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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佳临 当前章节:15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7

“她死了?”

“是,死了。”李栓子有气无力地垂下头。

康泰抱着双臂,半昂起头,眯起眼睛打量着李栓子那沮丧、晦气的模样,他沉吟了一会儿,张口说:“讲完了?”

“是,完了。”

“你是在讲故事吧?”康泰对李栓子口供中这意外的情节将信将疑。

“不是讲故事,是我亲眼所见。”他比划着,非常郑重地说,“那一双凸出来的白眼球,可吓人了。”说着李栓子使劲翻了一下白眼,演示女人当时的样子。

“如果你所供述的确有其事,那后来你们又怎么样了?”康泰问。

“拼命地跑呗,如果我们再待在那里,连我们的小命都要丢了。”

“你们跑了?”康泰斜着眼睛瞄着他问,对他的话表示极大的不信任。

“唉!”李栓子叹口气,“我们吓坏了,撒腿就向外跑,孙福贵舍不得餐桌上那些好吃的东西,又返身回去拿,结果撞在椅子上,弄出好大的声音,里面的人听见了,那个男人一边问着,谁呀!一边向餐厅这边走来,我害怕极了,夺门而出,我看见杨有财跟在我的后面,男人从大门追出来,我拼命地跑,连头都没敢回,一口气就跑走了。”

“那孙福贵和杨有财呢?”

李栓子摇摇头:“我看见杨有财也在我后面跑出来,但后来他跑到哪里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那孙福贵呢?没跑出来?”

李栓子一脸疑惑地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跑出来,但后来是不是也跑出来了,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男人已经看见我们了。”

“从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们俩人吗?”

李栓子说:“没有。我跑回澡堂去等他们,可我在那里等了三天,他们也没来。”

“也可能他们不再回去了,比如,他们和你想得一样,赶紧逃跑。”

“不会的,绝对不会,他们的行李还在澡堂呢,怎么会不要行李了呢?”

“你认为他们如果安全跑出来一定会去取行李?”

“是!一定!”李栓子使劲地点点头。

“所以,你就认为杨有财死了?”康泰说。

“是。”他昂起头,提高了声音,以此来强调自己的正确,“如果他们跑出来一定会来澡堂取行李。”

房间里寂静一片,康泰一双锋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李栓子,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腹都剖析透彻,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确定他所供述的真伪。

李栓子被康泰利剑般的眼睛盯得坐立不安,搓着双手,嘴里低声嘟哝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康泰问。

“报警?”李栓子用手抓抓肮脏的头发,“我们是溜门撬锁潜进别墅去偷东西,如果我们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嘛,所以我不敢去报警,再说了,又怕说了警察不信,无凭无据,还要追究我盗窃的事。”

“那栋别墅你还记得吗?”

“记得,忘不了。”李栓子说得很肯定,好像这样一处凶宅已经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康泰看着李栓子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康泰感觉李栓子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从口供前后结构来判断,李栓子应该没有隐瞒,至于口供的真伪还需要进一步剖析。

康泰决定让李栓子先回家,由当地派出所对其监督。

李栓子睁着浑浊的眼睛,不太相信地抬起头看着康泰说:“我能回家吗?”

康泰说:“你先回家,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能离开村子,要随时随地准备警方对你的传讯,你要明白,我们并没有排除对你的嫌疑。”

李栓子连连点头,像捣蒜似的,嘴里连连称是,只要能让他回家,他就感恩不尽了,将近一个月的逃亡生活,到处流浪,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时刻警惕有人要杀他,他早就筋疲力尽,只要能让他回家,就是赶他出村,他都不出来了。

李栓子的审讯结束了,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康泰双眉紧锁,脸色阴沉,眉心中一道拧在一起的皱纹里隐藏着无数的疑问,他嘴里叼着香烟,喷云吐雾。

小周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探索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答案来,而刘柳低头不语,手里敲打着电脑整理着适才的审讯记录,她偷瞟了康泰一眼,心里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为妙,否则必招白眼。

对于李栓子的审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康泰更为震惊,他万没有想到,在追查孙福贵死因的同时又扯出一个杀人案来。李栓子口口声声说他目睹了一场杀人经过,是说得有鼻子有眼,令人疑团莫释,但又不得不信。而更具有戏剧性的是,孙福贵一个身无分文的农村打工者,在青源市被杀害,然而在他身上却有一张携巨款潜逃犯吴萍儿子的相片,结果又引发出一起别墅凶杀案。

如果李栓子的叙述成立,那么在别墅里就曾经有一个女人被杀害,甚至还可能杀害了第二个人,别墅就是第一杀人现场,如果事情按照这样逻辑推理的话,那么被杀女人的尸体呢?女人的尸体哪里去了?至今青源市还没有接到发现女人尸体的报案,孙福贵的尸体被发现了,而女人的尸体在哪里?

