱箭穿心之苦。这样的女人是世间最可敬的女人,却这样走了。
撑犁孤涂随父汗一路向北撤到草原腹地,他们的国土丧失了大半,父汗也在两年后郁郁而终。
这一切都拜妇好所赐。这一切当然要算在她女儿的头上。二十年前,子妥出生在撑犁孤涂母妃牺牲的战场上。
皮鞭狠狠的抽在李敏身上,一下一下疼的钻心,李敏一声不吭。
平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求你,不要再打公主了,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再打公主了。”
李敏道:“不许求他。”撑犁孤涂打的更狠。
直到打的李敏皮开肉绽,他方才住手。
李敏身上的衣服被皮鞭抽成了碎片,撒落了一地,身上道道血痕清晰可见,由于疼痛,她眉头紧蹙,额头上满是冷汗。
撑犁孤涂满意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敏,终于暂时消却了心头的怒气。
他对李敏说:“你给本王听清楚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公主,你是本王的俘虏,从现在起,你只能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你的身价比不过一匹马,甚至一只羊。你的生死,捏在本王的手心里。”言罢拂袖而去。
平儿把李敏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替她检查伤口,看着她满身的鞭痕,忍不住劝道:“事已至此,公主日后还是不要故意惹他们的好,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
李敏望着平儿哭肿的双眼,轻轻替她擦去滚落双颊的泪珠,“我们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没有尊严可言,惹不惹怒与他,结果都一样的。只要是选择活下去,我们以后还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罪,这一切早已注定,不过我听说过卧薪尝胆的故事,也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活到亲手拿下孤涂项上人头的那一天。”
平儿止住了哭泣,使劲点了点头。她知道公主的心,不是一般女儿家的心,公主的胸怀,也不是一般女儿家的胸怀,公主心系社稷,胸怀天下,所以才能睨视对手,忽略痛苦。自己从此也要坚强,不给公主丢脸。
当弯月被乌云遮住,人们都酣然入梦的时候,李敏却思绪万千,彻夜难眠。她久久地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一连四次派出去催促粮草的人,都不见回音呢?可是长夜漫漫,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她也只能做出种种猜测而已。
第二十一章 较量 [本章字数:2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 07:25:18.0]
能够俘获大商的嫡长公主对土方来说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他们为着怎样处置这位公主吵吵嚷嚷、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把她杀了,用她的人头祭奠先王和王妃的亡灵,持这种主张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主张把她留做人质,这样可以在很多方面牵制大商,使他们投鼠忌器。
有人主张向武丁索要重金赎人。也有人主张要他割地赎人。
最后撑犁孤涂采用了向武丁索要割地赎人的主意。派人前往商都和武丁谈判。
话说当长公主兵败被俘的消息传到商都,举国震惊。武丁立即召集群臣上殿商议对策。
群臣正在莫衷一是之际,忽见土方的使节前来禀明来意,原来是要割地赎人。大家立时群情激愤,若不是武丁拦着,甘鸿差点把那使节掐死在朝堂之上。
“土方狼子野心,竟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侵占我大商疆土。决不能让他得逞。”
“救回公主要紧。”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武丁左右为难。发兵是不行的,土方乃虎狼之邦,战争一旦进入白热化,难保他们不把公主杀了。
武丁也不愿意割地,他不能因一己之私而置大商的利益于不顾。
武丁欲以丝绸玉器等物质代替割地。
撑犁孤涂断然拒绝。
双方各执己见,谈判最终没有达成。
撑犁孤涂气急败坏的冲进牢房,挖苦道;“你替你父王打下了多少江山,掠夺了多少土地,怎么今天我拿你换他一点点的土地他就不答应了?没想到哇,大商的嫡长公主在你父王的眼里一文不值。我要你何用?”随话而出的,是他手中的皮鞭。
李敏不怒反笑:“我父王这么做就对了,他就是要让你生气,然后让我看到你生气的样子。看到你生气的样子我就会很开心。”
撑犁孤涂怔了一下,这个女人说话做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但随即他笑了;“你也就是嘴硬罢了,可怜啊,如今堂堂大商的嫡长公主也就只剩下嘴了。”
他右手握着皮鞭,一边用鞭杆在左掌上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一边在屋里踱着方步。嘴里说着嘲弄的话,眼睛却紧盯着李敏的脸,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 反应。末了又在她面前站定,直视着她的双眼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难道看着我生气,比说服你的父王赎你回家还要令你开心吗?”
