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前几天她突然回来,也没有打个招呼,可昨天她又突然离开了,一句话也没
说,去向不明。”
据老太太叙述,姿姿从小就喜欢打扮,向往繁华的大城市,初中毕业就去了青源,当了模特之后,她很少回家,尤其是这两年,回来的就更少。这一年姿姿成为红极一时的模特登上了电视屏幕,她的双亲和乡亲们都很高兴,老太太更感觉脸上有光。前几天她突然提着皮箱回来了,情绪挺高兴,没有任何异常现象,昨天下午说是出去打一个电话,可就一直没有回来,虽然这种情况在姿姿没有离开家乡当模特之前也发生过,她曾跑到临村同学的家里去玩,因为通讯不便,没有通知家里,过了一天自己就回来了,但自从她当了模特长期不在家里,和以前的同学也基本上都断了联系,老太太说不好她是否又去同学家了。
康泰发现老太太不安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尽量放缓了声音说:“她说到附近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她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吗?”
“没有,没有,她空着手,什么也没拿。”
“她穿的什么衣服?”
“就穿着在家很随便的衣服。”
“噢——”康泰思索地点点头。
小柯说:“她说去打电话,这里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有答上话来,显然对手机这东西很陌生。
康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没有信号。”他又转过头对老太太说,“在这以前有谁来过吗?”
“谁也没有来过,我们这个小村子,很少有外人来的。”
“有人来过电话吗?”
“我家没有电话,前面有一个杂货店,如果打电话都是到杂货店去打。”
“杂货店?”
“是,就在山坡下马路旁,我们的生活用品都到那里去买。”
“您女儿回家后,从杂货店向外打过电话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能老跟在她的身后。”老太太沮丧地说,又抬眼看着康泰说,“你们能管这事吗?”老太太似乎对康泰的身份开始怀疑。
“我们能管。”康泰满怀信心地说。
进入到询问案情的康泰,俨然已经恢复到警察的身份,这种气势是一般普通人无法模拟的,老太太似乎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康泰和小柯交换了一个眼色,双方的眼睛似乎都在说,一会儿要去问问杂货店的老板姿姿有没有到那里打过电话。康泰突然想起了黄海滨,黄海滨和姿姿一起回到家里,他应该和姿姿保持联系,姿姿出去打电话,按照逻辑分析应该是打给黄海滨的。
“女儿失踪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报警?”康泰问。
听到报警两个字,老太太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显然报警这两个字对长期生活在山村里的老太太来说,就如同古时候县太爷的衙门口,想都不敢想,更不要说去击鼓报案了。
老太太慌张地摆着手,张口结舌:“什么?警——报——”老太太皱着眉头,“不行,不行,我们可不能沾上什么警——也可能过两天她就回来了,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走了一天自己又回来了,你们只要别让她赔钱就好了。”
康泰知道和老太太再说什么也是浪费时间,情况已经摸清,康泰三个人便从姿姿的家里告辞出来。老太太最后也没有弄明白康泰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老太太已经没有那份闲心去顾及这些,只要不让女儿赔钱,康泰他们是什么人无关紧要。
康泰双手叉腰站在山坡上,远处碧绿的梯田层层起伏,隐隐约约晃动着稀疏劳作的人影,太阳已经升到正中,空气中的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挥发已尽,腾升起一些燥热。
康泰的心里压抑着纷乱的懊恼,从清晨出发,奔波了三百多公里,不但没有找到黄海滨,连姿姿也失踪了,这个情况是他们在临出发前无论如何也没有设想到的。康泰本来考虑带黄海滨回青源会颇费一番周折,黄海滨心中有鬼,在执行任务中唯恐他会实施暴力,因此康泰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应急突发事件的措施,但他没想到黄海滨会无声无息地走了,去向不明,连姿姿都神不知鬼不晓的无影无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真使康泰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措手不及。
杂货店坐落在山坡下道路旁边,从这里开车可以一直顺着盘山道开到山脚下,驶上通往青源市的公路。
杂货店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家商店,在这里称之杂货店,其实就是一家小型的超级市场,
食品,烟酒,生活用品,服装,样样俱全,柜台上还摆有公用电话。
杂货店的老板娘正在忙碌,抬头看见三个英武而又陌生的年轻人,露出惊异的眼光,但眼睛里也带着好奇和兴奋,很显然在这交通闭塞的山区里,很少能看到像康泰他们这样帅气的男人。
老板娘殷勤地迎上前来,热情洋溢地说:“几位先生要买点什么?是买香烟还是烧酒?”接着又加了一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是远道来的?”
