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空星光璀灿,银光闪烁,一条条连接成红色彩带的车水马龙同夜幕中的星光交相辉映,天空中星移斗转,大地上晚风幽香,一派安详和宁静。
宾馆客房的客厅里,灯火依然通明,康泰正在埋头俯案,整理这几天以来案情进展的材料。自从他到青源办案已有两个月之久,在这两个多月里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各条线索也日渐清晰起来,很有可能要破获一起牵扯面甚广的案件,因此他们一直没有离开青源,一次
都没有回京安市,更没有回家。其实刑警们在承办案子期间都是这样,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司空见惯,通宵达旦的侦察也习以为常,康泰这次在青源连续工作了两个多月,他还记得临走前王局长给他下的命令,不破获案子不能回去,看来他这次必定要大获全胜才能踏上家乡的土地。
根据案情的发展,他和冯处长在向局长请示之后,局长同意了他和冯处长的意见,启动下一套侦破方案,责令税务局以核查账目为名,调查朱润霖恒盛房地产公司的账目,并且把重点放在售楼按揭那一部分,但局长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各个细节安排妥善,不可有任何纰漏,在实施第二套方案的同时,对外界既不能暴露出侦察的意图,打草惊蛇,也不能居于表面现象,避重就轻,要触及要害部位。
康泰和冯处长又秘密约请了青源市银行的两位行长,将他们调查账目的意图传达给行长,请求他们大力协助,协同调查恒盛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账目,并且暗示清查账目的工作要交给银行监查稽核部门负责,避开主管处长的参与,全面清查按揭贷款的账目。
其实康泰他们的暗示已经很清楚,如果刘星在按揭贷款中与开发商朱润霖勾结在一起,再由他自己负责查账,听取他的贷款汇报,请他出示贷款材料,他定会遮掩罪行,蒙混过关,因此也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所以康泰和冯处长向银行提出不能由主管处长参与稽查账目,要由其他监察部门负责,这种暗示显然超出了警方的职权范围,银行内部稽查账目理应由行长责成相关部门和有关部室的负责人去完成,警方无权过问和指令,康泰和冯处长的暗示显然是在告诫行长清查账目要避开负责个人按揭贷款的处长刘星,在刘星和杨言的嫌疑还没有得出一个结论,在还没有拿到证据之前警方依然要采取保密态度,虽然他们没有点刘星的名字,但他们相信,凭借着银行行长的水平和敏感,他们和银行行长之间定能达成心领神会的默契。
银行行长毕竟是一行之长,对事物的敏感性并不亚于冯处长他们,况且自己行里哪个部门出现问题行长心中早有察觉,康泰的几句话,行长心里已经心知肚明,无须康泰再继续暗示下去。其实在康泰找到行长之前,银行内部按揭贷款这部分资金就已经暴露出问题,其中有几千万资金浮出水面,行长正在组织人员稽查这部分账目和贷款手续,只是还没有查出一个清晰的线索。如今警方突然介入,并且明确暗示要避开主管处长刘星的介入,两个行长心里明白警方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线索,在做进一步的取证。行长们虽然心里惊讶,窝火,懊恼,但警方提出的工作要一丝不苟地去落实,并且这也直接关系到银行资金流失的问题,怠慢不得,也松懈不得,按理说,自己银行内部资金和人员出现问题,银行行长应该比警方更着急,责任也更重大。
调查进行得很顺利,各个方面的工作都相继铺开,康泰把几天的工作进展情况汇集起来,让刘柳将总结出来的材料通过电脑传递给京安市总部。
刘柳把材料传出去之后,关上电脑,伸了伸手臂:“好了,都传出去了。”
康泰把手里的材料码好放在桌子的抽屉里,然后拉着长声说:“你辛苦了。”虽然是表扬,但语气里依然不乏讽刺的意味,也可能这就是他们俩人的一种沟通方式。
刘柳瞥了他一眼,冲他翘起下巴,也拉着长声说:“辛苦谈不上,只要你满意就好。”声调也是阴阳怪气。
“我满意不满意不要紧,要紧的是让王局满意。”康泰回敬了她一句。
“我的上级是你,我只向你负责就好了。”刘柳并没有去看康泰,说着随手打开电视。
“你好自私呀,只顾你自己,王局兴师问罪,就没你的事吗?”
