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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佳临 当前章节:152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7

杨言眼看着刘星的事情在银行全部败露,知道自己曾经贪图钱财,被刘星所利用,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侵吞国家资金的罪行,但收受贿赂,违反银行规章为犯罪分子大开绿灯,提供转移资金的便利条件和汇款途径,这罪责也是无法逃脱,难逃干系,因此在形势的逼迫下杨言主动投案自首,交代了他所知道的所有问题,并且将他收受刘星的全部赃款如数上交。这时,警方和银行方面才发现,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杨言将收受刘星的所有现金全部存在银行里,分文没动,仿佛就知道有那么一天这些钱会帮助他减轻罪责。

根据警方对刘星的监控,刘星办理了出国手续,并且已经离开青源去了京安市,很有可能要在京安搭乘国际航班潜逃出国。

康泰和冯处长把所有这些线索汇集起来,决定对这起侦破了数月的巨款潜逃案,金融案,杀人案进行最后收网,兵分几路,在不同地点,同一时间将所有的犯罪分子捉拿归案。

朱润霖已身在国外,冯处长请示了局长,同国家安全部门进行了接洽,委托境外安全人员在国外协同国际刑警将朱润霖抓拿归案,引渡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13号别墅中的乌酶玫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她没有离开别墅半步,也没有采用通讯设备与外界联系,似乎乌酶玫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要与13号别墅共存亡。警方已经把13号别墅严密地监控起来,根据形势,随时将乌酶玫抓捕归案。

刘星身在京安市,已经受到警方监控,康泰和冯处长研究决定,再派遣小柯带领一名警员立刻奔赴京安市,同那里的公安人员会合,将刘星牢牢控制起来,随时抓捕。

冯处长对康泰说:“此人目前还不能抓捕,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现身,而这个人只和刘星一个人联系,我想在刘星出国之前,她应该露面。”

康泰没有马上说话,他双眉紧皱,脸色阴暗,由于几天来连续作战,几乎没有合眼,他显得消瘦,眼睛发红,他低着头猛吸了几口香烟,把每一口的香烟都吸得深深的,又将大口大口地从嘴里喷出来。

冯处长停顿了一会儿,观察着康泰的表情,慢慢地说:“我想蓝怡这个神秘女人也应该让她显形了,从一开始她就闯入我们的视线,但我们始终没有侦察到她明显的线索,她也是按兵不动,没有丝毫动作。几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没有纳入我们的监控范围,确实颇费周折,现在所有的人都站到了他们自己应有的位置上,而她也应该浮出水面,同我们照面了。”冯处长又看了康泰一眼,严肃地将一沓材料放到他的面前说,“你看看,这是调查蓝怡的材料,她近来在青源几次活动,我一直委派刘柳秘密进行侦察,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属于绝对保密,最初我只是一种猜想和直觉,没有理论证据,所以没有和你商量,我是考虑等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再告诉你,因为也有可能是我推测错了。”冯处长停住话,伸手从香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香烟递到康泰手里,并打燃打火机,准备为他点燃。

康泰沉默不语,他接过冯处长递过来的香烟,却伸手把打火机挡了回去,而是把香烟放在桌子上,然后从公文包里也拿出一沓材料默不作声地推到冯处长的面前,然后坐在椅子上,自己点燃香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

冯处长看了康泰一眼,只见他脸色很难看,平日里闪动着明朗光亮的眼睛,笼罩上一层忧郁。冯处长疑惑地把材料翻开看了几眼,有些迟疑地说:“这是?”冯处长看着康泰,不

敢确信自己的判断。

康泰把只吸了几口的香烟狠狠地捻灭在烟灰缸里说:“你忘了,我前几天回了一趟京安。”他的声音干涩,像一片缺水的麦田,带着干裂和嘶哑。

冯处长连连点头说:“对!对!前几天你是回了一趟京安,来去匆匆,难道你也?”冯处长只说了一半话,又低头仔细地去看手里的材料,表情越来越激动。

房间里寂静了片刻,康泰仰起头,严肃地说:“对!我和你一样,没有证据上的依据,只限于理论上的推测和直觉,我也是恐怕自己的判断有误,所以没有和你商量,我回京安就是为了这件事。”

“太好了!康泰,我们想到一起了,好兄弟。”冯处长由衷地说,对康泰使劲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信赖地拍拍康泰的肩膀。冯处长了解康泰,他虽然平日脾气大了一些,也有些清高,傲慢,但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没有私心,对工作更是一丝不苟。

康泰说:“我重新提审了赵建,利用攻心战术,从心理上让他丧失侥幸的心理状态,我告诉他吴萍至今没有音讯,凶多吉少。我发现赵建听到这个消息震动很大,显然对他老婆非常担心,并且他神色慌张,我判断他还有问题没有交代,于是我就进一步告诉他,事实上他老婆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吴萍的同伙知道她携带那么一大笔款项,是不会放过她的,只有我们警方尽快找到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显然赵建害怕她老婆会死,我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于是我就让他看了蓝怡的相片,赵建供述他和蓝怡确实认识,在他任职期间一直和蓝怡有联系,并且那2800万元巨款其中有四分之一是交给了蓝怡,并没有都在他老婆手里。”

