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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细音启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8

「有、有谁在那里吗?」

同学发出小小的悲鸣,反射性地跳离那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注视那片树丛,但不管等得再久,都不见树丛中有任何东西即将展开攻击的迹象。在狂风吹拂下,唯一传出的是树叶磨擦发出的声响。

「是风吗?」

有几个人拍了拍胸口,不过——

「不,不对!大家快离开!」

艾达的声音变了调。几乎是同时,树丛的空气产生扭曲。

「咦?」

空问的扭曲朝茫然呆站著的同学逼近。艾达曾经见过这个现象!

是名叫渗透者的家伙!一心只想到会出现灰色名咏生物,但难不成这个区域内也充满了渗透者?

「离开那里!」

继艾达之後,脸色苍白的婷卡突然大喊。不过,听到这番警告的少女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咦……咦、咦?」

她没有注意到空间的蠕动,拚命朝四周张望。艾达及婷卡朝她冲了过去。但是不行,来不及了!

蓝之歌

——「Ruguz」——

渗透者脚下的草地发出蓝色光芒,闪著蓝色光辉的石头在草地上滚动。是蓝宝石?

发出清脆的啪嚏一声,与蓝宝石同色的发光冰柱将周围的空问连同渗透者一并冻结。

「……真是千钧一发。」

熟悉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转头。回头一看,几名班上同学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没错,那是大家熟悉的脸孔。

「咦,凯特老师?」

班级干部欧马茫然地张著嘴。在他眼前的,是在嫩叶色套装上套著旅行外套的女老师。

「真是,看来我一路换搭夜车赶过来是值得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居然全班跷课跑出来旅行,相当好动不是吗?托你们的福,校长给了我一番精彩的说教呢。」

……老、老师您真是的,步步进逼的样子很恐怖呢。

「那、那个,老师?」

桑吉丝急忙挥手想要阻止。

「不过呢,幸好你们平安无事。」

凯特老师微笑著交抱双臂。

「你们的行动的确是很乱来,但我也不是不明白你们的心情。不过呢,下次一定要跟老师商量之後再行动。」

一边注意四周一边迅速告诫学生後,老师向婷卡微微低头。

「婷卡小姐,本班的学生给您添麻烦了。虽然目前我尚未完全掌握状况,不过,总之我知道目前情况紧急。」

「不,彼此彼此。总之,现在先到前方的地下避难室去,详情到那里再谈。」

有如制止婷卡转身一般。

「不……」

艾达凝视上空,发出低沉的叹息,是以往几乎从未听的茫然嗓音。

「似乎没有必要解释清况了。」

空气像是感到畏惧般震动。

「地、地震吗?」

呀,可是地面并未摇动。明明没有摇动,可是皮肤却热辣辣地刺痛。之後,有个极为昏暗的影子接近户外照明照亮的四周。

这个巨大的影子是什么?

倏然往旁边看,只见婷卡以及凯特老师均仰望天空,茫然伫立。蜜欧也循著她们的视线望向天空——就此哑口无言。

……那是……什么?

背後窜过一阵惧意。

在遥远的上空盘旋著巨大的真精,外表像是人类的雕像,容貌则有如某位圣人。因为在天空飞行因此难以分辨,不过大小应该远远超越在竞技大会上见到的那只五色怪物水蛇。

他和那只水蛇不同•那只水蛇只带给人恐怖的印象,不过天上的真精除了这点之外,还带有足以令人丧失抵抗念头的不寻常压迫感。

众人讴歌

——O vilis arsei spil

合唱般厚实庄严的声响,宛若自脑门直击而下。

在此同时,从真精投射在地面那既非灰色、也非白浊色调的异常影子中,浮现出无数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形状像蛇、石龙子以及石像怪……难不成!

一瞬间,呼吸有如遭冰柱射穿肺部般冻结。

「艾达,『把它赶走』!」

在蜜欧叫唤的同时,难以置信般仰望天空的艾达视线突然变得锐利。

「啧,别开玩笑了!」

艾达将长枪朝尚未完全实体化,才刚浮现出来的名咏生物挥去。名咏生物的影子如游丝般扭曲,之後像沸腾似的发出轻烟返回。虽然是紧要关头,不过似乎已经在对方尚未完全现身之前送还。

「这可不是好玩的,我第一次看到能使用(赞来歌)的真精。」

艾达并未试图隐藏紊乱的呼吸,重重地吐出低语。

「呐,艾达,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那就是——」

那个叫米修达尔的男子一直在找的败者之王?

