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杜子明一听老人家的哭声,自己的眼泪一滚就流了出来。
“浑身肿得厉害,医生说是水肿,高烧一直不退,浑身都是血点点。”水寒奶奶声音急促,“儿子,今天一定要想办法借钱,我就这么一个小孙女,就是换我的肾都要换。”
“妈,我正在想办法,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杜子明的眼泪像两条小溪似的流泻到桌子上。两天时间过去了,王刚还没有筹集到五十万,现在公司不是还有一百万的现金吗?为什么王刚见死不救呢?
“王八蛋!”杜子明再次冲到王刚的办公室,泪水涟涟的杜子明一下子瘫坐在王刚的对面,再次哀求:“王总,女儿的抢救时间就这两天。”王刚一步上前扶起杜子明:“杜总,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岛泉酒业不能没有你呀。”
杜子明心中一凉,在我女儿急需救命的关头,王刚想的不是救人,而是岛泉酒业。杜子明咬咬牙正准备离开,王刚突然拉开了抽屉:“杜总,别着急,我这两天东凑西凑,总算凑到了三十万,你马上让医院做手术。”
望着杜子明明显消瘦的背影,王刚心里一阵不安,难道这次自己真的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岛泉酒业将失去杜子明?
当天下午,杜子明带着三十万现金直奔老家。当赶到医院的时候,小水寒满脸血点,面目全非,已经无法睁开眼睛,无法说话,这时,一名女医生走过来,将杜子明拉到走廊上:“你是孩子的父亲吧,孩子病情变化太快,医院的控制能力非常有限,现在已经错过换肾的时期,你们还是准备孩子的后事吧。”
二十分钟后,小水寒努力地睁开眼睛,两眼干涸得没有一点儿水分,深陷的眼球已经灰暗无光,杜子明泪流满面,不断地呼唤着水寒的名字,小水寒好像听到杜子明的呼唤,嘴角露出艰涩的一点微笑。五分钟过后,小水寒两腿一阵乱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伏在小水寒的床边,杜子明以及水寒奶奶哭成一团。
十天后,杜子明回到了湖岛县。
一进办公室,杜子明将王刚的三十万现金,原封不动地放到王刚的办公桌上,王刚怔住了:“杜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给孩子治病的钱吗?怎么没用呢?”
“永远都用不了。”杜子明眼角流出了两行热泪。
“杜总,那你先休息几天再工作吧。”王刚望着一脸苦笑的杜子明,杜子明会不会……王刚立即将冒出来的念头打住。
“王总,不用了,上次我去找宋县长的情况还一直没有向你汇报,现在国家收缩银根,宋县长说了,从银行贷款有一定难度,政府出面不太好,现在对于民营企业的贷款审查也比较严格,岛泉酒业只有放手一搏,提前上市,这样的话才可以融得大笔资金。”
上市?当初许木说能快速上市我王刚才来湖岛的,可是现在岛泉酒业这个样子,三五年上市都很难,杜子明曾经也是一个教授,难道也陷入女人的那种狂想思维之中?王刚一直在盘算,提前上市岛泉酒业可以获得大笔资金,但是现在这样,许木未必会出面包装岛泉酒业,如果许木不接手的话,换成别的券商,可能包装不成,反把自己装进监狱:“许木肯定不会做,没有业绩我们无法包装呀。”王刚很了解许木的脾气。王刚望着杜子明,突然眼睛一亮,杜子明不是北国股改名师吗?
王刚心中暗暗想起了当初董事会改选的情景,当时自己还真有点聪明,留住了杜子明这么一个在资本界有着广泛人脉关系的高级打工仔。王刚脸上的肉疙瘩像一朵朵小花一样,慢慢地绽放。
“我们可以找人给我们整体包装,许木只需要到时候签字就可以了。”杜子明早就看出来,王刚并不留念岛泉酒业,整天就想着自己翻本那点破事,只要岛泉酒业上市,王刚的目的达到了,就可以早点让王刚出局。
从老家回到湖岛,杜子明一晚上躺在床上就在想湖岛的风风雨雨。宋如月请自己来,就是要完成市长刘芳交给的任务,岛泉酒业从成立到王刚的进入,自己除了当了一个月的董事长,天天就是没命地为岛泉酒业找资金,为政府找接盘者,现在MBO的梦破了,岛泉酒业变成王刚的了,自己依然是个打工仔。现在既然王刚想不择手段地翻本套现,只要帮助王刚翻本套现,岛泉酒业最终还会回归到自己手中。
杜子明思前想后,将来岛泉酒业上市后万一王刚不走,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现在王刚不敢将岛泉酒业上市,就是因为许木不敢明目张胆地包装岛泉酒业,如果自己请一个自己最信赖的人来操刀岛泉酒业上市,就能掌握更多王刚的秘密,包装的岛泉酒业将是一个天大的造假上市丑闻,有了这块王牌,将来王刚不想出局都不行,到时候只要筹集少量资金,岛泉酒业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杜子明望着王刚有点傻乎乎的肉疙瘩:“这件事情一定要找一个高手,一切的运作必须封闭进行。我知道一个人,在国内也包装过南海药业,也就是宋县长他们去参观的那个南海药业,当时效果非常好。”杜子明端起王刚给倒的茶水喝了一口,“但是包装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现金。”
王刚一听,杜子明就这主意:“有现金的话,我们就不用上市了。”
杜子明呵呵一笑:“这是一个系统工程,这个资金只是一个借鸡生蛋、瞒天过海的办法。”杜子明的话让王刚更糊涂,自己没有读过多少书,杜子明这一连串的词,让自己整不明白,什么乱七八糟的借鸡生蛋,瞒天过海?