“正是”李敏忍着刚刚打下来的那一皮鞭的疼,扬起下巴,直直的迎上撑犁孤涂那道充满嘲弄的千年寒冰般的眼神,嘴角噙笑,以同样充满嘲弄的口气大声说道。
这真正的激怒了撑犁孤涂。他一把捏住李敏的下巴,咬牙切齿的说道:“其实,就是你父王答应割地与我,我也不会放你走。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一直到死。”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李敏只觉得颌骨都要被他捏碎,疼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却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对方。
四目相对,瞬间撑犁孤涂就从这双眸子里读到了一些东西,这双眸子里不止有痛苦和坚定,有高傲和嘲弄,还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在里面,幽深而又纯净,叫人心旷神怡。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撑犁孤涂望着这双眸子不禁就有些出神,忽而轻轻叹道:“好美的一双眼睛,你这个杀人如麻的毒蝎女人,居然也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真是笑话!我要你用你这双眼睛看清楚,你其实是一个肮脏下贱、脆弱无能的女人。”
毫无预警的,撑犁孤涂突然发难。他右手用力掐住李敏的后脖子,左手拧住她的左胳膊,同时腿上发力,一下把李敏脸朝下按倒在地,在瞬间就扯碎了李敏身上已经被皮鞭打烂了的衣裤。空气中发出一阵丝帛爆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撑犁孤涂的这些动作做的干净利索,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给李敏留有反抗的余地。
然后就在牢房的湿凉的地上占有了她。
一向身手敏捷的李敏此时反应却如此的迟钝。她不愿意相信在她眼里崇高纯净的性,会以这样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发生。她不由的羞愤交加,心中立时腾起一种要掐住撑犁孤涂的脖子,活活把他掐死的冲动。
可是现在她爬在湿凉的地上,被这个恶魔牢牢的桎梏在身下,他的身体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她。她竟没有办法挣脱这种桎梏。她不得不用四肢努力支撑着身体,使自己不至于在他的挤压之下由于呼吸不畅,窒息而死。
李敏又一次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并为此感到深深的羞辱。
对撑犁孤涂而言,大商的长公主曾经是神一样的人物。她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感觉。他对她曾经心怀畏惧。但他偏就不信这个邪,他恨那种心怀畏惧的感觉,他发誓一定要打败她,叫她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他做到了。
当她成为阶下囚的那天,他开心极了,他不但战胜了她,更战胜了自己。他发现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自己以前竟会对她心怀畏惧,真是好笑。
但随后他发现,她不服。她在心里蔑视他。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这双眼睛从来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每当看到她那高傲和蔑视的眼神,他就会莫名的狂躁起来。他的成就感由此大打折扣。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征服这个女人。用这种男人征服女人的最原始的方式征服她。他倒要看看,承欢在他的身下,这个女人还能保持那种高傲的蔑视一切的神情吗?