“原来是这样。”冯处长本来是一直默默地听着,这个时候插话说,“这么说,其实吴萍手里不是2800万,而是2100万左右。”

康泰说:“对!是这样,有四分之一的款项到了蓝怡手里。”

冯处长说:“他当初为什么没有交代这个问题,到现在才说。”

康泰说:“我也提出这个问题,如果他最初交代了这个问题,也可能会提前找到他的老婆。赵建供述,他老婆并不认识蓝怡,以前他没有交代是因为他既不知道蓝怡的地址,也不知道她的电话,更不知道她的背景和什么人有所关系,平日都是蓝怡来找他,他当初怕这样交代,警方会不相信,反而使自己说不清楚,所以没说。”

冯处长起身慢慢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康泰面前,皱着双眉思索了几分钟说:“看来蓝怡还真是做得神出鬼没。不过有一个问题令人费解,如果是这种情况,他为什么会给蓝怡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赵建已经交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男女关系了,在一个联谊会上他们认识,后来就有了来往,当然如果蓝怡乐意委身,恐怕没有男人能够回绝她。”康泰说到这里闭上了嘴巴,一口将一根香烟吸下去大半一截,呛得他立刻咳嗽起来。

稍停一刻康泰又接着说:“赵建表示愿意做污点证人。”

冯处长说:“能够这样太好了,我们就有了蓝怡的犯罪证据,现在已经可以证明,蓝怡和朱润霖并不认识,她和刘星是一回事。”

康泰说:“这个赵建也交代了,蓝怡和刘星还是通过他在京安市认识的,赵建和刘星都是银行系统,自然相识,后来蓝怡又知道刘星和她是老乡,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密切,赵建曾经因为这个事还气恼过,但后来他出了事,他也不敢提出这些事情,也是怕因为自己的事给刘星惹麻烦,他并不知道刘星也犯事了。”

冯处长说:“没想到事情还真复杂,看来这个蓝怡是个带有毒素的玫瑰,哪个男人挨上她就要中毒倒霉。”

康泰说:“不是哪个男人挨上就要倒霉,应该是弄不来钱的男人她也不去找,她要的是钱。”

“是这样。为了调查她,我也下了好大工夫,其实刘柳在青源这边一直在做这件事。”

康泰摇摇头:“不过——”康泰苦笑了一下,诚恳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

果,虽然我有所怀疑,但我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

冯处长上前一步,握住康泰的手诚恳地说:“康泰,你是好样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这次我是服了你了。”说着又使劲摇着他肩膀,“我能理解你,不但你不希望,我也不希望,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复杂,诱惑太多,人的欲望也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遂心愿,背道而驰,逆意愿而行之,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像每个人希望和想象的那样去发展,生活也就不称其为生活了,便没有了形形色色。

康泰又苦笑了一下,在那笑容里有着一丝伤感,他说:“那么对于蓝怡的布控就由你来决定吧,什么时间收网,如何收网,全部都由你来决定,我不想插手。”

冯处长说:“好,我来安排,她在青源和刘星的活动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再加上赵建的指控,现在是证据确凿。还有,我们首先要抓捕黄海滨,黄海滨是整个案子最危险的罪犯,一旦黄海滨落网,其他人我们就可以同时行动,一举歼灭。”冯处长又转身对康泰说,“你监控黄海滨这么长时间,依你分析他可能会潜逃到什么方向?”

提到黄海滨,康泰的精神气又来了,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仰脖喝了一个干净,然后甩了一下头发,仿佛把那些不尽人意的烦恼统统甩掉,他高声说:“那天我们从青云山庄把姿姿带回来,依照姿姿的供词,黄海滨是夜间离开青云山庄,如果想要从青云山庄或者他的家乡清洼村离开这里逃避到其他省市,那么就必须要通过青源或者南广这两大城市搭乘飞机或者火车。清岭乡没有直接的交通系统,因此我已经派人对这两个城市的交通要塞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黄海滨的踪迹,也没有黄海滨乘坐飞机的记录,除非——”康泰顿了一下,“除非他用的是假身份证件,但姿姿提供,没有见过他持有过假身份证件,所以我想他应该还在清岭一带。”

冯处长说:“他如果还在清岭,难道他不感觉太危险了吗?”