“王总,现在岛泉酒业需要的是资金,银行的资金很难拿到,现在国家限制金融机构的资金大量流进股市,我们这个时候如果能将困在市场中的机构资金拆借到一笔,就可以系统包装一下我们的公司。”杜子明已经想好了一个通道,王刚可以先向非银行金融机构拆借资金,等公司上市后通过委托理财等方式将资金转出去,那样的运作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监管机构也没有办法。将来扼制资金拆借与包装两张王牌,王刚就得乖乖听话。
“只要有人就好拆借,”杜子明笑了笑,“在证券公司的人最好,他们拥有委托理财的牌照,对社会融资是合法的。通过证券公司,把国债或者委托理财的资金拆借一笔,只要岛泉酒业上市,募集到现金后就能还上拆借的资金。”
王刚眼前豁然开朗:“券商有呀,绝对是哥们儿级的。”杜子明还不知道,当初联大集团成功收购京美证券的幕后,要不是王刚出手,京美证券早已成为北京“八哥”的洗钱工具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当初,王刚在越南战场的生死战友郑东刚刚跳槽到北方联大集团,就被联大集团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将京美证券从黑社会头目“八哥”手中夺回来,郑东无奈求助王刚,王刚将部分关于“八哥”的资料交给证监会机构部的哥们儿刘权,刘权出手将“八哥”赶出京美证券,郑东如愿担任京美证券总经理,并承诺只要王刚需要资金,尽管开口就是。
“资金没问题的话,那事情就有眉目了,请到包装高手就行。”一会儿哭穷,一会儿提到包装上市资金又没问题,眼前这个草莽到底玩什么花样?杜子明心里有一丝纳闷儿,看来岛泉酒业的算盘不好打,控制王刚必须用自己的人。杜子明决定请自己在北方大学读书时上铺的兄弟,海南岛证券界的风云人物“一只手”陈诚。
在北方大学读书的时候,陈诚由于是残疾,只有一只右手,在学校备受歧视,只有杜子明一个知心朋友。毕业后,陈诚选择了留学,在美国的哈佛大学取得了金融博士学位后,提着几本华尔街大师们送的金融学著作飞回了中国。
陈诚第一次的大手笔就是将什么都没有的南海药业给包装成规模达到三亿元的一家上市公司,通过什么二氧化碳临界值萃取的方式,生产一种治疗性病的独家秘方,一时市场火暴,南海药业短短几年就成为医药界一颗耀眼的新星,操盘手陈诚成为证券市场的传奇人物。
杜子明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就给陈诚打。一听杜子明的声音,陈诚很激动,三年没有见面了。很快杜子明就在电话中长嘘短叹:“兄弟,我已经下海了,正在运作一个项目,可是这个项目现在资金有一定难度,不断停产,当地政府却要让公司上市,这样的项目你说我怎么运作?”
“大哥,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如果不金盆洗手的话,我还可以与大哥一起运作这个项目。”电话那端的陈诚也在不断表示惋惜,陈诚将南海药业运作上市后,除了自己炒点股票外,基本不问天下事。
陈诚话都说到这个分儿上,自己还能请来吗?杜子明把话锋一转:“兄弟你自有你的办事原则,我再试着想想办法。”杜子明可是在王刚面前夸了海口的,如果请不来,不但太没有面子,自己的如意算盘也将落空。
杜子明知道陈诚的苦衷,在操刀南海药业上市的时候,证监会的人就盯上他了,证监会派出五人稽查查了三个月,最后无功而返。陈诚惊出一身冷汗,以后不再出山。杜子明的一个电话让陈诚寝食难安,想当年大哥可是对我陈诚关爱有加,如果不是大哥的鼓励,我陈诚就不会到华尔街求学,也就没有今天。
第三天王刚决定飞赴海南。
在三亚沙滩上,王刚见到了杜子明所说的独臂奇才陈诚。
穿着游泳短裤,夹着一根硕大的雪茄烟,看到王刚,陈诚没有伸手,而是将雪茄送到口中,开始吞云吐雾,视王刚如无物。王刚没有给陈诚递名片。王刚有些讨厌这个傲慢的家伙,对着湛蓝的海洋,看远处海鸟展翅,在浩瀚的海洋上空尽情地翱翔,那是一片自由的天空,没有忧愁与烦恼。
足足半个小时,陈诚才将雪茄抽完。吐完最后一个烟圈,陈诚看了看旁边的王刚:“你就是子明介绍来的那个王总?听说以前还是越战的英雄?”