发泄完毕,撑梨孤涂心中畅快了许多。他起身整理好衣裳。并不打算就此离去。他站在一旁嘲弄的看着狼狈的她,看见她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和颓废的样子他才会感到高兴。
李敏此时则将脸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撑梨孤涂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冷笑道:“以后还是收起你那大公主的脾性吧,学学怎样取悦本王。到时候兴许本王心情好,会让你的日子好过一点。”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敏依然闭着眼睛没动,手指却已抠进了身下的土地里。
第二十二章 较量 [本章字数:3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9 09:04:46.0]
日子再是难捱,转眼也是几个月过去了。李敏不再被关在牢房里,撑犁孤涂单于封她为阏氏,虽然这个身份李敏本人并不认可。单于有众多的阏氏,李敏是排在最末的那一位。
李敏现在和单于的其他阏氏生活在 一起,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走动。但是新派的两名婢女明显是来监视她的。无论李敏走到哪里,她们都如影随形。一到夜晚,她的毡帐外也依然有人把守,防止她逃跑。
单于现在也没有那么仇视她了,李敏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李敏现在淹没在一群女人堆里,这些人背地里叽叽喳喳,对她评头论足。她们大可不必背着她的,因为她们说的话李敏根本听不懂。
李敏之所以能和撑梨孤涂交流完全是因为撑梨孤涂会说大商朝的话。
不过看着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李敏还是感觉到了生活的气息。她蓦然明白,原来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不想死。
王庭的最南面有一条河蜿蜒流过,河的南岸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风景优美,视野开阔。李敏经常站在这里望着殷商的方向吹埙。
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铜埙,是子妥的遗物。上面刻着几只引吭高歌百灵,这些鸟儿一反大殷 平时绘画的夸张的风格,用的却是写实的手法,画的栩栩如生。
李敏也甚喜爱这枚铜埙,所以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每每得空就拿出来把玩,也算是对子妥的一种怀念吧。。
每当吹起这埙,李敏就会思绪万千……
想一想死去的羽和虎,想想死去的八千兵勇,李敏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痛,但她毫无办法。即便是和她一起被俘的那些兵勇她也不得一见。她深知倾巢之下不复有完卵的道理,是自己对不起他们。她只能暗暗祈祷他们平安。
她知道,她应该提着孤涂单于的脑袋去见武丁的。可她也知道这比登天还难,单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直防着她呢。
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撑犁孤涂单于的脑袋,她也是要回去的,她想起了儿子,想起了祖己,想起来许多许多••••••
不过现在逃跑还不是时候,敌人看的很紧。她在等,等对方放松警惕的那一天。
李敏每天都做些什么逃不过撑犁孤涂单于的眼睛。每天都有专人向他汇报。撑犁孤涂听了总在心里笑:“在我的地盘上我所做的一切决定你都得接受,否则你有什么能耐不听我的?”
双方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一晃又几个月过去了。
土方的大年时节比商朝要早一个月,土方的规矩是正月里所有部落的酋长们都要来到王庭聚会。
单于和大阏氏设宴款待诸酋长们。土方人豪放,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载歌载舞,好不尽兴。期间有人提议:“听闻单于已经将殷商的长公主收入囊中,封为阏氏,现在乖顺的很。可否一见?”
撑犁孤涂单于笑:“这有何难,本王这就宣她来为各位斟酒。”
不一会儿李敏就来到了大帐内。她没有去给酋长们敬酒,而是用带刺的眼神将在座的酋长们挨个扫了一遍。然后走到撑犁孤涂跟前端起他桌上 的酒碗说:“本宫先敬单于。”却将一碗酒浇了他一头一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公主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阏氏,也从来没有降你。”言罢把碗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撑犁孤涂正喝的半醉,听李敏说要给自己敬酒满心欢喜,也不提防被兜头浇了一碗酒。
众人一时竟都尴尬在了那里。
还是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化解了尴尬,他哈哈笑道:“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匹烈马呀!看来我们的单于还得下些功夫才能驯服。啊?大家说是不是呀?”