就算没将话说完,艾达似乎也了解她的意思,无言地点了点头。

「艾达,你能打倒那个吗?」

「不可能。在空中飞的对手是祓名民的天敌。老师,你能不能设法击落它?」

「别胡说了,真要说起来,我就连它是怎么飞起来的都不知道。」

凯特老师及艾达都苦著一张脸。

「能够在天空飞翔的真精原本就有限。其中,能够打倒那只真精的实在是……」

在天空飞翔的真精……听到这句话後,蜜欧首先想到的是库露耶露的黎明的神鸟。可是库露耶露本人仍然处在丧失意识的状态。而且,那不足光靠一只黎明的神鸟就能应付的对象,因为大小截然不同。

校长的疾龙呢?不,就算是它大概也屈居下风。可是,该怎么办?

「先不管天上的那个,目前以除掉在地上的小角色作为优先事项吧。」

「可是,放著那家伙不管是会没完没了的。」

婷卡对紧握长枪的艾达摇头。

「至少,目前我们没有方法可以抵达空中的那个高度。就算勉强办到,但它是如此巨大,我不认为它会那么轻易就被击落。」

「……在找出对抗方法前,就尽量争取时问吗?」

身边的人都听到艾达狠狠咬紧牙关的声音。

——可是,那个时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与竞技大会相似的情况,当时真的是在绝望的状况下——

『才不是蜥赐,小丫头,你不认得在下吗?乙

那是风的恶作剧吧?时间还不够久远到令人怀念,可是一旦想起就充满胸中的记忆,像被风吹起般复苏。过去曾经听过那个声音,没错,第一次见到奈特的时候,站在他肩头上的——

「……啊……啊……」

奈特的母亲托付给他的那只名咏生物。

小小的夜色蜥蜴,只要称它是蜥蜴就会生气——

原来如此,就是这个!

有了……有了!光凭它一只,就能抵达遥远上空的真精身边!

2

晶莹剔透的黎明色世界。

从苍碧色的光晕中产生的,是一位有著绋红色头发的少女。

『明知败者之王足虚像,还是将他咏唤出来,不愧有著长年的执著。你不这么认为吗,库露耶露?』

年纪是十六、七岁吧?苗条修长的身材,披散在背後的闪亮秀发,苍碧色的深色眼眸与发色形成对照。有如白瓷般雪白细致的皮肤,纤细的手臂,细得像会折断般的脚。

她并未穿著覆盖身体的衣物,但鲜红得像燃烧火焰般的红发,如同天女的羽衣般依恋、雅致地包裹著她的裸体。

——孤挺花。

那是如赤裸的库露耶露影子般的真精。

「…………」

『怎么了,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悲伤?』

「……我想回大家身边去。」

我老是让大家那么担心。害他们远道而来,结果又让他们在这里被卷入这种场面。

『那是不行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因为……」

库露耶露咬住下唇,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望著孤挺花。

「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不就是这样吗?我和奈特以往一直在一起。不管是竞技大会、暑期辅导还是暑假,我们一起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

与库露耶露长得一模一样的真精,像是试探般地望著她。自己并不觉得害伯,反而会禁不住想去依靠那太过温柔的眼眸。

——可是不行。

绝对不能依赖这只真精。不能依赖这只真精,我……想回到更重要的人所在的地方去。

「对你来说或许才仅仅数个月,可是这跟时问没有关系,我们走得很近,始终在一起。所以,无法用一句话来表达这所有的回忆!」

『你根据什么选择了他?这点也无法用言语表达吗?』

「没错,不行吗?」

……不想化为言语。

我不像蜜欧一样会念书,也不喜欢看书。更不懂得优美的词汇,就算想要表现也无法完美地表达。

『那么,就用别的东西代替语言来证明吧!』

「——咦?」

那是什么意思?

『随便什么都好,以绝不虚伪的形式对我展示你和他的约定。就像你相信他一样,让我也能相信他。』

……地震?

趴在桌上的奈特茫然地抬起头来。空气的震动令皮肤热辣辣地刺痛,感觉就连鼓膜也麻痹了。

可是桌子没有震动,放在桌上的花瓶也一样。不是地震?可是空气的确在震动,像是感到畏惧一般。

不在这栋木屋当中,这股震动来自户外?