康泰没有说话,小柯回答说:“远倒不远,只是打此路过。”小柯向店里望了一眼,正值晌午,店里没有几个顾客,冷冷清清,小柯说:“你们这里出了一个模特姿姿你认识吗?”
老板娘笑了起来:“认识,当然认识,我们这儿方圆一百里地,就出了这么一个名人,上了电视,上了杂志,哪能不认识呀。她妈这老太太有福气呀,坐在家里女儿就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挣回来了,真让人羡慕,我要有这么一个女儿,死也瞑目了。”老板娘快人快语,声音洪亮。
“那你见过她了?”
“见过,前几天还见过她呢,其实她不经常回家,离开这山区谁还想回来呀,前些日子她回家来了,她妈乐得合不拢嘴,在我这里给女儿买了好多东西,人家在城里舒服惯了,这乍一回到山区,生活上不适应。”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小柯问。
“最后一次——”老板娘突然感觉,小柯的问话不像是在聊天,反而像是在审问,她抬眼审视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是谁呀?是来找她的吗?”说着上下打量着康泰三人,眼睛里露出疑问。
康泰伸手从钱夹里拿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拍在柜台上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做坏事,你只管告诉我们,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看见她的?在哪里看见的?她在干什么?就可以了,别的和你没关系。”
老板娘迟疑了一会儿,她看了看面前的钞票,又看了看康泰,也可能她感觉康泰他们的确不像是坏人,三个人都是一身正气,这才吞吞吐吐地把看见姿姿的事情讲出来。
据老板娘叙述,姿姿是昨天下午3点光景,曾来店里打了一个电话,可是给谁打的,谈了些什么,她一无所知,因为她一直在忙着照顾生意,并没有留心她在说什么。
这一点,康泰感觉老板娘并没有撒慌,商店里有那么多人来打电话,老板娘不可能都竖起耳朵去偷听,那样不仅会影响营业,也会引起顾客的不满。但康泰还是存在着很多疑问,他问老板娘说:“她打了多长时间的电话?”
“嗯——”老板娘想了想,“大约五分钟吧。”
“她打电话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吗?好比男人?”
“没有,这点我可以肯定,她是一个人来的,我还和她说了几句话呢。”
“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皮包吗?”
“没有,她什么也没拿,只穿着一身黄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因为她穿这身衣服很好看,所以我有印象,她毕竟是名人,我还是对她多留心了一些。
“噢,那她打完电话又干什么了?马上就走了吗?”
问到这里,老板娘犹豫了,伸手捋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迟疑地说:“我也说不好,她后来怎么了?”
小柯说:“怎么是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她是在店里买东西了?还是直接就走了?”
康泰拦住小柯说:“你慢慢说,好好回忆回忆。”此时的康泰很有耐心,好像他只是和刘柳在一起时才会火气特别的旺盛。
老板娘想了想说:“她挂上电话,给我从口袋里掏电话钱,钱还没有掏出来就突然急匆匆地转身跑出商店,当时我很奇怪,跟在她的身后追出去,看见她急急忙忙地向马路旁边停放的一辆汽车跑过去,我喊了她一声,她也没听见。”
“汽车?”康泰重复了一句,茫然地看向小柯,又加重强调了一句说,“你是说有一辆汽车停在路边?”
老板娘点点头肯定地说:“是,有一辆汽车停在路边,姿姿就是朝那辆汽车跑过去的。”
康泰说:“你看她走时,神色很惊慌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惊慌倒没有,只是走得很急,连掏了一半的电话钱都没给我放下,好像是看到了熟人。”
“你看见汽车里面的人了吗?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吗?”这问话显然有诱导的意思。
“没有,没看见。”老板娘回答的很干脆。
康泰显然有些失望,他继续问:“当时姿姿站在哪个位置?”
“就站在电话机旁。”
康泰走过去,站在电话机旁,从杂货店向外眺望,透过大门上的玻璃,两边的马路一目了然。康泰想:“姿姿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见道路两旁的情况,她一定是看见了熟人,然后跑出去。黄海滨?对!一定是黄海滨!”
康泰突然想到了黄海滨,会不会是黄海滨在和姿姿回到家乡之后,俩人约定好了通电话的时间,黄海滨知道如果姿姿给他打电话,必定要到这个小杂货店来,于是就按照他们约好通电话的时间把姿姿给接走了。
康泰为了进一步确立自己头脑中逐渐形成的设想,他继续向老板娘发问:“自从姿姿回家之后,她一共来打过几次电话?”
“两次,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什么时间?”
“是——”老板娘又在努力地回忆着,“是两天前。”回答得尽职尽责。
“你看见她上了汽车吗?”
