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非常别墅》作者:蒋佳临【完结】 > 13号别墅贪污案:非常别墅.txt

第 14 页

作者:蒋佳临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7

在陈母得知女儿要给自己捐出肾脏时,先是痴呆了几分钟,仿佛没有听明白,脸上就像凝固了一般,而后就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勃然大怒,她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要大声喊叫,但嘴唇只在那里颤抖,发不出声音。陈母用手抓住胸口,由于强大的刺激和震惊使她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伸着颤抖的双手指着陈蕊怡,嘴唇哆嗦着:“你——你——你怎么会——会——”她满脸泪水,声音断续,“你——你个不孝的孩子——”陈母被强烈的震撼给压倒了,她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茶杯,花瓶,向陈蕊怡砸过去,又把枕边阅读的书籍和报纸,不分青红皂白地朝陈蕊怡扔去,一本本小说、杂志如同天女散花般被陈母投掷在陈蕊怡的身上和地下。

“妈,妈,您——您怎么了?”陈蕊怡也被母亲突然的暴跳如雷给震慑住了,她大惊失措,伸手去阻拦母亲劈头盖脸砸来的东西,但她的举动招来的是母亲更大的恼怒和愤慨。陈蕊怡被母亲雷霆般的爆发给吓坏了,她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只是惊恐万状地注视着母亲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抛在地上,凡是她能抓到的,能拿到手里的,她都举起来,抛出去,她一边扔还一边指着陈蕊怡喊叫,头发顺着她脸颊的两侧披散下来,完全脱离了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陈蕊怡的脑子里在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母亲在喊些什么,叫什么,她全然没有听清楚,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如此的失态,简直就是狂怒,歇斯底里,完全丧失了理智。

陈母的火气似乎还没有平息,虽然已经减弱,但仍然气势汹汹,她继续伸手在床上乱摸着,但床上的书籍,杂志和能扔出去的东西都已经被她统统扔光了,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再投掷的物品,这个时候陈母才像一头泄了气的狮子瘫倒在床上,疲惫不堪地合上眼睛。

陈母就这样默默地躺着,闭着眼睛,没有声响,一动不动,陈蕊怡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赔着小心,试探性地握住母亲的手,替母亲抚摸着胸口,但被陈母使劲地给推开了。

陈蕊怡垂下双手,立在床边,她虽然早已想到母亲会极力反对移植的事,不会轻易接受,但她没有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几乎就是怒发冲冠,愤然而起。

陈母颤巍巍地伸着消瘦的手指指着陈蕊怡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我是狼吗?要吃自己的孩子?我是狼?是狼吗?”陈母使劲地喘着气,“就是狼都不会吃自己的孩子,不会吃!你让我造孽,你——”

陈蕊怡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极力地解释说:“妈妈,不是这样的,您怎么会这样想?不是这样的,您不能这么思考这个问题。”

陈母绷着脸孔:“不是怎样?不这样是怎样?应该怎样思考这个问题?”陈母稍稍喘了口气,“我是母亲,你以为我会活生生的把自己孩子身上的器官取出来,心安理得地放在自己身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以为我不懂人事?以为我是那种没有心肝的母亲,没有人性的母亲吗?为了自己这条老命,把刀子插进自己女儿的身体里,不管女儿的死活,如果那样,我还要这条老命干什么?难道我还要女儿的命来抵我的命吗?”陈母虽然已经不再投掷物品,也不再歇斯底里地喊叫,她扑倒在床上凄惨地啼哭。

陈蕊怡站在一边束手无策,随着母亲的哭声,无声地垂泪,她咬着牙努力克制着自己,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被悲痛压倒,如果她倒下了,这个家就再没有人能支撑,就再没有人来保护母亲,如果没有了母亲,这个家也就没了。

陈蕊怡把满腔的泪水都无声地吞咽在肚子里,她佯装轻松,劝慰着母亲,试图把事情说得淡之又淡,轻之又轻,仿佛只是在和母亲谈论一场流行性感冒,她劝慰母亲道:“妈,您别生气,您不能激动。”

陈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眼瞟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分明还再埋怨女儿,但也参杂着凄凉和伤感。

陈蕊怡轻声说:“妈妈,事情远没有您想得那么严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医学如此发达,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陈蕊怡替母亲整理着因发怒飘在脸颊上的头发。

陈母气恼地说:“医学发达能怎样?医学再发达,人还是人,人难道是没有思想的医学标本吗?医学再发达,能够代替生儿育女吗?如果科学可以代替人类的所有情感,那么就发给每人一个孩子吧,不要生了。”母亲又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把脸扭向一边,但显然愤怒已经熄灭了。

噗哧一声陈蕊怡笑了:“妈,看您,说什么呢?孩子还能发吗?”