“是呀,是呀”
“越是好马就越难驯服的,不能着急,得慢慢来。”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孤涂单于见此也就就坡下驴,面上不形于色,继续喝酒。其实心里恼透了。
这个女人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竟还说不是他的阏氏,还说从来没有归降于他,这是在当众挑战他的威严。不识好歹的女人,看来又是皮痒痒了。
待到众人散去,撑犁孤涂气势汹汹的将李敏打了个七荤八素。眼看着李敏被打的还剩半条命,他还是不解气。
他惨忍的用针扎她的手指,扎的她十个手指头上全是血窟窿,然后再用手不轻不重的揉捏。
十指连心,李敏本来就疼得钻心,孤涂这么一揉捏李敏顿时眼前一阵眩晕,她多想就这样晕死过去算了,可惜没有。
也许是骨子里天生的倔强 使然,明明疼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李敏却没有一滴眼泪,苍白如斯的脸上竟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嫣。这就让孤涂琢磨不透了,他不禁问;“笑什么?”
“我得谢谢你呀。”李敏气若游丝却还嘴硬。
“你说什么?”孤涂担心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像你这样的冷血动物,怎么会知道心痛的感觉,当一个人心痛的时候,身体上的疼痛,往往能减轻心理的痛,所以我要谢谢你。”说完这些话,李敏再也忍不住,疼得晕了过去。
这一倒下去,李敏又昏迷了三天三夜。
李敏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黑洞洞的窄巷里,两边漆黑的高墙挤压着,让她憋得慌。看见前面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光亮。于是她就向着那光亮跑去,她跑呀跑呀,忽然那光亮就没了,周围陷入混沌一片。
她又梦见自己正站在漆黑的旷野中,茫然四顾,辨不清方向。她抬头仰望苍穹,那里透着一丝光亮。但脚下的大地突然下沉,那光亮随即离她远去,她随着脚下的土地往下坠呀坠,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陷入了更加的黑暗当中。她不知所措,周围是无比的黑暗和沁骨的寒气。
“好冷呀,好冷呀”她喃喃自语,但是没有人能听得到。
“难道我真就这样死了吗?”她心有不甘,不禁落下泪来。
旁边一个高的大男人轻轻用拇指拭去李敏眼角的泪水,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了,能够流出泪来就说明她还活着。她不会死的,没有本王的许可,她不能死。
撑犁孤涂已经不吃不喝的守在李敏身边两天两夜了,谁劝也没有用。
他原本想着她会象从前一样很快醒过来的,没想到她会真的奄奄一息。他的心没来由的就慌起来,他在心里将自己责备了好多遍,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巫医也是日夜寸步不离的守护在李敏的毡帐内。单于下了死命令叫他们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女人救活。否则拿他们的人头来抵。可是人伤的这么重,真的是生死难料。巫医们都在心里叫苦连天,可谁也不敢吭声。目前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李敏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帐外漫天大雪,帐内温暖如春。孤涂还是嫌不够暖和,叫人把炭火生的再旺些,他怕冻着了李敏。
撑犁孤涂的心就像是在钢丝上悬着的一般,每一分每一秒过的都是那么漫长,像是足足等了有一万年之久,终于等来了李敏的一滴眼泪。这滴眼泪让撑犁孤涂终于看到了希望,继续寸步不离的看护着。
帐外,大阏氏派来的婢女又在请单于回帐休息,这已经是第八次了。单于不耐的把她打发走了。
大阏氏无奈,只得命人提着食盒送了些食物过来。又叫人捎话要注意身体云云。
坐在大帐里的大阏氏随着单于呆在李敏毡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命婢女一趟趟的去探听消息,探听来的结果都是单于对那女人是如何的关心,大阏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大阏氏十岁时就嫁给撑犁孤涂单于,跟随单于近二十年。深得单于的宠爱。多年来单于一直对大阏氏呵护有加,言听计从,从未变过。大阏氏对单于的性情再熟悉不过。单于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冷心冷面,却最是一个感情专一的人。
虽然他身边还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个个能歌善舞、千娇百媚,他对她们每个人也都不错。可那为了政治的目的,他可以赏赐给她们许多东西,但从没有特别的宠爱过谁。谁要是坏了他的规矩,冒犯了他,他会毫不留情。
所以单于就是有再多的女人大阏氏也没有担心过。
但是这个从殷商来的女人绝对是个例外。单于虽然对她的大胆冒犯给予了严厉的惩罚,但也给了她任何女人都没有的宠爱。他竟然在她的塌前没日没夜的守着她,伺候她。这样的待遇只有当年自己给单于生儿子的时候享受过。如今这个敌国的女人凭什么?
