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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佳临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7

蓝怡在青源的活动依然相当稀疏,相当隐秘,虽然已经确定了此人的目标,和她目前居住的家庭地址,但依然很难捕捉住她的行踪和信息,好像蓝怡这个人和社会脱节了一般,成为了一个隐形居士。虽然蓝怡不是侦察员,但她以前是演员,特别善于化妆,利用她高超的化妆技术,居然公开在刘柳他们面前逃之夭夭,金蝉脱壳。

因此,冯处长把希望寄托在蓝怡自己走出来,他命令小柯暂时不要抓捕刘星,不要打草惊蛇,守株待兔等待蓝怡的出现。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冯处长希望的那样去发展,蓝怡不但没有出现,刘星却突然掉转方向,一个人奔云南而去,给了警方一个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冯处长当机立断,命令小柯三人,跟随刘星奔赴云南,无论有多么艰难也不能把目标跟丢了,冯处长又立即和云南公安厅取得联系,请求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

此时冯处长还不敢断定刘星奔赴云南是去和蓝怡会面,还是要一个人潜逃出境,本来在京安市已经布置好了警力,可以随时将刘星抓捕归案,但如今刘星突然南下,给抓捕工作带来极大困难。

康泰按照冯处长的吩咐,将撤回来的部队交给支队长,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在路途上一定要加倍小心,提高警惕,将黄海滨安全押解回去,便和小周驾驶着一辆现代牌警车,一路警笛风驰电掣地返回青源市。

康泰的警车刚一驶进公安大院,就有一个刑警对跳下汽车的康泰说:“康探,你快去吧,冯处长正着急等着你呢。”

康泰一路小跑,冲进冯处长的办公室说:“老冯,什么情况?这么紧急。”

冯处长瞥了一眼康泰满脸的灰尘,疲惫的眼睛,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把一大沓文件放到他的面前说:“你看看,这都是刚刚传过来的文件。”

康泰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大沓文件说:“我也不看了,你简单说吧,整个收网命令已经下达数小时了,监控在各个位置的警员都一起行动,我们的计划也很周密,是在谁那里出了纰漏?”

冯处长说:“我们警员没有出现纰漏,从下达收网命令到现在是十五个小时,目前的情况是这样,根据最新的信息反馈,朱润霖随京安市某企业在国外的十五天考察已经结束,在

这十五天内,由于考察团的纪律严明,没有提供任何单人活动的机会,我们的人员又盯得非常紧,并且护照和签证都在团长手里,所以朱润霖一直没有找到逃走的机会,国外同志的部署是,如果朱润霖随着考察团按时回国,就将抓捕的任务移交给我们,等他进入国境之后,我们在机场将其抓捕,如果他一旦私自离开考察团,国外的同志就立即动手,将其抓捕,然后引渡回国。”

康泰听着点点头说:“嗯!这个计划很好,很完善,还有呢?”

冯处长接着说:“乌酶玫已经落网,行动非常顺利,看来她没有要潜逃的意思,一直守在别墅里,似乎在等待我们上门,刚才我已经对她进行了第一次提审,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说她没有动手去杀吴萍,按照她的交代,黄海滨把吴萍拉走的时候,吴萍还活着,她也不知道黄海滨把吴萍弄到哪里去了,吴萍是活是死。”

康泰说:“这么说,黄海滨是把吴萍给活埋了,太残忍了。”

冯处长说:“其他情况她很配合,但她不知道蓝怡是谁,所以无法提供任何蓝怡行踪的线索,刘星和朱润霖的行动她也不清楚。事情败露之后,朱润霖和刘星就自己溜了,把她一个甩在这里,她已经把这两个人恨得咬牙切齿,她提供了朱润霖在国外银行的划转账户,这对我们很有用,我们已经通知了银行,让他们和国外银行联系,冻结此笔款项。”

康泰说:“从这几个人的情形分析,收网行动总的形势不是很顺利吗?”

冯处长看了康泰一眼,深有感触地说:“现在最棘手的是刘星和蓝怡。”

“刘星怎么样了?他在京安市和蓝怡还没有接上关系吗?”