穷途潦倒,身无分文的打工者潜进一户别墅偷窃,目睹了杀人场面之后被凶手发觉,跟踪,追杀,这可能吗?太离奇了!

康泰感觉李栓子所交代的事情在某些问题上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在某些衔接的地方漏洞也很大,康泰试图去认为李栓子是在杜撰,信口开河,但李栓子那恐怖的表情和他那惊骇的样子告诉康泰,李栓子说的是真话,他真的目睹了一场像他所描述那样的杀人场景。并且当李栓子诉说这起杀人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康泰的脑海里首先闪过的是“被杀害的女人是吴萍”这个念头。

康泰自己一时也解释不通,如果别墅里被杀的女人就是吴萍,那么孙福贵就应该是吴萍案件的一个无辜的牺牲品。但如果反过来设想:会不会是李栓子看见男人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他看见女人闭上眼睛不动了,李栓子以为女人死了,仓惶逃走。其实女人并没有死,只是当时昏过去了,所以至今没有人发现女人的尸体。

然而,这个设想马上又被康泰自己否定了,他又试想:别墅里的一对男女同被害人之间发生了矛盾,愤怒之下男人将被害人按倒在地,男人使劲去掐被害人的脖子,女人帮着男人按住被害人的腿,这一幕被不知底细的人猛然看上去,仿佛他们在谋害一个女人,其实他们并没有把她杀死,只是把她给掐晕了,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被害人真的没有死,那个男人和女人就没有要掩盖事实的必要,更没有理由冒着杀身之祸去杀人灭口,而目前的事实是,孙福贵已经被杀害了,这又如何解释?

康泰顺着自己的思维更加深入地推测下去,如果设想被杀害的女人就是吴萍,吴萍携巨款从京安市来到青源市之后,接应她的人就应该是别墅里的那一男一女,他们因为某种事情上的分歧,或者得知了吴萍手中的那2800万元巨款,分赃不均,见财起意,将其杀害。

康泰把李栓子交代的杀人现场同他正在侦破的吴萍案子联系起来,在康泰的潜意识和第六感官里,康泰的直觉告诉他别墅里被杀害的女人是吴萍,但这只是他做为刑警多年的一种直觉,而不是证据,要证明别墅里被害的女人就是目前被通缉的吴萍,还需要大量的和关键性的证据,而现在几乎还没有一样证物可以证明被害的女人就是吴萍。

李栓子的供词使康泰觉得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倘若供词属实,那么案子就无法按照原来的设想勘查下去,迄今为止的侦查工作就将朝着一个意外的方向发展,需要重新开辟新的侦破方向。

康泰和小周,刘柳随便吃了两口饭,便立刻赶回青源市,一天400多公里的奔波,风吹日晒,热气烘烤,再加上大半天的审讯,把个一贯风流倜傥的康泰,折磨得精疲力竭,口干舌燥,连话都懒得说了,也就顾不上和刘柳斗嘴,一路上小周开车,刘柳坐在后排座位上,康泰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闭目养神,倒是安静异常。

到了青源警局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康泰将审讯的结果汇报给冯处长,冯处长半天没有说话,显然这个结果也让他大吃一惊,始料不及。

冯处长皱着眉头把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哼,真没想到,抓凶手又抓出一个凶杀案来。”他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年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还会有人去杀人,去犯罪,不愿意过太平日子,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冯处长转头看着康泰发问道:“他的话可信吗?可信度是多少?”

康泰琢磨了一下说:“虽然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但我感觉可信。”

“说说你的想法。”冯处长说,并且向远处小周、小柯和刘柳一招手说,“你们也过来听听,发表发表你们的看法。”

刘柳走过来坐在康泰的斜对面,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她依然穿着牛仔裤,T恤衫,跑了一趟清水镇,头上的短发乱糟糟地趴在头顶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庞上还带着经过暴晒留下的浅褐色的颜色。

康泰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由于他一个下午审讯李栓子没顾得喝水,天气又热,嘴唇上爆起了干皮,嗓子也有些嘶哑,他说:“我们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们从心理上分析推测,首先李栓子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杀人动机,其次他没必要编造这样一个故事,他杜撰这样一个情节对他自己既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要掩盖的罪行,反而把他蓄谋入室盗窃的行为暴露出来,还有的就是李栓子的表情,他很恐惧慌张,形容落破,一副恐怖的样子,这说明他的神经的确曾经受到过强烈刺激,经历过一场惊吓。”

冯处长接口说:“如果他杀了人,他也会恐惧和慌张。”

