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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佳临 当前章节:15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7

陈蕊怡看着母亲心满意足地笑了,而姐姐是满脸热泪,泣不成声,根本顾不得说话,只是抱着母亲不停地哭。母亲住院的一个月里,姐姐感觉时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她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到母亲归来,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今天母亲终于回到家里,姐姐努力支撑起她那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身体,向母亲伸出抖动的双手,满脸泪痕狼藉,她颤声说道:“妈,是——是您吗?真的——真的是您回来了吗?我等到您回来了?我——我不是在做——做梦吧?”姐姐喘息着,语言断续,好半天才困难地说出一句话。

陈母扑到床前,抱住姐姐的肩膀,也是两行热泪扑簌簌地淌下来,流到姐姐的肩膀上,陈母使劲攥着女儿如同鱼刺一样的手,抖动着声音说:“女儿,是妈妈,是妈妈回来了,别怕,妈妈回来了,都是妈妈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受苦了。”

陈母轻轻地拍着姐姐的脊背,不禁浑身一阵颤栗,抚摸的手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手不是抚摸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体上,而是仿佛触摸在医学院教学的人体骨架的标本上,令人不寒而栗。

姐姐使劲拉着母亲的手,仿佛自己稍一松手,母亲就又会走掉,“妈,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姐姐睁着惊恐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母亲。

“不走了,不走了,再也不走了。”陈母抱紧女儿,心在颤抖,在抽泣,但还强颜欢笑,“妈妈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永远陪着女儿,哪儿也不去,天天在家里和你在一起。”

“您都好了吗?”姐姐用手揉着满眼的泪水问。

“好了,你看妈妈这不是好了嘛,不用再去医院了。”陈母向女儿伸出双臂,后退了一步,让女儿能够更清楚地看清自己。

姐姐这时才收起眼泪,打量着母亲逐渐恢复的身体,她感觉母亲真的比以前好多了,脸色也和以前大不一样,最终姐姐破涕为笑。

陈母拉起两个女儿的手感动地说:“孩子,我现在感觉很好!真的很好!我真是不敢相信,有的肾病病人一辈子都没能找到与自己匹配的肾脏,而我这么大岁数,身体又是这样坏,已经不可救药,却奇迹般地找到了最适合我的肾脏,匹配的参数达到了最高值,真是不可思议。”陈母感叹了一声说,“我的女儿,老天爷对我们不薄,老天爷是可怜我们母女三个,不忍心让我们这个家庭破碎,老天爷又给了我们生活的希望,虽然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三个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显得单薄,冷清,困难重重,但我们一定要坚强,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嗯!”陈母使劲握住两个女儿的手,把两个女儿拉进自己怀里,抚摸着姐姐的头发说:“女儿,你不要难过,虽然你的病是命运安排给你的,使你无法选择,但你要坚强,你也会好起来的,你看妈妈不是好起来了吗?所以你不要放弃,你还年轻,一定会好起来,都会好起来的,老天爷会帮助我们的。”

母女三人围在一起,相互拥抱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笼罩在母女三人不同的脸上,三个人都笑了,也都在笑容中浸出了泪水。

陈蕊怡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别无所求,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全国所有普通百姓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最普通的家,这个家里有自己的亲人,这个愿望奢侈吗?过分吗?当然不过分,当然合情合理,每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首要形式就是要有一个家。

然而陈蕊怡要想拥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即便只有孤零零三个女人的家,也必须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保全住这个最普通的愿望,而她为母亲移植肾脏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成为了真正的秘密,只有老天爷看到了她的这份在同一个血缘下凝成的爱心和泪水。

自从陈蕊怡在国际饭店遇到司家惠之后,她的心里一直郁闷,懊恼和惶恐不安,仿佛昔日的一切往事都在刹那间涌现出来,重现在眼前。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本来以为已经封闭和沉淀在记忆最底层的那一切往事却依然鲜活,历历在目。

陈蕊怡从心底里面不想再见到她从前的熟人旧友,更不想见到康泰,即便以往的岁月很令人留恋和怀念,但她依然不想去回首往事,去怀旧那些已经一去不复返的岁月痕迹,似乎那所有已经流失的岁月都是对她目前生活的一种嘲弄和评判。

陈蕊怡一直在踌躇,她很想把正在渐渐康复的母亲和姐姐搬迁到另一个城市去,甚至她考虑过出国定居,永远不再回到这个令她心酸痛苦的城市,隐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们,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没有人寻找她们,她们可以轻松自在,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享受僻静,不必再去躲避,再去把自己隐藏起来,让宁静的时间来抹杀掉以往的烙印,抹杀掉所有痛苦的痕迹。