大阏氏心里隐隐的感到不安,难道是单于喜欢上这个敌国的女人了吗?
不、不会的,单于应该是恨死了那个女人的,因为他的母妃死在她母后的手里……
第二十三章 较量 [本章字数:21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 12:10:26.0]
话说李敏象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躺了三天三夜,除了胸口还有一些儿热气,手脚都已经冰凉。要不是单于的坚持,那些巫医们早就把她当尸体给处理了。
撑犁孤涂守了她三天三夜,终于见她会流眼泪,手脚似乎也不那么凉了。
又过了足有两个时辰,李敏喉咙咕咕作响,竟吐出几大口黑血来。黑血吐出来,胸口这才慢慢暖和过来,摸摸手脚也变软和了。
众人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孤涂单于和平儿是因为李敏活过来了。
巫医们是因为不用陪葬了。
隔天,李敏完全醒了过来。众人又是喂饭又是喂药,最后又是换药,一番折腾。李敏又疼昏了过去。
虽然如此,李敏还是一天天好转了起来。这期间单于总是每天都来坐上一小会儿,也不多呆,一会儿就走。
转眼月余过去了,李敏浑身上下退了三层皮,身上的伤也快痊愈了。
近几天的天气又不太好,总是刮北风,天气也是整日暗沉沉的分不清时辰。似乎又要下雪的样子。平儿将站在帐外怅然若失的李敏硬是拉回帐内。一股旋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便被卷了进来。
这样冷的天气在大殷是没有的,虽然那里也下雪。这样漫长的冬天在大殷也是没有的,这里的冬天令人觉得漫漫难捱,而且冷的彻骨。而大殷的冬天是格外温柔的。平儿现在格外怀恋大殷的冬天。
想着公主大伤初愈,平儿不敢让李敏在外久呆,怕把她冻坏了,所以才硬把她拉回来。一面抱怨她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在这异国他乡,二人早就摒弃了等级之别,处的跟亲姊妹一般。
平儿把帐内的火烧旺,又拿了手炉来给李敏搂在怀里。二人默默的坐在榻上静听外面北风呼啸。这是近来二人常作的功课。
李敏听着屋外呼呼作响的风声,想着月前自己每每在生死之间徘徊,几次都已踏进地府的大门,却都没有死成。
现在想来当是因为当时冥冥中始终有一缕神识尚在。全是因了那一缕神识终究不甘就死,守着她的身体久久不肯离去,自己这才得以活了过来。
是她自己不甘心就此死去呢?还是从前子妥的灵魂保佑她不死?或许是兼而有之吧。无论如何,愈是经历了这场劫难,李敏现在愈是不想死了。是啊,无论是那位叫子妥的女子还是如今的李敏,在这世间都还有未了的心事,又怎能轻易就死呢?
