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陈蕊怡看到母亲和姐姐在死亡线上拼命地挣扎,她只能咬紧牙关,强打起精神,把痛苦和泪水吞到肚子里,即便是流泪,她都是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以泪洗面,以往的笑容突然从她的脸上消失,一个人用瘦弱单薄的肩膀艰难地承担起家庭的一切不幸。
这种灾难是毁灭性的,足够颠覆一个人的一生,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劫不复,何况陈蕊怡以往是那样一个骄傲,自信的女孩,又是凭靠着双腿在舞台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可想而知这样的打击对陈蕊怡的摧残是致命的,完全超出了她承受能力的范围。她开始变了,变得淡漠,变得冷僻,变得偏执,变成了一个冷酷的现实主义者。
陈蕊怡面对着支离破碎的家庭,面对着母亲和姐姐每一天都有可能离开她的这个事实,艰难地支撑起陈家的门庭,虽然家族的遗传病症捣毁了这个家庭的生活,虽然这个家里只有凄凄楚楚的三个女人,但它依然是一个家,是千家万户,万家灯火中的一扇窗户。
在陈蕊怡面对着母亲和姐姐生命即将崩溃的现实,她似乎更加坚信和理解血浓于水的这句话,只有血管里流的血才是真的,她不再相信其他,她只相信和她跳动着同样脉搏的母亲和姐姐,她要挽留住母亲和姐姐的生命,让她们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和她一起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为此,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入秋,太阳似乎也没有夏日那样毒烈了,清晨和傍晚感受到一丝清爽的凉意,夹杂着沁人的湿润。
康泰来到青源市办案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到了青源之后他就马不停蹄,不分白天黑夜,时间越发显得快速,甚至没有了时间概念,不知道是几号,不知道是星期几,一个吴萍携款潜逃案,查来查去,引发出两个杀人案,先是在泽溏村蹲点,后来又在别墅监视,根本没有
歇息的时候。
康泰觉得自己到了青源之后,就很有些不顺,尤其是在女人问题上,按星相来讲,有些和女人相克,所有他要找的女人都渺无踪迹,吴萍找不到,蓝怡找不到,陈蕊怡就更找不到,他感觉青源这个地方真的有些神秘莫测,雾气茫茫,女人到了这里就都被笼罩到雾里,变得神神秘秘,杳无音讯。
虽然青源这个地方再一次使康泰想起陈蕊怡,引起他心绪万千,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破案的情绪,更没有影响他对案情的判断力,这种不受感情干扰,不受外界干扰的心理素质,似乎是所有刑警所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和思想素质,从他们上警校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无论个人感情受到多大挫折,无论家里有天大的事情,只要接到任务,就必须没有任何杂念,全力以赴,这就是警察与常人所具备不同的心理修养与心理承受能力。
案情在一步步向前推进,并且所有线索都证明康泰的推测和判断是正确的,对13号别墅监视之后,13号别墅里开始露出新的面孔,进入别墅的两辆轿车,通过汽车牌照很快就查询到了汽车户主,那辆进口豪华宝马轿车,属私人轿车,车主的名字是朱润霖,而另一辆别克轿车是公车,归属青源市国有银行分行个人金融贷款处处长刘星使用。
了解到两个进入13号别墅男人的身份,但并不知道他们与13号别墅主人蓝怡之间是何种联系,但有一个情形引起康泰的注意,那就是他们进入别墅似乎都很小心,似乎都在躲避着什么,仿佛不愿意让住宅小区里的人看见他们,而这一举动就间接地表明了他们与蓝怡之间的关系有着一种神秘感。
冯处长和康泰决定,对于13号别墅的监视不能停下来,只有继续监视才有可能寻觅出朱润霖和刘星与蓝怡其中的关系,找出13号别墅来往人员的规律,和吴萍是否还活着。
小周和小柯仍然坚守在13号别墅对面的公寓里,康泰依然时常不断地去查询,监视别墅是一件拖人的苦差事,虽然是在屋里,风吹不着,日晒不到,但不分白天黑夜,托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大门,连只鸟都不能放过去,实在困得不行,两个人就替换着睡一会儿觉,熬得筋疲力尽,眼睛盯得通红,像两只害了眼病的兔子。
在后一段监视的时间里,小周发现豪华宝马轿车又去过一次,情形和上次一模一样,也是在傍晚,只是没有女人,到了晚上天黑以后,大约8点钟的时候,宝马轿车把朱润霖送到别墅,轿车便迅速离开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轿车又悄悄地开来,隐蔽在树荫里,紧接着朱润霖从别墅里走出来,钻进轿车,汽车放慢速度刷地拐了一个弯,无声无息地开走了,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别墅前的这一幕,做得悄然无声,如果不是小周他们事先埋伏监视,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注意,而在那一晚,别克没有出现。