“对!你说的没错,但我感觉,李栓子从始至终并不回避孙福贵被杀的事情,并且还一口咬定杨有财也被杀害了,如果他是凶手,他就不应该在警方没有发现杨有财被害的情况下,向警方提供这样的信息,使自己受到怀疑,一个凶手杀了人,躲避警方还来不及呢,然而他很固执,反复强调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也死了。”

“嗯!有道理,在逻辑上讲得通,说下去。”冯处长说。

“再有的就是,孙福贵三个人在拿到第一次工资的时候,每人都把工资寄回家里,这在泽溏村已经得到证实,李栓子这次出来打工是为了给儿子凑齐全年的学费,而孙福贵被杀害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7块钱,李栓子就是再缺钱,也绝对不会为了7块钱去杀人,他要想谋财害命应该在孙福贵还没有给家里寄钱之前下手,似乎还合乎一些逻辑,而目前的杀人动机就有些牵强附会了。”

“对!李栓子虽然有嫌疑,但在杀人的时间上不成立,也缺乏杀人动机。”冯处长斩钉截铁地说,完全同意康泰的推理。

康泰对冯处长点点头,交换了一个眼色,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们已经取得了默契,他咳嗽了一声,让嘶哑的嗓音明亮了一点:“还有,孙福贵口袋里包蛋糕的报纸里有一张吴萍儿子的相片,以前咱们不能解释这个环节,一个从京安市携巨款潜逃的女人和一个青源市的民工有什么瓜葛?而现在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其实吴萍根本不认识孙福贵,孙福贵三个人利用为客户装修的便利条件,私自配留了客户的房门钥匙,伺机入室盗窃,正当他们潜进别墅准备盗窃时,无意中发现了凶杀案,当时饥饿难耐的孙福贵正在偷吃厨房里的食品,李栓子他们仓惶逃走,孙福贵舍不得那些食物,还想再拿走一些,因此他就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报纸去包蛋糕,而吴萍儿子的相片正好也在餐桌上,就被孙福贵无意中和报纸一起包裹了蛋糕,塞进口袋里——”

康泰停住口,他甩了一下半长的头发,动作依然潇洒,他看大家眼睛都盯着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得意和自信的神情,“这也就是说,吴萍从京安市携巨款潜逃到青源之后,落脚的地方就是别墅,接应她的就应该是别墅里的那一对男女。我们曾经在银行里查到,吴萍曾经从京安市划转过来100万元,并且提取了20万现金,很有可能那20万元现金就是送给那一对男女的见面礼。所以一切迹象表明,吴萍和那一对男女相识,目前我们姑且先不去理论别墅中那一对男女是否与吴萍是同伙,被杀害的女人是否就是吴萍,吴萍目前是否还在别墅这三个问题,但最起码可以断定吴萍曾经去过别墅,所以下一步对别墅的探查就可以找出吴萍的行踪。”

康泰说完了,他喘了口气,又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个干净,他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眼睛环视着大家,眼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还特意在刘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划了过去。

小周是工作不久的小警员,又是在青源市这样一个小城市的警局里,在京安市来的大探长面前,他不敢妄加议论,而是毕恭毕敬地倾听着康泰这一番推论,他把和康泰在一起办案

的过程当作自己一次难得学习的好机会。

刘柳一边做着记录,一边时不时地对康泰瞟上一眼,她发现康泰不仅有一个漂亮潇洒的外形,而且他的反应相当灵活,思维清晰,敏捷,逻辑性强,刘柳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再有意和他抬杠,也不得不承认他分析案情的正确,推测的出神入化。

其实在刘柳的心里,始终对康泰有着那么一层敬慕之情,康泰在分析案子的时候,侃侃而谈,机敏智慧,足智多谋,她便有一种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感觉,好像那不是康泰,而是她自己,她对康泰的这份感情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她当然没有打算对康泰去表示,一方面是他有陈蕊怡,心里还想着那个人人公认的大美人,另一方面她知道,康泰对她抱有偏见,虽然是小师妹,但却一点也不喜欢她。

康泰洋洋洒洒的一篇长篇大论,似乎给吴萍和孙福贵的案子做了盖棺定论,虽然还没有掌握有力证据,但在逻辑推理上还是颇有见解。

小柯提出疑问说:“即便我们推测正确,吴萍确实到过别墅,也不认识孙福贵,但她儿子的相片怎么会在餐桌上呢?这怎么解释?”他把眼光投在康泰的脸上。

康泰说:“这太容易解释了。”他看了冯处长一眼,嘴角微微向上一翘,露出一丝自负的微笑,冯处长太熟悉他这种笑容了,每当他用自己的观点论证了一个疑点的时候,每当他做了一番精彩的演讲和推论之后,他都会露出这种带有得意的笑容。