但是由于母亲和姐姐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陈蕊怡去实施自己的计划,母亲需要继续观察治疗,而姐姐根本不可能挪动半步,更不要说是长时间乘坐飞机旅行,出国定居,隐居山林,那都是天方夜谭,陈蕊怡只能是望洋兴叹,在叹息中放弃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心愿。

陈蕊怡开着汽车奔驰在一条无人的公路上,她把汽车开到最高速,把车窗全部敞开,让汹涌的秋风毫无遮拦地吹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飞上天空,风从她的耳边刮过,抽打着她的脸颊,发出一声声嗷嗷的吼声,像峡谷里的回音。

陈蕊怡几乎把汽车开得飞上了天,四个轮子似乎已经离开地面,驾着一阵风嗖嗖地腾空而起,陈蕊怡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摇摆的渡轮里,船在颠簸,起伏不定,耳边掠过的风声,在快速气流的冲击下,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仿佛要把她劈成碎片,碾成粉末,燃烧成一股无色的青烟。

汽车冲上了一段狭窄的盘山道,速度却丝毫未减,盘山道呈蛇形状,弯弯曲曲,一面背靠高山,一面紧邻山谷,虽然称不上是悬崖峭壁,然而一旦汽车坠下山谷,同样会粉身碎骨,葬身于火海。

陈蕊怡驾驶着汽车沿着盘山道蜿蜒盘旋,她稍稍皱着眉头,两片丰润的嘴唇紧抿着,她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任凭山路上的风沙抽打着她的脸颊,她似毫无觉察,那神情仿佛是在探险一条布满荆棘的峡谷。

汽车转了一个弯,盘山道的右侧突然出现了一截断壁,陈蕊怡的汽车如同一匹脱了僵绳的野马,猛然朝着断壁冲过去,与此同时只听得“嚓”的一声尖利的刹车声,汽车戛然停在距离断壁仅有半米处的地方,真可谓是悬崖勒马。

此刻,另一辆黑色轿车也随后急促地停在断壁旁边,紧接着从汽车里冲下一个男人,他下了汽车,挥手用力甩上车门,急步走到陈蕊怡的汽车旁,不由分说伸手把陈蕊怡从汽车里拽出来,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要干什么?想干什么?你疯了?不想活了?”男人指着面前的断壁,“你看看这下面是什么?跌下去还有活命吗?”

陈蕊怡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断壁,断壁两边长满了荒草,下边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她微微耸了一下肩,脸色淡漠地说:“跌下去会死吗?”

“废话!你说呢?你说会不会死?要不然你下去试试。”男人的火气未消,瞪着眼睛,生气地把名牌领带从脖子上拉下来,使自己气愤的呼吸畅通一些。

陈蕊怡将身体靠在汽车上,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雾气茫茫,而后喃喃地说:“掉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男人懊恼地瞪了她一眼,走上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说:“给你,签证,你出国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简直要让你给逼疯了。”

陈蕊怡望着男人手中的签证,痴呆了两秒钟,并没有马上伸手接过男人递给她的签证,她抬起眼睛审视般地看着一身名牌的男人,然后拧起眉毛,似问非问地说:“给我办的签证?”

“是,现在签证很不好办,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办好,你先走,过一阵子我去找你,你应该到国外去休息休息。”

“你让我出国?”陈蕊怡又问了一句。

“你以为呢?”今天男人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远没有在京安市咖啡厅里时显得温文尔雅,绅士风度,“办理签证当然是让你出国了,还能干什么?”

陈蕊怡接过签证,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轻声说:“真的很累,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好烦,好厌倦,我已经过腻了。”

男人摊开双手:“那好呀!那你就走吧,离开这里。”

“是呀!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谁也不认识我,只有我一个人。”陈蕊怡眼睛望着远方说。

“你既然愿意走,是再好不过的了,我还担心你会不走呢。”男人说。

“我早就想走了,走得远远的,我真的很累,很疲惫,很厌倦,我讨厌这里的一切,讨厌我现在的生活,讨厌我做的事情,也讨厌我自己。”陈蕊怡一脸惶惑,神情恍惚,嘴里喃喃地说道。

男人说:“你愿意走那就太好了,你马上走,我把善后的事情处理一下,随后就去找你。”

“你处理什么?”陈蕊怡抬起头,神情惶惑地眯着眼睛瞟了男人一眼,似乎没有完全明白男人说的话,她愣愣的,茫然地说,“你处理什么?有什么好处理的?你遇到麻烦了吗?”