朱润霖再次去了13号别墅,并且行动诡秘,这使康泰对此产生巨大的怀疑,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现象引起康泰的关注,那就是朱润霖的司机是专职司机,只负责给他开车,无论朱润霖出席何种会议和公务,或者应酬,拜访,司机都是在原地等待,不离开半步,随时准备传唤,只有朱润霖到了别墅,司机一反常态放下朱润霖便迅速离开,等到朱润霖离开的时候,司机才会出现,并且时间掐捏的非常准确,前后不差几分钟。
司机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像到其他地方那样在外边等候呢?而是放下朱润霖就匆匆离开,如果剖析下去,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朱润霖不愿意让人们看见他的汽车停在别墅门前,更不愿意让人们把他和蓝怡联系起来。所以,他让汽车回去,避开人们的耳目。如果这样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是,这就引发出另一个问题,朱润霖为什么隐藏他和别墅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怕让外界知道他和蓝怡有所往来?即便是属于私人关系,个人隐私,但如此小心谨慎,掩蔽遮盖,也有些诡秘。
“朱润霖?”冯处长拍拍脑门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小柯接口说:“您当然听着熟悉了,朱润霖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恒盛房地产公司的副董事长嘛,现在卖得特别火的青怡公寓不就是他的嘛。”
冯处长说:“噢!对,对,是他,朱润霖,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是名人?”康泰问。
小柯说:“是,我们青源市的名人,我想也可能因为他是名人,和女人来往就特别小心,每次到别墅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免得在媒体上引起是非,所以就让司机把车开走,走的时候再让司机过来接他,因此就显得有些诡秘。”
康泰点点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对于名人来说,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无可厚非。”
冯处长说:“他在青源可是很有些名气,他的房地产做得可火了。”
小柯扭过头对康泰说:“目前他卖的那个青怡公寓就炒得特别火,媒体也报道过,要清晨排队才能拿得到购房号呢。”
“买房还要拿号?怎么跟看病似的,有钱不就行了嘛。”康泰不解地问。
小柯撇了一下嘴说:“嗯,朱润霖这个青怡公寓可非同一般,地理位置好,房子质量好,价钱还公道,而且他不是全部出售,而是分批出售,他越这样,越引起人们争相购买,所以就引得人们去排队呗。”
“他的生意经还真有一套呀。”康泰说。
“青怡公寓?”刘柳在一边挑挑眉毛说,声音里带着诧异。
“是呀!青怡公寓,怎么了?”小柯问,他看出刘柳好像在琢磨什么。
刘柳看了一眼康泰,但只是一晃,很快就把眼睛挪开了:“你们不觉得青怡公寓的名字很有趣吗?”
康泰瞪了她一眼:“公寓的名字有什么有趣的,你别打岔,我们在说正事呢。”康泰的语气和表情,仿佛是在申斥一个小孩子,那意思似乎在说:“大人们在谈话,你别插嘴,到一边玩去。”
冯处长看着他们俩人忍不住笑了,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不对康泰的心思,康泰老是拿出前辈的架子凶人家,而刘柳是心里不服,嘴上也不服,每天俩人都要抬上几句杠,磨磨牙,斗斗嘴,冯处长心里一笑,对刘柳说:“小刘,你说说看,青怡公寓这个名字怎么了,哪里有趣?”
刘柳并没有笑,她捋了一下短的其实根本不用捋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没有发觉嘛?青怡公寓中的青怡占了两个字。”
“跟没说一样。”康泰气呼呼的又瞪了她一眼,康泰本想不让刘柳插话,在康泰眼里刘柳根本不具备参加案情分析的能力和经验,她也就是跟着跑跑腿,做做记录,但冯处长让她发表意见,自己也不好反对,如今他听见刘柳说这样的话,他有点来气,心想:“你可真蠢呀,真给咱们京安市刑警丢脸。”他余气未消地提高了声音嘲讽地说:“这就是你说的有趣?我们也知道青怡占了两个字。”
刘柳也回敬地瞪大了眼睛,用漆黑的眸子狠狠的看了康泰一眼:“我知道是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不一般。”
冯处长看见这俩人又再抬杠,心里直笑,他扫了康泰一眼,然后鼓励地对刘柳说:“说说你的想法,说错了也不要紧。”
刘柳不再和康泰斗嘴,她认真地说:“我知道青怡是两个字,可我说的是青怡公寓的‘青’字是青源市的青字,而‘怡’字又正好是蓝怡的‘怡’字,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寓意?”刘柳坐在桌子前,手拿着钢笔,端详着面前三个大男人脸上的表情,尤其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康泰,她看见康泰一时卡了壳,心里一阵窃喜,知道自己今天占了上风。