“是杜教授介绍来专程拜访你的。”王刚依然没有正视陈诚,努力地收紧脸上的肉疙瘩,就是要给陈诚看看,自己也不是低三下四的主儿。
“哦。”陈诚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从旁边的烟盒里再掏出一根雪茄,“越战英雄到商海,不容易呀,战场上明枪易躲,商场上暗箭难防哟。”陈诚头都没有回,一扳打火机,又开始吞云吐雾。
王刚环顾了一下四周,大约二十米范围之内没有人晒太阳,陈诚的四周烟雾缭绕,本来想找个位置坐下来,陈诚的烟气实在太大:“商场如战场,暗箭是难防,陈总现在身处世外,羡慕呀!”
陈诚吐了一个烟圈,望着远处的海鸟:“呵呵,那个才叫逍遥快活。”
王刚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怎么这个陈诚就抽个没完了。王刚实在有点忍不住:“陈总也逍遥快活啊,从你吐烟圈就能看出陈总的逍遥自在。”王刚自己也抽雪茄,但是没有陈诚这么夸张,一根接一根。
“我这人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抽雪茄。”陈诚一张口,把王刚给吓了一跳,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的黑洞,怎么没有牙齿呢?
“这家伙可能生下来就没有刷牙。”王刚在琢磨,江湖中这么有名的人,怎么牙齿就像锅底,看到这样的牙齿,就是山珍海味也没有食欲。
半个小时过去了,陈诚还是在不断地抽雪茄,王刚看了一会儿海鸟,招呼都没有打,转身就走了,陈诚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个性。”
王刚很是生气,自己在北京也算是一个牛人,现在落难到湖岛,怎么就成了脱毛的野鸡?那个傲慢的陈诚居然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实在太没有面子了。王刚回到湖岛的办公室就给杜子明打电话:“你的那个哥们儿都是什么人呀,怎么那么傲慢?”
“你现在没有与陈诚进行过交流,你自然无法知道他的能耐。想当初,刘备是三顾茅庐,隆中一对,刘备最终三分天下,如果没有三顾茅庐,就没有隆中一席话,没有隆中的彻夜交流,哪有刘备大彻大悟三分天下的冲动与激情?”杜子明深知陈诚的能耐。
“我希望再次见到他,能够有所交流。”王刚还是担心跑空路,自己没有在海南三亚的沙滩上享受过生活的美妙,这次去就当旅游。
老地方,陈诚还是仰在沙滩椅上闭着眼睛抽着雪茄。
陈诚示意王刚在旁边坐下,将雪茄烟递给王刚:“来一只吧,这个可以让人忘却一切,娇妻美女,功名利禄,也可以使浮躁的人变得沉稳,使轻狂的人变得成熟,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与忧愁,可以使你的心就像这蓝天白云,就像海天相接处的海鸟,自由飞翔。”
王刚有点晕了,都说抽烟有害健康,莫非这家伙抽的是白粉?居然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来,看来世界上什么样的怪人都有,连抽烟都有人能抽出理论来。
陈诚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王刚一脸怀疑,表情怪异:“难道你怀疑我吸食白粉不成?现在那么多抽烟的,可以说是浪费烟草,他们抽烟是麻木神经,跟吸毒没有什么两样,我抽烟是自己悟出来的。”
烟抽到一半,王刚才从屁股后面摸出一张已经有点发皱的名片。本来是第一次到海滩前从皮包里拿出来放在屁股后面的裤包里,见面时交换名片方便,想不到第一次居然没有派上用场,王刚也是个倔人,第二次还是将那张放到屁股后面,想不到在椅子上这么一仰,就有了这造型。
陈诚接过名片,一瞅已经皱皱巴巴,哈哈大笑:“这名片值得收藏。”
王刚心里开始有点发怵,眼前这个家伙果然怪异,这一次他不是不理我,简直就是东扯南山西扯海。道理是一套一套的,看来自己不直奔主题,这个家伙要没完没了地讲他的抽烟理论:“陈总,我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也就不绕弯子,我想请你出山。”
王刚轻微地咳了一声:“我王刚是从战场上拼出来的,陈总上次就说商场的不容易,王刚我是想做一件对湖岛县子孙有益的事情,我能不能从中获得逍遥快活,实在无法预知。”
陈诚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人性是冲动的,而投资就是一场综合博弈。只要你冲动,冲动地跑进一个博弈磁场,你将在这个磁场中天南海北地寻求突破口。当你的激情被无情地消磨,当你的意志无情地被瓦解,你的苦苦追寻换来的希望渺茫,你会突然发现你进入的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磁场,孤独、无情、无助,一阵阵向你袭来的恐惧,将击垮你脆弱的灵魂。就像一个不懂水性的人冲动地到海里游泳,最后将遭遇冲动的惩罚,那就是溺水,当被水无情地夺走你的生命的时候,你才会彻底明白,原来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王刚有点蒙了,不是说陈诚是一个玩家,一个超级玩家吗?怎么隐退江湖后这么小心了?人性是冲动的,还真的没有错,当初自己不是冲动,也不会几个月几千万就没有了。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如果找不到高人,我也许就真的要在湖岛溺水了。
陈诚回头望了望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王刚,在电话中听杜子明说过,王刚一到湖岛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冲动也不会现在这样一脸的忧郁,忧郁中带着恐慌:“当然,所谓博弈,溺水者比比皆是,但是也有幸运的成功者,成功者应该说都是踩着洒满鲜血的道路坎坷走来,四两拨千斤的赌博蕴藏着一枚硬币的机会成本风险。”陈诚停了停,“在博弈与鲜血的背后,人的理想与欲望左右灵魂。”
一个星期后,王刚第三次坐上了去海南的飞机。
王刚心中没有底,望着窗外浩瀚的天空,漆黑一片,如果这次陈诚再拒绝的话,自己真的就要在湖岛溺水。冲动的惩罚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直接吗?