「虽然在三更半夜,却是令人讨厌的空气呢。」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泽塞尔老师跳了起来。

「你要到外面去看看吗?」

「我从玄关观望四周就好了。」

泽塞尔老师以手制止想从椅子上起身的安妮老师。为了小心起见,他的另一只手早巳握

著触媒。

「希望没事就好。」

三人目前所在的候诊室直通玄关大门。背对奈特及安妮老师的视线,泽塞尔老师以稳定的手势打开门锁。每次开启数公分,泽塞尔老师慢慢地、慢慢地将门打开。

绵延不绝的草地及花坛,前方是一整座的森林。当门完全开启之後,他所看到的景象与白天无异。

不过——

「……怎么回事……」

从门口探出一半的身体观察外面动静的泽塞尔老师脸色大变。

「泽塞尔?」

「你们两个都过来……老实说,希望这是我眼睛的错觉。」

安妮像是自椅子上跃起般起身,奔向门边。经过站在门边的泽塞尔老师眼前,走到木屋

外面。

——咦?

冰冷的空气碰触肌肤。不过,有如舔遍周身般窜过的寒意,绝非这阵风造成的。

「……为什么研究大楼的方向燃烧著火光呢?」

站在身边的安妮老师茫然低语。

不,不只如此,虽然跟研究大楼隔厂一段相当远的距离,不过就连木屋这里也能清楚听到警报器的声音。

——出事了,而且还是非常大规模的状况。

在暗夜中,拚命凝神注视研究大楼方面,之後——

喀沙!

磨擦衣物的轻微声响震动鼓膜,刚刚那是……从木屋屋顶上传来的?

奈特反射性地抬头往上看,正巧迎上新月形状的瞳孔。那是有著灰色表皮,四肢细长的石龙子。它的目标并非奈特,而是对准了站在奈特及泽塞尔老师中问的女性——

「安妮老师,上面!」

在出声的同时,奈特使尽全力将女老师推开。

灰色名咏生物自屋顶飞来。

「可恶,居然是这家伙!」

泽塞尔老师以迎击的姿势全力打击。石龙子虽被摔向地面却又立刻跃起,再度采取飞扑的姿势。

「泽塞尔你快离开!」

安妮老师手上的指挥棒抢先一步打向石龙子的鼻尖。指挥棒的前端闪著乳白色的光芒。就那个亮光来看,是用作触媒的珍珠?

——「Nussis(回去)」——

名咏生物发出惨叫後化为光的粒子。

「……再糟不过了,上次在研究所里,我已经受到轻微的心理创伤了啊。」

泽塞尔老师以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伸手贴著额头。

「在这里的似乎只有刚刚那一只,研究大楼方面如何呢?」

安妮老师转头望向木屋内响起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冲到户外的,是凯尔贝尔克研究所的女职员。

「怎么样?」

「……不行,无法跟那里取得连络。」

她虚弱地摇摇头。

「这是表示现在没时间进行通讯了吗?那里应该也有高明的祓名民待命才对。不过这到底是多严重的骚动?」

泽塞尔老师苦笑著折响指关节。他的视线并非望向研究大楼,而是研究大楼上空。

「真……精?」

安妮老师在发出嘶哑呼喊的同时後退。

研究大楼上空有某种东西在盘旋。在研究大楼升起的火星照耀下,浮现出有如古代雕像般的真精。虽然距离这么远却能用肉眼辨识,实际的大小有多惊人,光是想像便足以令冷汗划过脸颊。

——刚才空气震动的原因就是那家伙。

就连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难以呼吸的压迫感。虽是初次见到的名咏生物,却已直觉地领悟到那就是败者之王。

「唔,在这里抱怨也没用。」

「我有同感。既然要去,就快点过去吧!」

以视线交换信号,两名老师迅速向前定去。

「那、那个!」

「我不会叫你不要来喔?」

并未回头的泽塞尔老师举起单手。

「不过,把她一个人留在木屋里好吗?」

——是指库露耶露小姐?

要前往研究大楼,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还是留在这个设施里保护她?