大家都不说话了,就连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康泰也沉默不语,冯处长抱着双臂,眼光停留在刘柳的脸上,思考着刘柳提出的问题。
康泰点燃了一支香烟,吐出一连串的烟圈,他心里恨恨地想:“这个小丫头,看不出她的眼睛还真毒,上次她一眼就认出了相片上的男孩是吴萍的儿子,今天又看出了青怡公寓名字里面的奥秘,以后还真不能低估了她,免得自己像今天这样尴尬,差点让我出了丑。”康泰眯上眼睛,用眼角斜了刘柳一眼。
冯处长和康泰对视了一眼:“青怡公寓——青源市——蓝怡——”冯处长低低沉吟,他看着康泰点点头说:“嗯,刘柳说的没错,这不应该是个巧合,应该是有着某种联系。”冯处长又对刘柳投去赞许的眼光,夸奖道,“不错,你很敏感,也可能在这方面女孩子要比我们这些大男人强。”
康泰也不再凶刘柳了,但他并没有像冯处长那样去称赞她,他依然板着面孔,有意不去
看她,偏过头对冯处长说:“如果这样分析的话,朱润霖应该和蓝怡的关系非同一般。”
“对,否则他不会用蓝怡名字中的一个字去命名公寓。”冯处长同意说。
“青怡公寓是哪一年竣工的?”康泰问。
小柯说:“青怡公寓是大前年破土动工,去年年底竣工,然后就开始分批出售,动工的时候青怡公寓这个名字就已经宣传出去了。”
康泰说:“也就是说,朱润霖在大前年就已经认识蓝怡了,并且有了一定交往。”
冯处长说;“应该是有深度的交往,否则不会用她名字中的一个字去命名一个工程。”冯处长又把眼睛调向刘柳,征求性地说:“你说呢?你们女人同意别人随便用你们的名字吗?”
“嗯——不会。”刘柳摇摇头,“一个男人用女人的名字去命名,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密切,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可能?”冯处长较有兴味地问,并用眼睛去鼓励她,让她说下去。
刘柳特意看了康泰一眼,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回复康泰对她的轻视,她说:“我分析,一是,他们之间是情人关系,感情特别的好,男人便以女人的名字来命名公寓,以此来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
“嗯!有可能。”冯处长点头认可。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利益上的关系。”
“利益上的关系?”康泰琢磨地说。
“是!”刘柳说,这时她的脸上没有了和康泰挑衅的顽皮,而是非常郑重。
冯处长一只手托着下巴,用眼光去询问康泰。
康泰依然没有去看刘柳,但在心里已经对刘柳的观点有所认同,事实上他突然感觉刘柳其实非常聪明,不但逻辑思维清晰,而且具备了女人敏感的天性,虽然她的外表像个男孩子,但内心很细致,他对刘柳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然而他并没有在面孔上表现出来,他转脸对冯处长说:“可不可以这样去设想,蓝怡和朱润霖之间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而是有着某种交易,并且这笔交易蓝怡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于是蓝怡要求朱润霖用她的名字来命名公寓,以此来提醒朱润霖不要忘记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
“蓝怡要求朱润霖这样做为的是以此来提醒朱润霖不要忘了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冯处长深思地重复说。
“对!或者——”
“或者什么?”冯处长紧追着问。
康泰歪过头,摊开双手:“或者什么,”他耸了一下肩,“我也没想好。”
“可是,还有一个刘星呢,银行处长。”小柯说。
康泰说:“正因为还有一个银行处长,所以说不好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当晚是两男两女,但也不像是情人。”
“为什么不像情人?”小柯追问道。
康泰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情人都是自己约会自己的,哪有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约会的,这太不符合逻辑了,多难受呀。”
“是不像话。”冯处长说,“他们四个人之间应该不是情人,有没有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不敢说,但绝对不是情人。”冯处长的语气也很肯定。
“我同意你的说法。”康泰非常赞同地说。
冯处长用手敲击着桌面说:“一个房地产公司的副董事长,一个银行处长,一个女人。”冯处长一指康泰说:“你试想一下,这样的三个人在一起能干什么?”
康泰的嘴角稍稍向下一撇,又耸耸肩膀说:“干什么?不知道。”
两个颇有社会地位的男人同蓝怡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而吴萍又曾经到过别墅,而后就销声匿迹了,于是,男人与蓝怡的关系,蓝怡与吴萍的关系,也间接的关系到两个男人是否与吴萍之间也存有瓜葛,这一系列的连带关系让康泰颇费脑筋,在没有掌握更多线索的情况下,他一时无法断定男人和蓝怡之间的接触意味着什么,与吴萍携巨款潜逃案又意味着什么,两个男人是否就是李栓子目睹杀人现场的凶手?