男人看着陈蕊怡心不在焉,精神恍惚的样子说:“你问我处理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们没有事情要处理吗?难道你以为我们做的事情没有麻烦吗?你还真以为我是神仙呢,嗯?真是的——”男人重重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男人今天的脾气非常不好,耐心极差,充满了烦躁。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了几口,然后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地碾了几下说:“最起码我要把我老婆、孩子安顿一下吧,我这一走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我总要把家安顿好吧?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就一走了之,让他们娘俩喝西北风去吗?”男人停顿了片刻,稍稍缓和了语气说,“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你先走,走得越快越好,你走了我就放心了,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剩下的事由我来善后。”他又拿过陈蕊怡手里的签证强调性地在她眼前晃了晃说,“看好了,这是签证,你马上走。”说着把签证塞进陈蕊怡的怀里。

陈蕊怡猛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这时她才从朦朦胧胧的意境中倏然醒悟过来,她睁大了眼睛,绷着面孔,紧皱着眉头凝视着男人足足有好几分钟,然后提高了声音,探询地问:“你让我出国?让我离开这里?”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男人说。

陈蕊怡的脸色很难看:“有什么问题吗?你说呢?你让我一个人离开青源?”

“不是一个人,你先走,随后我去找你,刚才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这件事情吗?你怎么没听见吗?”男人也皱起眉头,探询地凝视着陈蕊怡,对她突然变化的态度大惑不解。

“啪”的一声陈蕊怡把签证狠狠地摔在汽车头的前盖上,她瞪大了愤怒的眼睛狠狠盯着男人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想让我走?让我离开青源?让我抛下母亲,抛下姐姐,让我扔下她们不管,不顾她们的死活,陪你到国外去寻欢作乐?”陈蕊怡跨前一步,昂起脸,双眼逼视着男人的眼睛,“你怎么这么狠毒呀?这么残忍?让我背叛母亲,背叛亲人?让她们孤零零地死在这里,自己到国外去享受,还陪着你这个臭男人,难道你的良心被狗给吃了?你不是亲娘父母养的?明明知道我妈妈只有我一个人,明明知道我走了她们会死,还给我办什么鬼签证,把我骗出国去。”陈蕊怡突然勃然大怒,冲着男人大喊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进男人,男人向后退着,最后退到了汽车跟前,陈蕊怡伸手抓起汽车盖子上的签证摔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先是对陈蕊怡的突然爆发愣了一瞬,似乎被陈蕊怡的震怒给弄蒙了,随后男人也愤怒了,他火冒三丈:“你——你不要诬蔑好人,好歹不知,把我的好心都当驴肝肺了,你不是说你累了吗?你不是说你厌倦了吗?你不是讨厌这里的一切吗?这话不是你说的吗?你要休息,你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生活,这话不也是你说的吗?你怎么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还倒打一耙。”男人也大喊起来,毫不退让,好像一座爆发的火山,“是我让你把她们丢在这里的吗?是我不让你管她们吗?这个事情本来可以不是这个样子的,本来你完全可以把自

己解脱出来,现在你又说不能出国了,不能丢下她们,我不让你做移植手术,你偏要做,人得了病,就要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可你执意要做什么移植,有那么多的肾病患者,他们的亲人都把自己的肾脏移植给他们了吗?只有你,只有你要做移植,你多伟大呀!你多无私呀!你多高尚呀!你多了不起呀!全人类就你是个孝子,就你有良心,就你——”

男人的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突如其来的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男人的左脸上,男人的脸颊上立刻浮显出几个红通通的手指印,男人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抬手去护住被打得滚热的面颊,同时被陈蕊怡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陈蕊怡脸色铁青,下巴微微颤抖,她用牙齿咬着下嘴唇,两眼红通通地怒视着男人,右手扬在半空中,准备将第二巴掌抽在男人脸上,“你个混账东西,居然说出这种没有人味的混账话来,你也算是人吗?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思,不让我给母亲移植肾脏,为了让她早点死掉,不给姐姐治疗,也是让她早点死掉,你早就想让她们都死了,你口口声声说,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你什么都肯做,全是骗人的鬼话,你恨不得她们一时都死了,你就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现在我母亲恢复了,一年半载是死不了了,你着急了吧?你失望了吧?你这个混蛋,你还是人吗?你还有人性吗?”陈蕊怡是恨得咬牙切齿,两只眼睛都冒出火来,那样子恨不能把面前的男人一口吞下去。

男人面对陈蕊怡的吼叫,他斜着眼睛,脸像是被一盆结了冻的冰水从头上直泼下来,冻上了一层冰壳,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陈蕊怡举在半空中的手使劲地摔下去,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又点燃了一支,手有些抖动,好不容易才把香烟点燃。

“你不就是想要她们死吗?所以不让我把肾脏移植给母亲,告诉你,我不会离开她们的,你这个不是人的混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在欺骗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也太幼稚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出国,你做梦吧,我才不会和你出什么国。”