陈蕊怡的笑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陈母也不再激动,她转过头,注视着陈蕊怡嗔怪地说:“你也好意思和我说这话?你也知道孩子的十月怀胎是不能用科学技术来取代。”陈母叹了口气,“科学再发达也还没有像发豆芽那样,把种子放在容器里,泡上水或者药剂,孩子就自己长大了,孩子是需要母亲用自己的血脉,用身体里的养分,用爱,把他一天天的养大,赋予他生命。”

“这个我知道。”陈蕊怡低下头,小声地说,那表情好像是她做错了事情。

“既然知道,以后就不要再和我提起那个事情。”陈母似乎连移植这两个字都不愿意说出口。

陈蕊怡坐到床头上,她拉起母亲地手,和颜悦色地说:“妈,其实没什么紧要的,一个肾脏一样可以正常生活,我们有一个同学从出生下来就只有一个肾脏,她从来都不知道,后来在一次检查身体时才发现,二十多年来她一直生活得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嘛,现在还生了小孩子。”陈蕊怡尽量把声音放得平淡,轻松,犹如茶余饭后的闲话。

“这是罕见事例,在人群中占的比例微乎其微,你别和妈妈讲这些,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还懂,人生下来就只有一个肾,那是先天形成的,因此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使用一个肾脏功能,整个身体的各个器官也都适应了和一个肾脏配合工作,在她的身体机能里有了她自己的一套运转,而你现在是要活生生地从身上取出一个肾来,这会一样吗?嗯?”陈母又生气地哼了一声。

陈蕊怡轻轻地替母亲拉好被角:“妈,我已经查过医书了,一个人有一个肾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在拿掉另一个肾之后,剩下的那个肾可以逐渐担负被拿掉那个肾脏80%的功能,而对一个人来讲,这就足够了,真的没关系。”

陈蕊怡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母亲手里,她此时也似乎很固执,她依然和缓地说:“妈,您不应该排斥移植手术,如果我们在移植捐献中心找到了与您匹配的肾源,您不是一样会接

受移植嘛,现在我把我的肾脏移植给您,这有什么不一样?”

陈母没有马上说话,她眯着浮肿的眼睛,久久地盯着陈蕊怡的脸,然后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缓缓地说:“我的好女儿,能一样吗?怎么可能一样。”陈母喘了口气,慢慢地说,“如果我死了,你也可以把我还能用的器官,比如眼角膜,捐献给需要的病人,我愿意。但我不会接受一个完全健康的人出让的器官,尤其是我自己的女儿。”

陈蕊怡抱住母亲的肩膀,轻声说:“妈,您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更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情看得那么严重,您并没有取别人身上的东西,您用的是属于您自己的东西。您接受我的移植是理所当然,我的生命是您给的,我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是您给的,它们本来就都是属于您的,现在我只不过是还给您其中之一,这不是很公平吗?是天经地义。所以您大可不必惊慌,您应该接受得心安理得,老天爷也会认为这理所当然,既合情意,也合天意。”一段令人心悸,心酸,肝胆欲碎,有血有肉的话,但却被陈蕊怡说得平平淡淡,如歌如诉,仿佛在讲一段亲切的故事。

陈母没有再说话,而是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母女俩人拥抱在一起,陈母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如同在哄着幼小的女儿入睡,陈蕊怡把头依在母亲的肩膀上,她抿着嘴角,将涌上来的泪水再强行咽到嗓子里,然后又吞进肚子。

接下来的几天,医生和陈蕊怡又都分别与陈母谈判,但无论陈蕊怡和医生如何劝慰陈母,陈母的态度依然坚决,依然强硬,拒不接受移植手术。她不再申诉其中的理由,也不再阐明自己的观点,只是咬着牙,坚决不接受移植手术,并且严重声明,倘若女儿继续执意坚持肾脏移植,她就拒绝任何医治手段,甚至绝食,以此抗议。

在陈母强烈的反抗下,医生作出了妥协,取消了将陈蕊怡的肾脏移植给母亲的方案,但医生依然规劝陈母,如果在近阶段内找到适合她匹配的肾源将继续对她采取移植手术,陈母没有说话,也可以说是默认了。

一场风波过去了,陈蕊怡要给母亲做移植的计划落空了,她心里很难过,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母亲不接受移植,将是命在旦夕,但是她也能够理解母亲,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会忍心将自己孩子身上的某个器官取出来放在自己身上,孩子是母亲用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而生的,如果要把自己孩子身体里的某一个器官活生生地取出来放在自己身体里,这对一个母亲来讲无疑是极为残忍的事情,是任何母亲都不可能接受的,她们宁可去死。

陈蕊怡从京安市当天返回青源,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里,她风尘仆仆,精神疲惫,脸上显出憔悴,许是奔波的劳累,嘴角上长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疙瘩,平日里红润的嘴唇也伏上一层白色的干皮。