“当然没有,王局就是责怪下来,也是怪你,轮不到我。”刘柳的眼睛离开电视,扭头看着康泰振振有词地说,“我倒是想挨训呢,还不够级别。”
“好!算你狠!”康泰走到电视前,狠狠地瞪了刘柳一眼。
活干完了,清闲下来,两个人似乎又要斗嘴,刘柳一边用遥控器快速地变换着电视的频
道,一边冲着康泰眨眨眼睛,幸灾乐祸地做了一个鬼脸,努着嘴说:“本来嘛,局长会接见我这个小警员吗?我不过是个无名小辈,局长认识我是谁呀,我想挨训都没这个机会。再说了,你是大探长,领功的时候是你,挨训的时候当然你也得听着,这才公平。”
“你怎么这么多话呀?哪来的这么多话?”康泰直着脖子冲着刘柳喊起来,“好!好!我来挨训,你来立功,这行了吧?”康泰没好气地说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刘柳咯咯地笑了:“我不想立功,批评和表扬你都一个人领着就行了,我不稀罕。”刘柳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康泰坐在沙发里,他手里翻看着一张当天的报纸,他一边浏览着报纸,一边斜视着电视。这时,荧光屏上一个歌手正在哼唱着一首软绵绵的歌曲,她扭着身子,装出一副清纯的样子,那样子让人看了难受。
刘柳换了一个频道,全是广告,她又换了一个频道,还是广告,她看着荧光屏说:“现在的广告比正片还多。”刘柳询问康泰道:“如果今晚没有事情要做了,我就回房间了,你也休息吧。”刘柳说着把电视机关上。
就在刘柳关掉电视机的那一刻,荧光屏上又出现了商业广告的镜头,就在那一瞬间广告模特的面孔就如同一张残留的照片印在荧光屏上。
“快打开电视,快!快开电视!”康泰突然大声喊起来。
刘柳被吓了一跳,手里还举着遥控器,她扭过头,吃惊地盯着康泰那一双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电视荧光屏的眼睛。
“快呀!快打开电视。”康泰挥着手又喊起来,他从沙发上蹦起来,双手插腰,站在电视机前,刚才在电视上闪过的那个女模特的面孔,康泰觉得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就在最近。
刘柳低声嘟哝了一句:“怎么了?见到鬼了。”她随手打开电视机,没好气地说,“看哪个台?是哪个大美女引得您老人家这么激动?”
康泰急急忙忙地指着电视机说:“就看刚才那个台。”
“那是个商业广告。”刘柳瞥了他一眼。
“就看那个,就看那个广告。”康泰着急地指着荧光屏,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广告就播放过去了。
电视的荧光屏上刚才那个面熟的女子,骑着一辆自行车飞驰在落叶松间的道路上,风吹起她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中宛如倾泻的瀑布泛着金色的光,同地面上黄色的落叶相辉映,道路两边的背景是几栋高级别墅,画面很美,也很别致。
广告过去了,康泰和刘柳俩人面对面一动不动的对视了片刻。
“看见了?”康泰向电视一挑眉毛。
“是!女人很漂亮。”刘柳说。
“就这些?”康泰冷冷地说。
刘柳歪过脖子:“嗯,很有些古典美,毫无疑问能吸引你们男人的目光。”然后她又向前一步,眯起眼睛,坏笑着加了一句,“你就是着急看这个女人呀?”
康泰瞪了她一眼,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我知道她很漂亮,这是谁的广告?”康泰没好气地说。
“这是房地产的别墅广告,没什么奇怪的。”刘柳一耸肩膀说。
“我说的不是广告,”康泰说,“广告本身没问题,我说的是那个女人,”康泰又指向电视机,“她就是和朱润霖在小旅馆里秘密幽会的那个女人。”康泰手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说。
“啊!是这样!”刘柳惊呼了一声,她收敛起顽皮的笑容,拧起眉毛,似乎有些怀疑似地问,“就是她和朱润霖幽会?而且也是黄海滨的情人?你们蹲了一夜等的就是她?嗨!”刘柳使劲将两手一合,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是呀?怎么?”康泰试探地问,他看出刘柳好像知道些什么。
“嗨!闹了半天你们查的就是她呀,她叫姿姿,是个模特。”
“姿姿?”康泰有些犹豫地重复了一句,不自觉地又扭脸看了一眼电视,其实电视荧光屏上早就没有了刚才那个广告,“你说她叫姿姿,是个模特,你敢肯定?”康泰还抱有怀疑地说。
刘柳点点头,肯定地说:“当然,绝对没错!”她又颇带得意地说,“你忘了我看人有过目不忘的特异功能了。”一语说完,刘柳看见康泰面色极为严肃,又马上言归正转地说:
“她做模特有好多年了,长得挺漂亮,气质也很不错,但因为现在模特的身高越来越高,她不是很高,也可能机遇不佳,所以一直没有火起来,名不见经传,而这一阵子却突然走红起来,有很多杂志都登了她的照片。”刘柳看了看康泰的脸色,又放低了声音说,“我哪里知道你们找的女人就是她呀。”那样子仿佛是她犯了一个错误。
康泰点燃一支香烟吸着,他没有说话,把自己的脸掩埋在烟雾里,用浓浓的烟雾遮挡住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康泰心里不知道是应该生气呀,还是高兴,刘柳又一次凭着她的敏锐和对人相貌的超常记忆辨认出一个与案情有关联的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对康泰来讲应该是高兴,确定了女人的身份,可以节省很多调查女人的时间,不可否认,通过姿姿这根细线说不定能够引出一根又粗又牢的线索。
但他生气的是,自己为了找这个女人,费尽心血,警员们都是男人,平时也不太注意这些模特的花边新闻,更不要说去看那些说长道短的八卦杂志,所以他居然没有认出朱润霖的情妇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而刘柳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就辨认出女人的身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其实,刘柳的敏感不得不让康泰在心里边佩服,作为侦察员,一双机敏的眼睛和超常的记忆是绝对不能少的,中国人众多,且又属于亚洲类型,面部线条不够清晰和富于立体感,没有明显的特征,长相往往大同小异,而刘柳能把一些人的相貌准确地储存在大脑里,在需要的时候有效地调动起来,实在是难得。康泰感觉刘柳在这次破案中已经几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每一次都是在关键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使案情有所进展,他嘴里不说,在心里也不得不对这个小师妹刮目相看,万不能等闲视之。
“我想一定是朱润霖给她进行了包装,有大老板出钱包装,自然也就火起来,再接上两个有影响的广告,她的身价也就会成倍猛增。”刘柳说。
“可是,”康泰琢磨地说,“朱润霖和她的关系一直做的很隐蔽,会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包装她吗?”
刘柳点点头:“可能的,一个老板包装一个艺人这是很平常的事。”
“立刻调查清楚这个姿姿的所有情况,了解她是属于哪个模特公司,或者说经常和哪家公司合作,有什么背景,”康泰把香烟盒摔在桌子上,指着刘柳厉声说,“你马上去调查,包括她是怎么火起来的,明天就去。”
“是!我明天就去。”刘柳郑重地答道,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刘柳接受了康泰的指示,连着奔波了几天,甚至还找到了司家惠,因为司家惠是记者,记者的消息一向灵通,没有他们挖掘不出来的新闻,尤其是演艺界方面的消息,记者更是敏感,这次司家惠还真是帮了刘柳的大忙,然而这也是司家惠的强项,没有她打听不到的消息。
在司家惠的帮助下,刘柳把姿姿的情况是摸了一个底朝天,这里面也包括姿姿是朱润霖情妇这则朱润霖认为做的很隐蔽的消息。其实这类演员和老板的花边新闻,你就是做得再隐蔽也会被外界知道,即便是躲到城边的小旅馆里也无济于事,除非你不要干,否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根据刘柳搜集来的情报,姿姿是青源市一家太美娱乐俱乐部的模特,太美娱乐俱乐部设在城西街的一栋大楼里,在青源也是小有名气,经常有一些服装展示会,汽车博览会请太美俱乐部的模特出演。像这样的俱乐部和夜总会在青源市不少,其中也有一些是不很合规和缺乏经营手续的,但太美娱乐俱乐部有着正式的营业执照,每年都通过正常年检,各种手续完全合法,平日承办的演出也是正规有组织的活动,有的还是公益活动,无可挑剔。
太美娱乐俱乐部拥有一大批年轻貌美的模特,对模特训练也很严格,教授化妆,步法,说话艺术,语言,节奏体操,英语,还有各种场合的服装穿着乃至各国服装的讲究与规矩等等。该俱乐部还和一些广告公司有业务联系,向他们推荐一些拍摄广告的模特。
而姿姿就是太美娱乐俱乐部的一名模特,姿姿从18岁就到该俱乐部里做模特,今年23岁,像这种演艺的模特队,人员流动性很大,每年都有人离去另攀高枝,但也有新人加入,而姿姿一直没有离开太美,可算是个前辈。