男人依然没有说话,他看着陈蕊怡在那里大发雷霆,把全身心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他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又将烟雾一口一口地喷到陈蕊怡的脸上。

陈蕊怡激烈地发泄了一阵之后,怒发冲冠的火气似乎也熄灭了一些,她透过烟雾瞥了男人一眼,嘶哑着嗓子,没好气地说:“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走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我让你走,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我自己。”

陈蕊怡斜乜了男人一眼说:“我母亲现在身体好多了,她不会死的,我要在这里陪她,你要想走,你就自己走好了。”

男人把香烟扔在草地上,然后用名牌皮鞋将烟头碾灭:“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走会遇到麻烦的。”

陈蕊怡冷笑了一声说:“什么麻烦?麻烦在你那边,由你来摆平,与我何干。”

男人也冷笑了一声:“你母亲接受了你的移植,她会长久地活下去,你不希望她看见你遇到麻烦吧?所以我劝你还是安排好你母亲,和我出国。”

“又是鬼话。”陈蕊怡瞪了男人一眼,一脸的不屑。

男人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色凝重地说:“其实你母亲是活是死,与我毫无关联,我这都是为了你,信不信由你。”

陈蕊怡沉默了,但脸色越加难看,半晌,她缓和了语气,拧着眉头说道:“真有那么严重吗?你不是在处理吗?”

“处理当然是要处理,我一直在处理,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不断地去摆平,去处理,能到今天吗?但我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我的感觉不甚好,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出国是最好的办法,出去躲一躲,省得有人找你麻烦。”男人走到陈蕊怡的身边,双手环住陈蕊怡的腰肢,将脸颊贴在陈蕊怡的脸上,恳求地说,“相信我,出国吧,先走一段时间,将来还可以再回来。”

陈蕊怡眼睛看着远方默默地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陈蕊怡向断壁边走了两步,她低头向断壁下望去,一片荆棘丛生,像一个无底深渊,陈蕊怡心里暗想:“如果刚才一脚没有刹住汽车,汽车栽下断壁必定会粉身碎骨,葬身于深谷,如果那样我也就解脱了,可以得到永久的安宁,当然也就不用出国了。”

康泰一行人风尘仆仆从青云山庄赶回警局,并且带回姿姿,然而黄海滨却逃之夭夭,去向不明,黄海滨的失踪极大地阻碍了案件的侦破,令康泰极为懊恼。

姿姿被带回警局之后,康泰又对她进行了一次讯问,但基本上还是那些情况,没有更多的发现和突破,因此康泰告诫姿姿,由于她与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有所瓜葛,因此在案件调查期间,她不得离开本市,不得出国,要随时听候警方的讯问,如果黄海滨与她联系要立刻向

警方报告,不得有误和隐瞒,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康泰还强调性地对姿姿说:“你听明白了吗?案件事关重大,黄海滨是此次案件的关键人物,有重大杀人嫌疑,你不能隐瞒情况,如果发现他的行踪,立刻和我们联系,你目前和此次案件没有联系,如果你知情不报,那可就是另一个性质的问题,我们也就爱莫能助了。”

姿姿听了康泰的话,连连点头,满嘴称是,态度极为诚恳,她心里很清楚,黄海滨是犯法了,所以警方到处在搜捕他,她现在想洗干净还来不及呢,哪还敢包庇他。她被黄海滨捆在青云山庄,如果不是康泰他们及时赶到,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要是一直没人发现,说不定最后会被饿死,冻死,此时姿姿是后悔莫及,悔不该当初和黄海滨有所沾染,现在弄得自己一身污浊,有口难辩。如果被黄海滨他们牵扯进案子里,不要说再做红极一时的明星生涯,恐怕连吃饭的饭碗都成问题了。

康泰和冯处长又把孙福贵被杀时间内大大小小的线索拿出来研究分析,依然以13号别墅为主线,围绕着13号别墅一层层剥离开来。虽然种种迹象表明此案件的凶手黄海滨的嫌疑非常之大,但是由于13号别墅不详女人的尸体至今没有发现,还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或者目击证人可以证明在案发时间内黄海滨在别墅的踪迹,因此对一人连夺二命的凶手还不能确定下来,不可妄下结论。有幸的是这次在捆绑姿姿的胶布上发现了四根不同颜色和质地的头发,这就可以与留在死者身上凶手的血迹进行匹配,最终得出一个目前在国际刑事案件中最具有说服力,最具科学性的DNA鉴定,由此确定杀人凶手。