看见女儿回来了,母亲脸上的皱纹在刹那间舒展开了,声音也随之提高明亮了许多:“蕊怡,你回来了,看你一大早就走了,我们起床之后就没看见你的人影,累坏了吧?快歇一会儿,我和你姐姐正在念叨你呢,这话音还没落,你就回来了。”陈母看见女儿,孤独的心得到了慰藉,话也多了起来,她一边前前后后地给女儿倒水,拿换洗的衣服,一边不住嘴地说着:“你是不是很疲惫?赶快洗个澡,我去给你热饭,你一定饿了,中午在外边没正经吃饭吧?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外边肯定吃不好,所以晚上特意给你煲了一点参鸡汤,天气虽然热,但也要喝点汤补一补。”

陈母喋喋不休,陈蕊怡的表情却远没有陈母那样兴高采烈,她换好衣服,对母亲说:“妈,您别忙碌了,我自己来。”陈蕊怡端详着母亲的脸色说:“妈,您没有不舒服吧?”许是一天的紧张,陈蕊怡轻柔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挺好,你不用天天这么紧张,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你赶快去洗一洗,我去给你准备饭。”陈母催促着女儿去洗澡,自己去厨房准备饭菜。

陈蕊怡一把拉住母亲:“妈,我不饿,等会儿再吃,一会儿让小红去准备就行,您和我去看看姐姐。”陈蕊怡扶着母亲一起去姐姐的房间。

姐姐斜躺在床上,后背下垫着一床厚棉被,把她的上半身抬高起来,使人感觉她好像是坐在床上,实际上那只是依靠着厚棉被的支撑,才把上身略微抬起来一些,姐姐目前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瘫痪人,可幸的是她的手还能动,大脑还能运转,思维还属正常。

姐姐看见陈蕊怡回来了,眼睛里放射出一丝亮光,嘴角也露出笑容,这亮光再一次地表明,妈妈和姐姐唯一生存的希望都维系在陈蕊怡身上,而陈蕊怡在这个只有三个残缺不全的女人家里就如同那根系在风筝上的线绳,牵引着风筝不要飘走,不要飘得无有踪迹。

陈蕊怡和妈妈,姐姐依偎在一起亲昵地说了一会儿话,三个女人轻声细语,其乐融融,无论她们面临着多大困难,面临着多大灾难,只要亲人们厮守在一起,一样可以享受到上天赐给她们的天伦之乐。

陈蕊怡看见妈妈和姐姐都安然无恙,那颗悬着的心暂且放了下来,她洗了澡,吃了饭,消除了一天奔波的疲劳,她把母亲扶到卧室,安顿着母亲躺下,才慢慢地退出房间,把房门轻轻地掩上了。

陈蕊怡站在母亲房门外,沉思了片刻,而后,她回转身又走回到姐姐卧室前,她静悄悄地推开姐姐的房门,姐姐还没有睡,正躺在床上看书,房间里灯光柔和,姐姐看见陈蕊怡走进来拍了拍床头说:“来,蕊怡,坐到姐姐身边来。”

陈蕊怡走过去坐在姐姐的床沿上,她凝视着姐姐那完全已经脱离了以往娟秀相貌的脸庞,她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姐姐,而是一个还带有一丝活气的木乃伊,陈蕊怡只感觉心口里有一股热气在顺着嗓子冒上来,直要喷出来,她连忙摇了摇头,向下咽了口唾液,把那股热流又吞回到肚子里。

姐姐拉起她的一只手,端详着她显露出疲惫的脸庞担心地说:“蕊怡,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没有。”陈蕊怡怀着心事说。

“近来你可是瘦了。”姐姐说。

“我只是有些累,今天又跑了一天,没有胃口。”陈蕊怡说。

姐姐叹了一声,踌躇着说:“哎,蕊怡,你也不能为我们太劳累自己了,你不必太过焦急,我和妈妈——”姐姐说到这里停下来,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用牙齿咬着嘴角,“我和妈妈,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是早晚的事,不可能有什么转机,能维持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易了。”姐姐抬起头看着陈蕊怡说,“蕊怡,这全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我们早就不行了,早就离开人世了,所以——”

陈蕊怡皱起眉头拦住姐姐说:“姐,你说什么呢——”

姐姐也拦住陈蕊怡说:“蕊怡,你听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和妈妈心里都清楚,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你再如何努力我们的病情也不会痊愈。所以,你也不要对我们太操心了,你该尽的心都已经尽到了,这就可以了,你就是累死了,也改变不了我们的状况,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看着你为我们受累,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特别的心痛,其实你就让我们这样吧。”

“姐!”陈蕊怡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她烦恼地推开姐姐拉着她的手说,“你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为什么要这么想?我为你们受累难道就是让你这样想吗?”陈蕊怡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极其阴暗,她想发脾气,人总有要发泄的时候,但她看了看姐姐那惨淡的脸色,还是忍住了,她和缓了语气说:“姐,其实像你这样的病人,躺在床上几十年有的是,只要你心态平衡,好好静养,没有事的。”陈蕊怡嘴里这样说着,却想起二伯家的姐姐已经去世,姐姐也正走在这条路上,大家不过都在自欺欺人,强颜欢笑。

