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开始吧。没多久他们就会到了。”
我被他们扯得站立不稳,可是朝林子里看去的时候,的确隐隐绰绰地有些人影在晃动。
“邵云!你快放开!我求你了!”
“我不放!”
“不放你会死的!”
“死我也不放!”
虽然我没看到更衣室另一面的变化,可是我能够感觉到那股吸引力已经越来越大。
回头再看的时候,出口已经完全不是以前平静的样子。它变得仿佛是一只想要吞下一切的怪兽,正慢慢地向这边扩展过来。更衣室在它膨胀的同时,被一寸一寸地吞噬着,而剩下的部分正不停地向下坍塌,扬起细屑和烟尘。
“你快走啊!”我惊恐得不能自已。
可是他们两个却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如石像一般,丧失了全部活动肢体的能力,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不放。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可我决不能让邵云因我而死。
你一定不可以死,不可以离开我!
胸前的源石慢慢地漂浮起来,放出越来越亮的光芒,笼罩住我、邵云和吴仁实。
转眼间我们便被扯进了通道。
我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过邵云。他的脸上因为不可置信而浮现出迷惘的神情,接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三、终成眷属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6 22:12:17.0 字数:2381
回去的路漫长得像是永恒。
终于,耀眼的光退去了。邵云和吴仁实扑通一声跌在密室的地板上。
“邵云!邵云!你醒醒啊!”我抱着他的头,可他就是不睁开眼睛。
“殿下,如果他们还在,就说明没事的。”薇思虽然这么说着,可她的神情也颇为茫然。
“啊?”我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阿齐兰说,“还是先把他们安顿一下再看吧。”
“没死吗?”我颤声问到,喉咙干涸得几乎不能发音。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我的源石,点了点头。
邵云和吴仁实被安排在我的隔壁。我把链子挂在邵云的脖子上,让他们俩可以一直笼罩在源石的光芒里。可是,过了六天,他们仍然一点起色也没有。
华焰他们每天都会来探望,劝我不用整天都守在邵云的身边。薇思告诉我,是源石的能量在维持他们的生命,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拿邵云的性命去冒险。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我摸了摸邵云的脸,是温暖的。
铃声响了,华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邵云他们,说道:“你还是先出去活动一下吧。”
“我想看着他醒来。”我一动不动,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走到窗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短箫吹起来。箫声纤细悠扬,仿佛带人进入冥想。原来,这几天时常传来的乐声是他吹奏的。每次听到这箫声,总能让我暂时从痛苦的压迫感中解放出来。
忽然,邵云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邵云!”我开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最后终于聚焦在我的脸上:“梅儿……”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累。”
“那你再睡会儿吧。”他很乖地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终于没事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华焰也赶快走了过来。
“太好了。”我抱住他,轻轻地抽泣。
“恩,那你可以回房休息一会儿了吧。这里交给侍者就好。”他轻声地安慰我,一只手抚着我的头发。
“华焰!”出了门我叫住他。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还是旧习惯占上风哦。”
“哦,弗……。啊,怪不得他们叫你‘福哥’。那个男孩子也是这里的人吗?”
“猜对了。”他笑笑,“其实,你喜欢怎样称呼我都没有关系。”
“我还是喜欢叫你华焰。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睏。我已经看过这里很多地方了,能不能也参观一下你那里呀?”这几天一直陪着邵云,每次累了就枕在床边睡一会儿,现在心里的石头落地,更让我的精神好了许多。
“好啊,欢迎。”
“对了,能给我讲讲西迦路陛下的事情吗?”
“嗯。听故事的确是放松的好办法。”
华焰的房间基本上布置得跟我那间差不多,但一进门就发现墙上挂了几幅画,这在别的地方还没有见过。
“这个是明日山的日出吧!”我兴奋地指着最近的一幅。明日山是华著名的度假胜地,临海独立,非常适合观赏日出,“画得真好。”
“那是我在联盟最喜欢去的地方。有点像羽都,你觉不觉得?”