康泰拧着眉头,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胡乱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几个月来康泰一直在青源侦破案子,他晒黑了,也累瘦了,然而却显得成熟和老练了许多,似乎在他那潇洒帅气的外表之中又增加了男人的成熟感,更具有男人的魅力。

康泰扬起手,把铅笔“啪”地拍在桌子上说:“这个黄海滨还真是狡猾,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在我们手中落下什么把柄,明明他杀人的嫌疑最大,却找不到女人的尸体,拿不到他的杀人证据。”

冯处长说:“首先我们要拿到在案发时间内他在13号别墅的证据。”冯处长用手指敲击着桌子说,“如果能有目击证人最好了,这就能有据可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康泰咬着牙说:“目击证人!我还就不信了,案发时间内他出入13号别墅就没人看见了,难道他进别墅,出别墅全城都戒严了?或者成了隐形人?没一个人能碰上,哼!”康泰不服气的气呼呼地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保密的,保密只是相对而言,只要你做了,只要你在什么地方露过面,肯定就会有人看见,肯定就会留下痕迹,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冯处长说:“说得对!目击证人一定有,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

康泰说:“这个目击证人我非得把他挖出来不可。”

冯处长说:“现在已经确定了案发那天黄海滨没有和朱润霖去海运大饭店出席招待会,但还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案发现场,所以这个环节是我们目前必须要突破的。”

康泰翘起二郎腿,五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腿上弹奏着,突然他转过脸看着冯处长说:“老冯,你还记得那个开车撞倒杨有财的老宋吗?”

冯处长点点头说:“记得。”

康泰眯起眼睛,思索地说:“老宋把慌张逃跑的杨有财撞倒后送进医院,据他讲后来他又开车回到13号别墅附近,想在附近寻找是否有建筑工地。他在那一带转了大半天,如果黄海滨在13号别墅里杀害了孙福贵,又把尸体运出13号别墅,说不定在那段时间内老宋就碰到过黄海滨,或者看到过什么情况。”

冯处长看着康泰说道:“你推测得有道理,不过,据老宋讲,他并没有在那里停留过长的时间。”

“没错!”康泰很有信心的对冯处长点点头,“他是没有停留过长时间,但是很有可能线索就发生在这不长的时间里。”

冯处长思索地点着头说:“是呀!从古至今,大凡杀人犯罪的人,无论他做得如何隐密,都无巧不成书的会被人看见,实际上,这不是无巧不成书,更不是给作家们提供小说素材,只能说这就是天意,所谓:法网恢恢。”

“没错!我马上去找他,再向他调查当时的情况。”康泰豁地站起身,依然是雷厉风行。

康泰带上小柯立即出发,按照派出所提供的地址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老宋,老宋矮个子,皮肤黝黑,但显得老实憨厚,可能是撞人之后,心情懊悔,他脸色不好,带着疲倦,无精打采。

康泰说明了来意,请他再详细回忆当天晚上把杨有财送到医院之后,他返回出事地点的情况。康泰说:“你把杨有财送到医院,又向交通队报了案,然后你又返回出事地点,在这期间,你在路上遇到过什么人?和什么人说过话?碰过面?一点都不要漏掉,我们需要这段时间内的情况,不要怕啰嗦,越详细越好。”

老宋调动所有大脑细胞,尽心尽力地去回忆,老宋说:“我撞倒杨有财后,精神特别紧张,当时就蒙了,整个人都傻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很混乱。”老宋抱歉地摇摇头。

康泰问:“你撞倒杨有财是几点钟?”

老宋说:“差不多11点钟。”

“噢。”康泰点点头,“你返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个人也没碰上吗?”

老宋用手抓了抓头发说:“也不能说一个人也没碰上,碰上一个老头,走路歪歪扭扭的,碰上一对搞对象的,一边走还一边亲嘴呢。”老宋笑了一下,“我本来是想,也可能杨有财在那附近某个建筑工地打工,或者住在那附近,所以过去找找。”

“那你看到什么人了吗?”

“没有,人倒是有几个,就是好像没有找人的人,我还朝着人家喊呢,有找家里的人吗?人家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呢。”

老宋说着想起当时自己在马路上喊话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康泰也摇摇头笑了,觉得他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康泰笑毕,又问道:“你好好想想,你在那附近转了有多远,你看见东边有一处公寓小区,旁边还有几栋别墅,你到那里转了吗?”康泰启发着老宋。

老宋依然摇着头说:“没注意,那天晚上,我心里很乱,事故虽然不是我的责任,那我心里也别扭呀,活活地撞了一个人,我这心里能舒服吗?我好些日子都没开车。”

康泰理解地点点头说:“我能理解,不过你再仔细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特别的,或者意外的事情?”