陈蕊怡装出轻松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不!不是!没有!没有!”姐姐急红了脸,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太心疼你了,看见你整日里为我们东奔西跑,又花了那么多的钱,我心痛。蕊怡,我心里有数,我们就是个无底洞,你就是挣多少钱也填不满我们这个坑,而我不但什么都不能帮你,还要拖累你,眼看着把你拖累得芭蕾舞也不能跳了,婚事也吹了,我这当姐姐的心里真的是太难过了,我觉得我有罪,我欠你的太多了,今生今世无以回报。”姐姐抽泣起来,说不下去了。

姐姐抽着鼻子,颤抖地用手去擦拭着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陈蕊怡默默地把手绢递到她的手里,姐姐流着眼泪说:“蕊怡,我们把你拖累得太惨了,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陈蕊怡抚摸着姐姐的肩膀说:“姐,你说这个干吗,我们是同胞姐妹。”

姐姐抬起泪眼,郑重地说:“蕊怡,你说得没错,我们是同胞姐妹,这辈子我是无法报

答你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我来还你。”

陈蕊怡俯下身,笑着抱住姐姐的肩膀说:“好,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我来躺在床上,你来伺候我。”

“去你的,不许躺在床上,下辈子我们谁也不许躺在床上。”姐姐眼角上带着泪花笑了。

陈蕊怡也笑了,但那笑容里更多的是苦涩。陈蕊怡把从京安市特意取回来的那个银制小匣子放在姐姐手上,“姐,这个给你。”陈蕊怡轻声说。

姐姐吃惊地端详着小匣子,她用手小心翼翼抚摸着匣子上的那把银制小锁,感叹道:“蕊怡,这是什么?太漂亮了,简直是精美绝伦。”姐姐抬眼看着陈蕊怡探询道,“是什么?里面锁着宝贝?”

陈蕊怡淡淡地说:“这不是什么,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匣子,你每天都在家,存在你这里我放心,肯定丢不了。”陈蕊怡向姐姐房间的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姐姐的大床上,“就放在你床上吧,放在你身边更万无一失,绝对丢不了。”

“这里面的东西一定很贵重吧?”姐姐用手抚摸着小匣子上面的花纹,“连匣子都这么精致,里面的东西可想而知了。”姐姐说。

“没什么太贵重的。”陈蕊怡回答的很平淡。

“放在我这里你放心吗?我不能动,能保存好它吗?”姐姐看看自己的双腿犹豫地说。

陈蕊怡把小匣子塞进姐姐怀里,郑重其事地说:“姐,这个小匣子是你的,你把她保存好,跟谁都不要说。”陈蕊怡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房门,“包括妈妈在内,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个小匣子。”她停了一瞬,喃喃地说:“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在你的身边,你就把它打开,它能帮助你。”

姐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陈蕊怡,而后又疑惑地看了看怀里的小匣子,似乎并没有听懂陈蕊怡话中的意思,她迟疑地说:“你说什么?你不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你要去哪里?要出门吗?”姐姐说出来的都是问号。

陈蕊怡咳嗽了一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说:“姐,你老是这么敏感,我用的是虚拟语词,‘如果’这两个字不就是一个虚词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干什么那么较真。”陈蕊怡又笑了。

陈蕊怡的笑容缓解了姐姐紧张的心情,她松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胸口,嗔怪道:“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姐姐假装生气地说,“以后不许你说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让我虚惊一场。”姐姐疼爱地瞪了陈蕊怡一眼。

“好,好,我不说了,原谅我这次吧。”陈蕊怡拉住姐姐的手告饶地说,继而又郑重地说,“不过,姐,这个事你可要记清楚,这个事,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陈蕊怡指着小匣子认真地说:“这个小匣子是我给你的,你把它收好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和谁都不要说,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难,而我又没在你身边,你就把它打开,它可以帮助你。”陈蕊怡神色庄重,深邃的眼睛深不可测。

这一次姐姐没有惊讶,她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小匣子非同寻常,陈蕊怡也并非开玩笑,她凝神注视着陈蕊怡,诧异地说:“它这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

“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连妈妈也不能说?”