无法选择任何一方。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现在才感到为难也没办法。我们先过去,如果你也要来,就下定决心之後再过来……不过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了。」

透过风鸣得知看不见的手臂正高速挥下,在闪躲的同时,艾达以祓戈刺向虚空。叽咿咿……从应该空无一物的地方发出尖锐的悲鸣声。

是从背後偷偷接近的渗透者临终的惨叫。

「这是第三只了!」

还来不及调整呼吸就朝後方跳去。接著,灰色大蛇的利牙袭向刚刚艾达站立的位置。

「呼!」

将呼气一口气吐出,击向大蛇。

——「Nussis」——

名咏生物发出灰色轻烟,在放出名咏光後逐渐消失。

「莎莉娜!那里的草地上有一个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莎莉娜露华背起倒地的研究员,送往避难室的方向。

艾达确保退路,莎莉娜露华进行救援,这组即席的搭档形成不到三十分钟,但在这段期间内发现的研究员已有四人。

……就这样看来,似乎还有很多。

如果只有灰色名咏还好,但是趁著空档前来偷袭的渗透者却很棘手。不知会在何时、何地出现的状况,令艾达甚至不能好好调整呼吸。

「——可恶,而且那个也一样!」

在艾达抬头往上看的同时,周围的影子突然变得更加黯淡。在天空盘旋的败者之王投射下来的影子,仿佛重叠在艾达的影子上。

——不妙,「这里也在那家伙的射程范围内」!

抱起祓戈,艾达投身逃出影子的范围。

大量的灰尘有如暴风雪般纷纷落下,接著传来「叽」的奇怪声响。回头一看,直径十公尺左右的范围内已全被染成灰色。

石化的草地、树木,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均无一幸免地被灰色激流吞没,全都冻结成灰色——是败者之王降下的灰雨。

「即使想要击落他,却连接近都没办法……」

若不是在看到石化的名咏士及祓名民时便提高警戒,艾达也早就成为那个灰色漩涡的牺牲者了。

「艾达,你没事吧?」

「我还好,倒是你,还是快把他带走吧!」

依然伏低身子,艾达高声回答莎莉娜露华隐约传来的声音。

灰色名咏生物毫无减少的迹象,若是只注意它们,则会受到看不见的渗透者偷袭。即使躲过偷袭,一旦进入在天上盘旋的败者之王射程中,便会受到无一能够幸免的大范围射击。

「……走了吗?」

藏身树荫下的艾达安心地微微呼了一口气。目前唯一的优势是研究所的占地够大。在这么宽广的地方,败者之王很难集中精神进行瞄准。

「剩下第二、第三研究大楼吗?在被那只真精发现前,得赶紧去巡视——」

正想绕过石化的草地——

「原来如此……」

艾达倒抽了一口气。

「既然王在,那么部下当然也在。」

十二银盘的王剑者——领著十二把保护剑的银色真精挡住自己的去路。这个真精拥有的本领,足以跟获得祓戈极致者称号的祓名民平分秋色。同时也是少数艾达不想迎战的对象。

「……啊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在这种状况下却忍不住发笑,是无奈、愤怒转化成的笑……真是的,状况明明已经够吃紧了啊,这种不合理的状况真令人想哭。

「要一个女孩子对付三只真精。哈哈……再糟不过了!」

艾达朝挡在眼前的三只真精冲去。

喀沙……沙沙!

灰色大蛇在树丛中爬行,对面的空间看来在晃动是因为有渗透者吧?

蜜欧屏息藏身在树林的阴影下。

——然没错。

不好的预感成真,这问研究所已经被全面压制。要赶快、得尽快去拿那个东西才行。

「……大家都没事吧?」

除了蜜欧以外,班上其他同学都到避难室去避难了。凯特老师也陪著他们,应该可以安心。目前担心的就只有单独行动的艾达。她和一边躲开敌人一边栘动的自己不同,她担任的是积极「削减敌人」的工作。危险程度也大不相同。

「就只有这次,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躲在身边的婷卡原本柔和的视线不寻常地眯起,她小声地说:

「现在要去找的东西,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得先集中精神去做这件事才行。」

「……嗯!」

「那么,我们走吧。看来刚才那些敌人似乎已经移动到别的地方去了。」

跟在放轻脚步、带头的婷卡身後,移动时甚王没发出草地上的脚步声。尽管如此,就算被告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保护自己」,可是这点对蜜欧来说,却像是精神遭锉刀削磨的作业,光是走一公尺都令人头昏。

「看来,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婷卡突然在树荫下停下脚步,盯著正面。

那是栋带著生锈的青铜色,呈现立方体外形的建筑物。

「这里就是药品保管库。」

站在挂著锁头的门前,婷卡带著无法释然的表情转身。

「蜜欧,这种地方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

没有确切的证据。其实询问莎莉娜露华才是确实的做法,但已经没有时间那么做了。

「如果有,也只会放在这里……总之,我们进去找吧!」

进入室内後,药品及发霉味道混合的恶臭扑鼻而来。在微暗的空问中,回响著走过硬质地板的脚步声。好,把在门边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

——不,不行!