但姿姿一直没有火起来,有的比她来得晚的模特都崭露头角,另攀高枝了,而姿姿始终没有出头,依然在太美俱乐部里处于不冷不热的地位。
事实上姿姿的天分不错,她身材丰满,相貌气质俱佳,如果在二十年前这样的女性会很受欢迎,而她却没有赶上那个大好时光。当今的模特身高已突破180米,并且展示的都是一种骨感美,也就是说,要求模特要消瘦到骨头上没有一点肉,而像姿姿只有171米的身高,且又身材略显丰满,自然就要坐冷板凳了,所以姿姿一直在俱乐部里没有得到赏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至前半年姿姿突然火了起来,开始有公司特地点名请姿姿拍广告,还有的老板公开声称俱乐部只有让姿姿作为演出的主要演员才可能赞助整个演出。这种突变的形势,在最初阶段连俱乐部的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慢慢的人们知道了姿姿有了一个监护人,不仅要捧红她,也同时买断了她,这个人当然就是朱润霖。于是,姿姿作为稍晚一些的明星在青源冉冉地升起来了。
根据调查姿姿的材料,在分析案情会议上,康泰从直觉上认为姿姿应该和朱润霖和乌酶玫的勾当没有关系,虽然她在别墅出现过一次,但那很有可能是去会见朱润霖,除了她和朱润霖在小旅馆幽会之外,在后来监视别墅和监控其他嫌疑人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她再出现的记录,也就是说,她并不参与别墅里的违法活动,在这个案子里,她应该单纯的只是一个情妇。
康泰的分析似乎很简单,但也很大胆,在复杂的案情中,突然冒出一个简单的角色,反倒叫人将信将疑,不敢确定。但姿姿还有和黄海滨的那一层情人关系,这个线索仿佛又把姿姿这个简单的角色在刹那间给复杂化了,似乎要推翻康泰最初的推测。
大家的眼睛都转向康泰和冯处长,他们俩人的意见在侦破案情中始终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目前把姿姿定为何等级别的嫌疑人,在她的身上是否可以打开缺口侦察出朱润霖和黄海滨的线索,还有待慎重考虑。
冯处长抱着双臂靠在椅子背上,康泰紧抿着嘴角,宽宽的额头上拧起了两道皱纹,两个人如同哼哈二将,一言不发。
小周转动着圆圆的眼珠,琢磨了半天说:“姿姿如果和这起案子无关,可她和朱润霖关系这么密切,朱润霖干了什么她会一点都不知道吗?”
小孙觉得小周说得有理,附和地说:“小周说得有理,我看这个女人一定和他们是一伙的,所谓鱼找鱼,虾找虾,他们是半斤对八两,一丘之貉。”
小柯说:“说话别这么绝对,没有理论可以证明和犯罪分子有来往的所有人就都是犯罪分子。”
小周不服的大声说:“我没有说和犯罪分子来往的人都是犯罪分子,姿姿和老猪那可不是一般关系,他们是情人。”小周特意把情人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似乎有意提醒大家注意。
小柯说:“那依照你的理论,丈夫犯法,妻子也要与其同罪了?”
小周伸出手刚要反驳,小孙抢着说:“那可不一定,妻子和情妇的处境不一样,往往妻子是被动的,可情妇是主动的,所以丈夫犯法,妻子可能是不知道,而情妇应该知道。”
“嗨,嗨,说的什么呀?这叫什么理论?真是荒唐。”小柯说。
“怎么?不对吗?”小孙喊道。
“当然不对了,为什么妻子就应该不知道,情妇就应该知道,什么鬼逻辑?”小柯笑了,“我可不同意你们的看法,男人干了什么,为什么都要告诉女人?朱润霖找姿姿也可能就是那点男女之间的事情,姿姿没有涉及到案子里,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完全有可能,我赞成康探的推测。”小柯似乎很赞成康泰的分析。
刘柳半天没说话,此时看到几个人分成了两派,各持己见,她想了想说:“我想姿姿不会没有参与犯罪活动,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朱润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姿姿会不知道他做的坏事?我分析他们应该是一伙的,我觉得小周说得有道理。”
康泰扬起下巴瞥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说:“少一个犯罪分子难道不好吗?”
刘柳把眼睛张得大大的,提高了声音,一脸不屑一顾地说:“谁说少一个犯罪分子不好了?少一个犯罪嫌疑人当然好,但是嫌疑人又不是我们强加于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做的,他们不做违法的事情,我们能凭白无故地把他们列入嫌疑人吗?”