冯处长摇摇头,倒背着双手踱到窗户跟前,面朝着窗外说:“蓝怡没有出现,刘星突然离开京安市,去了云南,目前已经抵达云南边境地区。”

“啊!他离开京安市,去了云南?那小柯呢?”康泰大吃一惊,愕然地问道。

对这突发事件,康泰颇感意外,极为震动,康泰心里非常清楚,刘星行动的突然改变,完全搅乱了警方原定的行动计划,使警方措手不及,陷入极其被动的地位,也就意味着在这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包括监控范围,警力配备,和战略部署都要全盘作废。刘星瞬间俨然从被动局面转为主动,牵制了警方的主动权,而警方在没有探索到对方明确意图之前,只能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态。警方要想迅速转变这种局面,控制全局,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探索出刘星的行动线索和意图,判断推测出正确的结论,拟定新的行动方案,从新布置警力,将罪犯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也才有把握将罪犯成功抓捕。

康泰听到刘星在地图上突然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啪地把手掌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这个老贼,太狡猾了,真是诡计多端,敢和我们警方捉迷藏,他有几条命呀。”

冯处长说:“现在还不能判断刘星到云南是已经放弃和蓝怡会合,自己走暗道潜出国境线,还是感觉京安市太暴露,转到云南和蓝怡会合。”

“蓝怡那边有什么动静?”康泰快速问道,但仍然降低了声调,嗓子嘶哑。

冯处长默默地摇摇头说:“没有,刘柳一直在跟踪她,但让她给跑了,虽然她不是侦察员,但她是演员,化妆技术非常熟练,所以在我们警员的面前溜走了。”

“什么?”康泰砰地一拳砸到桌子上,面色阴沉地说道,“刘柳是干什么吃的?”他双手叉腰气愤地喊道,“她这个警察不要干了,连个目标都盯不住。”

冯处长非常了解康泰此刻的心情,虽然他心里也很焦急,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和康泰一起暴躁,他还是放缓了声音说:“刘柳他们一直是马不停蹄,一天二十四小时盯得很辛苦,但你也想想如今易容,化妆的技术这么先进,蓝怡完全可以把自己化妆成各种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刘柳他们即便盯得再紧,也不能看见一个人就走过去看看人家是自己的脸,还是化妆的脸吧,所以,不能说我们的同志没有尽力。”

“我知道了,我不说。”康泰带着情绪说,而后他猛然想起老电影里面的一句精典台词,他笑着说,“应该说‘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狡猾’。”

冯处长也笑了,也引用了一句老电影里面的一句精典台词:“可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两个人都笑起来。

康泰站起身,言归正传,他果断地一挥手说:“老冯,目前我们不要再考虑蓝怡是否还要到云南去找刘星,她找也罢,不找也罢,我们都不能再等,蓝怡和刘星相比起来,刘星是更关键的人物,我们要立刻采取行动,夜长梦多,严防刘星也金蝉脱壳。”

冯处长说:“嗯,你这样考虑也不无道理,所有的罪犯都纷纷落网,蓝怡也就不攻自破,并且分析蓝怡的心理素质,她也撑不了多久。但刘星我们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他可是这个案子的主犯,国家上亿元的资金都是从他手里流走的。”

“她还会去云南吗?”康泰思索地说。

“凭我的直觉,我推测她不会再去和刘星会面了。”

“你又是直觉?”康泰抬眼望着冯处长。

冯处长说:“即便以前他们有这个计划,但现在她也不会再去找刘星了,也可能刘星还不知道她这个决定,不过——”冯处长停住话,看着康泰。

“不过什么?”康泰警觉地问。

冯处长说:“不过,我觉得蓝怡目前的做法,很符合她的风格,如果她现在去和刘星会面,她就不是蓝怡了,你忘了,蓝怡一贯的做法是,在关键的时刻销声匿迹,没有人能找得到她。”冯处长默默地看着他说,“你应该有亲身体会。”

康泰严峻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冯处长的观点,他说:“小柯三个人的警力太薄弱,我们又无法断定刘星手里是否携带武器,或者会狗急跳墙,半路挟迫人质,如果我们现在下达抓捕命令,我恐怕小柯三人难以完成,这太危险了,干脆老冯,我赶过去。”康泰说着站起身来,似乎马上就要动身启程。

冯处长连忙拦住他说:“你不用去了,我已经派老李过去了,可能现在都快到云南了,并且我和云南公安厅也取得联系,他们已经派出警力支援小柯,你还要在这里坐镇,黄海滨押解一到就要对他突击审问。”冯处长停顿了一下,又严肃地说,“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朱润霖和蓝怡,我们这次的抓捕行动一个也不能漏掉,这是我们在局领导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是,一个都不能漏掉。”康泰说着倒背着双手踱到窗户跟前,他默默地望着窗外还带有绿色的冬季景色,若有所思地说,“等我再回到京安市的时候,所有的情形都改变了。”

康泰和冯处长昼夜密切注视着云南刘星的动静,同小柯保持着二十四小时无线通话,在抓捕黄海滨之前,康泰已经是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现在又开始连轴旋转,五十多个小时地连续作战,他疲惫不堪,满脸倦意,两只眼睛熬得红肿,布满血丝,从来不喝咖啡的他,也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咖啡,香烟更是如同一根烟筒,冒着红火星一刻不离地插在嘴里。