李敏正坐在那里出神,突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阏氏带着四个婢女冒着浑身寒气走了进来。
来者不善。
李敏坐在那里都懒的动,只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斜扫了大阏氏一眼,又自顾自的出神去了。
大阏氏满头的首饰、簇新的华丽盛装,那样子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她见屋内没人理她并不着恼,站在火炉旁打量起李敏来。
这一看之下不禁心里暗自一惊,这个大殷的公主原来竟生的如此美貌。
当初在王庭的献俘礼上她是见过这女人一面的。
那时这个女人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狼狈如丧家之犬。
那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个美人,可没想到竟是生的这样美。
那时她还想,一个女人邋遢到了如此地步不如死了算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了。
可是她想错了,单于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这是她所不允许的。
她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单于迷得神魂颠倒。
所以大阏氏今日盛装而来就是想在气势上把李敏给压 倒。
她想自己身着盛装才能更好的衬托出这商朝女人的萎靡和寒酸,才能愈发显出自己的高高在上来。
可是她想错了,大殷的这位公主不仅生的美貌,而且有气质。
眼前的女人明明只穿一件普通的狐皮袄,长发很随意的批散在肩头,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却透着一种无言的高贵与大气。
大阏氏也不是吃素的,她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只见她径自在火炉旁大摇大摆的坐下来。那架势,整个王庭都是我家的,我爱咋的就咋的。
然后仔细环顾四周,对李敏道:“单于也真是的,既然宠幸妹妹,怎么还叫妹妹这里如此寒酸呢?”她说话时特意把尾音拉长,表示疑问。
又假装关心道“妹妹怎么没戴首饰?没有不要紧,我那里倒有几件用不了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妹妹暂且用着吧。”
末了冲屋外说道“把本宫赏赐公主的东西都拿进来吧。”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李敏冷笑:“你没必要跟我动这些小心思,后宫中女人争宠的把戏我比你见的多多了。没把自己的男人看好是你自己没本事,回去多提高提高自己吧,别把心思用错了地方。”
大阏氏的那点小心思被人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有这么多下人在场,脸上便觉挂不住。于是也就不再装了,气呼呼道:
“你以为单于是真的宠你吗?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你知道单于心里最大的隐痛是什么?是他母妃的死,而他的母妃是死在你母后的手里的。所以单于的内心深处恨死了你。”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李敏不就是为了这事受尽折磨的吗?好恶毒的女人。好聪明的女人。
对于撑梨孤涂单于来说,幼年丧母是他永远的痛,凡与此相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的。
这女人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想要火上浇油,好从中渔利。
但是李敏岂惧这个?她已经不耐烦了这个女人。
站起来冷声呵斥:“拿上你的东西快点滚出去,否则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大阏氏立时石化,站在那里犹疑不定:她一点都不怀疑眼前这个大殷公主说的到做的到,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迫人的气势叫人害怕。但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岂能甘心?
李敏见她还不走,踏前两步道:“你不相信?”
李敏明明是笑着说的,大阏氏却听的浑身汗毛直竖。赶紧领着手下人,拿着东西,一溜烟的跑了。直到走出很远还惊魂未定,摸摸脖子上的脑袋还在,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了。
大阏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自诩是女中豪杰,平日里呼风唤雨,盛气凌人,今日里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再是个狠角色,也狠不过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李敏。
这叫实践出真知。
第二十四章 风波再起 [本章字数:21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1 08:04:12.0]