“我没亲眼看见她上汽车,但我想她应该是上了汽车,当时有人喊我要买东西,我就赶快回店里来了。”
“你没有看见她上了汽车,怎么会认为她一定是上了汽车呢?”康泰进一步追问。
“因为我看见她跑到汽车前站下来和里面的人说话,等我给顾客拿完东西跑回来再看,汽车已经没有了,姿姿也没有了。”
康泰偏着脑袋沉思,小柯在一边始终缄默不语,小周在商店大门外转悠,好像在勘察地形,康泰沉思了片刻说:“如果汽车开走了,姿姿走回家了呢?”
老板娘直起脖子,不服气地喊道:“不会的,我总共拿东西才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如果她要是走着回家,我会在山路上看见她的,她长了飞毛腿,走得哪有那么快,一溜烟就没人影了,就是汽车也没有那么快呀,我还特意向山路上看呢,光秃秃的一片,连个人毛也没有。”老板娘又小声嘟哝了一句,“再说了,她还没给我电话费呢。”
此时,康泰确信一定是黄海滨将姿姿接走了,所以姿姿都没有来得及回家取行李和通知母亲,但是黄海滨是因为什么情况如此着急的把姿姿接走呢?令人费解。
“对不起,老板娘,我再问一句,你有没有看清楚那是一辆什么颜色,或者什么牌子的汽车呢?”
“什么牌子,我不认识,什么颜色?”老板娘显出困惑的神情。
康泰说:“你好好想想。”
老板娘抬手揉了揉鼻子,眯起眼睛看向门外的大路旁,好像汽车还停在那里,稍倾,她慢慢地说:“是深蓝色。”
“深蓝色?你肯定?”
“是深蓝色。”老板娘肯定地说,“因为这段山路特别不好走,所以这一带汽车不多,一天也过不了几辆汽车。”老板娘又伸手捋了捋她那一脑袋像稻草一样蓬乱的头发说:“再说了,姿姿毕竟是明星,又不经常回来,我对她特别留心。”老板娘笑了。
“好!谢谢你!老板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姿姿是不是在外边做了犯法的事?我看你们像警察。”老板娘笑着说,“你们问起话来和电影里的警察一模一样。”
康泰和小柯也笑了,小柯说:“老板娘,你别管我们是不是警察了,你放心,我们是在做好事,你帮了我们大忙,谢谢你!”
老板娘似乎听了这话很高兴:“没什么,如果你们是警察,我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们。”老板娘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还给了我那么多钱呢。”
康泰说:“不过,关于姿姿的事你可别乱说,不要和其他人提起我们来的事。”
老板娘连连点头,满嘴称是。
康泰没有想到刚才还是头绪纷乱的案情,突然柳暗花明。从杂货店老板娘这里了解到极为重要的线索,现在康泰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姿姿应该是被黄海滨用一辆深蓝色汽车从杂货店外的公路旁接走了,至于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因为什么情况?去了哪里?康泰他们还不得而知。
汽车顺着盘山道开始向下行驶,清岭乡层层梯田和连绵不断的山峦渐渐的远了,锁在一片云雾之中。
康泰开着车,三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半晌,小周说:“康探,我观察了杂货店外的地形,老板娘说得对,如果姿姿徒步向家里走,按照正常人的行走速度,最起码在十五分钟之内,老板娘在店门前都可以看见她的身影,而老板娘说,她卖东西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姿姿就没有影子了,她应该是坐汽车走了。”
小柯说:“探长,如果姿姿是坐汽车走了,黄海滨为什么要如此着急把姿姿接走呢,他就不怕姿姿家里找不着人报警吗?这样不就把事情搞复杂了吗?”
康泰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说:“也可能他知道姿姿家里不会报警,这里的农民对报警的概念很淡漠,姿姿又是名人,她母亲不会轻易报警的。”
小柯说:“那您认为他们究竟会到哪里去了呢?会走远了吗?”
小周说:“老板娘看见一辆汽车停在路边,我们试想,如果姿姿是乘坐上这辆汽车,从我观察杂货店门前地形上分析,如果车头朝南向山上行驶,按照上坡行驶的速度,五分钟时间之内老板娘应该还可以隐约在山路上看见汽车的影子,可老板娘清清楚楚地说,山路上光秃秃的,连个人毛都没有,这就说明,汽车是朝北行驶的,也就是下坡的路线,如果下坡行驶,汽车又增加了速度,五分钟之后,在杂货店门前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想姿姿他们乘坐的汽车是朝下坡方向行驶的。”小周一指窗外,“也就是咱们现在这个方向。”
康泰扭头看了小周一眼,眼光里分明是赞许,嘴角边也露出了笑容。
小柯回手给他一拳说:“好小子,你行呀!不愧是活地图,真有你的。”
紧接着,小柯又哎呀大叫一声,康泰和小周同时把头扭过去问道:“怎么了?”