小柯带领两名警员跟随着刘星从京安市一路追踪到云南,他一边严密监控着刘星,一边随时把自己的方位和刘星的动态汇报给总部。老李已经抵达云南,云南公安厅也派出了一个小组支援小柯,从警力上分析,抓捕一个刘星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像人们所期望的那样的顺利和按部就班,虽然派出的警力按照小柯报告的行程路线连夜兼程,老李也是马不停蹄,然而老李和行动小组分别两条路线却始终没有和小柯交叉汇合,总是差着一步之遥,当老李后脚刚刚赶到小柯预报的地点,小柯又传来新的信息,刘星又启程了,有点像猫捉老鼠的游戏。

刘星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狡诈多变,自从他到了云南之后,便绕开大城市,一直顺着铁路沿线向云南的边缘行进,他运动的速度并不很快,是走走停停,停停歇歇,但他行进的路线和形式却非常怪异,使人无法准确地掌握他行动的规律和推测出他的意图,令人难以琢磨。

刘星脱掉了以往一身名牌行头,一副建筑工人的打扮,他的行进速度和路线毫无计划,杂乱无序,他有时白天走,有时晚上走,有时已经启程了却又突然转道停下,有时刚刚住下了又突然启程,神出鬼没,居无定所。他所采用的交通工具也很特别,如果有火车他断不会坐飞机,有长途汽车他不坐火车,有老乡的拖拉机他决不坐汽车,如果要是有拉犁的老牛车,他恐怕就连拖拉机都不坐了,因此无法归纳出一个清晰的活动规律。

小柯分析,刘星之所以采取这种无规律,无章法的行动,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警方所跟踪,因此他为了甩掉警方跟踪的尾巴,尽量避开发达的交通工具,飞机和火车都是准时准点到达若干个车站,并且飞机需要检验身份证件,而火车上旅客又多,便于警方的隐蔽跟踪。

长途汽车就大不相同了,长途汽车发车时间不准,可以按时发车,也可以延误发车,甚

至可以停运一班汽车,完全由长途汽车站根据情况自己决定,并且长途汽车还有一个极为便利的条件,就是可以随时上车,随时下车,刘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时下车,转道其他路线。除此之外长途汽车只有二十几个座位,乘坐者大多是农民和民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小柯他们几人跟踪的距离太近,几个警员混杂在那些人中间,必定十分显眼,刘星有可能就会取消原有的行动计划,或者采取极端手段,但是如果不与刘星同乘一辆汽车,长途汽车下一班的发车时间没有规律,刘星又极有可能乘机溜掉。并且刘星极为狡猾,可以说是狡诈多端,每天晚上,他都是住宿在最简陋,最便宜,最肮脏的小旅馆,或者大车店里,十几个人一张大通铺挤在一起,使小柯他们不但无法进行抓捕,也无法与他同屋,这样的环境小柯就是再具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也无法忍耐,多少天来小柯他们都是露宿在院子里,三个人轮流值班,受尽磨难。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现代、快速的交通工具,老李和行动小组的同志们,行进速度大大降低,在接到小柯报告的路线地点之后,有时候长途汽车早已不再发车,同志们被滞留在原地,干瞪眼没办法,又不能徒步行进,因此始终和小柯差着一步之遥。

刘星的狡诈行动给小柯他们的监控工作带来极大困难,最后小柯请示冯处长之后决定,如果这样继续跟踪下去,警方处于被动地位,潜在的危机甚大,所以目前所要斟酌的不是刘星是否还要与蓝怡汇合,而是在不连累百姓,不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况下,如何出奇制胜将刘星一举拿获。冯处长命令小柯,在其他同志还没有到达之前,小柯三人分成两路跟踪,小柯和另一个警员同刘星保持一定的有效距离,刘星走到哪里,跟踪到哪里,同乘一辆车,同住一家店,即便是刘星有所觉察,也不能放弃,而另一个警员,在当地借了一辆摩托车,跟随在长途汽车的后面,严防刘星半路下车,肆意逃窜,做两手准备。

小柯紧紧跟踪着刘星,康泰和冯处长在总部比小柯还要焦急,紧张,这种与罪犯面对面心照不宣的较量已经持续了几日,无论是指挥在总部的康泰和冯处长,还是身在一线的小柯都是严阵以待,百倍警惕。

夜已很深,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桌子上的饭菜早已放凉,但康泰和冯处长谁也没有动一下筷子,冯处长的额头上是两道深深的皱纹,显得沧桑,康泰也是满脸疲惫,但他依然使劲地吸着香烟,让自己的神经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下。