突然停下伸向开关的手。不能开灯,这会成为在四周徘徊的名咏生物绝佳的攻击目标。

「虽然处在这样的黑暗中,不过就只能耐心找了。」

浮现苦笑的婷卡耸耸肩。整齐排列在药品保管库当中的柜子数目,估计少说也有将近一百个,是相当沉重的劳动,不过不能抱怨。

「嗯,我们分头找!我从右边这一排开始找起,麻烦婷卡小姐从左边那一排开始找。」

看到婷卡点过头後,蜜欧小跑步奔过保管库的通道。

——因为我能做的就只有这点事。

所以奈特,你也快点来吧!

咚——

不管再怎么敲门,传来的回答都只有寂静。当然,其实这点奈特早已心知肚明。

「打扰了。」

房间里很暗。沿著墙壁摸索前进,奈特好不容易抵达窗户旁。他静静拉开窗帘,户外的灯光射入室内,那道光线朦胧地照亮了房间中央以及那张木床。

和白天相比几乎完全没变,她躺在那里沉沉入睡。

「库露耶露小姐……」

奈特朝她入睡的床走近一步。

「我们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学习名咏式呢?」

一步,再一步。

「虽然也有人纯粹觉得很了不起,也有人只是感到兴趣,不过在这当中——」

『我问你,你曾经害怕过名咏吗?』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她就在自己眼前入睡。

「就如库露耶露小姐所说,或许也有『打算用名咏式来做坏事,因此才学习它的人』。可是我很庆幸自己学了名咏式……如果我没学它,就不会认识库露耶露小姐。」

不只库露耶露小姐,还有阿玛和凯因兹先生,凯特老师、蜜欧小姐、艾达小姐,班上的所有人。

重要的人、事,全都不想失去,所以——

「我也要去。」

赶往研究大楼,因为大家都在那里,可是——可是——

「……对不起!」

当手触摸到床边之际,难以言喻的激情自胸口决堤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

就算以手捣嘴,呜咽依旧自指缝问溢出。

明明一直在忍耐,但如今却无法隐藏、也无法忍耐。

「就只有库露耶露小姐……我居然什么事都没办法替你做……」

那是奈特一直在学习、唯一会做的事。不管是灰色名咏还是真精,都属名咏式的范围。既然如此,一定能以名咏式解决。话虽如此,却无法用名咏式来帮助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一定是很久以前,妈妈和凯因兹先生也曾经走过的路。

「库露耶露小姐……我能替库露耶露小姐做什么呢?」

一直留在这里陪你?

一直像这样叫她?

奈特不懂,虽然不懂,却觉得这都不是正确答案。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库露耶露小姐希望我做的事是什么呢?

奈特不懂,所以——

『一起咏唱、或是尊敬……男孩子对女孩子说这种话,多半是在求婚的时候不是吗?』

『嗯嗯!那么,你是哪一种呢?是对我做出爱的告白吗?』

所以至少——

『我说「给我一个晚安吻」的时候。』

『呐,如果我现在这么要求你,你会怎么回答我?』

我……

『我想听到你的回答,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说不行那就算了,但如果你愿意说「好」……那我也、我也就……』

我想回应当时的你。

『不过就算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也会很高兴能够听到你的回答。』

「我……」

——我最喜欢库露耶露小姐了!

「我最喜欢库露耶露小姐了!真的一直、一直都好喜欢!」

想要忍耐,却止不住呼喊。

眼前一片模糊,因为泪流不止。泪水滑下脸颊、滑下嘴唇、滑落在她躺著的床上,依旧没有停止。

……我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不哭了吗?

不管在艾达小姐面前、在蜜欧小姐面前都一直在忍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最想要隐藏的人面前,却隐藏不住呢?

「一起念书、游玩、欢笑——我想一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所以,拜托你……睁开眼睛!