“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问你都说不知道。”

姐姐微皱起眉头:“蕊怡,这里面是什么?我有些担心。”

“是——”陈蕊怡沉吟了一瞬,“它可以救你和妈妈的命。”

“救命!”姐姐思索地说,又低下头用手抚摸着那把银制的小锁。

陈蕊怡说:“你不要管那把小锁的钥匙,平时就让它这么锁着,到需要的时候,你就把锁撬开就可以了。”

姐姐刚刚松弛的脸色又笼罩上一层惶惑惊恐的神情,她那消瘦得只剩下两只眼睛的脸庞充满了疑虑,颤着声音说:“蕊怡,你不会瞒着姐姐有什么事吧?我让你说得心里直跳。”姐姐把手按在胸口上。

陈蕊怡把姐姐的手从胸口上拽下来,提高了声音说:“你不用捂在这里,放宽心,什么事情也没有。”陈蕊怡又宽慰姐姐说,“因为你和妈妈都有病,我不得不安排得周密一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有充分的准备,你别想的太多。”她又若有所思的喃喃地说,“谁让我们家里没有男人呢。”

姐姐说:“是啊!我们家没有男人,只有三个可怜的女人,我和妈妈也几乎就是废人,所以就难为你了。”姐姐又拉起陈蕊怡的手,“蕊怡,你的心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你放心,将来你一定会幸福,一定会的!”姐姐满怀深情地拍了拍陈蕊怡的手背。

陈蕊怡笑了:“好!姐姐,你好好睡觉吧。”

陈蕊怡为姐姐摆好了睡觉的姿势,又盖好腿上的被子,她关掉床头灯,轻轻地走出房间,替姐姐掩好房门。

陈蕊怡站在走廊里,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她侧过身看向左边的房门,那是妈妈的卧室,她身边的两个房门里睡着她的母亲和姐姐,这个世界上唯一两个和她有着血亲关系的人,然而她两个唯一的亲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结的尽头,如同一支燃烧的蜡烛,那最后一点的亮光也将熄灭了。由此而来似乎老天爷对她太过苛刻,太过吝啬了,把太多的不幸降临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别无他求,不敢奢望,只想让亲人更多地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然而只为了这一点点,她却要付出如此的艰辛与压力,和一个没有希望的前景。

陈蕊怡仿佛感觉自己的双脚也踏往通向阴界界碑的道路。

料峭的秋寒抖落在薄雾里,朝霞挂在一棵棵默默无语的树梢上,东方地平线上喷薄出一轮朝日,光线里充满了一层朦胧梦幻的色彩。

一坪坪的山坡上,罩上了一片黄澄澄,亮晶晶的光泽,像撒上了一层金沙,空气中每一个粒子都染上了诱人的颜色,它们跳跃着,流动着,有着种种奇迹般的变化,华丽的金,鲜明的澄,醇艳的红,神秘的紫,从朝霞中向外荡漾开来,幻化成一片绚丽的异彩。

康泰和小周,小柯三个人开着一辆吉普车,盘旋在一条崎岖的盘山道上,山路开始上坡,道路的宽度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两辆汽车并行,汽车缓缓而行,山道左侧紧挨着山峦,灼灼的晚菊点缀在秋末的绿荫丛中,交相辉映,绚丽多彩。

康泰三人清晨开车从青源市出发直奔清岭乡,清岭乡距青源市三百多公里,是一个小山区,背靠青山,面临河流,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别有一番山乡美色。曾经有的开发商看准了清岭这里的景致,投资盖了一些别墅,提供城里人在假期到山野中度假休憩,享受大自然的绿色,但是由于清岭乡道路偏僻,交通不便,信息网络也很差,所以别墅卖的并不很好,至今大部分还没有销售出去,想必开发商忽视了目前人们对交通,信息的重视,对这里的商业前景是看走了眼。

由于清岭乡与其他乡镇相比有着一个极大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缺陷,因此没有形成旅游区,闲人极少,都是久居在乡里的农民,因此这里反而成为了一块清静的世外桃源。

而黄海滨和姿姿的家乡都在清岭,黄海滨的家在清岭以南的清洼村,那里是一个极小的村落,他的父母亲都以种田为主,两个姐姐也已出嫁,家里只还有一个弟弟。黄海滨离开家乡比较早,又常年不回家,村子里的人似乎早就把他给遗忘了,只有他父母亲接到儿子寄回来的生活费向邻里乡亲们夸耀的时候,人们才会想起老人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当地派出所接到冯处长的指示,特意到村子里转了一趟,暗地里调查了黄海滨回家的情况,派出所的同志证明,黄海滨的确在前不久突然回到家里,儿子回乡探家,这在村民们的眼里是天经地义,但对康泰他们来讲似乎就应该事出有因了。

自康泰采访姿姿之后,康泰和冯处长将姿姿所提供的情况综合起来,从各个方面详细地分析了从姿姿口中得到的信息,他们认为朱润霖突然放了黄海滨的长假应该不是没有原由,而是因为警方追捕孙福贵凶手所致。

经过小周大量的调查,从众多的线索中调查出,在7月23日案发当天晚上,朱润霖在海运大饭店出席了一个招待会,当晚青源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席了此次宴会,而据饭店服务员回忆,他们清清楚楚记得当晚送朱润霖来的司机并不是黄海滨,因为朱润霖经常到海运大饭店去,黄海滨和那里的服务人员已是熟脸。而那天晚上,出席招待会的人颇多,朱润霖下车之后,服务员指挥他的汽车停到停车场的东边,而汽车却开向了南边,显然不是司机老手,服务员便跑过去加以制止,当时服务员看得很清楚开车的人并不是黄海滨。