飞机降落海口机场已经是晚上10点,夜幕中的海南岛犹如一颗明珠。王刚叫出租司机把车速减到每小时30公里,一边欣赏沿途的南国风光,一边拨通了陈诚的电话:“陈总,睡了吗?我现在在机场高速,马上到海口市区。”
“还没有,现在米兰双雄大战。”陈诚还在看正在直播的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AC米兰对阵国际米兰的精彩比赛。
“对了,你住的地方预定没有?”陈诚的关心让王刚有些激动,这个前两次那么傲慢的家伙,这次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王刚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能住陈诚家,他不知道,在请宋如月吃饭后的当晚,杜子明就给陈诚打电话:“哥们,岛泉酒业是政府要打造的榜样企业,政府在岛泉酒业的发展过程中将大力支持。刚才我们这里的政府领导已经拍了胸脯,再三叮嘱不要辜负了政府的希望。”
王刚与陈诚看完了米兰双雄的比赛,结果1比1的平局让陈诚觉得很遗憾,在两支球队中,陈诚最喜欢国际米兰,国际米兰的前锋浪费了至少三次绝佳的射门机会。
两个男人争论了足足半个小时。这一夜,王刚向陈诚讲了自己从越战到现在的坎坷经历,陈诚向王刚讲了在北方大学与杜子明的点点滴滴,向王刚描述了华尔街大鳄的传奇。
王刚被华尔街的惊心动魄深深吸引,自己与老美在战场上拼刺刀,就是没有到过华尔街,遗憾呀,那里是全球金融奇才们的天堂,在资本市场上混的,没有到过华尔街就不是真正的资本英雄。
大师出手(1)
王刚、杜子明陪同陈诚参观岛泉酒业工厂。
设备上还残留着高粱粒,陈诚用手摸了摸已经有点锈斑的机器,门口一个大约六十岁的老头在打瞌睡,看来好久都没有开机了,这样的公司怎么上市?经营上只是有一点儿问题?陈诚右手拍了一下额头:“大哥,既然我来湖岛了,看来是不能回去了。”
杜子明似乎看出了陈诚的心事:“哥们儿,岛泉组建股份制公司快一年了,就是经营上有些问题,要上市的话难度很大。请你出山,希望哥们儿你能出出点子,帮助王总,帮助湖岛。”
晚上,回到滨海市王刚专门为自己包租的宾馆房间,陈诚陷入沉思。太相似了,三年前,陈诚刚到南海镇的时候,南海镇的夜晚也是这样寂静,这样幽深。
写字台上是杜子明送来的一份岛泉酒业的资料,陈诚翻了翻岛泉酒业的原材料与销售明细,抓起旁边的电话就给杜子明打:“大哥,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我有要紧的事情与你商量。”
半小时后,杜子明赶到宾馆。
推门进屋,陈诚正在一张纸上画着图表。见杜子明来了,陈诚起身倒了杯水:“大哥,现在岛泉酒业有没有固定的经销商和供应商?”