『婷卡说过,医生或祓名民可能都治不好库露耶露的病,因为那是库露耶露内心的问题。所以如果要救库露耶露,或许需要能够直接触及她内心的某样东西。』

「……我已经决定了,不给你晚安吻。」

就算是此时此刻,对於这点也绝不退让。

可是、可是如果……

『不过如果有人的声音能够传达给她,我想就只有你了。』

——希望一定要传达到。

「库露耶露小姐……」

轻轻拨开她的浏海。

以右手轻触她的脸颊,发烧泛红的脸颊带著暖意。

接著——

奈特将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唇上。

早安,库露耶露小姐,

黎明将至,你该醒过来了。

那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可是在奈特的生命中,是最长的一瞬间。

……请你醒过来。

我没有太多的期望。

这一瞬间,我只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实现。

「……我马上回来。」

尚未真正感受到嘴唇相触的感触前,奈特已主动将唇拉开。

另外那个地方也有很多人在等我。

所以——

「请在一旁守护我。」

3

在研究所本部内的中央广场i—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泽塞尔鞭策打颤的膝盖,使尽所有的意志力留在原地。

以为只有灰色名咏生物,没想到还有意料之外的伏兵。

「泽塞尔,你还好吧!」

「……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硬是对与自己背对背的安妮虚张声势。

……可恶,这下断了几根肋骨?左肩也不能动了。

「我并没有大意啊。」

这种肉眼看不见的名咏生物是叫「渗透者」吧?之前曾经听过米拉报告,不过在接连对付看得见的灰色名咏牛物期问,脑中一瞬间遗忘了它的存在。而这一瞬间成为致命的失误。

由於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一击,因此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重击。没想到眼睛看不见的对象会这么难应付。

「喂,米拉,为什么要死守这个大得出奇的地方?」

这里是中央广场,中心设置了巨大的台座,半径十数公尺的范围内是视野开阔的开放广场。由於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均与主要道路相连,因此敌人的数目当然也大不相同。

「这里是最後的生命线。」

将鼻梁上因蒙尘而显得模糊的镜架朝上推,米拉淡淡告知。

「除了这里以外,主要的据点几乎已经全部沦陷。剩下的这个广场廷各栋大楼通往避难室的必要逃生路径。更进一步地说,一旦这里被攻陷,与在其他区域奋战的祓名民及名咏士之间的连络也将断绝。其他还有——」

「啊——我知道了,已经够了!绰绰有余了!」

0K,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用牙齿代替不能动的左手咬住烧瓶的软木塞加以固定,再用右手将它拔开。在周围洒上作为触媒的红色液体。不,就在行动之前。

「那边的三个人,快躲到台座的阴影里去!」

莎莉娜露华的尖叫响彻广场。

……思?

「泽塞尔,上面!」

继莎莉娜露华的尖叫後,安妮发出悲鸣。刹那问,整个广场变得更加阴暗。在暗夜中,某种巨大的影子包围广场。

令身体一惊的寒意使得握在手中的烧瓶滑落。这种威压感是——

——是那家伙吗!

本能的恐惧令身体展开行动,和米拉、安妮一同滚进台座的阴影下。之後,整个广场在

一瞬间被灰色的灰烬吞没。

「需要数十秒的时间,在这段期间内,绝对不能吸人灰烬!」

从连接广场的柏油路上,传来莎莉娜露华的怒吼。

……吸入或经由皮肤接触都会石化吗?

屏住呼吸的泽塞尔发出不成声的笑声。卷起轰隆声及尘埃,败者之王挟带惊人的声势通过上空。他以固定的周期在所区内盘旋,一旦发现目标就像刚才那样落下灰烬雨。从地面上根本无法接近他。

那么,就算死守住了这个广场,但是该拿那个大头目怎么办?

……这是什么?

突然停下在柏油路上奔跑的脚步,眼前异样的光景令奈特倒抽了一口气。眼前直径十公尺左右的范围,呈现圆周状的彻底石化。不管是树木还是草地,就连路面也染成灰色。

不是以往见过灰色名咏所能做到的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产生这样的现象?