此线索非常重要,这也就充分说明了,在案发时间内黄海滨没有不在杀人现场的证据,他没有到海运大饭店,至今也没有调查出他出现在其他地方的线索,这就很有可能说明案发时间他在13号别墅,也就是李栓子看见的那个男人,并且黄海滨的形象特征和李栓子所供述的极为相似。

黄海滨虽然已经被列为重点嫌疑人,但作为拘捕抓获似乎还缺乏充分证据,康泰和冯处长研究认为,黄海滨畏罪没有逃到天涯海角,而是回到自己家中,大概有三种可能性,第一,他以为形势还远没有那么紧张,虽然警方一直在追缉杀害孙福贵的凶手,但并没有怀疑到他们的身上,几个月过去了警方从来没有对他身边的人有所反应,包括朱润霖,乌酶玫,更没有警察到别墅进行过调查,所以他以为他们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露出马脚。第二,他的家乡是山区,包围在一片青山之中,很少有闲杂人等出入,全村人安居乐业。他回家探亲,天经地义,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反而比长期停留在一个生疏的地方更加保险。这第三,也可能就是导致黄海滨回家乡的主要原因,那就是姿姿的家乡也在清岭,姿姿的家与黄海滨的家只相隔一座小山,黄海滨从青源特意接走姿姿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和姿姿好好地过上一段没有朱润霖存在的二人生活,因此他们隐蔽在青山绿水,无人打搅的家乡是最好的。

康泰和冯处长俩人经过对大量案情的分析研究认为,黄海滨的嫌疑极大,他即便不是杀害孙福贵的凶手,也难逃其他罪责的干系,而警方又没有能力在清岭对他进行长期监控,难保有一天他听到风吹草动会溜之大吉,到那个时候再想找到他,就会处于被动地位。因此与其让他逍遥在家里,不如将其传唤回青源,放在警方的眼皮底下。

为了有一个传唤黄海滨的合理理由,冯处长和康泰颇费了一番脑筋,既要把他安全带回

青源,又不能引起他的怀疑,使其有所戒备,或者采取极端措施,最后他们决定既然黄海滨是司机,就以在某日,某地点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潜逃在外,在当时的录像带里,出现了黄海滨驾驶的汽车,因此交通队要将黄海滨传唤到交通大队,进行核查。

而康泰一行人就将以交通大队的身份前去将黄海滨带回青源,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因此要特别谨慎从事。由于康泰在采访姿姿的时候和黄海滨曾经打过照面,因此,为了避免穿帮,康泰进行了化妆,他沾上了胡子,又戴上一副茶色眼镜,还变化了发型,改变了康泰原有的样子。冯处长深怕黄海滨会做贼心虚,负隅顽抗,发生意外,便让康泰多带两个警员一起过去,康泰考虑警员带得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黄海滨有所觉察,最后他决定只带着小周和小柯一同前往。

清岭乡的山路不太好走,康泰三个人清晨便出发了,上午8点钟他们车已经过了盘山道,在一座梯形的山脚下无路可走了,他们下了车,顺着山坡上行,绕过了山坡就是黄海滨家的小村庄。

黄海滨的家是一座四合院,按当地标准气派算是大的了,显然与黄海滨在城里挣钱有所关系,小院位于小河的对面,四周全是农田。黄海滨的父母亲年龄已老,家里的农田都是黄海滨的弟弟耕种,老人看见家里百年不遇的来了两个城里人,现出慌张的神情。

当康泰告诉老人他们是来找黄海滨的,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老人告诉康泰,儿子已经离开家里回青源好几天了,老人诧异地说:“你们没有看见他吗?”

康泰听到老人说黄海滨已经回了青源心里不免一惊,暗暗思忖:“据监控朱润霖的报告,黄海滨并没有出现,而他家里却说他已经回了青源,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跑了?”

康泰心里有些窝火,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他是一个人走的吗?”

老人似乎也看出了康泰失望的表情说:“他走了好几天了,是一个人走的,他说公司的事情多,工作忙,这次他回来已经住了不少时候了,自打他离开家,还是头一次休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呢,老板对他可真好啊。”

提到儿子老人的脸绽开了笑容,似乎这个儿子给他带来了荣耀,给他们黄家的门庭增了光彩,陶醉在一种满足里,老人的嘴里唠唠叨叨,他看着康泰说:“你们是哪里的?”