小周和小柯继续对13号别墅进行监视,在不懈的努力下,工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又发现了新的重要线索,别墅又相继来过两次那样的聚会,情形与前几次也是如出一辙,有年轻女人先行一步到达别墅,随即便有轿车进入别墅,来人一下汽车便敏捷地钻进大门,把汽车停在别墅幽深的僻静之处,用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住。
小柯和小周记下汽车牌照,警方迅速通过对车牌号的查询,查出两辆汽车的来历,一个
是私企总经理,另一个年轻男人是青源市国有银行分行会计营业室的主任杨言。
这一线索立刻引起康泰的警觉,仿佛嗅到了一种气味。在前一次的调查中出现了银行个人金融信贷处处长刘星,如今又出现了一个银行营业室主任,这两个在银行掌管一些权力的人都与蓝怡相识,有所往来。而因盗窃银行巨款被判刑的赵建也是原京安市某支行的副行长,他的妻子吴萍携巨款潜逃到青源市之后便下落不明,这一切情形似乎表明在别墅周围集中了一些在银行里颇有权力的人物,别墅中的蓝怡又像是一根引索把这些和银行有关联的人联系起来,这一关键情况引起康泰的高度重视。
冯处长和康泰对蓝怡这个女人进行了细致的推测和分析,两个都感觉在蓝怡身边有着这么几个在银行里担任领导职务的人,这绝对不应该是巧合的现象,或者是蓝怡广交各个领域朋友的结果。蓝怡声称是模特教练,但从来没有看见过有搞模特行业的人来找她,也没有看见在她家里有什么演艺界方面的聚会,反而出现了几个和她的职业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康泰把三个人在银行所负责的职权范围情况集中起来,结果表明,赵建,已因盗窃国家资金被抓捕。刘星,银行个人金融信贷处处长,手里有大把的贷款资金,有批准核实贷款项目的权限,也有签署发放贷款的权力。杨言,银行会计营业室主任,有核准客户资金限额的权力,拥有直接查询客户来往账目的权限,也可以直接进入银行的计算机程序。
银行资金,这四个字似乎特别富有敏感性,敲击着康泰的大脑,把案情推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悬念上,而且使人感到极为紧张。
那就是,除去已经被抓捕的赵建,刘星和杨言两个人在银行里的位置都可以直接接触到银行资金,也都享有调动资金的权力。
吴萍的携款潜逃案和孙福贵的谋杀案牵扯出青源市两个银行人物,一个房地产公司副董事长,而蓝怡又如同一根连环锁把这几个人联系起来,并且打工的民工反应13号别墅里曾经有一个女人被杀害,似乎所有的案情都围绕在13号别墅周围。使那栋漂亮的别墅越发的神秘起来,而蓝怡也越发显得至关重要,成为了几个相关案子的核心,一跃成为整个案子的关键人物,除去吴萍这个已经被全国通缉的案犯,13号别墅的主人蓝怡被警方列为此案的第一嫌疑人。
案情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完全脱离了以前单纯的吴萍潜逃案,在这个案子的后面极有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嫌疑人蓝怡就如同一条引索把几个不同的案子串连起来,成为了几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经过探讨之后,冯处长和康泰决定有必要对13号别墅进行一次探查,要和蓝怡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接触,迄今为止警方还不知道蓝怡更多的个人资料,甚至不知道她年方几许?相貌
如何?虽然警方一直在监视别墅,但始终没有看见蓝怡本人,探查别墅一方面是为了通过与蓝怡的接触,对这个人有一个直观上的感觉,另一方面搜索民工所反应的被杀害女人的踪迹,找寻线索。
第二天早晨,康泰亲自出马带领刘柳和小周前往13号别墅进行首次探查,这一次康泰没有等待刘柳自己争取,便主动带上她,近来在康泰的心里对刘柳大有改观,虽然他的脸上依旧生硬,说话依旧严厉,但显然已经不是那样趾高气扬了,刘柳几次对案情的看法和分析,使康泰不得不承认刘柳还是很具备一些侦破能力,应该说,不愧是他的校友,一个师门下的小师妹。
康泰带上刘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有个女人便于同蓝怡对话,而且女人在观察女人方面有特殊的本能和敏感,是男人所不及的。
康泰三个人首先来到朗华小区的物业公司,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要求物业以自己是别墅开发商的身份,对13号别墅进行调查,了解别墅在建筑质量上存在什么欠缺和不合理的问题,康泰还向物业公司的人详细询问了13号别墅的构造和内部房屋的地形,避免自己不了解内部状况而露出破绽。
物业公司的人员对康泰三个人详细介绍了别墅,对蓝怡的个人情况就知之甚少了,说法和小区里的邻居们一个口径,很少看见这个女人出来,而且和邻居们都没有来往,物业公司对康泰他们赔着小心,这年头碰上公安的人,谁也不敢轻视和搪塞,但也不愿多言,是既不想多问,也不敢怠慢,谁都知道惹上警方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躲还躲不及呢,谁也不想搅进是非里面去。