事实上,康泰和冯处长都非常清楚地意识到此时形势的严峻和危机,按照理论三个警员抓捕一个刘星不在话下,但是刘星采取的行动策略是把自己混杂在人群之中的形式,明显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警方难以下手,如果一旦警方发起攻击,他就极有可能胁迫人质,那情形就会相当严重。后面支援的同志还没有到位,康泰和冯处长又鞭长莫及,那些偏远的农民哪里见过劫持人质的阵势,局面必定极端恶化,混乱不堪,小柯他们三人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如果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康泰有些沉不气了,他焦躁地说:“这样不行,如果刘星继续这样和我们耗下去,小柯他们可顶不住劲了,你想,他晚上睡觉,补充能量,而小柯他们需要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这样消耗下去,会大大消减我们的战斗力。”

冯处长说:“我看刘星现在就是有意在和我们消耗能量,想把我们拖垮,他再伺机逃离国境。”

康泰砰的一声把拳头砸在桌子上说:“不能再拖了,当机立断把他抓起来,今夜就行动,虽然冒险,但必须采取行动。”

冯处长抬眼盯着康泰,严肃果断地说:“我想也应该动手了,黄海滨已经押解回来,朱润霖是瓮中之鳖,刘星也不能再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说着冯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是午夜1点7分,马上命令老李和行动小组的同志,即便是跑也要在凌晨4点钟之前赶到地点和小柯会合,在凌晨5点之前,必须将刘星抓捕归案,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命令小柯,第一,不得让刘星溜掉。第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第三,不得伤亡一个百姓。”

“是!明白!”康泰大声答道。

康泰命令小周接通了各个方位的无线电话,他立即将战斗命令传达下去,并且强调了冯处长的命令精神,命令所有参加战斗的成员,无论何种情况,不得延误战机,不得有所伤亡,不得牵连百姓,必须将罪犯安全捉拿归案。

战斗命令下达之后,康泰就像钟表上的秒针一样,随着钟摆一圈一圈地旋转,他的屁股上也如同扎满了针刺,一下都坐不住,冯处长毕竟比他年长一岁,沉稳了许多,他皱着眉头看着康泰说:“哎!你能不能坐一会儿呀?我的头都被你转晕了。”

康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苦笑了一下说:“我哪儿坐得住呀!就你那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的功夫,还够我学好几年呢。”

康泰和一线的同志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查问行动速度和情况,密切掌握动态,随时调整部署方案。

1点半,2点半,3点半,最终康泰接到老李最后的详细报告,老李和行动小组的五名同志在附近地区借了几辆自行车,连夜两个多小时强行军七十多公里,3点40分到达目的地和小柯会合,目前刘星正在一家大车店里休息,他们已经把大车店团团包围,堵截住各个出入口,随时准备攻击。

在冯处长再一次强调了三点注意事项之后,下达了抓捕刘星的收网命令,随着命令的下达,康泰感觉他在无线电话的听筒里仿佛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一个抓捕罪犯的画面呈现在他的眼前,接着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清晨,晨曦慢慢地爬上了窗棂,一抹朝阳带着灿烂之光,射进窗户,把烟雾弥漫的房间给点亮了,清新湿润的空气驱散了满屋浓雾硝烟的气味,送进来一丝宁静的安详。

办公室里安静异常,经过几天几夜的连续作战,康泰和冯处长早已是精疲力竭,疲惫不堪,当刘星落网的信息传来之后,康泰在极度的兴奋之中,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鸣叫,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不但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也足足有一天没有吃饭了。小周把热好的面条放在

他的面前,他拿着筷子,还没有把面条送到嘴里,只觉得两只眼睛像灌了铅水一样沉重,如何使劲也抬不起来了,随后脑袋一歪倒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吴萍巨款潜逃案和别墅谋杀案的整个收网战斗,历时五十多个小时,最后以刘星压轴的角色成了落网之徒,阶下之囚。经过一夜的紧张战斗,刘星在大车店被公安人员顺利抓捕,没动一枪一弹,没有搅扰百姓,没有一人受伤,在刘星还没有完全醒悟过来的时候,公安人员出奇制胜,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已经铐在他的手腕上,使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整个战斗干净利落,兵贵神速,短短几分钟便宣告大捷,虽然在这之前,刘星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实施出一套诡诈的伎俩,但还是土崩瓦解,难逃法网。云南公安厅派出两辆警车和几名公安干警配合小柯四人即刻启程,将刘星押解回青源。

黄海滨被押解到青源警局后,康泰对他进行了突击审问,黄海滨在证据面前,依然还心存侥幸,拒不承认一人夺有二命,直到康泰拿出乌酶玫的证词,和目前在刑事案件上最富有说服力的DNA鉴定报告,黄海滨这才如同落了水的丧家之犬。