既然黄海滨不在,康泰便免去了许多麻烦,没有按照事前的准备去说,只简单地说:“我们是朋友。”

老人说:“你们是朋友,怎么不知道他回去呢?找他有什么急事吗?可从来没有人到家里来找过他。”

康泰连忙说:“噢,我们不在一个公司上班,我们只知道他回家里来了,不知道他已经回去了。”康泰扭过头对远处山峦望了几眼说,“你们这里山清水秀,本打算找他在这里玩一天,既然他已经走了,我们就自己去玩吧。”

老人信以为真,搓着双手说:“我们这里虽然是山区,比不上你们大城市,但的确是山清水秀,空气也好,你们好好玩玩吧,要不要让海滨的弟弟给你们带路,你们可别走迷了路。”老人热情地说。

看来老人的心肠很好,人也老实本分,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黑了心的儿子,不知道有一天老人得知自己本以为荣的儿子做下伤天害理的事情被绳之以法,将会受到何种打击,而黄家的门庭也将蒙受污点。

出了黄海滨的家门,康泰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头绪有些混乱,他起了一个大早,却赶了一个晚集,连黄海滨的人毛也没有看见,康泰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股火,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大口大口地抽起来,把云雾喷在还带有露珠的空气里。

小周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哎,康探,我们这就回去吗?又要开好几个小时的汽车,我这屁股都要坐出茧子来了。”

康泰瞪了小周一眼:“就这样回去?”

小周看着康泰咧着嘴说:“不这样回去,还能怎么办?我们上哪儿去找黄海滨呀?这大

山倒挺适合打游击的,往这大山里面那么一藏,可没人能找得到他。”

小柯说:“当地派出所不是告诉咱们黄海滨还在家里吗?怎么会已经走了,这信息也太不准了。”

康泰望了一眼远近的山脉,用手一指说:“你看看这山脉连成一片,连打手机都受干扰,派出所哪能提供得出最新的信息,他们是说前几天黄海滨还在家里,可今天咱们来了,他老人家已经走了。”康泰愤愤地将一块小石头用脚踢到山下说,“我们就这么回去,太丢人了。”

“姿姿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小柯突然说。

“姿姿?”康泰稍一愣神。

小柯不慌不忙地说:“姿姿不是黄海滨的情人嘛,姿姿这次回家又是黄海滨特意接她回来的嘛,现在黄海滨走了,会不会是和姿姿在一起,并不是像他父亲说的是回公司了,我们去找找姿姿,看看她是不是还在家里?”

“对呀!”康泰使劲用手指一敲脑门,“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康泰走过去一拍小柯的肩膀说,“有你的,分析得很对。”

小周说:“我们去姿姿家吗?”

康泰说:“如果姿姿也不在家里就说明黄海滨并没有回青源而是和姿姿在一起,如果姿姿在家里,那么黄海滨就有可能听到什么风声逃走了。”

小柯指着小周说:“哎,你这个活地图,快说姿姿家的方向在哪里?”

小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原地转了一圈,那样子仿佛是在拜祭山神和土地爷,然后他睁开眼睛一指身后说:“翻过这座小山是也。”

康泰和小柯都哈哈大笑起来,三个人继续徒步翻过山岭,一路开拔走过去,眼前出现了一个另一番景致的小山村。

一排排整齐的树木,排在整齐有序,高低不等的山峦上,绿草如茵的坡坡山脉,被树林包围着,山峦带着神秘的美感,每一片树叶迎向阳光,缀着亮莹莹的露珠,反射着莹洁的绿色,整个山峦起伏地伸展着,深邃辽阔。

康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还带有露珠的清新空气,感叹道:“这里倒真不失为一个养精蓄锐的好地方。”

小柯双手叉腰眺望着远处说:“真有点世外桃园的味道。”

康泰说:“如果不办案子,在这里养老倒是挺不错。”

小周说:“我看养老就免了吧,搞对象倒是挺好的。”

小柯用手一扒拉小周的脑袋说:“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和康探在村子里给你划拉一个对象,这个村子出美女,姿姿不就是出生在这里嘛,给你弄一个带回去。”

小周瞥了小柯一眼说:“你还是省省吧,看你就没安好心。”

三个人说笑着走进村里,姿姿的家住在村西头,这里的农民主要种植水稻,蔬菜和苹果。姿姿有三个哥哥,两个哥哥认为在家里搞农业没有出息,商品经济的浪潮也冲击着这个群山环抱的小村庄,这里的农民也毫不例外地离开祖辈相传的土地,外出谋生,姿姿的两个哥哥几年前就和大多数农民一样涌进了城里打工,另一个哥哥在家里和父母亲一起种植少量的农作物,仅供自家食用。

三个男人的突然到来,把姿姿的父母亲吓了一大跳,虽然康泰他们都没有穿警服,但他们常年培养出来的英武气概,还是与众不同,令人生畏。

姿姿的母亲战战兢兢地盯着康泰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你们是公家的人吧。”老太太的言外之意,是说康泰他们是政府部门的人。

康泰略一思索说:“我们是姿姿小姐演艺俱乐部的人,找姿姿小姐有急事,又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手机也打不通,所以就过来找她。”康泰胡乱解释了一通,反正他知道老太太也听不懂,最后他问,“姿姿小姐在家吗?”其实康泰主要等的就是姿姿在家不在家这个回答。

康泰的问话,似乎反而增加了老人的不安,她抬眼看了老头子一眼,仿佛在征求老头子的意见,最后老太太颤巍巍,迟疑地说:“姿姿她——她没有回公司吗?”