康泰说:“如果是别人可能是会离开清岭,绝对会考虑此地已经不再安全,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黄海滨不会,他的思维正好和其他人相反,逆逻辑而行之。”

“何以见得?”冯处长问。

康泰郑重地说:“我分析过黄海滨这个人,这个人虽然生长在山区,家里也有兄弟,但却性格怪僻,敏感,多疑,冷酷,有心理忧郁症,过分的自我欣赏和霸道,喜欢反其道而行之的逻辑思维。他和姿姿的关系就是一个例子,他和姿姿的情人关系是违反常规的,一般人不会这样做,尤其他是朱润霖的司机和亲信,但他偏偏做了,说明他的狡诈和狂傲,就是要做与逻辑性背道而驰的事情,不按规矩出牌,不尊重游戏规则。姿姿无意中说的话,使他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警方所注意,因此立刻采取了行动,说明他很敏感,反应也很快,但是,他耍了一个小聪明,他告诉姿姿自己要南下边境地区,想借姿姿的口,给警方一个错觉,误导我们的判断力,使我们对他的追捕做出错误的行动。所以,我根据黄海滨一贯的思维方式和游戏规则,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南下,恰恰是还在清岭。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冯处长沉吟了一会儿说:“他不会还住在家里吧?”

康泰说:“我想不会。”

冯处长锁着眉头说:“他的家乡是山区,四面环山,黄海滨熟悉地形,如果他像田鼠一样在某个隐蔽的山洞里囤积了充足的食品,就是几个月不出来,也饿不死他,而我们对那里的地理位置生疏,有些山岳岩洞也不可能都统统标记在地图上,不是那里的居民,外人根本摸不清楚,况且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就隐藏在大山里,这给我们搜索带来极大困难。”

康泰说:“其实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黄海滨凭借着天然屏障和地理上的优势,打算和我们打游击,如果我们搜山,必定要动用大规模武装警察,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如果他猫在哪个山洞或树洞里,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抓捕到他,我们毕竟不可能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所以我想——”康泰停下来看着冯处长。

“你想怎样?”冯处长询问道。

“我想动用警犬。”康泰认真地说。

“警犬?”冯处长思索地重复了一句。

康泰自信地说:“是,用警犬,目前我们公安厅警犬基地培养和训练出来的警犬堪称一流,我们可以让警犬在辨别了黄海滨的气味之后,进行搜索,警犬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优于我们警员,尤其这种大面积搜索行动,警犬的优势可以发挥到最好效果,老冯,”康泰两眼炯炯有神,信心倍增地说,“老冯,你可别小看我们那几只狗,警犬具有高度发达的神经系统,灵敏超常的嗅觉和听觉,还有尖锐的视觉功能,警犬的鼻子有22亿个嗅觉细胞,能嗅出200种不同的气味,比人高出百万倍,听觉是人的16倍。警犬有机智,敏锐,行动快,出奇制胜的特性,能听到人听不到的声音,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看到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嗅到一切可疑线索,再优秀的警察,再先进的刑侦装备,也无法取代警犬的作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俄军朱可夫元帅的警犬敢死队就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冯处长倒背着双手,听着康泰慷慨激昂的话,琢磨着他的提议,他微微点着下颌,思索地说:“警犬搜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冯处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早已把警犬都研究透了。”眼神里不乏有赞许的神情。

康泰笑了:“老冯,根据警犬的这些特性,非常适合在大山里搜索黄海滨,不过目前我还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做具体作战方案,如果你觉得有可行性,你向上级汇报,我去制定具体行动方案。”

冯处长一挥手果断地说:“我看行,我们就警犬搜山。”

康泰兴奋地站起身,精神抖擞:“太好了!我立刻去准备。”

冯处长说:“我去向局长请示,你尽快拿出详细的行动方案。”

康泰说:“没问题,我连夜赶出来。”

康泰和冯处长同时扬起右手相互用力地猛击一掌,同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反法西斯战士们的一句人人皆知的话,“等待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搜索清岭山行动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而整个抓捕犯罪分子的收网战斗也在不同的位置上同时打响,因此冯处长要留守在总部指挥全盘抓捕行动,搜索青岭山的行动便由康泰和武警部队的支队长带队指挥,康泰感觉肩膀上的责任重大,是否能抓捕到杀人凶手黄海滨关系到整个收网行动的胜负。

搜索青岭山的整个行动方案都是经过严密的深思熟虑,进行了实地侦察和研究,反复进行探讨论证,最后又请示了局领导才最终确定下来。对这次行动康泰做了充分的思想和行动上的准备,从人员,装备,设施,搜索形式,包抄路线,到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康泰和冯处长都详细,反复地推敲,预测和设想,并且康泰还和小周两次化装成当地农民到清岭山踩路,凭借着小周这个活地图对地形天生的敏感和超常的记忆能力,把个清岭山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全部印在脑海里,康泰又找了一个当地农民将各个山丘,岩洞,树坑等五脏六腑摸了一个透彻,一一标在地图上。