“卖酒的肯定有。”杜子明不明白,陈诚怎么突然问这样低级的问题,岛泉酒业成立以来,一直在做品牌推广。但是固定的经销商还真的说不出几个,现在经商的昨天还是哥们儿兄弟,今天就是陌路人,没有利益的事情,一点儿情面都没有。
“我说的是关系很铁的那种,什么时候都能跟岛泉酒业站在一起,而不会出卖岛泉酒业的那种。”陈诚将一份证券报递给杜子明,“你看看,1996年热门的琼民源为什么会失败?他们的系统工程太差,根本原因就在他们的合作伙伴出现了问题。岛泉酒业要上市,一定得有牢固的合作伙伴,否则将来麻烦不断。”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经销商没有永远的伙伴,说不定今天卖岛泉的酒,明天就为五粮液卖命。”杜子明在湖岛呆了快一年了,对于岛泉的市场状况很了解。那些经销商在大把拿回扣后依然为岛泉的竞争对手们卖命,市场砸了2000万,相当部分进了经销商的口袋,可是他们反复无常,让王刚曾经一度萌生退意。在湖岛上,经销商都不当岛泉是一回事儿,更不用说滨海市区了。
“那岛泉的销售渠道岂不是很糟糕?”陈诚找到了王刚的病根。岛泉酒业没有稳定的经销商与稳定的供应商,再多的广告也起不到效果。没有铁杆的经销商、供应商配合,岛泉上市就永远是一个梦。
“王刚对于岛泉酒业的经营整体来说一直缺乏思路,公司从来没有一个整体的战略布局。对岛泉酒业的合作伙伴的整体布局,还是要王刚来说,虽然我负责销售,但是整体还是王刚在管理。”杜子明知道王刚那里有一份详细的合作伙伴档案。
王刚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到。
陈诚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从目前的岛泉酒业看,再过5年都上不了市,既然政府答应支持,那我们就可以走一步险棋。我们可以通过经销商、供应商打造一条完整的供销产业链,但是经销商与供应商必须是王总你认为最值得信赖,能与岛泉酒业共进退的。同时需要将近两亿元的一年期现金,等到公司上市后,现金可以完全收回。”
杜子明拿起陈诚刚才在桌子上写画的草纸,左右端详了半天,上面不是写的经销商就是供应商,不是上市筹备就是证监会公关,这些没有一点逻辑关系,杜子明怎么也瞅不出上面到底有什么机密。
王刚接过杜子明瞅的草纸,看了半天,密密麻麻,东一条线西一条线,到底什么意思?王刚将草纸递给了陈诚,陈诚先将雪茄掐灭了放进了烟灰缸,接过王刚递过来的草纸,抖了抖:“其实,这里面就是当初南海药业的运作模式,南海药业是药,岛泉酒业是酒,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只要按照南海药业运作,岛泉酒业将成为第二个南海药业。”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岛泉酒业的销售规模是四千万,只要调动两亿现金,加速流通领域的现金周转,就可以使岛泉酒业一年的销售达到四亿元。”
“按照你两个亿变四个亿的想法,我们就能改变目前的局面吗?”杜子明一听陈诚的话,脸开始发红,自己当初来湖岛整天就是帮助宋如月找资金,陈诚居然能将4000万变魔术一般,通过拆借资金,一年就能将岛泉酒业运作成上亿元的大型企业,大师就是大师。
陈诚再次走到窗前:“看,只有刮风了,才能彻底改变平静,才能激起海的活力。”他转身走到写字台前,指着那张草纸,“王总必须找到三家大的经销商和三家有实力的原材料供应商,动用五千万元现金,投入到生产中,让岛泉酒业产能达到1亿元的规模。”
王刚已经听杜子明说过拆借资金壮大岛泉酒业规模,这笔资金万一再次陷入岛泉酒业不能收回怎么办?是不是宋如月与刘芳利用杜子明再次给自己设计的一个圈套,让自己不断往岛泉酒业砸钱?今天陈诚也这么说,难道陈诚与杜子明也是串通一气?
王刚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儿,继续看陈诚怎么表演。
“五千万必须分批一步步地按照设定步骤,投入到岛泉酒业的生产中。”陈诚望着面无表情的王刚继续说,“我们投入生产的下一步,就是要让岛泉酒业迅速膨胀,这个就必须与经销商分别签订大宗经销合同,经销商必须向岛泉酒业支付现金,由于目前市场还没有真正打开,我们也不可能让岛泉酒业大规模流向市场。”
“那我们怎么赚钱?”王刚越听越糊涂,这半年来自己投入的四千万,账面已经亏损了三千万,再投入五千万还不卖酒,自己不就真的要倾家荡产?
“王总不要着急,听我把方案说完。”陈诚没有想到三下海南的王刚性子这么急躁,“经销商的大宗岛泉酒,我们必须要求他们将成品酒,转手出售给岛泉酒业的供应商。供应商对岛泉酒业的酒经过短暂库存保管后,再将这些成品酒,以原材料的名义,让岛泉酒业拉回酒厂,短暂库存期后,再卖给经销商。往返循环,根据上市的募集资金需求,还安排生产销售的循环周期,这样我们的成本、销售、生产都有,而我们的投入基本不变,生产也只是象征性的,这样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打造成了。”
杜子明静静地听陈诚口若悬河般的分析,王刚突然冒出一句:“陈总,我们现在的经销商,供应商能配合我们吗?”王刚来湖岛半年了,基本没有一个铁杆的经销商、供应商,这样的大循环很快就会被监管部门发现,到时候功败垂成。
“王总,我现在最关心的也就是你最关心的,这样的整合必须有铁杆的经销商与供应商配合。”陈诚吸了一口雪茄,“在整个循环的过程中,原料供应商要以大客户的形式买回成品岛泉酒,这样可以避免成品环节成本增高,这部分就需要岛泉酒业对经销商与供应商通过走账的方式进行补贴。而这两个环节一定要确保无误,一旦发生意外,整个岛泉酒业就只有关门。”
“那现在岛泉酒业该怎么办?”王刚一听,现在自己已经亏损这么大,万一再出差错,这一辈子的努力就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产业链构建两个最关键的环节就是,岛泉酒业先通过别的公司,将一点五亿元的资金分别打到至少三个经销商账户上,经销商再以货款的名义打到公司,公司通过购买原材料的名义,将现金打到原材料供应商的账上,供应商通过走账,将经销商手中的成品接过,供应商再将成品以原材料名义销售给岛泉酒业。”陈诚望了望王刚与杜子明,“这两个环节,你们有没有能一直配合岛泉酒业运作的哥们企业?”