“嗯……真的有点呐。”
“所以,回来之后,就画了一幅。反正是休息,也没什么事情好做。”
“你还是喜欢那里的,是吧?”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好歹也被我识破一次。
“呵,算是吧。”
“就,是!啊,那幅好漂亮哦。”我的眼睛被另一幅画吸引。
那一幅比较小,画面也很简单。浅蓝色的背景仿佛画的是大海或天空,中间是一个女孩独自站立的背影。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泻着。在画面上感觉不到风,甚至感觉不到空气,就像是一瞬间的记忆被凝固在画布上。
“着也是你画的?”这真是一幅奇怪的画,有一些伤感,有一些快乐,“是林小姐吗?”
“林……?你是说小泉?不是。”他轻描淡写地否认。
“上次真是对不起,害你们吵架了。”
“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她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那,这个女孩子是谁?”
“她……谁也不是。”
“梦中情人?”
“……”
我回头看他,他也正望着那幅画,眼里竟然也有一些伤感,有一些快乐,但似乎快乐更多些。
“哈,你恋爱了!”我心里居然有些酸酸的。
“好啦,你不想听故事了?”
“真是不坦白。算啦,还是听故事吧。”知道了,或许反而不开心。
于是,我终于了解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西迦路是羽都比亚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但也是最有争议的一个。
他迅速地扩建羽都,在山上开凿出更多的宫室,使它基本上达到了现在的规模。同时,他也完善了国家的机构和制度,让百姓过上了安定、富足、便捷的生活,让羽都比亚更加繁荣。他的丰功伟绩使他深受人们的爱戴。
但是,他同时又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的人。在他扩建羽都之前,已知的通道只有五个,但随着羽都的扩建,又找到了两个新的出口,其中的一个就在神鱼潭。这样的新发现,更激起了他探究另一个世界的冒险愿望。
于是他经常穿过通道去另一个世界,认识了那个世界里的女孩,并且无可救药地与她相爱了。为了解救那个女孩,西迦路决定把她带回羽都比亚。可是,根据典籍的记载,她根本无法穿越通道。于是西迦路计划借用源石的力量来保护她,使她的生命能够在羽都比亚延续。可是长老会的人一致反对取用羽都的源石,因为那是支撑整个世界的能量,没有人可以为了一己之利去冒险危害源石的稳定与力量。
于是,西迦路一气之下离开了羽都。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并且还带回了一些源石的碎片。可他还是一直不敢尝试,因为没有人知道,源石究竟能不能留住那个女孩的生命。于是,在最后攻城的那一夜,当女孩跳入潭中之后,他发动自己最大的力量,在源石的帮助下,将女孩带回了羽都。可是,他的行为还是受到了广泛的指责。最后,他抛下王位,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了羽都比亚,再也没有回来。
听完了这个故事,我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在狂呼:我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梅儿,你,怎么了?”华焰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随手挥去脸颊上的泪水。
“你高兴什么。”
“就是高兴嘛。真心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虽然不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可是他们还是终成眷属啦。真是幸福,高兴得让我想哭。”
温柔的微笑在他脸上绽放,他抬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他的手真暖,在他的目光下,我的心都融化了。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成为永恒。
二十四、准备出发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7 21:22:45.0 字数:2097
第二天一大早,刚睁开眼睛我便马上赶到邵云那里。昨天他只醒来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就又陷入了沉睡。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谁都不知道,所以谁都没有办法。阿奇兰早就建议尽快地把他们送回去,可是我实在太害怕了,在他醒来之前,我无法让他再一次去冒险。我要看到他平平安安地醒来,才能卸去心中的负疚感。
令人安心的是一打开门,就看见他和吴仁实两个正站在窗前,似乎是在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看上去已经一切正常了,很不错嘛。”
“我不觉得。”邵云阴阳怪气地答道,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自顾自地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又踱回了窗前。也许是侍者告诉了他们,吴仁实已经明白源石是救命的稻草,所以时刻都不离开邵云半步。
一定是这个吴仁实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要是只有邵云醒来就好了。想到这里,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对这个邪恶念头的产生有一丝丝的愧疚。
“哪里不舒服吗?”我无视他的冷淡,关切地问道。
“门口的服务生不让我们离开房间。不管说什么,都不搭理我们。”他没好气地说,“他们到底想怎么样。这算什么?”