康泰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他有着一种强烈的直觉,黄海滨就隐藏在那片山峦丘陵之中,自黄海滨把姿姿捆在青云山庄自己逃走之后,距今只有三天,而在这三天的时间内,康泰已经提前做了应急措施,对青源市各个交通要道设立了关卡,进行盘查,包括飞机,轮船。虽然火车和长途汽车不用登记身份证件,但康泰也派人拿着黄海滨的相片到那里进行了查访,但三天的时间里均没有发现黄海滨的踪迹,虽然这并不能排除黄海滨采用暗道离开,但康泰仍然感觉黄海滨就在清岭。

但是康泰的心里也是极度紧张,压力非常大,他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两眼熬得通红,两腮塌陷下去,下巴上是一层黑漆漆的胡碴,再加之蓝怡的出现使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绷得越发紧张,如同一张拉满弦的箭,一触即发。

康泰紧皱着眉头,额头之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在房间里像走马灯一样来回地踱着步子。他知道此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必须一举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因为此次的行动计划动用了大量的警力,人力和物力,调动了武装警察,甚至还从公安厅的警犬基地调配来了26只最好的警犬,局领导和兄弟部队为了此次行动给予了他们大力支持,对他们一举破获此重大案件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因此如果一旦判断失误,搜山行动失败,康泰感到自己真的是无法向领导和同志们交代,无颜见江东的父老乡亲,就连身上的这身警服他都感觉没脸再穿下去了。

搜索工作预计从清晨5点钟开始,康泰分析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如果黄海滨隐藏在某个山洞里,应该还在睡梦中,会相应放松警惕,有利于搜索工作的进行。

并且此次搜索工作时间不宜拖得太长,因为这次搜索依靠的主要是那26只警犬,虽然警犬有众多的优势,但也有它软弱的一面,一般警犬在连续作战的情况下,最好的精神状态保持在四至五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警犬的机敏和嗅觉就会相应的下降。因此康泰根据警犬

的这个特性,制定整个搜山行动计划预计要在五个小时左右完成,时间紧,任务重,这就需要全体警务人员同心协力,排除万难。

康泰和支队长带领全体搜索部队深夜出发,向清岭山挺进,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整个山脉还封锁在一片云雾之中,武警战士就已经把整个清岭山包围得水泄不通,如同一个铁筒,武警战士封锁住了各个山道,路口,沟崖,各个小队都配备了若干只警犬,严阵以待,连一只麻雀也插翅难飞。

拂晓,天空一片灰色,整个清岭山仿佛笼罩在一层雾气里,朦朦胧胧,迷迷离离,远近几十里好像一点声音也没有,整个山乡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天渐渐放亮,远处的山顶上传来大雁啾啾的啼鸣,仿佛在预告着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康泰和支队长对视了一眼,各自看了一眼手表,5点45分,康泰脸颊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随后嗖的一个急转身,右手紧握着步话机一字一顿命令道:“各个支队注意,各个支队注意,准备按照第一套方案开始行动,准备按照第一套方案开始行动。”康泰稍停顿了一瞬,左手使劲一挥,大声喊道,“开始行动!”

整个搜山行动在5点45分正式打响,各个支队的武警战士从各自的方位由外围向山里面包抄搜索过来,康泰采取的是拉网似的从山脚下的外围一点一点地向山里迂回推进,缩小包围圈,像翻找耗子洞一样,把漫山遍野,一草一木,排查一个遍,不漏掉一寸土地,最后达到心脏。

搜索开始之后,所有的警犬也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犹如猛虎下山,它们一边奔跑,一边侧耳倾听,或用鼻子搜索着地面,草丛,还不时地突然站住脚,竖起耳朵,摇晃着尾巴,瞪大了眼睛警觉地搜索着暗处的动静。

搜索工作按预定方案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小时以后,部队的行动比预期的计划快了三分之一,此时,天已完全大亮,村子里的农户均已起床,当他们走出自家的院子,抬眼向远处眺望,发现在隐隐约约的山脉之中有一片人影在晃动,并且还有武警战士把守在山脚下,阻止农民进山,农民们都三五成群地躲在远处观看,议论纷纷,不敢擅自靠近。

时间过得很快,部队推进的速度也很快,四个小时之后武警战士的包围圈已经缩小至清岭山的中心部位,山峰越来越高,峭壁越来越陡,武警战士也越聚越多,搜索工作显得更加艰难。所有的岩洞,土坳,树坑都被武警战士搜查了一个遍,翻了一个底朝天,警犬的鼻子也把大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闻了一个遍,但黄海滨依然不见踪迹。

二十几只警犬连续作战了四个多小时,有的警犬皮毛上浸透出一层汗珠,它们在鼻子里打着响笛,把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喘着粗气,有的武警战士心疼地抱住警犬的头,抚摸着它们的耳朵,轻轻地拍打着它们的脊背,以示安慰。

康泰命令部队暂时停止行动,原地休息待命,他双手叉腰,额头上也是一层湿漉漉的汗珠,初冬的天气已渐寒冷,但康泰警服的后背上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冒着热气,他两道英俊的剑眉拧成了一股绳,嘴唇爆起的干皮浸出血来。

支队长走到康泰旁边,压低声音说:“已经搜索了四分之三的面积,我们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严格进行的搜查,所有重点部位都没有遗漏,但还没有黄海滨的踪迹,不会是我们判断失误吧?”