物业公司的一个同志带着康泰三个人来到13号别墅门前,按过门铃之后,稍等了片刻,保姆打开房门,请他们进去。
走进大门,康泰首先用眼睛迅速地扫视了一遍院子,瞬间庭院里的一切便在几秒钟之内统统落入他的视线里,别墅的庭院较为宽阔,住宅大门的两侧是草坪,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通到住宅的台阶前,住宅大门的右侧是汽车库,从车库大门的大小来分析,是单间车库,只能停放一辆汽车,车库的对面是十几棵茂密的树木,形成了一小片树荫,把大半个院子遮挡住,康泰心想,“这里就是每次来人隐蔽汽车的地方。”在别墅的侧后面树荫的覆盖下有两只大荷花缸,里面种植着茂盛的荷花,碧绿肥壮的荷叶衬托着淡粉色的荷花,婀娜多姿,煞是好看。
康泰一行人进到屋里,保姆正站在房门边等候他们,保姆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朴实的劳动人民,她身体健康,面带憨厚本分,两鬓有些花白,一双因常年劳动略显粗糙的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是小心谨慎,她把康泰一行人迎进屋内。
康泰走进客厅,不自觉的又看了保姆一眼,心里疑惑,如今保姆市场上的保姆很多,极容易就可以找到一位年龄小,手脚利索的保姆,最起码属于正常健康人范围之内,可蓝怡偏偏却雇佣了一位有残疾的保姆,虽然听得见,却说不出,看那样子可能也认不得几个字,康泰心想,“从这点上分析,蓝怡就存在问题,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很有可能这样一位带有残疾的保姆是经过她精心挑选,其目的就是要她看不懂,听不清,说不出,由此来掩盖他们不可告人的罪行。”
物业公司的人首先指着康泰向保姆说明了来意,并抬头假装查看房屋说:“你们这栋别墅倒是没有向我们物业公司报修过,没发现什么问题吗?比如水管、电路方面?”
保姆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问题。
这时小周操着当地口音接过话说:“我们从物业公司了解到,其他的别墅反映墙壁有脱皮现象,你们没有吗?”说着向四周的墙壁环视了一遍,那模样装得还挺像,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保姆又摇摇头,表示没有墙壁脱皮的现象。
物业公司的人又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说:“蓝小姐呢?她不在家吗?”
保姆点点头,那意思蓝怡在家,她指指楼上,康泰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蓝怡在楼上自己的卧室里,也可能还没起床呢。
保姆伸手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康泰他们在客厅里等候一会儿,自己转身上了楼梯,显然是去通报蓝怡。
保姆上了楼,康泰迅速对客厅进行了探查,这是一间大约70多平米的大客厅,客厅里除了两大组沙发,茶几,电视等必备家具,靠窗有一架钢琴,客厅的斜对面是一排玻璃屏风,屏风后面是一间餐厅,紧挨着餐厅是厨房,康泰马上联想到,这个餐厅就应该是李栓子他们潜入进来的那个餐厅。
康泰迅速向小周递了一个眼色,小周心领神会走向楼梯口,一边观察着客厅里的各个角落,一边听着楼上的动静,严防蓝怡会突然走下楼来。
康泰转身快步走进餐厅,餐厅里有一张长方形的欧式西餐桌,桌子两头是两把椅子,两边各放三把椅子,一共是八个座位,靠墙是一排桌子,看来是用做放置准备摆上餐桌的食品和随时撤下来的餐具,桌子旁边有一扇小门,可以直通厨房,康泰意识到这就是李栓子他们从厨房潜进餐厅偷吃东西的那个小门,通过厨房的窗户,康泰看见厨房里那扇新更换的铁门,出了铁门便是别墅的小花园。
康泰转身站在餐桌旁,他试着抬眼向客厅望去,猛然他的心里剧烈地咯噔了一下,双眉紧紧地拧了起来,康泰站在餐桌旁的位置上,通过那扇玻璃屏风,清楚地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康泰的嘴角使劲地向下抿了抿。仿佛感受到一个女人被一男人按倒在地毯上,死死掐住脖子,脸上憋得紫红,奄奄一息的情景。
康泰抖了一下肩膀,猛然从臆想中回过神来,他觉得这里餐厅的样子与李栓子描述的基本相符,也就是说,李栓子的供词应该是属实的,他们三个民工确实来这里装修过厨房,否则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民工,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描述一栋奢华别墅的内部结构,所以,由此推论李栓子他们也确实在这里通过那扇玻璃屏风看见一个女人被人按在地毯上掐住脖子。
康泰正在沉思,突然听见小周在客厅里大声地说:“你们物业公司对小区里的别墅和公寓的设施是否进行定时的维修检查?”