康泰笑了笑说:“这很容易解释,吴萍到了别墅,那一对男女并不是早就预谋要杀害她,很有可能是因为后面发生了某种事情之后,才动了杀机,即便是已经决定要杀了她,表面上也还要装出友好的样子,他们在进餐的时候,依然会友好地聊着家常,吴萍是一个母亲,夸耀儿子是母亲的天性,她把儿子的相片拿出来给他们看,也是人之常情,可能吴萍就随手放在餐桌上了,后来就发生了那一幕。”

“嗯!有道理,讲得通。”小柯琢磨地点点头。

冯处长上身靠在椅子背上,一脸沉思,右手的五根手指像弹奏钢琴一样在桌子的边沿上敲击着,仿佛所有的灵感和智慧都会随着他手指的弹跳而迸发出来。片刻,他扭过头:“康泰,你的推理很正确,吴萍一定到过别墅,我们侦查方向就定在别墅,立刻查清别墅房主的姓名和身份。”

街头外地民工被杀案,由此而引出了一桩别墅谋杀案,而别墅谋杀案又与吴萍携巨款潜逃案连在一起,因此,别墅成了这一系列案件中的首要目标,而查明别墅就是当务之急。

查明别墅,首先要调查别墅的户主,虽然是调查,也不能贸然闯进那个既没有发现尸体,又没有暴露作案痕迹的住宅进行搜查,一切调查都要在暗地里进行。

朗华别墅区位于青源市以东,住宅区除了北边十几栋别墅外,南面还有几栋公寓楼,小路蜿蜒曲折,房顶掩映在绿树丛中,四周是围墙,环境十分幽静,里面居住的多半是学者,演员,公司老总等白领阶层,而李栓子所供述的就是朗华别墅区第13号别墅。

警方首先调查了13号别墅的户主,户主的名字叫蓝怡,从名字上判断应该是个女人,根据房产证的记载,这所房子以前是一个大学教授的产业,两年前转让给了蓝怡。

通过对大学教授的调查,大学教授根本不认识蓝怡,只不过是通过中介公司把别墅出让给她,在办理手续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印象不深,只感觉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具体是做何种工作,他就不知道了,在教授那里几乎得不到关于蓝怡的任何资料。

根据蓝怡这个名字在青源市的户籍中进行了查找,结果调查出来的所有蓝怡似乎都与边墅的蓝怡有所差异,不是年龄不符,就是职业表明不太可能住在别墅,最后康泰分析,也可能蓝怡根本不是青源市人,也就是说,蓝怡不是青源市的居民,而且现在购买房屋不需要提供本市户籍,外地人一样可以购房,所以蓝怡就购置了大学教授出让的别墅。

警方又向小区的物业调查蓝怡,物业人员的说法和教授的供词基本相符,反映蓝怡是一个年轻女人,但做何种职业就不清楚了。

警员又对附近的居民和小区超级市场进行了走访,大家都反映不知道别墅里有男主人,只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女人,应该没有固定职业,看不见她每天按时上下班,也很少到户外散步,据说女人以前是什么模特的形体教练,大约三十四五岁,长得体态丰满,风流妖艳,雇

着一个哑巴老保姆,还养着几只猫。

小区超级市场里的人反映,她经常订购一些食品,烟酒,从食品的数量和品种来看,肯定不是两个人吃,而且应该有男士。而物业和周围的居民也回忆说,虽然女人家里很清静,但有时经常会看到有高级轿车出入,有时也有出租车出入,从车上下来一些年轻貌美,打扮入时的女人。

蓝怡的身份没有调查清楚,户籍不过是一种证明个人身份的证件,跟职业的履历并无关系,如果迁居或者变动职业,本人不到派出所去主动更改相应的内容,那么就无法了解一个人变迁的情况,蓝怡就属于这一类情况,不要说她不是青源市居民,她即便是青源市居民,十几年不变的户籍登记也无法反映出她目前的实际身份。

派出所里没有蓝怡的个人资料,警方手里也没有关于蓝怡的其他线索,甚至没有一张相片,况且如今的女人都经过美容,甚至整容,很难从脸上判断实际年龄,中国又是一个泱泱大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如果在全国各地去调阅蓝怡这个名字的资料,在无数的蓝怡中确定哪个是13号别墅的蓝怡,着实有些困难,不太可行。

虽然在户籍中没有调查出蓝怡的情况,但从综合调查来的情况分析,蓝怡家里应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本人,一个是保姆,而且是一个哑巴,听得见,说不出。蓝怡家里经常有客人出入,男人是些拥有高级轿车的人,也就是说,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女人则年轻貌美,这两种人代表了男人和女人的两大特性,男人都愿意事业成功,而女人都愿意年轻貌美,而到13号别墅来的人恰恰集中了这两点。