大阏氏明着斗不过李敏,就来暗的。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李敏,老娘跟你没完。
她说服单于把李敏迁到了王庭以北二百里的无人区。一个杂草丛生、野兽出没的地方。
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依然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除了一顶帐篷,他们只给了李敏一点点少的可怜的生活必需品和很少的粮食。
要想从这里逃走就要横穿整个王庭,所以从这里逃走的机会几乎等于零。估计大阏氏就是用这个来说服单于的吧。
大阏氏这是要叫她自生自灭。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自力更生。
幸好有平儿一直陪伴左右。
李敏考察了一下周围,只有灌木和枯草,没有树木可以提供取暖的木材。一片不大的水洼是唯一的水源。
李敏费了好大劲才生着了火,用捡来的动物粪便当柴烧,虽然效果很不好,但总不至于受冻了。
她们的粮食吃不了几天,得赶紧想办法弄些吃的。粮食没有办法弄到,只有打动物的主意了。
由于没有趁手的武器,也只能打一些兔子之类的小型猎物。
即便有火,夜晚帐篷里的温度也会降到零下。李敏和平儿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狼嚎声,常常睡不着觉。
李敏便给平儿吹埙,每当这时平儿就会听的格外专注。
一个月过去了,二人安然无恙。
平儿惊讶于自己的主子在这样陌生和恶劣的环境里竟然能够思虑周全,把所有问题都排除在未发生之前。而且日常琐事样样都会。这不是她在照顾主子,倒是主子在照顾她了。
李敏得感谢当初在二十一世纪时接受的极端环境下的野外生存训练。当初她还满腹牢骚,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二个月过去了,二人依旧安然无恙。眼看春天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李敏病了。她得了严重的感冒,发着烧,终日昏昏沉沉的。一连三天吃不下任何东西。
平儿束手无策。她所能做的,只是不时的喂李敏一些开水。唉,要是有一碗姜汤、或者是一碗米汤,公主兴许就能活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平儿想到了向撑梨孤涂单于求救。她的直觉,单于的本意是不愿意看着公主就这么死的。
李敏死死抓住平儿的手不让她去。她对平儿说,就是死,我们也不要去求他。
撑梨孤涂单于一连三天都没有听到动听的埙声了。这使他坐卧不安。
其实撑梨孤涂单于对李敏的感情是复杂而又矛盾的。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第一眼时就能够决定。尤其是男女之间,有一种东西叫一见钟情。
撑梨孤涂第一眼看见李敏时心中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这种情愫能拉近双方的距离,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这种感觉让他认定这就是他此生梦寐以求的女人。可她偏偏是仇人的女儿。
所以从见李敏的第一天起,撑梨孤涂的内心就有了矛盾。此后的日子里,这种内心的矛盾每每折磨着他,
因为恨她,所以折磨她。
又因为喜欢她,所以时时关注她,看着她受苦也会心疼。
于是两个月以来他总是策马前往王庭的北部巡视,总是走到能听见埙声的的地方为止。
她的埙声或愤慨激昂、或哀婉动听、或平静悠扬,如泣如诉。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心事尽在其中。
所以听她的埙声就如同和知己促膝长谈。撑梨孤涂也常常听的如痴如醉。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是既恨又敬又爱怜。
原想这样的女人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可毕竟是王孙贵胄,锦衣玉食惯了的。让她吃些苦头便会顺服。不料她太过倔强,不肯顺服。没奈何这才采用了大阏氏的计策将她流放到这里。
其实这女人的帐篷离王庭最北边的哨卡只有三十里地。她若是顶不住了,随时都可以去哨卡求救。只要服个软,她随时都可以回王庭。
没想到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吃苦。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还自得其乐,这种心态在她的埙声中就能听出来。
这叫撑梨孤涂油然而生敬意,也让他且恨且怜。这毕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一直等她主动找他求救,向他服软。
如今已经三天没有听到她的埙声,看来是遇到了麻烦。要么是受伤了,要不就是生病了。总之是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她还是不肯低头,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这个该死的女人”到了第四天晚上,撑梨孤涂单于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恨恨 的咒骂一边踏进了李敏小小的帐篷。