朱润霖在国外一直受到警方的严密监控,因为不在本土,警方不能贸然行动,因此一直按兵不动。朱润霖灵敏的鼻子似乎也嗅到了异样的气味,行动极为谨慎,他不但非常警觉,仍然摆出一副坦然的状态,实际上丝毫没有放弃寻找潜逃的机会。最后的一个晚上,朱润霖表现得异常反常,他仿佛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旦登机回国,等待他的必定是深牢大狱。朱润霖感觉自己只能铤而走险,破釜沉舟,他趁着黑夜,偷偷溜出饭店后门,妄图逃走,然而当他刚刚迈出饭店一步,就被我监控的公安人员堵在那里,然后笑容可掬地将其送回客房,并明确告诫,明天将陪同他一起登机回国。

第二天早晨,朱润霖在警方不动声色地押解下,同其他出国人员一起照常登上飞机,然而就在飞机刚刚进入我国领土之后,公安人员便威严地给他铐上了冰冷的手铐,结束了他犯罪活动的生涯。

康泰的脑袋歪在沙发上,疲惫的脸上仍然风尘仆仆,睡梦中还拧着眉头,依然是百倍警觉,箭在弦上。桌子上的面条已经凉了,他纹丝没动,两根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小周看了看,不忍心叫醒他,便拿来一件大衣轻手轻脚地盖在他的身上。

康泰挪动了一下身子,嘴里喃喃地嘟哝了一句,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也可能还沉浸在抓捕罪犯的梦境里。

猛然康泰的电话铃声炸响起来,在这寂静的清晨,声音尤其显得尖利,刺耳,康泰一个机灵,如同鲤鱼打挺般从沙发上蹿起来,只听得电话里刘柳大声地说道:“康探,发现了蓝怡。”

“发现蓝怡?”康泰的倦意一扫而光,心里倏然抽动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不易觉察地微微颤动了几下,刘柳一直跟踪着蓝怡,但蓝怡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却巧妙地脱离了刘柳的监控,现在刘柳终于又把她给找到了。

“报告康探,蓝怡目前正在国际饭店1054房间,没有其他嫌疑人等,我们已经锁定目标,正在严密监控,请指示。”

迄今为止,一直锁在云雾之中,一直音信皆无,一直难识庐山真面目的蓝怡终于露面了。康泰的眉头拧在一起,深深的一道凹纹一直镶嵌到额头里,他默默无语,慢慢地把两根手指间的香烟捻得粉碎,香烟丝一点点地撒在地板上。

片刻,康泰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你们一个人监视住她的房间,两人监视一层的电梯的出入口和大厅的正门,我立刻和饭店保安部联系,委派他们暂时封锁饭店的其他旁门和出入口,我即刻就到。”康泰关闭电话机,一个急转身抄起桌子上的帽子对小周喊道,“告诉冯处我出现场了。”

小周跟在后面急忙喊道:“我和你一块儿去。”

康泰跳上汽车,小周随即也跟了上去,康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汽车原地一个180度大转弯,发出嚓的一声尖叫,风驰电掣地驶上马路,在车后留下一片急速的尘埃。

康泰火速赶到国际饭店,刘柳和一位同志正在饭店大堂监控,康泰快步地走向前去,急

切地问:“人呢?还在吗?”

刘柳点点头说:“在,小张在十层监视,我们俩人在这里,房间里没有动静。”

“嫌疑人到饭店有多长时间了?”

刘柳说:“从前台了解到,客房预定是两天之前,但人是两个小时前才出现的,小张不敢确定,通知了我,我和饭店保安部调出录像,确定是蓝怡才通知你。”

“两天时间。”康泰思索着说,心里暗想:“正好是刘星在云南迂回行动的时间,由此来看刘星在云南拖延时间的确是在等待她,而她已经预示到刘星凶多吉少,因此放弃了刘星,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留在青源呢?青源对她来讲依然危险,她为什么不走?难道她还有别的打算?”康泰的眉头又深深地镶嵌在额头里。

刘柳抬头看着康泰犹豫地说:“康探,在这里行动吗?”

康泰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极其阴暗,透露着神色不安和踌躇,仿佛比在青岭山上还要紧张。

刘柳低声说:“我已经向冯处做了汇报,冯处的意思是,如果要在饭店动手,尽量不要扩大局面,避免在饭店引起骚动,要做得技巧一些,而且——”刘柳停住了。

“而且什么?”康泰皱起眉头,警觉地问。

刘柳说:“而且冯处嘱咐,最好你不要露面,也许这样会好些。”

“哼!”康泰从鼻孔出了一声大气,不信任地瞪了刘柳一眼,挑剔地说,“我还不想插手呢,你们几个人行吗?”

刘柳不太有把握地说:“我也说不好,蓝怡非常善于化妆,所以在监控时,被她蒙混过去,不过,冯处他马上就过来。”

康泰没再搭理刘柳,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早晨8点10分,应该是吃早餐的时间。

这时,饭店保安部的经理走过来对刘柳说:“需要什么帮助吗?”

刘柳介绍说:“康探,这是保安部经理。”

康泰毫无表情地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开门见山地说:“你们饭店现在应该是整理房间的时间吧?”