康泰也提高了声音:“情妇这个角色,虽然不很正当,但到目前为止,在法律上还不能算是犯罪,只凭姿姿是朱润霖的情妇这一点,还不能定她为有犯罪嫌疑。”
刘柳也不示弱,和康泰针锋相对,“但姿姿和犯罪分子关系如此密切,能不涉及案子吗?做一个人的情人还不行,还要做两个人的情人。”她又使劲地撅起嘴巴,“干什么这么护着她呀?我就不能同意你的这种分析。”
康泰使劲瞪着刘柳,脸有点变色:“我护着谁了?你说话要负责任。”
冯处长看见康泰真的有点急了,而刘柳今天的话也确实欠分寸,他连忙向刘柳摆了两下手,把刘柳下面要说的话给压下去了。
刘柳撅着嘴小声嘀咕说:“她有那么招男人心疼吗?用你大发恻隐之心。”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刘柳的话,康泰听去一半,他余气未消地狠狠瞪了她两眼。
冯处长拉了一下康泰的袖子,制止他继续和刘柳争论下去,这次冯处长和康泰的观点有了分歧,他和刘柳的想法一致,他觉得如果说姿姿完全没有涉及到案子里,有些不能成立。他沉吟了一下,用手敲击着桌沿说:“如果说姿姿没有参与别墅里的非法活动,对别墅里的阴谋并不知晓,那么她的身份就很特殊了。她去过别墅和乌酶玫熟悉,她是朱润霖的情妇,又是黄海滨的情人,这起案子从吴萍开始,到我们还没有查出来的蓝怡,一共涉及七个人,如果排除一直没有露面的吴萍和还没有确定身份的蓝怡,那么只有五个人,而姿姿就和这五个人中的三个人有着密切联系,这种大面积的密切接触无法有力地证明她没有参与犯罪活动。”冯处长看了一眼刘柳,又把头转向康泰,向他点点头,“所以说,要想把姿姿从这个案子里排除掉还要费一番周折。”
“我倒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和姿姿做一个正面接触?”康泰说。
冯处长眯起眼睛,“和她正面谈话?这不是好主意。”冯处长马上给否定了。
“不!不!”康泰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能和她正面谈话,我的意思是找机会和她聊天,姿姿是模特,爱慕虚荣,成为明星是她心中最大的心愿,所以这是她的软肋,我们就从这方面下手。”
刘柳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太好了。”她两手一合,“这样我们就可以向她了解更多的情况,最起码能了解乌酶玫的一些事情,还有黄海滨。”此时她已经完全忘了刚才和康泰那不友好的争论。
康泰扭头看向刘柳,只见她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说过,一脸的无辜,康泰几乎要喊出来了,片刻,康泰忍着还是点点头:“嗯!主意不错,但我们如何接近她呢?况且这里面一定有内幕,她会向外人透露吗?”
小柯走过来说:“这好办,她是模特,模特是要演出的,我们可以利用她演出的机会,以记者的身份向她采访。您别忘了,就像您自己说的,她是模特,特别想出名,所以对于记者的采访她一定是来者不拒。”小柯摊开双手,“说不定她求之不得呢,没容得你问,她自己就都说了。”
冯处长说:“我们冒充记者?记者是要有记者证的,这会露馅的。”
“冯处,这您不用为难,他有办法。”刘柳说着向康泰那个方向对冯处长一挑下巴,随之瞟了一眼康泰。
冯处长不解其意,扭过头向康泰俯过身子探索地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康泰耸耸肩膀说:“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说着白了刘柳一眼,那意思,“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办法。”
刘柳依然笑容可掬,今天她好像特别的有涵养,好脾气。她走到康泰的桌子旁,身子倚在桌边上不紧不慢地说:“记者是现成的,不但是记者而且是大记者,就看你用不用了。”
康泰似乎还没有完全领悟出刘柳话中的意思,他昂起头,半询问,半挑剔地说:“你说的大记者是谁呀?总不会是你吧?”说着又显露出一丝轻视的表情。
刘柳回转身,倒背着手,在地上踱了二步,“当然不是我,但我可以跟在真记者的身后,全当做一次实习记者。”刘柳还在卖关子。
冯处长拦住她说:“哎!哎,别逗了,你说说谁是真记者?”
刘柳转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京安市有名报刊的记者司家惠小姐此时就在青源。”刘柳又把眼睛看向康泰,“而且和康大探长关系很不错,我想这个采访任务不妨交给她,采访艺人,挖掘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私是她的强项,让她帮助我们完成这个事情。”刘柳停顿了一下,“小柯说,过两天姿姿有一场演出,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在演出结束之后,让司家惠去采访姿姿,我们也可以以记者的身份和司家惠一起去,她有合法的记者证,而且又是京安市大杂志社的,姿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使自己出名的极好机会,一定会有问必答。”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冯处长和康泰对视了几眼,似乎在用眼神征求对方的意见。利用演出机会以记者的身份采访姿姿,对于急于出名梦想当明星的姿姿来讲,的确是个大好时机,姿姿也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会放松一切警惕,对记者敞开心扉。但问题的关键是,司家惠是一名真正的记者,而不是侦察员,但这次接触姿姿的目的并不是要窥探她的私人隐私,挖掘独家新闻,而是要间接地去侦察警方需要的线索,这就不能从一个记者的角度去拟定向姿姿提出的各种问题,而是要根据案情的需要围绕在线索的周围进行侦察性的探询。这一点司家惠即便是再优秀的记者,也未必可以做到,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调查姿姿是案情的需要,有一定保密性,不能向外界泄露,这就限制了公开向司家惠阐明真相,只能进行暗示性的授意。
冯处长思索了片刻对康泰说:“你觉得怎么样?刘柳这个提议有可行性吗?以记者的身份采访姿姿这个侦察方向是好的,计划也可取,但问题是司家惠不是我们警方的人。”
小柯说:“让记者按照我们的意图去采访有点玄,记者的思维都是呈跳跃式的,很活跃,未必会遵循我们的思维轨迹去采访,即便她事先答应的很好,等到了现场,她就把什么都忘了,还是会顺着她自己的思维去采访。”
冯队长说:“这是个问题,记者的确都是这样,否则他们就不是记者了。”
小柯说:“我们要是不拿记者证,就直接去采访不行吗?”