一个娇小的人儿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还说着胡话。病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病中的李敏已经发烧烧得神志不清、说起了胡话。对往事却历历在目,她想起了祖已、想起了甘鸿,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已经有多半年不见了吧,也不知长高了没?是胖了还是瘦了?那么小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不见妈妈该有多可怜……
“传巫医”撑梨孤涂单于焦急的命令道。一把把这个娇小的人儿搂在怀里,生怕会离他而去。
在商代,感冒并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他们只知道它会传染,所以被称为时疫。
巫医们怕单于会被传染,想劝他离开。刚一开口,就被单于的脸色吓得噤了口。
撑梨孤涂陪了李敏三天三夜,等到她完全退了烧,最终还是将她独自留下,回了王庭。
他不是不想带李敏一起回王庭,但是他发觉这个女人对他依然没有心。
想自己已经如此屈就,冒着被传染的危险救了她一命。这女人却自始至终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哪怕只是一句问候也好,都没有。
撑梨孤涂很失望,心中怅然若失。临走,李敏却追出来道:“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撑梨孤涂站住,只听李敏说到:“你回去以后一定要独居数日,不可与人接触。还有,一定要命人多备一些治时疫的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是你得了时疫,又不是我得了时疫。还好这里离王庭够远,你在这里想独居多久就独居多久,免得累及王庭。”
撑梨孤涂因为李敏不肯回王庭正在生她的气,哪里听得进去。不等李敏多言,已经策马走远了。
李敏的生活又陷入困顿之中。然而此时的她再也不垂头丧气,倒有点自得其乐的样子,好像对这种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已经习惯了似得。
第二十五章 风波再起 [本章字数:19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07:03:17.0]
过了仅仅几天,大阏氏就派人把李敏五花大绑的捉回了王庭,,而且要把她剁成肉酱。
因为单于病了,是李敏传染的。不仅如此,这种可怕的瘟疫已经在王庭开始蔓延,许多人都被传染了。
李敏该死,她是罪魁祸首。
大阏氏又不知从哪里听说,要想阻止这种瘟疫的蔓延,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一个得过这种病又好了的人,将那个人炖成肉羹给众人分食,凡吃了他肉的人就会痊愈。
大阏氏声称为了整个王庭的安危必须这么做。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对李敏来说这就是**裸的谋杀。
幸亏病榻之上的撑梨孤涂并不糊涂。他又一次力排众议道:“往年这种瘟疫也时有发生,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治法。本王倒是听说大殷之人善治此病,想她身为公主兴许有些办法。不如就叫她来消除这场瘟疫,若是她有这能耐便罢,若是不能时再将她治罪不迟。”
就这样,李敏再次见到了撑梨孤涂。
几日不见,撑梨孤涂竟是瘦了许多,他眼窝深陷,面色疲惫。这是受自己所累。
李敏坐在他的塌前,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撑梨孤涂笑道:“我已数日没到你那里去听你吹埙了,你可否感觉的到?”
李敏轻轻点了点头。
撑梨孤涂又笑:“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想要寻找机会杀了我,如今倒是一个好机会。”
“我知道你也恨我 ,可是那么多人都要杀我,你一直都不同意。”李敏轻声道。声音里竟没有了往日的冷冽,温柔了许多。
“如今本王就把你我以往的恩怨做个了断。前几日你可是说过你有治时疫的方子。如今本王就把你的命交给你自己的本事,如果你能让王庭安然度过这场瘟疫,日后自然亏待不了你;如果不能,你也休怪本王无情。”撑梨孤涂严肃起来。
“那好,若是止不住这场瘟疫,我情愿变成你碗里的肉羹;若是止住了这场瘟疫,你就得还我自由,放我和我的士兵离开。”
所谓瘟疫其实就是流感,只要对症用些草药还是不难治愈的。李敏有这个信心,所以她要提这个要求。有约在先,免得将来这家伙不放她走。
“一言为定”撑梨孤涂答应了。
李敏于是叫人在王庭的空地上支起大鼎,昼夜熬药。有病的喝药,没病的也得喝药。只不过所喝之药略有不同。
她对撑梨孤涂解释说,但凡时疫,预防隔离总是很重要的。一定要做到预防为先,比起病情发作时再进行药物治疗,预防治疗可以省下许多人力物力。
撑梨孤涂很赞成这种说法,于是就放心大胆的由着李敏去做。
李敏也不马虎,她下令各个帐篷之间不得随意走动,都呆在自己的帐篷里搞卫生,务必要将居室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一时间王庭上下大搞卫生运动。
不仅如此,李敏还要求人们多吃素食少吃肉。这有违王庭中人们的饮食习惯。
她还规定,饮用水必须煮沸一会儿之后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