小柯显出焦急的神情说:“坏了,小周,我们忘在村子里给你找媳妇了,说好了在村子里给你找一个媳妇带回去,怎么给忘了,真是抱歉!”说着忍着笑向小周弓下半个身子,一副赔礼道歉的样子。
“去你的,拿我开心是不是。”说着小周举起拳头照着小柯砸过去,小柯一边抱着头躲避着小周的拳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
只听得嚓的一声,康泰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道路中央,小柯和小周在汽车里一个踉跄立刻停止了笑闹。
康泰指着车窗外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小柯和小周赶紧把头伸到车窗外,汽车已经开到临近山脚下,一片绿树荫,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流,河上一座木桥,河对岸一座高大的半圆形的拱门上面书写着青云山庄四个大字,拱门里面一座座乳黄色别墅式的建筑隐蔽在松林翠柏之中,但是大多别墅前都是久疏整理,显出荒凉,只有几栋别墅显现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青云山庄。”小柯说。
小周说:“好像没什么人住。”
康泰一言不发,手握着方向盘拧着眉头,片刻,他低沉着声音,头也不回地说:“小柯,你立刻查清青云山庄的背景,把所有销售出去的别墅户主都调查一遍。小周,你立刻搞清楚这一带的地形,和搞到青云山庄的建筑结构图。”
“是!马上做。”小柯和小周同时在汽车里打了一个立正,神色严肃。
康泰又回转身看了一眼隐在一片环山绿水之中的青云山庄,然后脚底下一踩油门,汽车嗖的一声,如同一根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正当康泰从清岭乡风尘仆仆返回青源的时候,乌酶玫在13号别墅送走了最后一个男人,紧接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也相继悄然无声地溜出了别墅,消失在深秋的暮色里。
夜晚,13号别墅里异常安静,同往常一样,哑巴保姆被乌酶玫打发回了自己的房间,哑巴保姆心里清楚得很,凡是到了这个时候,家里就要有重要客人来访,并且不同于那些只是进行苟且之事的男盗女娼。
客厅里依然关掉了天花板上的大吊灯,只在沙发旁开着一盏壁灯,茶几上的茶水已经没有了热气,冷冰冰的,如同一滩结了冰的死水。
昏暗的灯光下,朱润霖蜡黄的肥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两颗眼珠子马上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妈的!真是一对贱货,不要脸的东西,老子捧红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背着我偷老子身边的男人,真是胆大妄为,敢背叛我,就是老子喂的一条狗,它也不敢!”啪的一声,朱润霖一掌击在茶几上,茶杯的盖子在茶杯上蹦了两蹦,“居然吃了豹子胆了,两个人敢背着我跑了,还想不想活了?活的不耐烦了,等你们落到我的手里,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的。”朱润霖气急败坏,咒骂中嘴角边溅出了唾液。
姿姿走了,这一次她违抗了朱润霖的管制,和黄海滨双双回了家乡,朱润霖性欲大发,却找不到了人,这才知道自己养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早就背着他眉来眼去,暗度陈仓。他恨得咬牙切齿,口吐白沫,连吃人的心都有了,按照他的性格,他碰过的女人别人是绝对不能够碰的,更不要说是双双私奔,他恨不得立刻将他们俩人抓到手里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乌酶玫在旁边看着朱润霖发泄了一通怨恨,这时她才大着胆子打着圆场说:“嗨,朱董,您别生气了,也可能不像您想的那样,只是家里面有急事,走时没来得及告诉您,过两天她就回来了,并不一定就是和黄海滨一起私奔了,您多心了,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您就是给她这个胆,她也不敢呀。”
乌酶玫嘴里劝着朱润霖,心里倒是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她暗想:“姿姿跑得太好了,就是要给你老东西一些颜色看看,你老猪也有今天,活该!解气!有几个臭钱,在外边养着女人,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说穿了你再有钱,还是一个高级流氓。”乌酶玫颇为得意,乐得险些从鼻子里哼出来。
“狗屁!全他妈的都是贱货,混蛋。”朱润霖又开始骂人,“黄海滨这个狗日的,王八旦,居然敢背着我,勾搭我的女人,长着几个脑袋,看我抓住他扒了他的人皮,挖了他的眼珠子。”朱润霖被气得七窍生烟。
刘星在一边一直默默地听着朱润霖在那里大发脾气,始终一声不吭,他愁眉不展,脸色阴暗,斜视的眼睛似乎又偏斜了一度,他斜歪着头,厌倦地瞟了朱润霖一眼,闷声说道:“现在就不要为一个女人发火了,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刘星一把把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极为不乐观。”
朱润霖停住怒骂,扭过头瞟了刘星一眼,发现刘星的脸色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冷却了的茶水,又把茶杯重重地蹾到桌子上说:“你以为我在为一个女人发火吗?今天我派人偷偷到姿姿的家乡去打探消息,没想到她和黄海滨的家乡居然在一个地区,而且据说今天还有三个陌生男人也在打听姿姿和黄海滨。”朱润霖小眼睛里闪出一道寒光,“这事有些蹊跷,这三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应该是黑道上的,他们为什么也去找姿姿?他们怎么知道姿姿住在哪里?还去了一趟黄海滨的家。”朱润霖从厚嘴唇里喷出一口烟雾,“黄海滨这混蛋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刘星说:“不是黑道上的,是哪儿的?”