康泰眼睛看着战士们,不动声色地说:“沉住气,别让战士们看出你这个队长自己先急躁了。”

支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焦急地说:“已经快五个小时了,战士们都很疲惫,警犬几乎搜遍了整个青岭山也累坏了,可到现在依然不见黄海滨的人影,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再搜索第二遍吧?”

康泰看出支队长明显地透露出急躁情绪,而在作战最关键的时刻,这种情绪是非常有碍判断力和作出正确决策。

康泰拍了拍支队长的肩膀,制止住他的急躁情绪说:“别急,不是山峰还没有搜索吗?这个时候我们指挥员绝对不能焦躁,否则会影响整个队伍的士气,在这个时候只能鼓劲,不能泄气。”他回头看了看休息的武警战士,有的战士坐在草地上,有的半倚在大树上,每个

人都涨红着脸,额头上满是汗水,所有的警犬都卧在地上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此时,已到正午,暖阳阳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照在青岭山上,把漫山遍野的一草一木照射得光灿灿,亮闪闪,一览无余。

康泰虽然安抚着支队长,脸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比支队长还要焦急,紧张。整个青岭山大大小小的山包,山丘,沟壑,岩洞都搜查遍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最高的山峰,但从康泰分析判断,黄海滨不可能隐藏在那最高的山峰上,地形图上那里没有山洞,也没有可以隐蔽的草窝,大多为峭壁岩石,又是在青岭山的最高点,一边是悬崖深谷,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别无出路,不利于上山下山,藏身转移,因此康泰心里预感黄海滨并不在青岭山的顶峰上,那么黄海滨躲藏到哪里去了呢?还是自己的判断有误,黄海滨根本不在青岭山?

中午12点钟,青岭山的最高峰也搜索完毕,正像康泰所预感的那样,依然没有黄海滨的踪迹,此时,武警战士们从深夜出发,已经连续作战了十一个小时,是滴水未进,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嘴上爆着干皮,饥肠响如鼓。

此时,康泰的脸色也异常的严峻,再大的涵养,也有些按捺不住,他心想:“怎么办?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打道回府,空手而归,还是搜查第二遍?战士们需要补充给养,应该喝水,吃饭,休息。”

康泰和支队长,几名小队长,快速简短地开了一个电话会议,会议研究决定,搜索要继续,但要改变策略,把大规模地毯式搜索转为小部分重点突破,其余战士坚守自己的岗位,严防黄海滨转移。

康泰随即下达命令,山峰上的战士缓慢向山下迂回,半山腰的战士原地待命休息。康泰分析如果黄海滨隐藏在青岭山中,如此大规模的搜山行动,他早被惊动,定会躲避在某个角落里不敢露面,因此部队撒网般的原地休整,黄海滨也不敢轻易转移藏身之地,暴露自己,所以可以将山脚下装运食品的运输车分几个方向,向山上运送,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给养,调整身体状况,随时听候命令。

青岭山第一阶段的搜山行动以无收获而告一段落,全体武警战士开始休整,补充给养,整个青岭上远远望去漫山遍野身穿迷彩服的武警战士,如同一片片枫树插遍整个山脉。

康泰顾不得休息,他把地形图铺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他满脸灰尘,脸颊上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浸出了鲜血,然而他却毫无觉察,他把小周叫到跟前敲着地图大声喊道:“你还号称活地图呢,这所有的洞穴地形图都标记了吗?这洞都在哪里?今天你要是不能把所有的洞穴都找出来,以后你就别叫活地图,趁早自己下岗。”康泰指着小周喊道。

小周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刚放到嘴唇上,水还没有喝到嘴里,就被康泰这么一嗓子,手里的矿泉水又放下了,小周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他委屈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张了半天嘴没有说出话来。

康泰又说:“你倒是好好想想,那个老乡还说些什么了?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小周张大了眼睛趴在地形图上使劲去看,这时,一个战士抱着一袋子面包走过来,放在康泰面前说:“康探长,您先吃点东西吧。”

康泰看了一眼面包没有去拿,支队长走过来,拿起一个面包塞到小周手里,关切地说:“快吃吧,抓紧时间休息。”然后转身对康泰半开玩笑地说,“干什么对我们活地图这么凶呀,还吓唬我们下岗。”