小周说:“我看行,谁查那么严呀,说不定她正巴不得让记者去采访她呢,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查什么记者证。”
刘柳说:“也没准,像她们这样的人,大都不懂法,也可能她都不知道记者还有记者证。”
康泰说:“不行,没有记者证进行私人采访是不合法的,这要是让人抓住,我们就惨了,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冯处长说:“对,康泰说得对,没事则罢,有事我们就太被动了,我们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让人笑话我们警方假冒记者采访模特,这要是让真的记者知道了,弄到小报上,我们就真的惨了,太丢人了。”冯处长越想越觉得不行,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可是司家惠这个人是否可以信任?”
康泰说:“人应该没问题,可以信任。”
刘柳接口说:“是,这个我也能保证,她人品绝对可靠,人很正直,就是嘴厉害点。”说着看着康泰笑了。
“噢,是这样。”冯处长点点头,又扭头看着康泰不无担心地说,“虽然她本人品质可以信任,但这位小姐的素质如何?反应怎么样?可千万别把事情弄砸了。我们不能对她讲明白,她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乱七八糟的一问,或者到时候傻了,不知道问什么了,不但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或者会把事情搅的一团糟,就得不偿失了。”
康泰手里正玩弄着香烟盒,一听冯处长的话,他啪的把香烟盒摔在桌子上笑着说:“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她鬼得很,举一反四,比猴还精,当年差一点就考进咱们公安大学了,就怕你这一沾上她就甩不掉了。”
康泰的话引起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康泰转而又严肃地说:“刘柳这个主意不是不可行,但我担心的是我们不能向司家惠把意图说清楚,只能是暗示,我怕她到时候脱离了我们的调查方向,现场我们又不好阻拦她,调整采访方向,会耽误我们的大事,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吧。”
冯处长没有马上作出决定,一个人低头沉思,半晌,冯处长说:“我同意你的想法,咱们同姿姿正面接触,如果姿姿不是朱润霖的同伙,她的警惕性必定会很低,对我们不会有戒备之心,并且她们这样的演员都特别喜欢说话,尤其喜欢说自己的发展史,所以很有可能我们能从她的嘴里搜集到一些我们需要的材料。”
康泰说:“那么我们就真的借用司家惠的记者身份,请她帮助我们去找姿姿采访了?”
“对!就请司家惠帮助我们。”冯处长果断地说。
康泰说:“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我们要再跟着一个人,那个人说不定一高兴,把我们的嘱咐都忘了,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我们要跟着一个人,随时提醒她。”
冯处长说:“对!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要跟去一个人,这样可以随时随地地制约她,也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随时应变,掌握导向。”
“那——派谁去呢?”康泰皱着眉头。
冯处长把手中的铅笔扔到桌子上,绕到写字台的后面靠在椅子里,半笑不笑地说:“人是现成的。”
“谁呀?”康泰抬头问。
“你呀!”冯处长笑了。
“我?”康泰欠起身子,指着自己的心口又对着冯处长加重强调核实地说,“你是说让我冒充记者跟着司家惠去采访姿姿。”
冯处长带笑地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怎么是冒充记者?司小姐不是堂堂正正的记者嘛,你就和她实习一次吧。”
康泰歪过头,稍一停顿,一甩头发爽快地说:“好!我去。”
冯处长拍拍康泰肩膀,认真地说:“也只有你去我才放心,你和司小姐熟悉。”冯处长用手一指大伙说,“他们都不认识她,听你的介绍这位小姐也不太好指挥,所以我考虑还得你上,恐怕别人不行。”
“多谢您对我的抬举。”康泰向冯处长微微一欠身,他知道冯处长这是一套,把这不好摆弄的司家惠交给了他,司家惠虽然聪明,但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看着康泰的样子,冯处长大笑起来说:“看你那样子,好像让你上刀山似的,没那么严重。”冯处长又一拍康泰的肩膀,转而收敛起笑容说,“我们这次主要调查的是两个人,除了朱润霖,重点是黄海滨,因为朱润霖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而黄海滨冒出来的很突然。”冯处长又特别嘱咐说,“在司小姐向姿姿询问私人事情的时候,让她把重点放在黄海滨身上,我们要搞清他在这盘棋里的位置。在采访之前,由你负责对她讲明情况,暗示我们需要她向姿姿提出的问题范围,最好问题不要扯得太远,并且一定要让她听从我们的指挥,一旦我们需要她停止采访,她就必须停止下来,断不能像做记者那样,随心所欲。”