朱润霖说:“如果是黑道上的人瞒不过我的耳朵,不是黑道的,就应该是白道的。”
“白道的?!”刘星惊呼了一声,“白道上的人找黄海滨他们干什么?”
朱润霖斜眼瞟了刘星一眼没说话。
刘星恼怒得提高声音说:“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只求财,不杀生,你们让黄海滨做了些什么?警方是不是在找他?那三个人也可能是警察。”
朱润霖说:“黄海滨做了什么,你没有必要知道,但是你也不想想,你求的是什么样的财?不杀生能求得到这种财吗?哼!”朱润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轻蔑地瞟了刘星一眼。
刘星没有回嘴,他清楚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事情已经做了,想退回去谈何容易,即便是不杀生,他所犯下的那些罪孽,也要蹲一辈子监狱。他镇定了一下自己,黑着脸说:
“我那边情况也很不好,这一次银行稽查得相当严密,还不让我插手,好像他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是有意把我架空,那架式是不查出点什么来誓不罢休。我看这次要想躲过去,不太好办,只能寄希望于能躲过多少就躲过多少,即便是开除公职,也不能去蹲大狱,否则我这辈子就完了。”刘星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恐慌,好像已经看到了监狱的大门正向他敞开着,他向下咽了一口唾液,费力地说:“如果要是他们都调查出来了,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乌酶玫听了刘星的话,呆若木鸡,六神无主地看向朱润霖,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刚才还在为朱润霖被姿姿给耍弄而高兴,还在兴致勃勃的在别墅里进行男女勾当,赚一把老鸨的钱,虽然朱润霖勒令她禁止再干这种勾当引人注目,但为了赚钱,她依然偷偷摸摸地干,这就如同吸上了大烟,想戒是戒不掉的了。
朱润霖毕竟是在商海里面见过风浪,触过暗礁,游过泳,喝过水的人,似乎在这个时候,他很能沉得住气,他向来具有动物般的敏感直觉,也可能他还没有嗅到直接威胁到他的气味,因此他仍然泰然处之。他把肥手平放在凸出的胖肚子上说:“慌什么?好像警察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查账怎么了?你们银行哪年不查账?哪个月不查账?笑话!查账就一定会查出来吗?不让他们查出来不就行了嘛。”朱润霖说得很轻巧,似乎胸有成竹,“人家还没有怎么着呢,你自己就先乱了阵脚,这能不露出马脚吗?”朱润霖缓和了一些语气说,“咱们做的那些虚假客户合同,那么多的客户,那么多的协议,那么多的客户资料,你们银行难道想派人围着中国960万平方公里一家一家地去调查吗?”
听了朱润霖的话,乌酶玫也缓过劲来,她附和地说:“是呀,东西都在你手里,你不让他们查出来不就行了,成百上千的客户资料,一天半天地能查出什么来。”
刘星似乎并没有被朱润霖的话所感染,他仍然愁眉不展:“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我们伪造了大量的客户资料,虚构贷款合同,虽然做得隐密,能注意到的地方我都加倍注意了,但那也不可能是天衣无缝,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远不能变成真的,总有一天会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我是考虑有些东西时间长了就不可能查得那么清楚了,我再给他们弄一个死无对证,充其量算我一个失职,本来我是打算做得差不多了,就远走高飞,即便三五年之后,他们查出问题,也奈何不了我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查得这么快,你们又弄出什么破事来,背着我做了别的事情。我只是害怕如果警察抓到黄海滨,把我们全盘都会引发出来,我们就真的一败涂地了,没救了。”刘星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转过头问朱润霖,“如果他被警察抓住,他会告发我们吗?他知道多少?”
朱润霖把如同猪爪一样短而胖的手掌击在桌子上说:“谁说警察在抓黄海滨呢?”