小柯看了康泰一眼说道:“老宋,我们已经帮助你找到了杨有财的家属,为你解决了难处,你也应该帮助我们一把吧。”

康泰向小柯摆摆手,想制止他,小柯向康泰使了一个眼色,对老宋说:“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背气,买了一辆新车,开了没两天,就把人给撞了,你是怎么拿的驾照呀,驾照是花钱买的吧?”

康泰知道这个老宋有点面,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说话拖泥带水,又陷到一个死角里,小柯是想刺激他一下,可以使他大脑活跃起来,有可能促使他能想起新的情况,康泰没有说话,观察着老宋的反应。

老宋听了小柯的话,脸红到脖子,着急申辩地说:“不是!不是,驾照是我学的,老老实实学的。”老宋一拍大腿沮丧地说,“不过那天晚上我也真是倒霉,撞上鬼了,我正常行驶,撞了别人,而后来又差点让别人给我撞了,那天我是不宜出行,黄历没看好。”

果不其然,老宋一着急真的想起了自己在四下盲目瞎找建筑工地的时候,不甚被一辆汽车差点撞到,那个司机还下车大骂了他一顿。

老宋气呼呼地说:“我只顾四下找寻,一辆汽车开过来,那辆汽车也没开车灯,我心里本来就很乱,根本没看见,险些撞到汽车上,那个司机还下车来骂我,他自己不开车灯,还怨我,真不讲道理。”

老宋气呼呼地述说,突然张着嘴巴停在那里,他愣愣地停了半晌,然后点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是他,没错,是他!”

康泰观察着老宋的神情,皱起眉头,警觉地说:“是谁?你感觉那个司机是谁?你在哪里见过他?”

“对!”老宋指点着康泰说,“那个司机就是那个跑步的人。”

小柯说:“什么跑步的人?你说清楚点。”

小老宋说:“当我回到出事地点,在四周找寻有没有建筑工地,看见一个跑步的年轻人,一边跑还一边四下里看,那样子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我还跑过去询问,附近是否有建筑工地?那个人没理我,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来我看见他跑进——”老宋停下了,瞪着眼睛看着康泰,惊讶地说,“没错,没错,就是跑进你说的那栋别墅区里。”

康泰和小柯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康泰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说:“你是说那个跑步的年轻人跑进那栋别墅区?”

老宋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就是那栋别墅。”老宋低头嘟哝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开车出来了,还不开车灯。”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老宋想了想说:“长什么样子,我可说不好,天太黑,当时我那个心情,没注意。”老宋说着看了小柯一眼。

康泰连忙说:“能够理解,能理解,天色又黑,你看不清楚,不过你好好想想,他有多高?身材有什么特征?”康泰尽量放缓语气,唯恐会把老宋好不容易想起来的线索给吓回去。

老宋犹豫地说:“我记得是个高个子,挺年轻的。”老宋把眼睛放在康泰身上。

康泰理解了老宋的目光,他站起身来对老宋说:“那个人和我的身高差不多,是吗?”

老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着头:“是,和你差不多高,也和你差不多一样胖瘦。”

康泰又和小柯交换了一下眼神,康泰进一步说;“如果拿给你看这个人的相片,你能辨认出来吗?”

老宋迟疑地说:“说不好,如果看见本人,说不定能认出来。”

康泰心里极为激动,但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康泰告别了老宋,心里按捺不住一阵激动,刚出老宋的家门,他就一个蹦高,像打篮球一样,向上一蹿:“太好了!终于找到证人了。”他兴奋地对小柯说,“我就说嘛,无论做得多么隐蔽的杀人案,都会留下痕迹。”

在案情深入之后,黄海滨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使侦破陷入困境,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黄海滨就是在别墅一人夺取二命的杀人凶手,但始终不能搜集到强有力的证据,因此无法定案。在死者牙缝中发现的凶手的皮肤纤维组织和血丝,经技术部门的检验已经得出DNA结果,但由于不能锁定凶手嫌疑人的最终目标,因此无法进行匹配。如今在老宋那里发现了重要线索,康泰心里确信,老宋所供述的那个跑步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黄海滨,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在孙福贵和13号别墅不详女人被杀害的案发时间内,黄海滨确在杀人现场,有目击证人可以确定黄海滨出现在13号别墅里。

如今终于在黄海滨的案情上有所突破,有目击证人证明在案发时间内看见黄海滨曾两次出入13号别墅,这就极为有利地证明了康泰他们的推测。黄海滨开车离开别墅,有意关闭车灯,应该是去抛尸灭迹,尽量在路途上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因此黄海滨这一系列在案发时间内的行踪与康泰在案情上的推测达到了符合逻辑的衔接。