“他们没有恶意的。你们对这里又不熟,走丢了怎么办?”对于邵云的态度我有些无奈,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任谁都难以立刻接受。
“哼,你还帮他们说话。”
虽然他不可理喻,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跟他计较,于是继续说道:“再说了,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亲身经历的。经过那样的事情,你们的身体状况需要持续地观察。”
被我这么一提,他们两个便又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我看邵云的眼中渐渐现出了惊恐之色,立刻打断道:“不用担心,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说是因为有这个石头,我们才没死。它到底是什么?”邵云扯了扯链子。
“别动它!”我被吓坏了。我无法想象他离开了源石会发生什么事情,“等一下,就把你们送回去。马上就会没事了。”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得再留一段时间。”
“不行!”
“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要回去就一起走!”
“你们是不应该在这里的。离开之前,千万不要把那块石头拿下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还有,那些人是谁?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不能就是不能。”
“好了。”吴仁实明白即使我们吵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拉了拉邵云。
“你跟梅儿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怎样的女孩子,你还不知道?”这家伙总算说了句该说的话,“她那么担心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可以自己回去,不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邵云!”我又何尝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呢,“我在这里很好,可你必须回去。”
“是吗?”他咧了咧嘴,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链子,对着窗外,“不知道它掉下去的时候,我是不是能够看到溅起来的水花。”
我和吴仁实都吓得面无人色:“不要!”
“我要留下。”
“那,我们总得送仁实哥回去吧。”
“你也能骗得了我?在这里我们根本不能分开,因为谁也不能离开这块石头。”
我长叹一声:“好吧,我跟他们说说。”
我只得去跟阿齐兰商量。虽然他们不愿意让那边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形,可是邵云竟然用死来威胁,大家也就无计可施了。
下午,所有人又聚到会客厅为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薇思的面前放着几卷轻薄得几乎透明的织物,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羽都比亚的文字。
“记载的确不多,但是也算有所发现。”她摊开其中一卷,说:“请看地图。这里是露梳,西迦路陛下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西北方?”阿齐兰皱了皱眉。
“是的,这可以理解,每个羽都比亚人都知道祖先是从北方来的。”
“可是没有任何细节上的记载。北方那么大,这样的路线并不是离开羽都比亚最快的方法,露梳也不是北方离羽都最远的市镇。为什么是那里?”华焰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还有更令人惊奇的。第一个报告西迦路陛下回来的,是露梳附近先弈的总领。”
“从这两个城镇越过边境,正巧是水玉沙漠和猿翼森林的交界处。这样的线路很可能隐含着某种意义。”阿齐兰的眼睛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可是地图只画到羽都比亚的边界以内。
“是,可那是什么?西迦路陛下在那么久之前是如何得知的?我实在是太愚钝了,没有办法参透。”薇思颇有些懊恼和不甘心。
“这也不是祖像面对的方向。”
“大哥也注意到了。我先前也一直以为那会是一个暗示。那当年接受长老会问讯的记录什么的呢?”华焰转而问薇思。
“完全没有。只要与那次旅行有关的,羽都没有任何记载。”薇思顿了顿,“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这个。”
“《先弈志》?”