到底谁是杀害孙福贵的凶手呢?李栓子的供词提供了别墅这个重要线索,因此孙福贵的死因多半跟别墅有关,真相隐没在朦朦胧胧的迷雾之中,由此而来,蓝怡,这个女人被提升到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冯处长和康泰又派出小柯和小周到别墅附近去查访询问,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别墅里女人的真正情况,如今在公寓楼里盛行一种“自扫门前雪”的风气,每户人家自成一个封闭的社会,只管保护好自己的幸福生活,保护好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对于别人既不关心,也不好奇,在这种环境中,即使邻居家发生了杀人案,恐怕也无人知晓。

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蓝怡不是本市居民,又没有固定职业,冯处长和康泰研究决定,要弄清楚蓝怡的真正身份,以及那些与她来往有身份有财力的人员身份,首先就要监视她的住宅。

朗华别墅区是一处高级住宅区,多半是有身份的人居住,不像普通住宅区那样,有很多居民平日在小区里活动,聊天。朗华别墅区里行人稀少,这就给监视带来很大困难,每天有两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在小区里转悠,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便蓝怡本人没有觉察出来,也会引起附近居民的警觉,弄不好还会报告保安人员。

别墅对面的不远处有几栋公寓楼,康泰在13号别墅对面的公寓楼里相中了一户人家,他打算动员住户借给他们一间房子,用于监视对面别墅的动静,但康泰没有把握住户是否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两个警员待在自己家中,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感到极为不便,所以,康泰也不敢抱有很大希望。

康泰带着刘柳去走访这家住户,他可能觉得有个女人在身边,能够缓解住户的紧张心情,谈话也会变得轻松一些。

也可能是康泰的运气好,或者就是康泰和刘柳一对俊男靓女让人看着心里舒畅,这家住户的女主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且表示愿意帮忙,让警员在她家里执行任务,自己暂时住到另一处公寓去,充分表现出警民之间的友好关系。

主人提供了二楼的一间小书房,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蓝怡家的大门和厨房,作为监视来说,地理位置极为理想。

监视工作开始了,小柯和小周俩人盯在那里,昼夜不停,康泰不定时地过去查看,三天过去了,一点情况都没有,既没有看见有人出去,也没有看见一个人进去,甚至连蓝怡的一个影子也没看见,厨房里偶尔有人影晃动,估计是保姆,小柯和小周都有些急躁,耐不住性

子,有点跃跃欲试。

第四天的下午,小周发现超级市场里的服务员骑着一辆小三轮车给13号别墅送来了货物,保姆开了门,服务员把东西搬进去。

小周来了精神,别墅终于有动静了,他和小区的超级市场立刻取得了联系,市场反映,蓝怡订购了食品和饮料,还有红酒,小周意识到别墅要来人了,他马上向康泰做了汇报,康泰指示他们密切监视,一步也不要走开,自己马上就赶过去。

康泰很快便到了,三个人挤在小屋里,不错眼珠地盯着对面别墅的大门,生怕稍一疏忽让目标滑过去,晚上6点半钟,要捕捉的对象终于出现了,一辆出租车驶进来停在大门口,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穿着入时,艳丽,一头染成金黄色的长发尤其夺目。她下车之后,弓下身子对司机说了几句话,出租车便调了一个头开走了,姑娘一阵小跑,上了台阶,轻车熟路地推门走了进去。

过了半个小时,天慢慢黑了下来,这时又来了一辆高级轿车,轿车停在别墅门前,司机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一个男人走下来,尽管街灯昏暗,又相隔一段距离,但康泰还是看得出来,男人五十来岁的模样,短粗身材,宽肩膀,由于天黑,看不清面孔,他好像在躲避什么,缩了缩肩膀,快速地溜进大门。

“是蓝怡的情夫吗?”小周说。

康泰对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如果是情夫,那么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呢?”

“这——”小周解释不出来了。

“这辆车号我已经记下来了,明天一查就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车了。”小柯说。

康泰说:“豪华宝马轿车,这种进口高级轿车国家公务员是不允许坐的,所以应该是某公司的老总。”

“看,国家公务员允许坐的车来了。”小周拿着望远镜指着楼下说。

康泰连忙趴在窗户上向下看去,一辆别克直接开进大门,汽车速度很快,到了别墅门前仿佛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想必别墅里的人已经知道别克到了,早早打开了车库门,汽车一直开进去,就在车库关上大门的刹那间,小柯迅速记下车号。

“哎呀!真悬呀,险些夹住我的眼睛。”小柯用手揉揉眼睛,好像车库门真的夹住了他的眼睫毛,“幸亏我眼睛快,差点就看不见了。”

“开车的是男人?”小周说。

康泰点点头:“应该是男人。”

“是公务员?”小周问。

“那倒不一定,公务员可以开这种车,生意人也可以开这种车呀,通过车号可以查明他的身份。”康泰说。

“那倒是。”小周眺望着别墅隐隐约约的灯光,“二男二女能干什么?”