康泰瞥了一眼支队长,没好气地说:“抓不到黄海滨,我们俩一起下岗。”说着拿起对讲机对所有的支队下达命令,命令战士们抓紧时间吃好,喝好,休息好,并且在休息的时候要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动静,不可麻痹大意,还特别嘱咐要让那些劳累的警犬吃足狗粮,准备再次行动。

部队休息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康泰和小周的眼睛始终就没有离开地形图,小周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趴在地形图上,差点连地图都和面包一起吃到嘴里。

头顶上的太阳开始向西移去,时间已经过了正午12点,康泰心里像着了一把火,心急火燎,他非常清楚此次青岭山行动的利害关系,如果今天在青岭山没有收获,就意味着抓捕工作宣告失败,也就意味着黄海滨逃出了警方的天罗地网,而整个收网行动也就等于半途而废

,如果再要将黄海滨捉拿归案,将是遥遥无期。

康泰直觉得心里憋得慌,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狠狠地摔在地上,嘴里骂道:“你个龟孙子,看老子抓到你,怎么收拾你。”康泰一句没骂完,突然,他的对讲机哇哇地炸响起来,支队长几个人的眼睛同时盯在康泰手里的对讲机上,只听电话里传来第三支队小队长焦急的声音:“康探长,有情况!我队的一只警犬正在吃东西,突然竖起耳朵,然后向南方跑去,另外两只警犬也跟着追捕过去了,我们的部队正在快速跟上去。”

康泰的眼睛立刻有了精神,他果断地发布命令:“你们紧紧跟随上去,注意周围的情况,严防犯罪分子利用我们休息的空隙时间转移地点,我们马上就赶过去和你们汇合,随时报告你们的方位。”

此时队伍已经集合完毕,经过一个小时的休整,战士们又都精神百倍,全体武警战士以最快的跑步速度向青岭山以南插过去。

小周手里托着地形图一边跑还在一边研究,他站住脚扯住康泰的衣袖疑惑地说:“哎,哎,康大探长,您看,这个小山包没有岩洞呀?只有一小片老树,山包的右侧是沟壑,早晨二支队搜索过这里,警犬并没有发出警报,为什么现在突然嗅到了信号。”

康泰琢磨地说:“会不会那里有山洞,我们当初没有发现?”

小周瞪着圆圆的眼睛,摇摇脑袋肯定地说:“不会!绝对不会,咱们俩两次踩点,我记得很清楚,那里没有山洞,只有十几棵年代已久的老树,我不会记错的。”

康泰瞪了他一眼,大声喊道:“到那里就知道了,否则警犬为什么会朝那里追捕,我们的‘无言战友’和‘特殊神探’可不是吃素的。”

康泰按照支队报告的方位赶到地点时,支队已经包围了整个山包,严阵以待,小队长立刻跑过来向冯处长和康泰做了汇报。

据悉,三只警犬正在休息吃饭,突然相继竖起耳朵,然后就朝着青岭山以南的山包追捕过来,并且三只警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追捕,并没有发生分歧,而且到达地点之后,一直围着两棵大树吼叫,支队已经搜索了山包,没有发现山洞,土坑。

康泰抬头望去,整个山包都被武警战士封锁得水泄不通,三只警犬围着两棵大树凶猛地狂吼,用爪子抓挠着树干,康泰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这里的地形如同小周说得一样,除了几棵大树,别无他物。

支队长凑到康泰耳边怀疑地说:“我也奇怪了,这里地形简单,没有掩体,上午二支队搜查过这里,还和我说过,这一带地形辽阔,一览无余,除了几棵大树,基本上没有躲避的条件,很不利于隐蔽。”支队长指指那三只警犬说,“可它们怎么就守在这儿吼叫不停,难道树上有洞?或者是它们的鼻子有问题?”

康泰昂头研究着那两棵大树说:“它们的鼻子才不会有问题呢,你不看看那是三只什么品种的警犬。”

支队长好奇地说:“什么品种?”

康泰抱着双臂围着大树转了一圈说:“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警犬品种,德国牧羊犬和拉布拉多犬,绝对不会发生错误,即便罪犯现在不在这里,也曾经在这里待过,或者遗留下什么物品。”康泰又看了看那三只一直吼叫的警犬,也疑惑地说,“可也是呀,这就是普通的大树,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警犬就确定了它为袭击的目标。”

康泰在那两棵大树前仔细研究,这是两棵根部相连在一起的大树,有点像双胞胎,也可能最初应该是一棵树,后来慢慢生长成为两棵。大树又粗又高两棵大树的根部相连在一起,然后分出两个主干,然后再分出若干个枝干,然后再生长出无数的树枝,树杈,在大树的顶端形成两个特大的树帽,大树的根部很粗,几个人都围拢不过来,如同一扇木制圆形的拱门,大树的周围是一片荆棘和野生的小树连成一片,三只警犬包围着大树,虎视眈眈。

支队长端详着警犬的反应说:“从它们的表情分析,这里一定有情况。”

康泰昂头探查着树顶说:“树叶都掉得差不多了,难道树中央有树洞?”