“上面写着,当时风尘仆仆的国主见到统领时的第一句话是:‘快给我点水喝,我已经在沙漠里走了十七天了。’”
薇思、阿齐兰和华焰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好,那我们至少可以碰碰运气。”阿齐兰指着先弈说,“我们从这里出发,沿着沙漠的边缘走,直到与从先弈出发十七天直线路程的交汇之处。”
“哦?那……是想出办法了?”只有我一直都是一头雾水。
“是的。梅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见陛下和长老们。然后,明天就可以出发了。”阿齐兰现在对这次探险也变得热衷起来。
“我……就不用见了吧。”
“怎么了?”
“反正,完成任务之后,我就回去了。”我并不想和这个世界有更多的牵连。
阿奇兰颇有深意地望着我,然后淡淡地说道:“好,我不勉强你。”
二十五、发现之旅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8 21:22:10.0 字数:3176
虽然有过无数种设想,但是羽都的奇伟,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一座高山被精雕细啄而成的宫殿,无论用什么语言都难以描绘。除了我,邵云和吴仁实两个自然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羽都之下,就是广阔的平原,田野里是一片春天的生机盎然。虽然房子都是石头建造的,和景完全不同,但还是惹得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家,眼前的面目春色令我的胸口浮起一阵阵莫名的心酸。
这时候,后面传来邵云催促弥谷的声音。
弥谷是羽都比亚的一种骑兽,形状比较接近联盟的马,只是更强壮一些,而且在两眼间的鼻梁上长着一对很萌的小犄角。华焰说,它们无论是脚力还是负重都要胜过我们的马匹,而且还有很强的认路能力。
在我们的队伍里,除了邵云和吴仁实不得不共乘一匹,其余的人都各自骑了一匹。虽然弥谷都很温驯,不过对于我们这三个初次尝试的人来说,要驾驭它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着邵云手忙脚乱的样子,刚才的一点点乡愁立刻被抛到脑后去了。
“还习惯吧。”华焰骑回来问我。
“还好。不过这次的履行不知道要走多少天,而且还要在沙漠边行走,为什么我们一共六个人,行李却少得可怜呢?”
“长途旅行,行李会成为负担,只要最基本的就好了。”薇思说。
“吃的呢?”
“我们有这个。”华焰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裹。外面用树叶裹着,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种暗红色的凝胶。
“果冻?”
“呵呵,它叫百膏,是从一种树的汁液中提炼出来的。你尝尝看。”
我小心地用手指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唔,有点甜,韧韧的,像软糖。”
“吃了它,在一段时间里,人就不会觉得饿,而且还可以消除疲劳。”
“这么好?”我乘机又挖了一点,“那岂不是可以不用吃饭了,连庄稼也不用种了。”
“这种树叫做血裕,只生长在冰冻山峰的背阴处,成熟得很慢,又不能移栽。每次取树汁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能采到的也不多。”
“好可惜哦。”生存永远都不可能是一件简单轻松的事情。
“再说,你这个食肉动物,恐怕也吃不惯吧。在边界内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出了界我们也还可以打猎的,你看到大哥的旋归吗?”
“那只长着虎爪的鹰?”
“是啊,那种鸟叫黄鸟。是很稀有的,善于捕猎。”
“确实看上去很凶猛的样子呢。”
“不用担心,这里的鸟是最通人性的动物,经常被人们当作宠物来饲养。薇思的那只梵鹊太娇贵了,所以没有带着。回来之后,我也可以养一只了,我可是一直都想要一只翟如呢。”华焰一副神往的样子。
“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还被我妹妹的那只抓伤了呢。”薇思故意逗她,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那是跟我不熟嘛。别拆我的台了好吧,大姐。”薇思跟阿齐兰差不多年纪,已经九十九岁了。
“梅儿!”邵云终于赶到我的身边,已经满头大汗。
“不用那么勉强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不制服这匹弥谷,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刚才看你……”他说着,瞥了一眼其他人,“这该死的畜生,就是不听话。”
“它本来自己会走的啊。”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那怎么行,现在是我骑它!”