「这就是……败者之王?」

冷汗沿著下颚滑落……不对,这样不行,为这种事感到害怕,将无法再往前踏出一步,不能停在这个地方。

「——我得快点才行。」

在夜幕低垂的路上,虽然有户外照明朦胧的灯光,但视野只及数十公尺。

脚步也不稳。此时若是遭到敌人偷袭,肯定没有余裕能够逃走。明知是这种状况,奈特还是尽全力奔过路面。没有时间了,不管是库露耶露的身体状况,或者就连研究大楼的状况也一样。

全速疾奔令心脏发出悲鸣,呼吸和肺部都像遭到挤压般痛苦。不稳定的脚步及视野不清的暗夜,光是这么跑著,精神便逐渐受到磨损。

突然问,视野蓦然扩大。

眼前是中央有巨大台座的广场,在十多盏户外照明的映照下,地上堆积的大量灰烬发出黯淡的光辉。就像那里降下了灰色的雪。

喀嗞……

广场前方的通道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莎莉娜露华小姐?」

高眺的身材及乱翘的头发,加上红色的高跟鞋,是莎莉娜露华•安德柯特没错。不过她完全没注意到奈特,视线笔直地望著她的正前方。

研究服翻飞,莎莉娜露华像风一样奔过通道。接著,她突然像是为了保护头部而以手臂架成十字。

「咳……!」

刹那问,高大的她发出低沉的呻吟声,接著被击飞到数十公尺外,就像是被虚空弹开似的……这种景象似曾相识,之前在多雷米亚学院时,艾达也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遭遇。

难不成是渗透者?

「莎莉娜露华小姐?」

「奈特?」

一瞬间,她茫然地张开嘴,但随後表情立刻变得锐利。

接著,莎莉娜露华正前方出现扭曲的人影。

「不……不行,别过来!」

但是奈特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一口气朝渗透者背後缩短距离。

「奈特,你要做什么!」

右手紧握黑曜石的碎片,奈特全力击向渗透者朦胧的体表。光是如此,当然不足以打倒渗透者,可是,奈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办得到。

绝对可以马上让它回去,因为我已经这样跟库露耶露小姐约好了。

回去

——「Nussis」——

发出「啪哩」一声,虚空中出现像玻璃般的皲裂。反唱作用及渗透者的反作用使得奈特的右手窜过一阵剧痛,几乎让他的肩膀垂下。

不过,这样的均衡只维持了一瞬间。

「叮钤!」在发出有如铃声般清澈声响的同时,空间的扭曲逐渐消失。

「……消失了?」

带著茫然的神情,半张著嘴的她口齿不清地低语。

「你没事吧?」

「难不成你用反唱送还了渗透者?」

她带著惊愕的目光一再眨眼。

「是的,因为我在前阵子曾经成功过。不过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我曾经听婷卡提过这件事,却没想到能亲眼见识到。呀啊,不过老实说,多亏有你帮忙。」

用手拍掉沾在外套上的灰尘,莎莉娜露华慢慢起身。

「少年,你能对付渗透者算是一大战力。不过,该怎么办呢?」

就算消灭了眼前的敌人,但她的表情依旧严峻。

「打倒这些毫无用处的手下,对於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仰望在遥远的上空盘旋的真精,莎莉娜露华以不吐不快的嗓音低语。

两人与广场之间还有段距离,不过就算远远眺望,也能再次深刻感受到它的巨大及难以形容的沉重感,甚至令皮肤感到刺痛。

败者之王依旧支配整个天空。若要抵达那个高度,同时还能与之对抗——

「那个……莎莉娜露华小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夜色名咏的真精大概会是最後的希望。

问题是咏唤前的阶段。

(赞来歌)没问题,真精的名字也知道了,只剩下用以咏唤夜色名咏真精的特有触媒,那要怎么准备呢?

「你知道夜色之焰吗?」

一瞬间,她眼神讶异地眯起眼睛,不过接著发出兴奋的声音。

「夜色……是焰色反应吗!那就是你的真精需要的触媒?」

「是的。可是,火焰也得在广大的地方升起才行。」

「啊啊,那就用中央广场吧,你就盛大地燃起火焰吧。」

说完後,白袍开始在走动之际翻飞。

「接下来只要去拿可以产生焰色反应的药品就可以了。」

「不,没那个必要。蜜欧•蓝提亚已经到保管库去了。保管库的地点和钥匙,陪她一同前去的婷卡会处理。」

戴眼镜的老师踩著小石头走了过来,在他身後还可以见到泽塞尔老师,以及安妮老师的身影。

「是吗……刚刚我和那两个人擦身而过,我还纳闷是为了什么事呢。」

以石化一半的高跟鞋踩向地面,莎莉娜露华停止动作,望著某条通道的深处。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太慢了吧?她们早就应该要回来了。」