康泰和小柯相互对视了一眼,姿姿不在家,这个消息是康泰所希望的,但老太太的语气用的是问号,难道姿姿走的时候没有和母亲交代她去哪里吗?康泰在老太太的话里得出了这么一个概念。

“她是今天走的吗?我们早晨出发得早,没有看见她,也可能我们走差了。”康泰说。

老太太眨巴着满是皱纹的眼皮,犹豫地说:“她不是今天走的,有两天了。”

“两天了——”康泰感觉姿姿走的时间应该和黄海滨离开家的时间相吻合,但他又觉得老太太好像隐瞒着什么事情,犹犹豫豫,还心神不宁。

康泰思索了片刻,变换了一种问法,他说:“姿姿手里拿着一个和我们签约的广告合同书,这两天她应该回去拍摄广告,但我们没有见到她,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康泰知道大凡这样的老人都害怕赔钱的事情,凡是沾到钱的事,他们就会着急,于是他就又加了一句,“如果她不能按时拍摄广告,又不能更改合同上的时间,是要赔偿违约金的,这个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们今天特意跑来找她,您说她走了,是回公司了吗?”康泰特意加重了“回公司”三个字的语气,锐利地目光观察着老太太脸上的变化。

果然,提到赔偿金老太太的脸上痉挛了一下,双手拿到胸前搓着,显出着急慌乱的神色,她下意识地又看了老头子一眼,嘴巴上下合了合,但没有说出话来。

康泰已经可以完全断定,虽然姿姿没在家,但也没有回公司,老太太是另有隐情,他想再进一步刺激老太太一下,让她道出实情。他转动了一下眼珠,灵机一动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转脸对小柯说:“姿姿回公司怎么也不给咱们打一个电话,如果她不能按时拍摄广告,更改合同也可以,现在也不知道那份合同她是不是带在身上,如果我们能把合同带回去,和对方商量修改时间,也就不用让她赔偿那么多钱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柯早就明白了康泰的意图,也添油加醋地说:“是啊,其实咱们都和对方商量好了,就是来和她取合同书的,这下可好了,人也没见到,合同书也拿不到,这回她真要赔偿人家钱了。”小柯还特意把钱字说得很重,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康泰和小柯的对话起了作用,老太太听到女儿要赔偿大笔的钞票,真的急了,她没有再用眼睛去征求老头子的意见,而是慌慌张张地上前一步说:“我女儿要赔钱吗?”

康泰点点头:“是,如果找不到她,她肯定是要赔钱,在所难免。”康泰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仿佛爱莫能助。

老太太二话不说,拉起康泰就向小院的西厢房走去,走进房间老太太费劲地从床头拖出一个大手提箱来,打开皮箱的盖子,老太太指着皮箱说:“她的箱子没拿走,你们看看里面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康泰三个人诧异地低头看着皮箱,被眼前的皮箱给弄糊涂了。皮箱里几乎都是姿姿的衣服和化妆品,还有随身携带的日用品,姿姿毕竟是模特,东西都是名牌货,在箱子的左侧还有一个小钱夹,康泰伸手拿起钱夹,里面是身份证件和各种信用卡,还有一些钞票。康泰低头用眼睛扫向小柯,那意思仿佛在问,“这是怎么回事?姿姿已经走了两天,可她的行李却留在家里,连钱夹都没有带走,难道她出门不用花钱吗?”

小柯和小周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

康泰盖上皮箱的盖子,失望地对老太太说:“没有合同书,可能在她身上。”

听到没有找到合同书,老太太仿佛遭受到打击,一屁股坐到椅子里,搓着双手,颤着声音说:“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康泰从老太太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而老太太焦急的神情绝非伪装,康泰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所原因,他指着皮箱说:“姿姿小姐这是上哪里去了?怎么连行李也不带?她走得很急吗?”康泰判断,一个女人出门化妆品是必须要带的,何况姿姿还是一个模特,什么都忘了,也忘不了带化妆品,而姿姿已经走了两天,不但没带衣服,连化妆品和钱夹都不带,纯属蹊跷,除非是突然离去,否则没有更恰当的解释。

老太太坐在椅子里,急得面孔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她用手捂住胸口,“我拜托你们替我找找她吧。”老太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说去打一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可是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啊!被绑架了?”小周脱口惊呼道。

康泰连忙伸手拦住小周,避免增加老太太的恐慌,他说:“这是哪天的事情?是她回来的第几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