支队长回过头看着康泰说:“狗不会上树,所以老抓挠着树干吼叫,会不会树中央是空的,有个树洞,可以藏人,你还记得电影《地道战》里就有用树洞做隐蔽的事例。”

康泰果断地说:“不会,你看警犬并没有仰头向上吼叫,而是用爪子在抓树根的底部,还有旁边的荆棘,杂树枝。”康泰猛然愣住了,浑身倏然打了一个寒颤,“杂树枝——树根——”他重复着,猛然双手一击,“对呀!在老树底部会不会掩盖着山洞的洞口,粗大的树根遮挡住洞口,周围的小树和荆棘,杂草把洞口的四周隐蔽起来,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所有警犬围绕着树根底端不停地吼叫。”

他突然一个急转身,挥手提高声音大声命令道:“全体注意!各就各位!树根底部有山洞。”

康泰的一声令下,全体战士呼拉一下散开,严严实实地把大树包围起来。

康泰迅速下达了作战命令:“按照三层队形包围老树,每层包围圈之间拉开相应的距离,支队长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清除树根底部的杂草,树枝,打通洞口,另两个班的战士负责警戒,最内层的战士严阵以待,严防犯罪分子突然从洞内蹿出,最外层的战士负责断后任务,一旦犯罪分子露面负隅顽抗,彻底切断他逃跑的后路。”

康泰命令刚刚下达完毕,所有武警战士就立刻进入状态,支队长带领一个班的战士开始清除老树底部的各种障碍物,时间不大,老树四周就全部清除完毕,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暴露在人们的眼前,粗大的老树根就如同一扇木门严紧地挡住了洞口,洞口周围的缝隙也被一片片杂树,荆棘遮蔽住,从外观上根本无从发现。

洞口一旦暴露,康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三只警犬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地钻进洞里,康泰一招手,高声喊道:“支队长,带领两个班和我进洞。”

支队长一把拉住康泰说:“探长,你别进去了,太危险,你还要指挥整个战斗,还是我带领同志们进去吧。”

康泰说:“不行!我必须进去,黄海滨诡计多端,你们对他没有研究。”

康泰带领着武警战士下到山洞里,洞口虽然狭小,但洞内却比预想得要大,聚光灯把洞里照射得通亮,山洞的洞壁和洞顶有着大小不一的岩石,岩石之间潮湿的地方长着一些小草和绿苔,通过一条弯曲细长如同隧道的小道,到达另一个较宽的洞穴,小周压低了声音说:“康探,这个山洞还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声音在空荡的山洞里回荡。

德国牧羊犬一直跑在最前面,牧羊犬突然一个冲刺,汪汪地大叫着向山洞右侧一个隐蔽处蹿去,康泰紧紧跟在后面。

在一块岩石后面有一块平地,上面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放着一个敞开的旅游睡袋,睡袋旁边堆放着一些食品和衣服,显然是有人住在那里。

德国牧羊犬冲到衣物跟前,围着那堆东西转了一圈,又用鼻子嗅了一遍,随后冲着康泰汪汪地叫了几声,摇着尾巴向洞口蹿过去。

康泰从警犬的表示和那一堆东西已经判断出,黄海滨曾经潜藏在洞内,由于武警战士进洞搜索,他已经转移,警犬正在顺着他的踪迹追捕过去。

事不宜迟,康泰向武警战士一挥手大声喊道:“罪犯已经逃离山洞,一班留下警戒,其他人立刻随我追捕下去。”

武警战士听到命令,一个个快速冲到洞口,康泰也弯着腰三步并作两步钻出洞口,当他钻出洞时,他的脑子嗡的一下,恍然发现洞口原来是山背后峭壁边旁的两块岩石,两块岩石相互重叠,中间有一个能够通过人体的空隙,周边长满杂草,如果人们不知道那个空隙里面是一个洞穴,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岩石与岩石之间天然形成的空隙,绝对不会多想,并且这个山洞蜿蜒伸展,从青岭山的半山腰横插到后山,真可谓为是神秘莫测,如果在抗日战争时期,可以成为八路军打游击绝妙的隐蔽场所。

走出洞口,查看了地形,康泰彻底清楚了黄海滨在部队第一次搜山时的行踪,因为在部队搜索青岭山时,各个支队的行进速度不同,因此就在时间上出现了间隔,而黄海滨就利用了这个时间差。黄海滨非常熟悉大山内部的地形结构,知道自己隐蔽的山洞纵深青岭山的两端,因此当二支队搜索到山包时,黄海滨在山洞中迂回到了峭壁一带,致使警犬没有嗅到黄海滨的气味,而当二支队离开山包,黄海滨又迅速从峭壁边的洞口返回山包一带,躲避过了另一边的搜索,然而黄海滨还是失算了,他并不知道在第一次搜索之后,部队并没有即刻下山,而是停留在山上休息待命,所以当他返回山包后,正在休息的警犬立刻警觉地嗅出了他的气味,开始追捕,使他最终暴露出来。

康泰刚刚钻出山洞,就听到对讲机里一阵喧哗:“康探长,康探长,发现罪犯行踪,罪犯正在向峭壁以北方向流窜。”

康泰浑身为之一振,所有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举着对讲机大声喝道:“截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明白,三支队已经将他围住了,他跑不了!”