“呵呵,那随你吧。”这家伙的执拗劲一上来,那也是什么人都牵不回来的。
我们一行人穿行在田野、森林、河流、山脉和湖泊之间,时不时地路过一些市镇,所到之处都是安泰祥和的景象。周围总是有享不尽的风光美景,让人流连往返,但是为了加快行程,大家不得不持续前进,只有在吃饭和休息时才稍作停留。
“我们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边界还没有到吗?”虽然美景怡人,可是我更期待前方的未知世界。
“有路的地方走起来方便,可是总会绕些弯的。”薇思说。
这些天,薇思已经成为了我的导师。在赶路的间歇,她会教我羽都比亚的语言和各种常识。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鲜。最有趣的,莫过于学习如何使用灵力了。
只可惜在这整整五十四天的时间里,我虽然每天都有些微的进步,却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身上的灵力,总是似有似无,害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那样的力量了。只是上次坠崖的经历过于深刻,以致于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在我的身体里,都还保留着当时的各种强烈的感受,提醒着我,自己真的可以让奇迹发生。
“边境内的环境大家都很熟悉,路也好走,你可以安心地多学点东西。出了边界以后一定会分散精力的。”阿齐兰也一直陪我上课,还不时地告诉我他自己的一些体会。
只要了解他多一些,就会多发现一些他的优点。他对别人的善意和关怀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而且,他的智慧和领悟力也远远超越常人。虽然他没有华焰的谋略,但那纯粹是个性单纯所致。所以说,就个性和能力来说,他真的算是个完美的人。
只是我始终觉得,他的完美让人不愿靠近。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喜欢所谓“完美”的人吧。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完美”的表象往往意味着矫饰和虚伪,而真相只会带来失望。所以,只有那些率性、直爽,有着这样那样小毛病的人才让我觉得真实,与我最为投契。
“怎么,才这么些天,就厌倦了吗?”华焰总是那么细心,我的一丁点儿小心情都躲不过他的眼睛。在我觉得不顺利的时候,他会用微笑鼓励我,默默地吹箫给我听,让我真的有一种当上了公主的感觉。
“不会啊。只是,羽都比亚好大哦。”
“殿下有兴趣的话,我以后可以多安排些时间陪您出来巡视。看,前面是最后一个市镇了。”薇思说。
“先弈?”
“不是。”
“先弈在很多年前就被废弃了。”阿齐兰的眼睛注视着远方,解释道。“因为沙漠。”
进了市镇,大家找了一间寻常的客栈安顿下来。
这间客栈非常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我们为了方便一直穿着普通人的服饰,所以,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用完晚饭后,大家便各自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虽然已经走了那么多天,可是旅行的生活依然令我兴奋不已。这一晚,我照旧无法早早入睡,只得起身到院子里走走。
月光明朗,院子里悄无人声,只有一些小虫子自弹自唱地陪着我。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庭院里的花草。这是薜荔,旁边的是文茎,再远些的是棪木,这些都还算好记。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棪木上有一朵花无声无息地飘落。
好机会!