康泰耸耸肩:“不知道。”声音里有些涩涩的,“也可能不是二男二女,咱们也没看见别克里有几个人,还有其他人也未可知。”

“那倒是。”小柯说。

两个小时过去了,别墅区里非常安静,康泰他们六只眼睛警惕地凝视着夜气弥漫的深处,过了一会儿,那辆黑色豪华宝马轿车悄悄地驶来,停靠在大门外的树荫里,没出五分钟,中年男人从别墅大门走出来,男人这次是面朝着门外,所以面孔隐约可见,他长着一副宽脸,下巴上有一堆肉,小眼睛,有些秃顶,男人步履急促,很快钻进汽车,从警察的眼前一闪而过。

“正好两个半小时。”小柯说。

“怎么跟开秘密会议似的。”小周说。

“也没准呀!”康泰调侃地说。

突然别墅门前白光一闪,别克从车库里开出来,汽车一个急转弯速度极快地向小区大门方向开去,紧接着车库的门又关闭了,陷入在一片黑暗里。

“看样子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康泰趴在窗子上说。

“你怎么知道?”小周问。

“你没看见,他的车速有多快。”康泰指着窗外车道,伸着头说,“你看,那个拐弯很死,他都没有减速就开过去了,只有年轻男人才会这么开车。”

“没错,而且还是一个性急的人,中年男人和女人在那种拐弯道是绝对不会那么开车的

。”小柯说。

“对!”康泰赞许地看了小柯一眼。

“那个女人不走了吗?要留宿?”小柯说。

小周说:“也可能她已经走了,坐着那辆别克。”

“很有可能。”康泰点点下巴。

13号别墅来了两男一女,停留了两个多小时,先后陆续离开,两个男人都走了,年轻女人再没出来,不知道是留宿在别墅,还是一同乘车走了。

别墅里毫无动静,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庭院深处的电灯陆续地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一个平静之夜来临了。

司家惠和康泰在机场分手之后,她看着康泰和刘柳坐上青源市公安局派来接迎他们的汽车绝尘而去。她抿着嘴笑了,她知道自己跟踪采访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半,有了康泰的约法三章,也就有了她收集案件资料的机会。

司家惠坐出租车进了城,她首先买了一架望远镜,一顶大草帽,一副大墨镜,然后又租了一辆捷达汽车,随后她开车在青源市里转了两圈,熟悉了道路,大街小巷,以免今后因为

道路不熟而跟丢了目标,最后她选定了一家距青源市公安局最近的饭店下榻。

饭店位于公安局的斜对面,只隔着一条马路,司家惠预定了一间十层高的客房,并且要求窗户面向马路,这样她就可以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将公安局的大门口的各种状况一览无余。

司家惠是胸有成竹,她觉得凭着自己的反应灵敏,足智多谋,即便不踏进公安局半步,也能把案情摸出一个所以然来,她心里暗想:“只要你康泰一出来,我就跟着你,我既不和你说话,也不和你打招呼,我就不信,你还能不让我走路,只要我知道你都到了哪里,去干了什么,就是猜,我也能猜出一些情况来,汇集到一起就是材料。”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出现了这样的场面,康泰和警员在前面跟踪嫌疑分子,后面一个头戴大草帽,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的女人紧随其后,康大警探的身后有了这么一个业余女侦探,看来有些好笑,那情形有些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兔子,你等着瞧!

然而,事情还真让司家惠料到了几分,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司家惠持之以恒还真搜集到不少有价值的材料。

河边山坡下发现外地民工的尸体,当时冯处长在现场勘察,司家惠闻讯也赶了过去,目睹了这一场面,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并且知道外地民工是被谋杀的。

康泰清晨去泽溏村,她早就等在公安局的大楼外边,当她看见康泰他们驱车出来,她立刻开车一路跟了上去,那动作之神速,反应之快,堪称一流,和克格勃差不多,没让她当警察还真有点可惜了。

康泰到了泽溏村,她怕暴露目标,没有跟进村去,而是隐蔽在村外的树荫里,等待康泰他们的汽车离去,她才进村探听消息,此时,孙福贵之死,已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她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全过程的信息,并且还了解到还有两个同孙福贵一同出去打工的村民没有回来,警察正在找他们。