“你不是让他跑路吗?再说那三个男人是谁?你也说他们不应该是黑道上的人,如果不是黑道上的人,那就应该是白道上的。”刘星也提高了声音,毫不示弱。
“我只是让他暂避一时,并没有迹象表明警察正在抓他,至于那三个男人虽然不是黑道上的,但也不一定就是警察,也可能是黄海滨背着我的朋友,如果是警察他们为什么认识姿姿?姿姿又没干什么?”朱润霖说。
乌酶玫恍然大悟地说:“对呀!如果是警察应该去找黄海滨,不应该认识姿姿。”
刘星翘起二郎腿,抱住双臂,点着脑袋说:“你们怎么就知道警察不认识姿姿?你们怎么就知道警察不知道姿姿和黄海滨的关系?也可能警察是想从姿姿的口中打听黄海滨也未可知。”
朱润霖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黄海滨的事不用你管,你只干好你自己应该干的就行了,银行那方面的事由你来摆平,还有杨言,不能从他的嘴里露出破绽,我对他不放心。”朱润霖不满意地瞪了刘星一眼。
刘星说:“杨言我已经摆平了,以后也不会再让他干什么,他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帮我们办了几笔存款,仅此而已。我看关键还是黄海滨,
不能让他落到警察手里,最好还是找到他,由我们把他控制起来,让他这么飘在外边,反而对我们是一种威胁,当初就不应该放他走。”刘星斜了一眼朱润霖,那意思,“你真笨,一只蠢猪。”
乌酶玫感觉刘星的话也言之有理,她扭过头看着朱润霖说:“这话也对,黄海滨就这样长期放任不管,真的不保险,不如把他找回来,放在身边看着他,更让人放心。”
“听着!警察找不到黄海滨的,你们不要先自己慌张。在警察找到黄海滨之前,首先要调查13号别墅,没有13号别墅就不可能扯出黄海滨。”他扭过脸看向乌酶玫,那意思,“有警察来过别墅吗?”
乌酶玫茫然地摇摇头,她从来没有想到别墅会这么重要,她喘了口气,小心紧张地说:“为什么要先注意到别墅?”
朱润霖瞪了乌酶玫一眼:“你能知道什么?你除了会干那些鸡鸣狗盗之事,还能知道什么?”朱润霖又转脸对刘星说,“按揭贷款的事,是我们俩人亲自出马严密操作,根本牵扯不到黄海滨,即便是这事出了问题,也扯不到一个司机身上,所以,如果警察注意到黄海滨,他们的线索应该是从13号别墅引发出来的,和你无关,也和银行目前稽查账目无关。既然警方目前还没有注意到13号别墅,就不会去抓黄海滨。”朱润霖底气十足地说,“警察不来13号别墅,就没有要抓捕黄海滨的原由,现在没有迹象表明警察已经盯上了13号别墅,我让他出去躲一躲,无非是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说明警方就已经发现了何种迹象,如果我们自行慌张,鲁莽行事,这才是自掘坟墓呢。”朱润霖把茶杯又端到嘴边,他又一次看了一眼茶杯中冰凉的茶水,再一次的把茶杯砰的一声蹾在桌子上。
乌酶玫眼看着朱润霖二次把茶杯蹾在茶几上,却没有挪动身子,为朱润霖去冲泡一杯新的茶水,不知道是她因为谈话的内容太过紧张了,以至于没有想起她应尽的责任,还是她今晚已经感觉出虽然朱润霖仍然尽量摆出威风,但已经有些外强中干。
刘星并没有注意朱润霖的动作,他仍然心事重重地说:“反正还是小心谨慎为好,这一劫不好过呀。”
“好了!不要小题大做。”朱润霖点燃了一支香烟,“这两个人我们暂且不谈,黄海滨狡猾透顶,即便警察怀疑到他身上,也不会从他嘴里得到任何线索,他会把事情讲得天花乱坠,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让警察深信不疑。对了,还有——”朱润霖突然话峰一转,“上次你调转的那笔资金,现在应该在国外已经平安着陆了吧?我想应该没问题。”
刘星说:“是,我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没问题了。”
“可以任意划拨了?”