我用力地集中精神。
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花朵落下在空气中造成的细微波动。可是即使我用足了吃奶的力气,可还是没有能够把它停在空中。那鹅黄色的花朵只是翻了一个跟头,而后就自然地落下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我愣愣地看着棪木。它是羽都比亚的春天里最美的树木,笔直的树干,花繁叶茂。简单的六瓣小花,清爽灵秀,疏密有致地缀满整个树冠,像一簇簇彩色的火焰。
棪木后面就是邵云的房间了,不知道他是否睡得安稳。
在旅行刚开始的两天,看得出邵云的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人也重又回复到过去的随和性情,似乎不再把阿齐兰他们当作敌人了。我们经常一起走着,两个人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回忆着景的生活,甚至华焰偶尔也会加入进来。因为有他们在,这样的回忆也从千丝万缕的乡愁,变成一种享受。
可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吴仁实,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在兴致勃勃的交谈当中,不经意地就会瞥见他。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都是弱智了。真不知道贬低别人何以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快感。他的那些高论就不用说了,即使只是咧一咧嘴,也能把轻松愉悦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也只有邵云才会吃他那一套,有事没事的就拿他当权威。在景的时候也是这样,常常是两个人的活动,不知怎么搞的,就变成了三个人的聚会。我真是没有心情看到他,宁可去跟薇思他们说说话。一则可以多了解一些羽都比亚的情形,二则了解得越多,发现也就越多。
渐渐地,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羽都比亚的事情上去了。而大家为了避免让邵云和吴仁实了解情况,也都有意无意地尽量用羽都比亚语交谈。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整天都没有跟邵云说过话。这才发现他已经变得沉默寡言,很少主动过来跟我交谈,反而更喜欢和吴仁实交头接耳。
也许我该跟他好好谈一谈。可是有那个表哥像影子一样地跟着,我又能跟他说些什么呢?他只是在跟我怄气吧。好在他不是一个小气的男生,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再好好地跟他说也不迟。
我站起身刚要回房,听到有推门的声音传来。邵云和吴仁实从他们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二十六、冰释前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8 22:20:19.0 字数:2496
“你们还没睡吗?”
“嗯,睡不着。”邵云答着,可眼睛却不知道看着哪里。
“不舒服?还是太累了?”我想走近些好仔细地看看他。
吴仁实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突然说道:“我有话跟你说,到你房间去吧。”
“哦,好啊。”
关上门,大家都坐在那里不说话。
“很晚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都有些睏了。
“跟我说话就那么不耐烦嘛。”邵云终于收起游移的目光。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他刚想开口,就被吴仁实抢过话头:“小云,你又不是来吵架的。梅儿,你知道我和邵云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所以……”
“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难受?生病了?”我仔细地端详他,可是光线太暗了。
他的身体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够坚持得下去。我是不能感同身受,可最近的确关心他少了些。
邵云也凝视着我,听了我的话,神情变得缓和下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他定了定神,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们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不过既然你不能说,我们也不想为难你。我就把我们的猜想说出来,你只管听着就行。”
这是在搞什么鬼,不过先听他说下去也无妨。突然之间,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心里自然会产生紧张不安,甚至是恐慌,这种噩梦不醒般的感觉我也经历过。不同的是,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而他们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得到答案。这样的煎熬,换做是我,可能一天都承受不了。而邵云之前却为了我处之泰然,没想到我却用忽视他作为回报。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为自己的过失悔恨不已,只得歉意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开始了。首先,这里是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的地方。怎么说呢,就好比天堂、阴间等等之于现实和现世,或者是虫洞的另一端之类的,总之应该是另外一个时空。”
他说完了默默地注视着我。他们亲身经历了通道的穿越,得出这样的结论是符合逻辑的,所以,应该不算是我泄露的吧。我也望着他,微微地翘了翘嘴角。
邵云笑了,眼神变得柔和,继续说道:“你因为某种原因是能被这个时空接受的,所以你会有他们才能有的能力,而我们不是。不过因为有这块石头,所以我们还依然活着。”
源石对他们的重要性侍者早就告诉他们了,我平时练习灵力也没有回避他们,所以这个也不是我泄露的哦。我又微微地翘了翘嘴角。
邵云的音调变得轻松起来:“他们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而这件事情必须有你才能完成。”
这可就离事实差得太多了。我侧过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我们在这里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要结束了,我马上就和你一起回去。你就当这是做了一场梦,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原样,我也还是原来的我。”
邵云注视着桌上的火烛,声音低缓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变了。”
“我?”
“从你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开始,你就变了。”
“我没有!”脸上有些微热的感觉,不过声音好像还是蛮理直气壮的。
“你以前都那么关心伯父伯母,现在你连他们都不要了。”
“我向他们保证过,我会回去的,只是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能说。”
“对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你们不属于这里。”
“那你就属于这里了?”