司家惠从康泰所有的行动迹象分析,凭着她作为记者特殊的敏感和嗅觉,她已经可以大致推测出,吴萍的携巨款潜逃案还没有着落,康泰并没有在青源市发现吴萍,否则他就可以采取行动将其归案,而今康泰不但没有直接采取任何抓捕吴萍的行动,而且全是奔忙于同吴萍的案子全无关连的案子上,所以,她判断这些案子从表面上看同吴萍的案子没有关系,实质上是看似无关,实则有关,而且很有可能案子是越来越趋于复杂,这就是司家惠此时给吴萍这个案子下的断语,还真有些专业性。

司家惠庆幸自己跟着康泰来到青源的决定是太正确,太及时,也太英明了,否则她会丢失一个大好机会,就会以为吴萍携巨款潜逃案就此简短的了结了,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着那么多的曲折和插曲。

司家惠在了解吴萍案子的同时,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替康泰把陈蕊怡找出来,虽然康泰并没有委托她,但寻找陈蕊怡是她心甘情愿。司家惠是因为陈蕊怡的关系才认识了康泰,她的老公是康泰高中最要好的哥们,按理说康泰还是他们的半个媒人,司家惠如今的幸福生活似乎还有康泰把他的哥们引到她身边的功劳,自古就有“点滴之恩,将涌泉相报”之论,而司家惠这百年好合的姻缘,她当然是不会忘记的,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替康泰满世界地去找陈蕊怡的原因,她可不想自己过着幸福的日子,眼看着康泰和陈蕊怡分道扬镳,两下散伙。

然而,在陈蕊怡的父亲去世之后,陈蕊怡突然和康泰分了手,解除了婚约,康泰无论如何争取,陈蕊怡是铁定了心拒不回头,这事令司家惠也大为不解,康泰去了几趟青源,都没有找到陈蕊怡,不要说康泰心中不爽,就是她也觉得陈蕊怡太过分了,替康泰愤愤不平。

司家惠来到青源就想尽办法去找陈蕊怡,她知道陈蕊怡的手机早已关机,打也是白打,于是就到陈家以前居住的地方去找,但陈家搬家了,邻居们无人知晓她们搬到哪里去了,司家惠知道陈蕊怡曾经与青源的一家演出公司签有合约,并且在青源还租有一处高级公寓,她首先把电话打到演出公司,奇怪的是电信局的声控告诉她,那是一个空号。

司家惠越是找不到陈蕊怡,她越要找到她,她愤愤地想:“即便你不想与康泰见面,也

不应该不想和我联系呀,总不能连表姐都不要了吧?在京安市的时候,我们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司家惠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她会不会出事了?发生了意外?出了车祸?被绑架了?飞机失事?冰海沉船?所有可能遇到的灾难都被她想到了。本来胡思乱想就是女人的天性,可以把没影子的事想得如同目睹了一般,司家惠也是如此,仿佛陈蕊怡已经遇难了。

第二天,司家惠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措施,她首先按照陈蕊怡以前给她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所在的演出公司,但演出公司已经搬家,没人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司家惠脑子灵机一动,她通过114电话查询台找到演出公司的新地址,她真庆幸爹妈给了她一个好脑子,比一般人能多转好几圈,否则她真的应付不了这些复杂事情。

她顶着烈日,按照新地址跑到演出公司,逢人便打听陈蕊怡的去向,被问的人都摇摇脑袋,还有的人抬起疑惑的目光盯着她。

最后,司家惠在演出公司里转了一大圈,可能心诚则灵,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道陈蕊怡下落的人,但此人只知道陈蕊怡不久以前和演出公司解除了合同,至于她现在又上哪里去了,就不知道了。那人还挺好心地说:“演艺界的人流动性大,天南地北地跑,说不好她去哪里了。”

司家惠疑惑地说:“演艺界的人不少,但跳芭蕾舞的人可是不多,全国也没有几家芭蕾舞团,她能到哪里去?”

那个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讽刺的意味:“如今学芭蕾舞的人,就非要去跳芭蕾舞吗?我们这个演出公司,也不是芭蕾舞团,陈蕊怡还不是一样做过,现在为了赚钱,出名,所有的演员都想去演电视剧,不分是学什么的。”那人晃晃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司家惠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

司家惠讨了个没趣,但最起码她已经知道陈蕊怡离开演出公司了。她给康泰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陈蕊怡目前的情况,她记住了康泰的话,不许给他打电话,只能发短信,否则就把她轰回京安市去。

康泰硬梆梆地回了一条短信:“我没有委托你去做任何事情,你的举动,纯属个人行为,我无权干涉,你好自为之。”