“对!客房部现在应该正在做。”经理答道。

康泰说:“请帮助我核实,十层是否已经整理过了。”

“好,马上。”经理答道。

片刻,经理关闭手机说:“十层正在整理。”

康泰的脑子在飞速地旋转,他眼睛看着刘柳,思索地对经理说:“命令十层整理客房的员工马上停下来。”

“为什么?”经理有些疑惑,不明白康泰的意思。

“没错!停下来。”康泰又看着刘柳说,“由我们去整理。”

“噢!我明白了。”小周兴奋地说,“我们装扮成服务人员,就可以直接进入到房间里了。”

听了小周的话,经理恍然大悟,连忙说:“噢!是这样,好,我马上亲自上十层去安排。

这时,冯处长也带领着警员匆匆赶到,冯处长关切地拍了拍康泰肩膀说:“怎么样?能行吗?”

刘柳关切地注视着他。

康泰紧绷着脸说:“别忘了,我可是老刑警了。”

冯处长信任地使劲点点头说:“好!按照你的部署执行吧!”

康泰安排冯处长带领四名同志监控一层大厅,自己带着刘柳和小周上了十层,这个时间,正是顾客到餐厅吃早餐的时间,电梯和楼道里人来人往,康泰到了十层,一直监控在十层的同志汇报,1054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康泰让刘柳和小周换上饭店客房部员工的衣服,推着一辆清洁车走到1054房间门口,康泰和小张隐蔽在拐角处,刘柳转头看了康泰一眼,然后举起手去敲房门。

叩门之后,房间里没有动静,刘柳又加重了力量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刘柳犹豫了一瞬,向康泰这边请示性地瞟了一眼。康泰做了一个叫门的姿势,刘柳再一次抬起手一边叩门一边喊道:“喂,请开门,客房部打扫房间,喂。”

然而,1054号房间里依然寂静无声,毫无回音,刘柳稍稍一愣神,就在这个时间康泰已经一个健步冲到门前,指示刘柳道:“立刻把门打开!”

刘柳用饭店的钥匙打开房门,康泰冲进房内,小周紧随身后,只见房间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没有人进来过,睡床上的白色床罩平平整整,茶几上的水杯码放整齐,甚至连卫生间里抽水马筒上的消毒标志都原封没动,从

哪里看都不像有人进来过。

康泰转身冲着刘柳厉声喊道:“怎么回事?人呢?”

康泰的一声喝斥,刘柳和小张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小张瞪大了眼睛,咧着嘴说:“真是见鬼了,这人呢?我们几个人明明看见她进了饭店,上了电梯,这还有错吗?”他一指刘柳,“就算我一个人眼睛有毛病,我们好几个人的眼睛都出问题了?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

康泰气冲冲地一甩手说:“这话我应该问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康泰指着小张的鼻子,“你不是一直在十层的大门口监控着吗?你不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吗?可是这人哪里去了?飞了?”康泰几乎是暴跳如雷,手指险些戳到小张的脑门上。

“我——我一直盯着呢。”小张委屈地说。

“你一直盯在门外吗?”康泰询问道。

小张赔着小心说:“是,一直在。”

“眨过眼睛吗?”

“眼睛当然眨过,谁能不眨眼睛呀。”小张嘟哝道,“噢,对了,就是——有一个小孩子摔了一跤,我过去扶她——”

“好了!不要再说了。”康泰愤怒地制止住小张,他知道问题就出在小孩子摔倒的时候。

“康探,这里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小银匣子。”刘柳手里拿着一个小银匣子走过来,小匣子上面还放着一个白信封,刘柳把信件递给康泰说:“应该是蓝怡留下的,看来她还是来过,我们并没有看错。”

“对!你们并没有看错,但你们把人给看丢了。”康泰余气未消地说。

刘柳举起手里的小匣子,端详着说:“康探,你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康泰瞟了一眼小匣子,没有说话,他展开信纸,眼睛停留在信纸上,渐渐的面孔变了颜色,拿着信纸的手也随之有些微微地发抖。

刘柳看见康泰异常的表情,疑惑地从还在呆愣的康泰手里拿过信纸说:“难道不是蓝怡写的吗?”

只见信纸上简短的几句话,‘康泰,我走了!原谅我又一次的不告而辞,命运发生了谬误,我要纠正过来,小匣子里面是我的全部罪孽,也是你们追查的款项,我还给你们,被我用去的大部分款项延长了我母亲和姐姐的生命,今生无法偿还了,我来生一定还给你。’下面的落款:陈蕊怡。

刘柳慢慢地将眼睛从信纸上转向康泰,轻轻地叫了一声:“康泰——”

康泰低着头,脸上如同冻僵了一般,两只眼睛紧盯着脚下的地面,一动不动,房间里很静,所有的眼睛都凝视着他。

这时冯处长走进来,他从刘柳手里接过信,看完之后,皱着双眉琢磨着说:“她能到哪里去呢?”