康泰和小柯立刻赶回警局,将这一重要线索向冯处长进行汇报,冯处长的想法和康泰的分析完全一致。黄海滨目前是整个杀人案中最大的嫌疑人,虽然老宋没有绝对指出他看见的男人就是黄海滨,但根据老宋所描述的特征分析此人应该就是黄海滨。冯处长当机立断地说:“抓捕黄海滨事不宜迟,但黄海滨现在潜逃在外,我们要想抓住他,还需费一番周折,因此我们要从两个方面进行突破,一方面寻找黄海滨的行踪,尽快得出黄海滨的DNA同死者牙齿上的皮肤纤维组织进行比对的结论,依靠证据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冯处长说:“好,等黄海滨的DNA检验报告出来,如果检验结果证明死者牙齿上面的皮肤纤维组织和血迹的DNA和黄海滨的DNA完全吻合,那么我们就拿到了黄海滨犯罪事实的确凿证据,我们再制定具体方案,不过,现在我们立刻组织人员去——”

“搜查青云山庄!”康泰和冯处长异口同声地说。

“对!我们要对青云山庄进行一次大规模细致的搜索,不要漏掉一砖一瓦,你别忘了别墅不详女人的尸体还没有发现呢。”

康泰的两只眼睛放射出光彩,他会意地说:“太好了!老冯,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是

不谋而合。青云山庄僻静荒凉,人烟稀疏,那天我就感觉那里阴森森的,虽然姿姿说青云山庄的别墅是黄海滨一个朋友送给他情人的礼物,但黄海滨出入自由,想必那个人也应该同朱润霖和黄海滨关系密切,应该是一条黑道上的。”略停一下,康泰用铅笔敲击着桌子说,“不过——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拥有两处别墅的女人蓝怡到底是什么人?神出鬼没,高深莫测,还真给咱们留了一手。”

冯处长看了康泰一眼,没有说话。

康泰继续说:“我一直在想,蓝怡会不会就是乌酶玫,乌酶玫就是蓝怡,不过是个障眼法,否则我们侦察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点蓝怡的线索也没有?”康泰不服气地说,“我还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对手。”

“处长,我有——”刘柳风尘仆仆地喊着推门闯了进来,似乎有紧急情况要向冯处长汇报,但当她抬头看见康泰便闭了嘴,用眼睛询问冯处长。

冯处长向刘柳打了一个手势,他转过身对康泰说:“你立刻去组织人员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青云山庄。”

“是!”

随后冯处长又加了一句,“我想不要让刘柳去了。”

“明白。”康泰嘴里答应着向门外走去,但心里有些纳闷,感觉冯处长和刘柳俩人有些反常,不知道在捣什么鬼,似乎还有意背着自己,康泰心想:“你个鬼丫头,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居然敢背着我捣鬼,胳膊肘向外拐,看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怎么收拾你。”康泰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扶手上,又回过头向冯处长望了一眼,此时正巧冯处长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也站住脚回过头来,在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光不期而遇。

冯处长走进办公室,刘柳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急切地说:“处长,女人行动了。”

“行动了?”冯处长锁起眉头,脸色阴沉地说,“她都干了些什么?”

刘柳走到冯处长跟前,贴近他的耳朵说:“昨天俩人去了青云山庄。”

“去了青云山庄?”冯处长大大地吃了一惊,似乎他很不愿意听到这个情况,他抬眼诧异地凝视着刘柳问,“可靠吗?你没看走了眼。”

刘柳满有把握地说:“没有,我们遵照您的指示,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秘密监控,一分钟也没有敢怠慢,怎么可能看走了眼?”

“他们会面了?”

“是,后来女人去青云山庄。”

“女人去了青云山庄,她进去了吗?”

“没有,他们在距离青云山庄三十多公里处见的面,谈了很长时间的话,似乎还发生了争执,他们是在回来的途中开车围着青云山庄转了两圈,那个女人站在大门外向里面看了一会儿,好像在琢磨什么,然后就走了。”

“其他调查得怎么样了?”

刘柳说:“综合以前我们搜集的线索,大致可以判断,女人和朱润霖不认识,刘星和朱润霖的勾当她并不公开介入,但刘星的活动很显然她是幕后谋划者,刘星很听从她的旨意。她的一切行动都非常规律,而且很少与外界人来往,几乎没有任何活动,不过我看刘星肯定是要走,从对刘星的监控显示,最近刘星一反常态,行动的很平凡,并且还办理了出国签证,银行行长那里正在加紧核查,但从刘星的举动判断,他是想溜了。”

冯处长思索地说:“和我们推测的完全一致。”

刘柳说:“处长,我们对那个女人怎么办?”