司家惠气愤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小眼睛瞪得大了一倍,她站在窗前指着对面公安局的大门,生气地说:“你们都吃错药了,把我的好心都当驴肝肺了,让我好自为之,我有什么好自为之的?搞搞清楚,是我在帮你的忙。”司家惠被气得呼呼地直喘气。

司家惠能不生气吗?她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在大街小巷跑了好几天,陈蕊怡没找到,这本来就够让她着急上火的了,没想到康泰还愣是不领情,一个死活找不到,一个好歹不领情,司家惠一屁股倒在床上。

于是,司家惠追踪陈蕊怡的事情到此结束。

仲夏之夜,满天星斗,月光俯瞰着大地,高楼大厦喷吐出绚烂的光泽,如同一座座水晶的宫殿,矗立在大街小巷,街道上霓虹灯与彩灯交织辉映,一片令人炫目的五彩缤纷。

----咖啡厅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灯光在绛红色地毯上投下了一条暗淡的光带,咖啡馆里很安静,每一张咖啡桌上放置着一盏坐卧在一个透明玻璃碗中的红色小蜡烛,小小的火苗在昏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簇簇窜动的篝火,幽雅的音乐轻轻的飘洒着,同空气中弥漫的香醇的咖啡味道缠搅在一起,是一片沁人的香浓。

在靠墙的角落里,桌子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熔化的蜡水滴落下来,漂浮在玻璃杯中的水面上,像一朵朵绽开的梅花。

桌子两侧面对面地坐着一对男女,女人略显消瘦的肩膀微微向前倾斜,修长迷人的颈项偏向一边,有着一种贵族美,一缕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那亮晶晶低垂的眸子和长长的头发,从侧面望去宛如一幅古老的油画。

男人中等身材,瘦长脸,两只不大的小眼睛却炯炯有神,透露着精明强干,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和一身笔挺的皮尔卡丹西装都显示出他的身份绝非一般平头百姓。

女人的脸色有些忧郁,凄楚的神情更加楚楚动人,在她那明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仿佛久经风霜的悲凉,一丝淡淡的冷酷。

男人半偏着脸,一双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女人的面孔,他将自己的手按在女人的手上:“你别犯愁,有我在,全都能解决,不要紧张。”男人的声音混厚,富有磁性。

女人抬起头看着男人担忧地说:“你能行吗?要不然算了吧,我很担心。”声音里流露出失望。

“怎么不行?你太多虑了?我们一直不是很好嘛,这次怎么了?你对我缺乏信心?”男人皱起不大的眼睛,稍稍提高了声音。

女人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里抽出来:“不!不是缺乏信心,是——”女人踌躇了一下,“我反反复复地考虑过,权衡利弊,虽然我们可以瞒过众多人们的眼睛,但仍然令我担心。”女人的语速急促起来。

“你放心,有我在不需要你来操这份心,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摆平,你就等着好消息吧。”男人自信地说。

女人的脸色依然严肃:“不!我对你不是很放心。”

男人激动起来,拧起眉毛,也可能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试图阻止的时候似乎越加激发起一种欲罢不能的欲望,男人把身体俯向女人:“你还对我抱有怀疑,是吗?你觉得我做不到?”男人沉下声音,“我们都走到今天这步了,你怎么还会怀疑我,你也太小看我了。”男人的声音里明显的包含着不满。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女人连忙摆手,和缓了声音说,“我可没敢小看你,你绝对是个人物。”女人笑了一下。

男人说:“你别多想了,我们已经走到今天,现在即便想退回去都是不可能的了,况且为了你,我也不能退回去。”

女人说:“我们担负着很大风险,你知道吗?也可能事情最后的后果会很糟。”女人的面色又严肃起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也知道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哼!”男人带着轻蔑微微一笑,随之又向女人点点头。

“你不要掉以轻心。”女人的神情显示出女人本能的懦弱。

“你畏缩了?怕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男人说,显现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

“是,以前我不是这样,我很大胆,我不顾一切,我要得到我想要的,我比你更疯狂。”女人抬头看着男人停顿了片刻,她的眼神很复杂,“现在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害怕,怕极了,我觉得自己会受到惩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女人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极力抑制着。

“哈哈,哪儿来的十八层地狱,你还信那些?”男人笑了起来,嘲笑地说,“谁见过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男人再一次把女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里,更加把脸凑到女人的脸前,劝慰地说:“蕊怡,别怕,有我呢,有我在你不用怕。”

陈蕊怡默默地点点头:“是,我们已经走到今天这步,也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往前走,但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陈蕊怡加重了语气,“更不能让你老婆知道,一句口风都不能露给她。”

“那当然,我疯了,让她知道我们的事情,我找死呢。”男人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那样子显得轻松,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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