刘柳说:“冯处,要不要通知机场,海关?”

康泰猛然抖擞了一下肩膀,仿佛从梦境中倏然惊醒过来,他抬起头朦朦胧胧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刹那间回转身用百米的速度冲出房间。

刘柳和小周对视了一眼,一起扭头看向冯处长,冯处长稍一思索,果断地一挥手说:“小张和小周继续在饭店监视,刘柳跟我走!”

康泰几乎是一路冲刺来到饭店停车场,他跳上汽车,脚下一踩油门,汽车一个急转弯,冲过马路中间的双黄线,风驰电掣般地驶进了车水马龙。

早晨的朝阳,带着赤橙的色泽在绿色的湖面上撒下了一片金色的光芒,湖水的远方是朦朦胧胧的雾气,夹杂着流苏般的金光,橙色的朝霞,绿色的草地,金色的湖水,白色的天鹅,又是一幅圣洁的图画,纯净,完美,优雅。

康泰一路气喘吁吁地飞奔到湖边,那个他曾经和陈蕊怡共度过美好时光,彼此表达过爱情,一起憧憬过未来的湖边,湖水碧绿,岸边宁静。

远处的湖水一片涟漪,闪着粼光,闪着波浪,在朦胧之中,在金光的印映下,湖心有一支手臂在水中旋转,手臂慢慢地变成了一只手,然后又慢慢变成了几根手指,最后渐渐的只剩下一根如笋的指尖,再渐渐地离岸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向湖心沉去。

此刻,康泰的大脑里仿佛变成了一片空白,在最后指尖沉入湖面的时候,他似梦,似幻,似真,似假,难以辨别,四肢仿佛也僵硬了。

猛然康泰浑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他一个健步跳进湖水,一边向湖心冲过去,嘴里一边高声喊道:“不!不要!不要!蕊——”焦急之中,他脱口想叫蕊怡,但他马上愕然而止,他铁青着脸,拼命拨动着湖水。

初冬的湖水,冰冷刺骨,片刻,康泰就感觉他的心已经被冰冷的湖水浸透了,一直冰冷到全身,冰冷到骨头里,他抬眼向湖心望去,那里一片宁静,已经没有了涟漪,没有了波纹,也没有那如笋的指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消失在湖水里。

康泰僵立在刺骨的冰水里,耳边隐约回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很遥远,但很清晰。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的时候我掉到湖水里怎么办?”

“你不能掉进去。”

“我要是掉进去了呢?”

“我会赶过来救你!”

“如果来不及了呢?”

“我会飞过来,把你从水里托出来。”

“如果我沉得太深了呢?深的拔不出脚了,深得被水草缠死了呢?”

康泰默默地停止了拨动湖水的手臂,良久,他嘴唇动了动,低声喃喃地说:“是呀!你沉得太深了,深的拔不出脚了,深得被水草缠死了。”

青源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厅,会场上方庄严地悬挂着国徽,审判席上一字排开坐着身着黑色制服的审判长,审判员,陪审团,整个会场庄严,肃静,鸦雀无声,旁听席上也是座无虚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凝视着主席台上审判长手中的那张白纸。

审判长站起身来,扫视了一眼座无虚席的会场,庄重地举起那张代表着国家法律,代表着国家利益,代表着人民的信赖,代表着所有百姓对法律的希望的白纸,用极其庄严,凝重

的声音宣布:原昌盛房地产公司副董事长朱润霖,因盗窃国家巨额资金,指使他人杀人灭口,判处死刑,缓期执行。

黄海滨,原昌盛房地产公司司机,因杀人罪,一人夺取二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刘星,原市国有银行个人信贷处处长,因渎职罪,利用职务之便,盗窃国家巨额资金,判处无期徒刑。

依次下来,审判长对乌酶玫,杨言也根据他们各自不同的罪行,各自不同的坦白程度,进行了宣判。

宣布完毕,会场一片肃静,似乎人们还在沉思之中,似乎还很难确信面前这些狼狈的阶下囚就是昔日那些风风光光,声名显赫的达官贵人。他们曾经显赫一时,风光一时,表面上个个都是循规蹈矩,道貌岸然,然而却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之徒,令人难以置信。