冯处长说:“继续监控,不要惊动她,不到最后的收网,不要动她。”

刘柳说:“是,可是从我们调查掌握的情况来分析,虽然女人一直行动极少,但她的确和刘星是一伙的,并且合作时间长久。从一开始在京安市,女人就和刘星搭上了关系,而且和吴萍的丈夫赵建也有所瓜葛,只是她一直避免抛头露面,所以,虽然在青源有两处别墅都是她的名字,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搜索到她的踪迹。处长,我们调查出这些可是不容易,费了好大的周折,现在蓝怡终于露面了。”刘柳低下头沉吟了一下说,“不过,我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冯处长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立在窗户前,默不作声,窗外的落叶在风的席卷下在窗户前浮动,一晃便飘远了。冯处长又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将浓浓的烟雾喷出来,遮挡在自己的脸前,片刻,他默默地说:“继续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过,你们可不能把她给跟丢了。”

“是!保证不会跟丢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记住我的话,第一,关于蓝怡的情况目前只限我们两个人知道,严守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第二,对女人不要轻举妄动,不可以擅自采取行动,如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冯处长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刘柳一眼说,“这第三,是要确保她的生命安全,不得有误,能做到吗?”冯处长严肃的,充满希望的眼睛盯着刘柳。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柳脸色异常严肃,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下午,刚刚吃过午饭,冯处长顾不得休息,立刻率领警员前往青云山庄,出发之前,康泰已向警员们交代了任务,布置了行动方案,分配了各自的职责,全体警员准备就绪,整装待发。

冯处长和康泰带领着五个警员,还特意带上了一名法医,一行八人,分三辆汽车前往青云山庄,刘柳也执意要加入行动,无论如何也不肯留在局里看家,却被冯处长严厉地断然拒绝,毫无回旋余地。刘柳无奈地抬眼看向康泰,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康泰事先已经得到冯处长的嘱咐,不允许刘柳参加此次行动,他只好凶巴巴地看了她一眼,闷声闷气地说:“哪儿也别去,留在家里,执行命令。”然后调转身子把脸转向一边,不再去理会刘柳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刘柳狠狠地瞪了康泰一眼,心里嘟哝道:“好呀!臭小子,你是公报私仇,借题发挥,你不是不带我去嘛,行!看我以后也不帮你。”

刘柳在康泰那里无计可施,只好继续请求冯处长,然而此次冯处长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似乎他已经预料到在青云山庄会遇到意外情况。

在短短的几天里,康泰三次前往青云山庄,可谓是三下青云,真有点三顾茅庐的味道,仿佛他和青云山庄有着某种渊源,连康泰自己都直觉地意识到青云山庄那个阴森森的地方,使他有着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汽车又开始奔驰在狭窄的盘山道上,康泰第一次来时,山道一边的山脉上还是姹紫嫣红,如今已经是满目秋黄,一片初冬的景致。

康泰耸了耸肩膀,扭头对冯处长说:“青云山庄这个地方也不知怎么了,我总对它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感,仿佛是个凶宅,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冯处长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复杂的眼神里说不清是理解还是同情,似乎还有一些担心的因素在里面。

小周开着车接过话说:“没错,康探,我比您的感觉还严重呢,那就像个鬼宅,也不知道那个蓝怡怎么就相中了这个地方,一看就风水不好,不过——”小周回过头说,“蓝怡本身就神出鬼没,跟个隐形人似的,也难怪青云山庄妖气那么重。”

冯处长瞪了小周一眼说:“胡说八道,哪来的妖气,你以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呢。”

小周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盘山道说:“嗨!您还别说,真让您说对了,还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我和康探这是第三次来青云山庄了,如果今天在山庄里再搜出一堆白骨,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康泰笑了起来,对冯处长说:“你还别说,真让这小子给说中了,我们俩人还真是第三次光顾青云山庄了。”

小周得意地说:“冯处,看看,我没说错吧!”

冯处长又瞪了他一眼:“臭小子。”

康泰也开玩笑地说:“老冯,咱哥们这孙悟空是来了三次了,至于那堆白骨今天可就交给你了,你看着从哪儿把它刨出来吧。”

小周听了康泰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屁股在座位上一颠一颠的,如同脚底下踩上了电门。

冯处长看见小周笑得得意忘形,扬手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下说:“你小子好好开车吧,不笑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说着三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三辆警车卷着一阵尘土“嚓”的一声先后停在青云山庄门前,冯处长走下汽车,站在青云山庄的大门口,他倒背着双手,用探索的眼光审视着这带有神秘色彩的别墅。

青云山庄依然僻静,依然荒芜,秋风吹拂着满地的落叶和砖缝中的荒草,使人感觉这里不是别墅,更像是一座年久失修,无人拜祭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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