“她可没准,她要高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康泰倚在桌子沿上叹了口气说,“哎!这主意是我出的,这罪也得由我来受呀。”
大家又都笑了,小柯走上前笑着说:“康探,没什么不好呀?陪着美女去采访美女,挺不错的嘛。”
小周也夸张地叹口气,摇着头说:“我倒是想去呢,体会一下做记者采访明星的感觉。”他向冯处长一努嘴,“人家领导对我还不放心呢。”
刘柳拉了小周一把说:“那当然,就你这小模小样,司大小姐还以为你是没毕业的学生呢。”
康泰没搭话,昂起头白了他们一眼。
冯处长说:“但愿这位司大记者能问出点什么。”
刘柳走过来笑着看了一眼康泰,扭头对冯处长说:“这点您就放心吧,打听艺人的私人情感是司大小姐的强项,没两句话就都套出来了。”
冯处长也笑了:“是嘛,难怪所有的明星都躲着记者,碰上她们就没隐私了。”
康泰仰起头,斜着眼睛瞪着刘柳,怪声怪气地说:“不用碰上记者,碰上某些人一样没有隐私。”说着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经过两个多月的不懈努力,黄海滨这个一直没有引起警方注意的司机,从密密麻麻的人名单中被提了出来,升格为调查的重点对象。冯处长认为,很有可能随着黄海滨的出现,案情会从另一个侧面掀起一角,显露出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而侦破整个案情也就指日可待了。
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以13号别墅为中心朱润霖为首的五个人身上,虽然人数不多,却扯出千丝万缕的线头,并且涉及的案情颇广,如果把每一个案例单独拿出来的话,都是一起不小的案件,而这几个不小的案件凑在一起,就形成了目前这个具有代表性的案子。
在供词中声称在13号别墅目睹了一场杀人案的李栓子一直在泽溏村的自己家中,据一直
守在家中的李栓子反应,杨有财始终没有回家,在历经两个多月的侦破中,从其他的案情里也没有连带出杨有财的线索,从这一现象分析,杨有财还真可能是失踪了。
但两个多月的时间,青源市各个城区以及郊区都没有发现有男人尸体的报告,其实也没有发现有女人尸体的报告。至此李栓子目睹的杀人现场是否属实?被按在地板上的女人是否真的死了?会不会当时只是晕过去了,依然是警方全力侦破的重点,也依然是一个谜。
“杨有财是死了吗?”冯处长手里玩弄着红蓝铅笔自语道。
“杨有财还活着。”康泰若有所思地说。
“杨有财还活着?!”冯处长抬起头,看向康泰,露出疑问的眼神,“说说你的想法。”冯处长说。
“孙福贵被杀了,同时又有李栓子的供词,所以我们在主观的潜意识里便印入杨有财已经死了的印象,在侦破的过程中更多的去注意寻找他死了的线索,然而却没有找到任何他死了的蛛丝马迹。其实,他可能一直都活着。”
“杨有财家里除了妻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老太太。”冯处长抬头看着康泰琢磨地说,“杨有财出来做工,只是想赚点现钱,这个目的很平常,不像李栓子是为了给儿子凑出学费,也不像孙福贵是为了修房子,相比之下他赚钱就不那么紧要了,回家也就不那么迫切。他会不会是认识了什么女人,早就想脱离李栓子他们俩人,自己跑去和女人过安心日子,所以就不回家了。”
康泰笑了:“你别再提女人的事了,小心他们的老婆和你拼命,我在和他们老婆的调查中一提这事,几个女人差点没把我吃了,都异口同声地说她们的丈夫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在外边绝对没有女人,人家还说了,那是你们城里人才干的事,他们连吃饭还没吃好呢,没闲心干那个事。”康泰翘起二郎腿,坏笑着说,“不过她们说的也有道理,还没喂饱肚子呢,谁去找女人呀,犯这种事的人大多都是吃饱了撑的。”
“那他能上哪儿去呢?”冯处长手托着满是胡碴的下巴说,他眼睛发红,显出疲惫的样子。
“我觉得杨有财还活着,一定是那天晚上,在他逃出13号别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料不到的事。”康泰琢磨地说,他似乎又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
“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我也想不清楚,总之是一件促使他不能返回家里的事情。”
冯处长探过身子说:“你听说过在13号别墅案发的时间内,在13号别墅地点的周围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康泰含糊地重复了一句,稍倾,他眼睛突然一亮,一拍桌子,“对呀!老冯,你说的对呀!在案发当时,在13号别墅周围很有可能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立刻去调查。”他说着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然后转身敏捷地冲出了房子。
冯处长羡慕地目送着他的背影,他感觉康泰还是像在学校里那样热情,那样朝气蓬勃,对于每一个案情细节的调查,他都倾注了高涨的热情,在这一点上冯处长很是感动。虽然几年中他的职位升的比康泰快,比他高,但在繁重的,复杂的领导事务中,磨掉了他一些棱角,消耗掉他一些热情,也锻炼了他的耐性,使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比康泰衰老了一些,他很羡慕康泰依然保持的青春活力。