“我……反正我不能说,反正我做完了这件事情就会回去的。”
“你不会回去了。”
“什么?”
“你喜欢这里,在这里让你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同。”
“我是跟别人不同,可……”
“呵,承认了吧。”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希望还是在景过着从前的生活。有爸妈,有你,还有那么多朋友。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可以了。”我还是第一次拷问自己,关于所谓的责任啊,承担啊,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你当时就该跟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
“伯母他们多担心你啊。我也是,仁实哥都是呢。那天夜里,因为你失踪了,我们都着急得睡不着,才会看到你回来的。我们回去吧,就是现在。”
“我不可以。是我的责任,我就应该去背负的。”这,是阿齐兰的台词。
“不要那么勉强自己。你每天也都很尽力了,不是吗?可是你还是做不到他们的要求是不是?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很快就会忘了这里的一切的。”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温柔。
“我,不可以的。再说,也就是过了这段时间。”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是不是有危险。可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我怎么跟伯母他们交代。所以乘现在,还来得及。”
“我答应过他们的。”
“其实是你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吧。你喜欢华焰,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呀。”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
“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你一直都喜欢他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是吧!还有那个阿齐兰,我看你跟他也有问题。”他的眸子里燃起愤怒的火光。
“你神经啊!我们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嘛。”看他一时无以对答,我继续道,“他们都那么友善,我当然也对他们友好咯。”幸好他什么也不知道。
“是哦,他们都是好人,都比我好。所以,他们讲的话你就听,我说的你就反对!”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我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你现在都可以不理我这个男朋友了。”
“呵,你居然在吃这种干醋。”原来他真的在跟我怄气呢。以前都以为他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不关心我的想法。现在看来,那只是因为两个人已经太过熟悉,而且生活风平浪静,不用特别的关照。而我一旦有什么事,他还是会细心地注意到,还是会非常在意的。
“吃醋?没这个闲功夫。我是怕你给这些古怪的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死鸭子还嘴硬。
“人家才不缺钱花呢。”
“你傻呀。”
“只要你聪明就好了。”我嬉皮笑脸地跟他扮鬼脸。
“哎,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有啊,有啊。以后不可以离开邵大侠半步,以防不测。”
“不要打哈哈。”
“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跟你一起回去。”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邵云一定从我的眼里看到了我的决心,看到我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于是,他不再坚持要走。这一刻,他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要让我觉得甜蜜。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邵云出去的时候,久久地抱着我。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都在闹别扭,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感觉了,仿佛又回到从前。无论如何,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我们是真心相待。
从那天起,除了上课的时间,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和邵云在一起。起初,薇思他们都有些奇怪,但渐渐地也接受了邵云的存在,大家反倒为此而变得轻松起来。
接受意见,今天两更。明天开始保证一更,争取两更。好累=_=去睡了~~~~
二十七、未知世界
创世更新时间2013-10-19 23:08:21.0 字数:2093
“梅儿,前面就是先弈了。”华焰的骑术真是不错,不停地跑前跑后。
出了最后一个市镇之后,大地渐渐变得荒芜。干涸的砂土地上,零星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砾石,大风吹过便扬起满天如烟的尘雾。阿齐兰他们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好在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座古代的边城。只是当年熙来攘往的繁华街市,早已换作风蚀的残垣断壁。
“哇哦,终于到了。”
“我也很期待之后的旅行呢。”华焰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着他暗自偷笑,这也算是九十多岁的人嘛。
“出了边界之后,大家都要小心一些。那边会有怎样的生物和环境我们并不清楚。大家再仔细地看一下薇思整理的西北方风物的相关记录,好有一些基本的概念。”
“这些记录应该不足为据吧。如果是生活在沙漠或是森林里的动物,平常也不会跑到平原里来的。不过能准备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总也聊胜于无。”吴仁实这个家伙就是爱卖弄小聪明。要不是阿奇兰强调出于安全性方面的考虑,否则也不会让这个家伙了解到我们目的地的大致情况。
“说得也是。但是也有被捕猎到或是看到过的奇怪动物的记载。你看不懂,我等一下会讲给你听。”薇思笑了笑,耐心地说。
“那多谢了。我还有一个疑问。”
“请说。”
“出了边界,我们就没有地图了。那怎样确定路线和方向呢?”