历时半年之久的金融贪污盗窃案,吴萍巨款潜逃案,13号别墅杀人案,在审判长的庄严宣判下,徐徐落下帷幕。

人就是一个故事。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个故事。

各自不同的人生,组成了形形色色各自不同的故事,组成了形形色色的生活,组成了光怪陆离的社会。当这些社会的蛀虫,人民的罪人带上明晃晃手铐的时候,有谁能够相信,当他们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们也曾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曾带任何色彩与欲念,他们也曾戴过红领巾,也曾唱过少年先锋队队歌,也曾唱过国际歌,甚至有的人在鲜红的党旗下还曾举起过他们的右手,立下过誓言。然而在这个社会充满了各种诱惑,各种利欲,这些人丧失了自尊,丧失了人格,丧失了人性,他们为了自己的个人私欲走到一起,不惜犯罪,不惜杀人,不惜上断头台,他们曾经显赫一时,曾经挥霍无度,然而却得到各自不同的结果,有的被镇压,有的被终身监禁,有的自首坦白,也有的畏罪自杀,各自得到了各自应有的法律制裁。

从法律公正上讲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从人伦纲常上讲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所有人的一生都得到一个同等的时间空间,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同等的,公正的,无色的。因此每一个人用自己的人生勾画出一幅各自不同的图画,绘制出不同的图案与颜色,因此也因为各自的道路不同,追求不同,其结果也不同,又所谓自食其果!

康泰从旁听席上慢慢地站起身来,他回转身又最后扫视了一眼审判席,然后扭头对身边的刘柳轻声说道:“走吧!”随后转身快速离开审判大厅。

康泰依然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依然风流倜傥,依然潇洒帅气。刘柳也依然是一条休闲的牛仔裤,依然短短的头发,洒脱靓丽。

刘柳瞟了康泰一眼,没有说话,跟在康泰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审判大厅。康泰站在汽车旁边,却是一反常态没有立刻跳上汽车,而是绕到副驾驶的一侧,如同标准绅士那样替刘柳打开车门,而后伸出右手请刘柳上车。

刘柳看此情景愣了一瞬,站在车门旁反而不知所措,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康泰闪了几闪,刘柳和康泰是一贯性的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刘柳见惯了康泰绷着面孔,冷言相对,今天康泰的举动反而使她很不适应,以为不是康泰吃错了药,就是自己看花了眼。

康泰看见刘柳站在车门旁没有动,一脸疑惑,他扶着车门,斜乜着刘柳挖苦地说:“怎么了?不敢上?怕我绑架?”那声调又恢复到以往的风格。

刘柳舒出一口气,回过神来,不甘示弱地说:“哼!谁不敢上,真是小看我,只不过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说着跳上汽车。

康泰替刘柳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位上,他双手握着方向盘,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康泰一路风驰电掣,汽车在车水马龙中穿行,阳光冲破玻璃,撒在他们的身上,脸上,使两张年轻蓬勃的脸越发的神采奕奕,朝气蓬勃。

刘柳偷偷地瞟了康泰两眼,侧过头说:“康泰,我们去哪儿?下面该做什么?”声音很悦耳,透露出温柔。

“吃饭。”

“吃——吃饭?”刘柳惊讶,把大大的丹凤眼使劲向上挑了挑。

“是呀!吃饭。”康泰潇洒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怎么了?你有意见?”

刘柳心里一震,她瞄了一眼驾驶台上的钟表,时针正指11点50分,刘柳的心里又是为之一动,她扭过头向康泰望去,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向前方,全神贯注,他的眼睛放着亮光,浑身酝酿着一种力量,一种精神,她深深地被打动了,心头一热,眼睛有些潮湿,她感觉到一种震撼,一种激动,她感慨万千。就在半年前,在京安市第二人民法院审判会议结束,那天也是这个时间,她也是这样问的,康泰也是这样回答的,丝毫不差,如出一辙。今天依然是他们俩人,依然是她这样问的,康泰也依然是这样答的。然而事隔半年,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在一起并肩战斗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一起经历了艰辛困苦,经历了一场和平时期的战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没有枪声的拼杀。他们同心协力,风雨同舟,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信仰,为了同一个宗旨,为了惩罚邪恶,伸张正义,他们路走在一起,汗流在一起,命运也连在一起。

刘柳的嘴角上浮起了一抹笑容,她再一次地扭过头凝神去望康泰,康泰似乎发现刘柳正在看他,侧过头笑着说:“怎么了?我很奇怪吗?我脸上有东西?”康泰伸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怎么样?去吃饭你不会有意见吧?”声音里依然带着挑剔。

“没,没意见,我听你的。”她的声音柔和,悦耳,还带着一丝甜蜜。

“嗨!看不出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康泰逗趣地说。

刘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悄声说:“难道你喜欢我和你抬一辈子杠吗?”

“抬一辈子杠也没有什么不好呀,你看猫和老鼠不就是打了一辈子吗,可谁也离不开谁,这也是一种缘分。”康泰一手扶着方向盘,伸过一只手握住刘柳的手,满怀深情地低声说,“我们就是汤姆和杰瑞,我想和你抬一辈子杠,好不好?这也是我们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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