“是,我们定时进行维修检查,尤其是在夏季到来之前,我们都要对所有的电路进行维修保养。”物业公司的人说。
康泰知道,这是小周在告诉他,蓝怡下楼来了,康泰一个急转身迅速离开餐厅,紧走几步回到客厅,他站在客厅的东边,面向楼梯,等待着这个始终隐蔽在暗处,不露庐山真面目的神秘女人的出现。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在一股浓郁香水气味的引导下,一个女人款款从楼梯上走下来,只见她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适中然而非常丰满的身材,稍稍尖窄的下巴,两片嘴唇涂抹得亮闪闪娇红欲滴,云鬓蓬松的往上梳于脑后,给人以妩媚娇娆之态,一件绸缎旗袍包裹着她那纤细的腰肢,高耸的乳房,把女人性感的曲线和魅力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蓝怡风情绰绰地走下楼梯,她看了大家一眼,尤其把眼光在康泰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而后走到沙发前稳稳当当地坐下。
康泰侧目观看,在内心里打量着蓝怡,她丰满,漂亮,妩媚,性感,是那种可以逗留住男人眼光的女人,尤其是她的笑容带着一种娇媚,很富有感染力,能够把男人的心绪撩拨起来,康泰默默地在心里说:“她就是蓝怡吗?那个在资料上没有内容的女人?是她帮助男人杀死女人的吗?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女人?”康泰脑子里盘旋着一连串的疑问。
“你们早就应该来检查你们的房子了,不能说把房子卖出去,把钱赚到手就万事大吉了。”蓝怡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说。
康泰看见蓝怡提到房子,并且从她的口气里可以听得出来,她对他们来访的身份丝毫没有产生怀疑,康泰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说:“是,小姐,我们房地产公司做得还有些不够,我们来得晚了一些,您的这栋别墅有什么地方发生质量问题吗?”
蓝怡抬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天花板说:“明显的问题倒没有。”
康泰又走上一步说:“那不明显的问题呢?”
蓝怡扭过头对康泰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倒蛮有意思的。”说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狐媚盯在康泰的脸上。
刘柳见此情景,也走上一步对康泰说:“刘工程师,我们还是到各个房间去查看一下吧,尤其是地下室,那里不通风,不见阳光,容易出现问题。”刘柳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可在偷偷地乐呢。
康泰说:“好,我们先到地下室去看看,你检查一下其他地方。”康泰嘴里说着,心里嘟哝道:“好你个小丫头,虽然主意不错,反应也快,可还是没有忘记占我的便宜,叫我一声工程师,还让我和你姓一个姓,行!有你的。”康泰知道在这里不能和刘柳较劲,心里窝囊地嘟哝了一句,但脸上仍然笑容可掬。
他转身对蓝怡说:“小姐,您允许我们去地下室看看吗?”
蓝怡站起身走到康泰的身边,抬起迷人的眼睛看着康泰,又伸出如笋的手指放在康泰的胳膊上,娇滴滴地说:“好,我带你去。”那声音带着一种甜腻腻的味道,仿佛能把人粘在那里,不得动弹。
刘柳站在一边,早就要笑喷出来了,显然小周也在忍着,康泰扭过头恨恨地瞪了他们俩人一眼,小周伸了伸舌头,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跟在康泰的后面,蓝怡晃动着腰肢,拉着康泰的胳膊向地下室走去。
刘柳跟随着保姆上了二楼,楼上有四个房间,刘柳找了个借口支开保姆,迅速推开每一个房间的房门,而刘柳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四个房间中,有一个房间装潢摆设得非常讲究,估计是蓝怡的卧室,而另外三个房间中,既没有书房,也没有小客厅,而统统都是卧室布置,每个房间都摆设着一张双人床,并且布置全都一样,一律是白色窗帘,淡黄色床罩,床边是两个床头柜,梳妆台,和一张双人沙发,给人的感觉就像机关里的办公室,千篇一律,但都不缺少最关键的写字台。还有一个房间里坐着两个女人,她们都是年轻貌美,看见刘柳进来,眼睛里流露出警觉和敌意的目光,刘柳向她们点点头,赶紧关上房门退出来。
康泰和小周在地下室也没有发现异常现象,地下室里除了一些零碎的杂物,没有过多的其他物品,很简单,也很干净,没有可以引起怀疑的东西,更没有可以藏匿起一个尸体的地方,一切似乎都体现出正常与奉公守法。
康泰还特别注意了客厅的地毯,想在上面找出杀害女人留下的痕迹,比如血迹,和折损的地毯边角,然而地毯完好无损,康泰有些失望。
探查工作不能停留得太久,也不能问得太多,否则会引起蓝怡的疑心,刘柳悄悄向康泰挑了一下眉毛,同时向楼上瞟了一眼,康泰心里明白,刘柳已经对楼上检查完毕,康泰向刘柳投去赞赏的一瞥,刘柳的脸上露出得意的一笑。
临近离开的时候,康泰摆出非常自然的表情,对蓝怡客气地说;“蓝小姐,麻烦你把房产证拿出来,还有你的身份证,我们要备个案,并且你还要签个字。”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事前准备好的表格。
蓝怡没有说话,而是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里,她伸出手,歪着头端详着自己修整得很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要房产证做什么呢?”