王刚眉头一皱,如果这样的话,岛泉酒业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成本以及市场的销售业绩,但是王刚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陈总,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样的话,只要循环操作的次数增加,岛泉酒业的业绩也就随着增加,但是税还得交,可是岛泉酒业的利润从何而来呢?”
陈诚嘿嘿一阵笑,让王刚杜子明有点莫名其妙。陈诚望着王刚:“只要你能控制住经销商与供应商的差价,利润就能体现在账面上。王总与政府不是想将岛泉酒业上市吗?只要岛泉酒业上市了,岛泉酒业就有募集资金了,你可以还掉所有借用的资金,用募集资金打造自己的营销与生产系统了。”
“为了避嫌,市场上还是要进行铺货,以免引起监管部门的调查。”陈诚望着王刚,“这个过程必须保密,参与者必须是自己的铁杆兄弟,否则将前功尽弃。更重要的是你马上筹集现金,只有现金到位,岛泉酒业的产业整合计划才能正式实施。”
杜子明终于见识了上铺兄弟的高招,王刚照办,岛泉酒业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王刚两眼发呆:两亿元的成本,可以将一个小公司变成想要多大就多大的公司,如果一年转两次,公司的规模就达到三亿元,转四次的话,公司的总规模达到六亿元。如果自己控制经销商与供应商,经销商与供应商的差价就是公司的利润,只要能支付周转的税收,公司上市就根本不成问题,前提是一年内通过审核,否则税收成本也比较大,周转的所有税收必须公司出。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王刚一拍脑门,就是全部的经销商供应商都是自己成立的,这次也要赌一把,只要熬过一年上市了,岛泉酒业就能募集到上亿元的现金。
回到住的地方,王刚连夜给北京打了个电话。
听了王刚的电话,王刚的老婆玉芬半天没有说一句话,王刚以为老婆出了什么事情:“喂喂,你在听吗?”
“王刚,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越南战场上你都挺过来了,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去冒险呢?犯法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去干呀。”玉芬战战兢兢的话并没有浇灭王刚那颗依然狂跳不止的心。
“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越南战场上我王刚当了一回英雄,在商场上还没有尝过成功男人的滋味,我这一生要当一次商场的英雄。”王刚又想起了在陈诚家里那个不眠的夜晚,独臂陈诚讲述商场真英雄的含义,人生不必追求一生一世的异彩,真正的英雄,轰轰烈烈地干一次就够了,自己也要轰轰烈烈地干一次,现在若打退堂鼓,几千万就亏得太不值得了。
“我不想讲那么多大道理,这次你还得听我的。我现在要在滨海市成立几家公司,你这个月内给我物色好人,一定是可靠的,你要想我成功,你就一定要认真挑选。不需要他们出面,只要他们的身份证就可以,还要派五个人来帮忙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千万不能出错。”王刚不想听老婆啰嗦,要听她啰嗦的话,一天一夜她都有话说。还不如直接严肃地下命令,她就吃硬的。
两天过后,北京的六个人飞到了滨海市。在机场高速路两旁,岛泉酒业的广告牌不断进入眼帘,这是王刚一年来用两千多万砸出来的。北京来的六个人中,有王刚的兄弟、堂兄弟、玉芬的妹妹等人,他们第一次到滨海,为滨海的美丽景色所吸引。突然,王刚的三弟王强指着岛泉纯的广告:“嫂子,哥他们还请大明星赵子瑄做广告,那个赵子瑄不是演什么公主出名的吗?”
玉芬看着激动得像个小孩子的王强笑了笑:“现在都流行明星效应,不请大明星做广告,怎么卖酒哟。”
玉芬开始心里犯嘀咕:“那赵子瑄不是说有问题吗?还有酒广告怎么能请一个女的做广告呢?”玉芬越来越搞不懂王刚到底是怎么想的,请这样的美女明星在酒瓶子旁边那么一站,就必须给大把银子的,如果请一个京城的老头明星,说不一定广告便宜,效果还比赵子瑄好。
“嫂子,大哥掏了多少广告费?听说赵子瑄的人品有问题哟。”王强的话正中玉芬心坎上,赵子瑄在演艺圈是一个出了名的烂人,给岛泉纯代言,王刚会不会被赵子瑄这个小妖精给宰了一把?