“太好了!”康泰使劲一挥手,适才的疲倦一扫而光,他顾不得脸上划伤的疼痛,转身向峭壁以北方向快速跑去。

远远望去,康泰就看见黄海滨被几个武警战士反扣着双手按在地上,黄海滨依然在顽抗,他仰着头,扭着脖子,嘴里喊着,“我是这里的农民,你们凭什么抓我?为什么抓我?”

一个战士喝道:“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

康泰走到黄海滨的跟前,他叉开双腿,一手叉腰,犹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屹立在黄海滨的面前,一双锋利如剑的眼睛,如同两把利刃射向他的脊梁骨。

黄海滨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胆战心惊,陡然变了颜色,虽然还在抵抗,但气焰已经消弱了许多,声音也没有了底气,“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黄海滨这话实属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我说你杀人了吗?”康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他,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有人被杀了吗?”那气势首先把黄海滨给压垮了。

黄海滨此时已经渐渐地辨认出来,面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刑警,就是前不久在国际饭店采访姿姿的那个记者,由此看来,在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警方盯住了,成为人家网里的一条鱼,这盘棋他是输定了,此刻即便是继续顽抗,也是徒劳。

“黄海滨,你听清楚了,有什么话到了警局你尽可以说,现在你最好保持沉默。”康泰厉声喝道。

黄海滨脸色煞白,浑身不停地抖动,额上浸出了一层冷汗,武警战士给黄海滨戴上手铐,这个时候的他,气焰已经完全熄灭,脑袋耷拉下来,像一只撒了气的破皮球,两条腿都站不起来了,两个武警战士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围剿黄海滨的战斗最终在中午1点钟胜利结束,历时七个小时,虽然时间拖得长了一些,但没放一枪一弹,没有一个人伤亡,毫发无损,可以说是凯旋而归。

黄海滨被刑警押解上警车,所有的武警战士全部乘上汽车一路凯旋,青岭乡的老乡们几乎全体倾巢出动站在村口观望,多少年来青岭乡都是远隔喧闹,萧疏僻静,从来没有过如此之大的动静,更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部队,老乡们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如同在观看隆重的阅兵仪式。

康泰指挥着武警战士离开青岭乡,由于青岭乡的交通道路落后,突然集中了如此之多的

汽车同时下山,盘山道便显得格外拥挤,行进速度自然也就缓慢下来。于是,康泰为了安全起见,命令部队将押解黄海滨的车辆放置在其他车辆中间,所有武警部队的车辆按部就班依次下山。

康泰电话通知了冯处长,汇报自己这边抓捕黄海滨的行动胜利大捷,立即将罪犯押解回城。

冯处长在电话里兴奋地高声说道:“太好了!康泰,祝贺你!干得漂亮。”

康泰兴高采烈地说:“老冯,祝贺我们大家吧!你还有茅台吗?我们得喝两盅。”

冯处长哈哈大笑着说:“有,给你留着呢,少不了你喝的。”

笑毕,冯处长语气严肃地吩咐康泰,让他把返回青源的部队交给支队长负责,自己火速赶回警局,有紧急情况。

抓捕杀人凶手黄海滨的战斗一经打响,整个抓捕全部犯罪分子的收网行动在各个部位同时展开,监控罪犯的所有警员在同一时间接到命令,即刻采取行动,但其他几个犯罪分子分布在若干个地方,抓捕行动不可能同时结束,并且很有可能还会出现突发事件,冯处长紧张,严密地注视着全盘行动。

首先冯处长接到了小柯来的电话,刘星在京安市只住了一晚,就突然改变了行动方向,转道去了云南,小柯分析,刘星很有可能是嗅到了危险气味,改变了行动策略,放弃了公开搭乘国际航班出国的计划,打算改变路线从云南边境绕道秘密进入缅甸。

几天前,两个警员一路跟踪刘星来到京安市,同京安市的公安刑警会合严密监控刘星的一举一动,后来小柯又来到京安支援。冯处长分析,刘星在京安市停留主要是为了和蓝怡会面,所有的线索表明,蓝怡只和刘星一人联系,虽然蓝怡曾经和赵建有所瓜葛,但赵建已被抓捕,只剩下了一个刘星,刘星盗窃国家资金东窗事发,蓝怡作为刘星的同伙,即便再痴笨,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青源固守,刘星必定早已为蓝怡安排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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