冯处长的一句话提醒了康泰,在调查李栓子三个人的案情中,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别墅的杀人案和孙福贵的被杀案上,忽略了一些细小的因素,没有细致地去调查在别墅凶杀案的时间内,在别墅周围是否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康泰首先翻找出13号别墅案件前后几天的青源日报和晚报,但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也没有关于民工的报道,他又找了几家有代表性的杂志,也在其中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康泰正在愁苦之中,他的灵感又来了,他灵机一动想起了司家惠,他觉得司家惠是记者,在张家长李家短的小道消息方面她的嗅觉要比他这个刑警探长灵敏得多,再加之冯处长已经决定请司家惠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姿姿,康泰还要对她交代一些意图和纪律,所以康泰觉得他这个时候去找司家惠可以说是名正言顺,既不违反自己的初衷,也不丢失自己的面子,应该是恰到好处。
司家惠到底是记者,一个城市大报小报的主要新闻,花边轶事,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不能说她是全盘了如指掌,也是通晓一二。她根据康泰提供的时间和地点马上就找到了一则在一家小报上刊登的报道,小报刊登的日期是距别墅凶杀案之后的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报道的事情正好是13号别墅案发的当天晚上,并且连时间都相当接近,这则消息立刻引起了康泰极大的关注。
康泰根据报道找到了发稿的记者,又根据记者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交通队,找到了当事人。
调查的结果是:在李栓子供述的当晚,有一位姓宋的中年男人开车回家,从别墅附近经过,由于天色黑暗,马路上又人烟稀少,汽车速度偏快,在拐弯处撞到了一个逆行拼命奔跑的民工身上,被撞人当即晕倒。车主老板马上将被撞者送进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被撞者内脏没有严重创伤,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大脑受到撞击,由于内出血压迫神经处于昏迷状态。医生马上给被撞者做了手术,被撞者很快转危为安,但由于大脑出血压迫神经,又由于脑震荡,所以被撞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无法马上回忆起自己是谁,家庭住址等情况。
老板是一个负责任的知识分子,虽然被撞者是在马路上逆行奔跑,纯属行人违反交通规则,但老板没有推卸责任,而是主动负担起被撞者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主动向交通部门反应情况。交通队和老板在被撞者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证件,但从被撞者的打扮分析,应该是民工,当晚老板又开车返回出事地点,找寻四周是否有建筑工地,想进去打听一下。
老板深更半夜在出事地点附近转了大半夜,也没有发现有建筑工地,在被撞者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老板便将被撞者送到康复医院进行疗养,等待他的记忆恢复,为他寻找家人。
康泰调查回来的结果使冯处长颇感意外,也很兴奋,他看毕康泰的调查报告说:“这个情况对我们太重要了,似乎有了这个情节杨有财的失踪就合情合理了,被撞人一定就是杨有财。”冯处长一拍桌子说,“这才叫无巧不成书。”
康泰也兴奋地笑着说:“是呀!天下没有这些无巧不成书的事,所有的故事也就都编不出来了,作家们就都失业了。”康泰咳嗽了一下,收敛起笑容,分析地说:“交通事故的地点就在距13号别墅以南半里地,也就是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李栓子三个人前后从别墅里跑出来,当时李栓子向别墅以东的方向跑,杨有财向别墅以南方向跑去,由于他心里害怕,便顾不得躲闪马路上的汽车,更顾不得看自己是否跑到逆行线上,天色又黑,心里又慌张,拐弯之后就一头撞上迎面开来的汽车,据我分析,应该就是这种可能。”
冯处长用铅笔敲击着桌沿说道:“我们应该立刻到康复医院去确认这个被撞者是否就是杨有财,还要找到那个当事人,向他了解当时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康泰迅速领悟说:“黄海滨是否出现过?”
冯处长说:“对!如果黄海滨是凶手,那天晚上就必定会在13号别墅附近出现过,还有如果杨有财还活着,就说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侦破的方向也是对的,也就是说,李栓子三个人并没有另一条线上的人要追杀他们,孙福贵是被别墅里的人杀害了。”
康泰接着说:“也就证明了李栓子供词里目睹的杀人现场是存在的,他们从13号别墅里跑出来,李栓子和杨有财腿快跑走了,孙福贵贪图餐桌上的食品,没有跑出来,被别墅里的人抓住了,为了灭口,情急之下把他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