“演艺圈自然有演艺圈的规矩,广告给了多少钱是公司董事会决定的,不是你大哥一个人能决定的。”玉芬口上为王刚辩解,心里却开始心潮澎湃,一年多夫妻之间很少见面,见了也基本没有完成夫妻之间应该进行的活动。
很快,车到了滨海银宾楼,王刚站在大门口,看见玉芬拎着一个大包,知道玉芬一定带了不少北京好吃的东西,王刚赶紧迎上去:“老婆,辛苦你了。”王刚接过玉芬手中的包:“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大家将东西放到房间后在大厅碰头,我们马上吃饭。
王强本来想跟王刚说什么,正准备开口,二哥王林一把将王强拉走了:“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王强咧着嘴:“我怎么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天,王强与二哥王林在滨海疯狂地玩了一天,而玉芬与王刚则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奔波于滨海市的四区两县,成立了滨海酒业贸易公司、滨海京华实业公司,两天后,再成立了都美开发公司,在湖岛成立了湖岛贸易公司。这四家公司专门负责销售岛泉系列酒。大约过了五天,几个人又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在滨海成立了酒仙原材料供应公司、酒业开发有限公司、滨海商业贸易公司,这三家公司专门提供原材料。
拿着一大把公章,王刚抱住玉芬:“老婆,辛苦你了,我们的事业才刚开始,以后可辛苦你照顾女儿与家庭了。”
阴谋 第二部分
股权布局(1)
推开陈诚的房门,王刚将文件放到陈诚的办公桌上:“陈总,这么早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全部搞定,就等你下一步安排了。”王刚将注册的一大把公司的资料一本一本地翻给陈诚看。
陈诚叼着一根雪茄,看着一脸兴奋的王刚,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王总,我知道这些公司跟你什么关系,但是聪明的你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王刚转身看着吞云吐雾的陈诚,脸色突然紧张:“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找的公司,这些公司肯定配合我们运作的,怎么会有问题呢?”王刚摸了摸这些资料,这可是自己一手安排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陈诚掐掉了烟头:“我就直说了吧,如果岛泉酒业全部更换经销商或者供应商,到时候市场怎么评价?问题很快就会暴露出来的,岛泉酒业现在不但要吸引新的供应商和经销商,更要借助公开招标的方式吸引新的供应商与经销商。”
王刚一拍脑袋,两眼一鼓,伸出大拇指:“嘿嘿,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一直往前冲,差点儿丢了命,我这个人有点愚笨,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总,你是一个在商场上让我佩服的人,下一步怎么运作,全听你的安排。”
“岛泉酒业要在维护现有网络的基础上发展新的合作伙伴,并通过招标的方式将你既定的合作对象纳入到岛泉酒业的网络中,再通过一些办法将与公司有一定距离的网络资源进行清理,至于具体的操作就是你们的事情。”陈诚指着桌子上的公司资料,“这些公司必须通过招标的方式,公开地成为岛泉酒业的供应商与经销商。”
从陈诚的房间出来,王刚直奔杜子明的办公室:“我刚才已经跟陈总聊了聊,陈总说的市场渠道的重新建设,我已经做了些准备工作,正式的市场运作就靠杜教授你鼎力支持了。”
杜子明翻了一下桌子上的台历,来湖岛这么久,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运作企业的感觉,这一次陈诚大胆出手,自己运作岛泉酒业应该万无一失,自己一定要将岛泉酒业打造成湖岛县的企业榜样。
第二天,杜子明决定对岛泉酒业的市场搞一次摸底调查,看岛泉系列酒的市场到底怎样。杜子明细细地算了一下,在王刚来湖岛一年的时间里,虽然砸进去了四千多万,但是王刚从来没有搞过什么实业,也不懂得什么叫市场运作,只知道请明星做广告烧钱。杜子明不知道王刚为什么要将几百万送给赵子瑄,这个没有什么文化涵养的明星在当年受到媒体的非议最多,虽然机场高速两旁有密密麻麻的广告牌,但是市场效果并不大。
有一个老的经销商,是地处滨海市青年路的滨海供销贸易总公司。滨海供销的老板张量在商场混了二十多年,从集体合作社到供销社,张量就是公司的核心人物,在滨海人称贸易第一人。张量听说岛泉酒业要引入新的股东,试图参股,但听说政府的资金还在岛泉酒业里面,而且千方百计想抽回来,张量怕自己的投入就是替政府、替宋如月买单,便放弃了岛泉酒业的收购计划。
张量成功代理岛泉酒业在滨海市区的销售,由于岛泉酒业刚刚起来,张量还是一贯的打压手法从岛泉酒业提货,再高价分销。杜子明知道张量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岛泉酒业现在不能得罪张量,一旦张量在滨海封杀岛泉酒业,岛泉酒业目前的能力还没有办法与张量较劲,尤其是张量手中现在正代理市场上很火暴的五粮液、茅台等知名品牌,这些品牌完全可以打死现在幼小的岛泉酒业。杜子明朝渤海湾微笑着,只要拿住张量这张牌,就能控制住王刚在滨海市的销售,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么通过张量钳制住王刚,张量还能服服帖帖听自己的安排呢?杜子明在参观滨海供销贸易总公司时一直在琢磨,这公司在滨海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商业企业,第一步怎么钳制住张量?