“对!可以!”刘星把斜视的眼睛扭正了一点,斜乜着朱润霖说:“不过,我的那份你可不能都吞了,我一有机会就会划转出来。”
朱润霖拉着长声说:“哼!知道了,这一点你是不用我操心的,每次你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朱润霖把眼睛落在刘星身上,又一语双关地说,“这一点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应该怎么做,我清楚,我们共事多年,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是讲信用的,我既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我自己。”刘星说。
“好!这很好!我欣赏。”朱润霖声调怪异地褒奖了一句,然后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说,“过两天我要出国考察。”
“出国?”刘星和乌酶玫同时感到诧异,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出国,怎么了?”朱润霖脸上显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他摊开两手,平静地说,“你们感到很奇怪吗?出国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嘛。”
“你这个时候走,不太合适吧?”刘星斜着眼睛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现在走?”刘星仿佛嗅觉出某种气味,他觉得此时正是形势逼人,朱润霖这个时候走,有逃离出境的嫌疑,把所有的烂摊子扔给他一个人,也有让他一个人来顶替罪名的险恶居心。
乌酶玫也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看朱润霖又看看刘星,她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所有的来龙去脉,也体会不出朱润霖的离开将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旦朱润霖要是到了国外不再回来,她这个联络站的别墅将如何收场?她该怎么办?
朱润霖伸出短粗的手指弹了弹烟卷头上的烟灰,摆出一副坦然之态说:“怎么不合适?现在怎么了?‘现在的形势大好,不是小好,而且是越来越好。’哈哈——”朱润霖仰头大
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这句至理名言。
朱润霖停住笑说:“你们不要惊慌失措,我不就是出国嘛。”
朱润霖那双隐藏在浮肿眼皮底下的两只小眼睛放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刘星与朱润霖长期交往,他很清楚此刻朱润霖显现出的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刘星觉得这道寒光仿佛对准了自己的脊背,不禁掠过一道寒颤,心里腾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呈S形一直通向正门,两扇乳黄色的大门紧闭着,台阶上满是秋天的落叶,堆积出厚厚的一层。
楼下是一间一百多平米的客厅,空阔宽敞的客厅里漆黑一团,窗外投射进来的缕缕月光影影绰绰地摇曳着,仿佛一条条令人惊恐的鬼影,更增加了这栋房子的阴气。
二楼卧室,灯光暗淡,黑洞洞的室内姿姿身穿枣红色艳丽的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用毛巾包着头发,几滴带着热气的水珠挂在她的鬓角上。
黄海滨仰躺在大床上,他向姿姿伸出手臂,姿姿就势躺在他的怀里,她喝了点酒,眼睛微微发红,闪烁着爱欲的火光,仿佛一把即将燃烧的干柴,她把嘴唇放在黄海滨的脸颊上,轻轻地磨搓着,那样子心满意足。
“我们出来几天了。”黄海滨对姿姿的挑逗漫不经心,转过脸询问道。
“三天了。”
“是吗?时间真快。”
“哎,”姿姿叹了口气,把嘴唇从黄海滨的脸颊上收回来,“我再不回家,我妈就急死了,以为我被绑架了,会报警的。”
“不会的,你放心吧,你妈绝对不会报警,她老人家不会去找警察的,你以前不是也这样跑出来过嘛。”
姿姿撅起嘴巴:“那是以前,后来就没有再做过,我刚回来两天就没了人影,你想我妈能不着急吗?”
“放心吧,你妈不会着急的,你都这么大了,又在外边闯荡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放心,没事的。”黄海滨嘿嘿一笑。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少天。”姿姿欠起半个身子问。
“不知道,先待着吧,看形势再说。”
“我们这次糟了,老头子肯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让他抓住就没命了。”姿姿皱起双眉,脸上露出恐惧。
黄海滨说:“别怕,老头子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我也要他知道知道,我黄海滨也不是好惹的,他要是敢对我们怎么样,我就和他翻脸,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黄海滨俯下身吻着姿姿说,“你放心吧,那个老东西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正像康泰所推测的,由于警方追捕杀害孙福贵的凶手,黄海滨接受朱润霖的指示离开青源去避风头,而他认为自己的家乡处于山坳之中,即便是打游击都绰绰有余,更别说自己对那里地形熟悉,躲避在那里是最安全不过的。而黄海滨心里又惦记着姿姿,他在家里没待上两天,就耐不住寂寞偷偷返回青源把姿姿接回家乡,回到家乡之后,他先让姿姿回家中看望父母,然后约定好打电话联系的时间,然而,如同修道一样清心寡欲的生活令黄海滨按捺不住,他利用姿姿和自己约定打电话的机会,到杂货店用汽车把姿姿给拉走了。
其实,黄海滨和姿姿虽然是老乡,但以前并不认识,他们的相识还是通过朱润霖。黄海滨是朱润霖的司机加保镖,朱润霖经常派他定点去接姿姿,他脸色浅黑,表情严肃,如果不是姿姿和他打招呼,他从不主动搭话,即使是姿姿说话,他也只是作简单的回答。
沉默犹如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姿姿无法忍受,她感觉黄海滨看不起她,只是载着她这个老板的玩物送到老板指定地点,和运送一趟货物别无差异。
每次这样沉默的路途姿姿都倍感煎熬,一天她实在憋不住了,她主动说:“你那么不爱说话吗?”