“核对。”康泰简单地说。
“你觉得还会有错吗?”
“那倒不是,凡是我们检查过的住户,我们都要做个备案,将来如果再出现问题,也有资料查询,麻烦你,请你拿一下。”
“算了,不用备案了,我相信你们。”蓝怡一挥手说,那表情既不慌张,也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康泰从蓝怡的表情和话语里,已经感觉仿佛在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他首先想到的是,蓝怡的房产证有问题,或者就是她的身份证有问题,康泰继续要求蓝怡出示房产证和身份证件,并且要她在表格上签字,康泰的意思很明白,是要她留下字迹和指纹。
但是蓝怡继续搪塞推诿,迟迟不肯拿出证件,脸色也开始阴沉下来,没有了适才对康泰的妩媚的笑容。
康泰已经断定在房产证里面应该有问题,但他记得在调查别墅的时候,他们首先找到了出让这套别墅的教授,教授出示的转让手续全都合法,别墅不应该存在问题,那么蓝怡为什么躲躲闪闪,不肯拿出房产证呢?康泰感觉这里面很蹊跷。
康泰面对蓝怡的搪塞,不急不恼,不卑不亢,表现出极大的耐心,让蓝怡感觉,如果她今天不拿出一样东西,不在表格上签字,他是不会走的。
最后还是蓝怡沉不气了,也可能她不想让康泰几个人在别墅停留过久,她皱起描得如柳叶的细眉,一拍沙发扶手站起身子,提高了声音说:“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怎么这么啰嗦呀,你们还怕这房子是我偷来的吗?好!我告诉你们——”她伸手围着客厅一指,“这个房子
不是我的,是我妹妹的,我是她姐姐,房产证在我妹妹手里,不在我这儿。”她又狠狠地瞪了康泰一眼,“法律上没有规定姐姐不许住妹妹的房子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康泰依然和颜悦色,摆着手嘴里连声答道,好像对女人这样的答复一点都不在意,其实听到女人的话,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紧接着就飞速地旋转起来,他暗自吃了一惊,近一段时间大家都把眼睛盯在蓝怡身上,寻找各种渠道调查蓝怡的材料,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居住在这里有着重大嫌疑的这个女人,并不是房产主本人,也就是说面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并不是蓝怡。
康泰看了一眼女人,他知道蓝怡根本不是她的妹妹,这只不过是她的推诿罢了,康泰为了避免女人看出他们的别有用心,面孔上装出毫不介意的样子说:“那你妹妹不在吗?最好我们还是看一下房产证。”
所谓的蓝怡又坐回到沙发里,坦然自若地说:“她不在,出国了,像这种涉及财产的房产证,人家当然要自己保管了,怎么会留给我?”
康泰附和着说:“此话有理,这是自然的,那就算了吧。”
这时,刘柳站在女人的斜对面,她扭头瞟了小周一眼,紧接着,刘柳的手机就响了,刘柳接了电话,然后对康泰一扬手里的手机说:“刘工程师,张经理让我们赶紧回去呢,咱们走吧。”
“好,我们走。”康泰又把表格推到女人面前说,“那你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吧,证明我们来过了,检查完了,没有发现异常问题,再登记一下你的身份证。”
女人又抬头看了康泰一眼:“我的身份证丢了,还没补呢。”她这次的眼光又充满了狐媚,可能知道康泰他们要走了,嘴角露出笑容,她拿起钢笔,快速在表格上签了字。
康泰拿起表格,似乎连看都没看一眼,一边把表格放进皮包,一边向大门口走去,嘴里说:“谢谢小姐,打搅你了。”其实,就在他拿起表格的时候,他已经把女人乌酶玫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了。
临出门时,他又特意瞥了一眼餐厅。
康泰一行离开别墅返回警局,一路上康泰板着面孔,一言不发,好像在生闷气,小周本想和他谈论刚才的搜索,看见康泰脸色难看,也就没敢多言,刘柳似乎也变得乖了,三缄其口。
康泰的确在生气,而且这气还不好发泄出来,全都一股脑地憋在心里,堵在他的心口上,窝得他难受。他真想大骂自己一顿,他怎么会把这么一个重要问题给忽略了,在没有调查清楚居住在13号别墅里女人的真正身份,就茫然地派出大量警力去调查蓝怡,如果不是今天了解到这个情况,不知道还要错下去多长时间,弄不好还会影响整个案情的侦破。
自从监视13号别墅以来,从各个方面搜集了关于蓝怡的材料,但他就是没有想到住在别墅里的女人不是蓝怡,应该说,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他根本就没往这个方面去想,综合分析调查回来的信息,小区里物业人员和邻居们的反应,也说明没有人知道住在别墅里的女人不是房产主。
然而,如果反过来客观地去分析这个问题,一套公寓里居住的主人,不一定都是房产主,这个现象不但可以存在,而且屡见不鲜,为数不少,并不属于特例,但现在这个现象出现在13号别墅里,就不那么简单了,因为她牵扯到一个案子,一个嫌疑人的问题,一个应该把重点放在哪一个嫌疑人身上的关键。