杜子明望着窗外的毛毛细雨:“张总,我在你的公司参观发现,你公司对于岛泉酒业的经销,就像窗外的毛毛细雨,有也可,无也可,作为岛泉酒业的总经理,我现在才明白你们这些经销商,代销酒都要另眼看人。”
张量举起了杯子:“杜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岛泉酒业是滨海市的第一白酒品牌,现在茅台、五粮液名气是大,但是滨海市有几个人能喝得起呢?我们代销这些全国名牌,利润空间太小,我公司现在还是靠你们岛泉酒撑堂子的。”
“你是我们岛泉酒业在滨海市的最大经销商,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岛泉酒业将会对营销系统进行改革。”杜子明举起酒杯要与张量碰杯。
张量心里也清楚,王刚来湖岛后就不断在各大媒体上打广告,而自己又以新品牌为借口,打压王刚的出厂价,坐收高额垄断利润,等到岛泉酒业做大做强后,王刚绝对不是傻子,打破张量的垄断销售是迟早的事情。
望着一脸疑惑的张量,卖酒的人不可能几杯酒就醉了,张量肯定是在怀疑我杜子明要解除合同,杜子明再次将酒杯举起来:“张总你放心,我今天是真诚地想听听你们经销商的意见,没有别的意思,你与岛泉酒业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我们怎么可能丢掉你这样的经销商呢?”
杜子明将滨海一行的情况向王刚汇报后,王刚“啪”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把冷霜月给吓了一跳,冷霜月来岛泉酒业这么久,还没有见到王刚发如此大的火。冷霜月弯下腰赶紧拾起文件夹,正欲退出去的时候,杜子明叫住了冷霜月:“月月,你胆子太小了吧,说说,是不是王总老跟你发脾气?”
“没有没有。”冷霜月见王刚脸上的肉疙瘩在不断膨胀,这位曾经在越南战场上命都不要,这次肯定是有大事情让王刚上火,冷霜月抱着文件夹转身就跑出办公室。
“张量这王八蛋太心黑了吧,老子辛辛苦苦请明星,全让他给利润赚跑了。”王刚气不打一处来,“教授,我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打破这样的局面,按照陈总的安排,公开招标经销商与供应商。”
王刚又是一巴掌,把桌子上的水杯子震倒了,茶水流到了王刚的裤子上。怪不得刚才冷霜月将文件夹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见王刚如此上火,杜子明心中暗自发笑,看来王刚给了自己钳制张量的理由,事态正在一步步按他的思路发展。杜子明在墙角拿了一条毛巾,递给王刚,说:“王总不要激动,现在情况已经摸清楚了,我们马上进行下一步计划。”
王刚一脸的不好意思,杜子明朝王刚笑了笑:“王总,你现在脾气要改一下啦,冷霜月聪明能干,有什么事情就让她给你办,你别把她吓着了,到时候免得公司又要到处给你找秘书,关键是很难找到像冷霜月这么好的姑娘了。”
王刚将一摞资料齐了齐:“我这还不是被张量给气的。”
杜子明接过王刚递过来的资料,上面全是王刚拟定的参与竞标的经销商、供应商,王刚笑了笑:“这是我草拟的一个名单,供教授参考。现在公司忙市场忙运作,马上要写上市预选材料,所以忙得一塌糊涂,脾气有点暴躁,我得注意改改。”王刚又拿起桌子上一大摞许木提供的预选材料范本,“这个一会儿还得月月来整理。”
张量垄断的市场份额的确很大,现在如果动他的话,将来岛泉酒业的市场也将波动,一旦乱起来的话,自己怎么收场呢?王刚思前想后,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那教授有什么办法没有?”
“有一个办法,就是担心张量搞不定,但我会努力争取。”杜子明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龙井。
“什么办法?”王刚有些急不可耐。
“可以通过我们能控制住的公司收购张量的滨海供销贸易总公司,到时候还可以将他装入上市公司中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产销一条龙,节约一大笔中间财务费用。”杜子明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对此前的计划进一步完善。通过王刚控制张量的公司,在合作的公司中再利用张量控制王刚,自己只要控制张量就能将两个家伙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听了杜子明的话,王刚一个劲地摇头:“没那么简单,张量现在代销了那么多品牌,他会转让股权吗?”
“这个想法要成功是很难,但如果我们不去争取,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呢?”杜子明有点像当年在北方大学给学生上课的样子,“王总你想想,我可以动员张量对滨海供销贸易进行股份制改造,多引进两家股东,到时候我们控股就可以了。你想,他曾经想入股岛泉酒业没有成功,我现在去动员他的公司进行股改后也可以争取上市,他肯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