「……不是这个,这个不对、这个也不是!」

取出摆在柜子里的药品,确认标签後放在地上。地板上早已无立足之地,排满数十个玻璃瓶。虽然是为了节省一一放回柜子里的时问而想出的苦肉计,不过也已逐渐接近极限。

「这个也不是吗……」

将右手和左手抱住的瓶子放到地上,蜜欧以掺杂了疲倦的嗓音低语。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说不定已经有一百个了。没有收获,就只有焦躁感不断升高。已经在此停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问,但目前不知灰色名咏生物何时会攻击过来。

「蜜欧,是不是这个?」

「咦?」

突然被叫到名字,蜜欧猛然回过神来。

回头一看,抱著褐色玻璃瓶的婷卡就站在身边。

「咦……啊,呃……」

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贴在玻璃瓶上的标签名称。

原子序37「Rb」——锄。

「就、就是这个!」

将递过来的玻璃瓶抱在胸前,蜜欧忍不住跳了起来。没错,妆点夜色第二首阶名咏的夜色之焰,这是在它产生时不可或缺的物质。

「婷卡小姐能不能尽量多带一些?」

「没问题,我已经拿好了。」

双手各拿一瓶的她嫣然一笑。

「那么我们快走吧,接下来,只要莎莉娜露华将在木屋里的奈特找来就行了吧?」

「一定……应该会有办法才对。」

「叽」地一声,蜜欧抱住瓶子的双手涌出力量。没错,只要有这些瓶子,一定会有办法。就算是这种状况,也二正有逆转的余地……

——啪叽——

咦?

意外撼动鼓膜的声音令蜜欧屏住呼吸。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一开始以为是手上拿的玻璃瓶破裂,因为那像是某种坚硬之物裂开的声音。

「蜜欧……你看那个……」

婷卡的表情变得僵硬。她的视线停在位於保管库深处用以采光的小窗。依照她的吩咐凝神细看,突然问,看到窗外有某种东西在蠢动。

某种细长的东西。

在户外照明的照耀下,有如皮影戏般扭曲蠕动的灰色影子。

……难不成!

那扇窗户的皲裂变得更大,之後,在婷卡发出悲鸣的同时,窗玻璃也随之破裂。

「被发现了!蜜欧,快跑!」

在婷卡示警前,蜜欧已反射性地朝外跑。踢开散布在地上的玻璃瓶,一心朝距离出口最短的路径奔去。甚至停止呼吸,以无氧运动冲向出口——

不过,蜜欧看见了。

映照在门边的影子,就如长著翅膀的石像一样。

「难道是石像怪?」

婷卡的声音变了调。在实际感受到陷入如此的绝境前,石像怪的影子的确发出了嗤笑。

单手握著扭曲的长枪,石像自门後的阴影处跃出。

前方是石像怪,背後也有灰色名咏的蛇。

「不行,就只有这个不能交给你们!」

蜜欧拚命抱紧瓶子,抱住瓶子的手都发白了。

如果没有这个就无法燃起夜色之焰,如果没有夜色之焰,夜色名咏就无法完成。不论发生什么事,就只有这个——

大蛇张著脏污的利牙飞扑过来。

依然抱住玻璃瓶的蜜欧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逼近眼前的灰色变成虹色。

这、这是什么!

眼前是如阳光射下般强烈的光之奔流,有如海啸般流人阴暗的室内。令人屏息的炫目令蜜欧不由得闭上眼睛……

……咦?

再次睁开眼睛时,蜜欧立刻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应该要飞扑过来的大蛇、石像怪,全都化为灰色烟雾开始返回?

「哎呀,路痴的毛病也能帮上忙,这或许是头一遭呢。」

「喀吱」一声,传来某人的脚步声。

在门的另一头,首先看到的是枯草色外套。

啊……啊……

枯草色外套以及刚刚的虹色名咏光,光凭这些,就足以判断出在门另一边的人是谁。

「哎呀,真是千钧一发。」

他亲切地露出微笑。配合这个动作,分不清是褐色还是金色的头发轻轻摇动。

「真是,你现身的时机真是太巧妙了。」

「请别这么说,婷卡小姐,我也有很多事要忙啊。抵达这里真的也不过是刚刚的事,可是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掌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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