此次别墅之行,虽然没有在别墅里探查到杀人的痕迹,但却调查出一直在别墅搞神秘活动的女人不是蓝怡,而是一个叫乌酶玫的女人,这个节外生枝即便不是给了康泰一个当头一棒,也让他有些瞠目结舌,使他突然处于被动地位,他甚至有一种被人嘲弄的感觉,仿佛乌酶玫着着实实地讽刺了他一下,正站在一边看笑话呢,康泰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回到警局,康泰立刻向冯处长进行了汇报,他绷着脸,砰地一拳击在桌子上,“我真该死!”他恼怒地一拍脑门说,“老冯,这事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忽视了这个可能性呢?房产主是蓝怡,但没有线索可以证明别墅里居住的女人就是蓝怡本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就一味地认为她就是蓝怡,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康泰皱着眉头,懊恼的不停地责备自己。
冯处长说:“这么说,女人不是蓝怡?”
“不是,我们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她不是蓝怡,事实上,其他人也完全可以住在别墅里呀,都怨我,差点影响了对整个案情的判断,当初我们派出那么大的警力去调查蓝怡,而现在冒出来的却是乌酶玫,我们一点都不掌握她的情况。”康泰是追悔莫及,十分沮丧。
冯处长拍了康泰肩膀一下安慰他说:“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从情形上分析,小区里没人知道她不是房主。”
小周说:“就是!我们调查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提出过她不是房产主。所以,我们都没有想到。”小周显然也在宽慰康泰。
冯处长说:“这个情况倒是我们当初没有考虑进去的,不过,调查蓝怡也没有错误,蓝怡总是要调查的,别墅里聚集了一些我们的嫌疑人,他们既然以别墅为中心,就说明那个没有露面的蓝怡也是我们应该关照的人,所以调查蓝怡没有错误,我们再去调查乌酶玫的材料就是了。”冯处长转过头对小周说:“小周,你去做。”
“是!”小周点点头,“没问题。”
康泰说:“乌酶玫说蓝怡是她的妹妹,这显然是慌话,她姓乌,和蓝怡都不是一个姓氏。”
“这倒不是关键,也有一家人不姓一个姓氏的现象,但她们肯定不是姐妹,这一点我坚信,没有探查出别的线索吗?”
康泰扫兴地摇摇头:“没有,地下室很干净,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藏匿尸体的地方。”
小周说:“院子里也没有,我注意了,地面没有刚刚覆盖新土和翻动过的地方,一切正常,每块方砖都没有新接缝的痕迹。”
冯处长眯起眼睛说:“就这么正常?”
小周说:“不过,这个蓝怡——噢,不是,是乌酶玫。”小周连忙更正,“这个乌酶玫看上去倒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身上带着——”小周停下来抓抓头发,寻找着字眼,“带着一种媚气,像勾魂的狐狸精。”
刘柳听了小周的话,噗哧一声又笑出了声,她看了康泰一眼,康泰正瞪着眼睛怒视着她,刘柳赶紧用手掩住嘴巴。
冯处长看见刘柳在笑,康泰气呼呼地瞪她,知道他们俩又在斗气,他对刘柳说:“刘柳,你说说,发现什么线索?”
刘柳收住笑,咳嗽了一声说:“我检查了楼上的房间,没有能够和尸体挂上边的地方,但是——”刘柳停住口。
冯处长说:“但是什么?”
刘柳皱了皱眉头:“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我感觉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
康泰白了她一眼:“您这么聪明,还有您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回敬了她一句,还没有忘记她刚才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有什么奇怪的?你说说。”冯处长说。
刘柳没理康泰,郑重地对冯处长说:“楼上的四个房间都是卧室。”
“都是卧室?”冯处长和康泰对视了一眼,不明白刘柳话中的意思,他皱起眉头:“什么叫都是卧室,你说清楚点。”冯处长说。
刘柳伸手捋了一下极短的头发说:“我也弄不清楚,四间房子都是卧室的布置,其中一个房间讲究奢华,估计是乌酶玫的卧室,另外三间房子的布置全都相同,就像饭店的客房一样,连床罩都是一样颜色,给人感觉很怪,好像到了宾馆。”刘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
冯处长又和康泰对视了一眼,他用铅笔敲着桌边说:“你是说,每个房间都有一张双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