黄海滨说:“我只是一个司机,我的工作是开车。”回答的还是那么冷淡。
“听你的口音也不是青源市人,来青源几年了?”
“五六年了。”
“我也差不多,也有五六年了,我家乡是清岭,你呢?”
黄海滨沉默了片刻,在后视镜里瞟了姿姿一眼:“我也是清岭。”
“真的!”姿姿兴奋地叫了起来,“啊呀!那我们是老乡呢。”姿姿很高兴。
“噢!”黄海滨依然如故,脸上丝毫没有变化。
“我们家在清湾村,那个村子很小,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姿姿自顾自地说。
黄海滨似乎有些不耐烦,闲搭了一句:“清湾村在山坳那边吧?”
姿姿看出了黄海滨的淡漠,她降低了声调小声地嘟哝道:“是,就在清岭山下坡道边上。”
黄海滨对于姿姿漫不经心的嘟哝却意外地作出了反应,他提高了声音说:“噢,我知道了,与我们村只隔一个小山头,我是清洼村的。”声音里似乎略带几分感情。
“真的!太巧了!我们真的是邻居,说不定我们以前还见过面呢。”姿姿又兴高采烈地叫起来,全然忘却了刚才黄海滨的冷淡。
清湾村和清洼村中间只隔着一座小山包,这两个村庄隔山相邻,遥遥相望,两村的农民大多也都相互认识,只是姿姿和黄海滨都离家颇早,并不相熟。
“你是清湾村的,真是世界偌大,但又狭小。”故乡相邻大概使黄海滨感到亲切,他的话多了起来,也热情了许多。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家乡的事,家乡这个共同的话题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使他们亲近了不少。从那之后,他们俩人便熟悉了,姿姿把坐黄海滨的车看成了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她一反常态,不再反感和朱润霖的约会,甚至开始盼望朱润霖和她约会,而她期盼这种约会并不是为了见到朱润霖,而是为了能见到黄海滨。在姿姿充当了朱润霖的玩物之后,她虽然实现了做明星的梦想,但卖身之后出现的心灵空虚,使她依然渴望得到年轻男人的情爱,黄海滨这种类型的男人,她本来就很喜欢,他聪明机智,魁伟的外貌更具有一种男人的成熟感,使姿姿对眼前的黄海滨更有一种迫切要得到他的冲动。
终于有一天,黄海滨把姿姿送到家里之后,走进姿姿的卧室,两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开始在床上疯狂地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对姿姿而言,和一个浑身充满激情的年轻男人做爱的感受,当然与朱润霖具有性虐待的兽欲截然不同,黄海滨给了她作为女人的快乐和满足,由此她离不开黄海滨了,即便是冒着被朱润霖千刀万剐的危险,她也无法罢手。
而黄海滨在激情燃烧之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碰的可是朱润霖的女人,他深知朱润霖的为人,也知道朱润霖心狠手辣,尤其不能允许别人欺骗他,一股冷气袭上他的脊背,“如果让老板知道了可不得了,非把我们吃了不行,朱润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碰他的女人,他发起狠来,那可是不眨眼睛。”黄海滨摇着头说,声音里充满了慌张。
姿姿说:“他不会知道的,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嘛。”女人往往在爱情面前,比男人表现得更加勇敢。
“你不知道,到处都是老板的眼睛,说句实话,其实老板让我每次接你,主要是让我监视你,对别的司机他不放心呢。”
“我早就料到了,起初,你一直用怀疑的眼光注视我,也不和我说话。”姿姿苦笑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这种秘密约会相当危险,一旦被朱润霖知晓,便有杀身之祸,他们本来也想干脆逢场作戏,一次二次之后,悬崖勒马。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即如胶似漆,难解难分了,也可能是乡亲这个原因促使了他们的感情在异地蔓延生长,他们真的相互产生了感情。
他们也哀怨这种具有讽刺意味的命运,正是靠了朱润霖的势力,姿姿才越来越红,而朱润霖又派黄海滨去监视姿姿,对他委以重任,然而就是这么两个被朱润霖握在手心里的人,却对朱润霖做了大逆不道的背叛。
黄海滨替朱润霖都干了些什么姿姿自然不详,但朱润霖突然放了黄海滨的长假姿姿也感奇怪,而更令她疑惑的是朱润霖以前都是十天召见她一次,近一段时间却没有叫她。姿姿躺在黄海滨的臂弯里,思索地说:“你是不是和朱润霖干了什么坏事?否则他才不会放你这么长时间的假期,那个人狠到家了,不把你身上的油都榨干,才不会放过你呢,还能白发你工资,让你无限期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