“这很简单,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确定进入森林的地点。在那之前我们只要沿着沙漠的边缘走就行了,并不用辨别方向。而确定进入地点的方法就是计算出我们所在的地点和先弈的直线距离。”
“那如何做到呢?”
“只要每天晚上看一下星位就可以推算出自己的方位,从而计算出与先弈之间的距离来了。”
“原来是这样。”吴仁实故作轻松地笑笑。可我敢担保,他的心里肯定惊讶得不行。
如果只是辨别星座的位置,了解它们的运行,那还不是很难的事情。但对于联盟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没有星空图而要准确地记得一年中每个季节,甚至是几天之内的细微变化,也没有可能。再加上计算,没有工具,更是难上加难。可是,这样的事情在羽都比亚却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
我曾经以为这是因为羽都比亚人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但是薇思告诉我,如果一个人从心理上不依赖他人或是工具,而是更多地训练自己,自然就可以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能力。
“与生俱来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而获得能力则要不断地学习和尝试,没有人会是例外。”虽然我控制灵力的能力总是进步甚微,但是每次只要想起薇思的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有力量继续坚持下去了。
过了先弈,又走了两天才真正地越过羽都比亚的边界,沿途的景色也渐渐地改变。虽然出了边界就再也没有路了,但是在森林与沙漠接壤的区域是一片平坦开阔的砂石地,就好像是衔接着两侧的宽阔走廊,正好适合通行。
走廊的一侧是茂密森林的边缘。虽然树木并不是十分高大,而且有些稀疏,但是生长得很繁茂。透过那些枝叶往森林的深处望去,是浓得近乎于暗沉的墨绿色。偶尔,会从树丛里传出淅淅簌簌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但是只看得见枝叶和灌木的颤动,这就使得整个林子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而另一侧则是广袤沙漠的边缘,苍凉而凄美。近处是贫瘠的黄色砂土,生长着低矮的沙漠植物。这些植物远看像是枯死的树木,走近些才发现原来沙砾色的树枝上根本不长叶子,而是附着一层细小的茸毛。往远处看则是层峦叠嶂般的金色沙丘。有时甚至能看见从沙漠中心肆虐而来的风暴狂扫而过,害得我们不得不停下,找个背风的地方躲避。
我们就这样,白天在森林一侧时走时停,晚上在靠近沙漠处宿营。
阿齐兰在出了先弈之后就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并且关照所有的人都要跟紧。虽然觉得他未免有些多虑,但也很钦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义无反顾地担负起保护他人的责任。羽都比亚将来有这样的国主,真是幸运。
果然,我的学习被耽搁下来,因为薇思每天都陪在阿齐兰身边。他们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景象,不时地交换一些看法。在出界的最初几天,也就无暇再来关注我了。
我倒也乐得轻松。这样的奇观可是难得一见的,每天的时间都在不断的惊喜中飞逝。结果被薇思发现我偷懒,于是指派华焰做我的学习监督。每天不是练习停树叶,就是提沙子,相当地无聊。邵云他们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因为有华焰在,他便也寸步不离我的左右。
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问题就出在吴仁实的身上。都是我一时说漏了嘴,让华焰知道,报道了他的大部分绯闻的吴仁实便是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这下,两个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你来我往地使劲对掐,谁也不服输。说到最后便是两人形同陌路。
记者本身是一种高尚的职业,是民众的眼睛、耳朵和口舌。但这种身份有时却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比如说,这个吴仁实。我看他就是自己心里阴暗,看不得华焰被众星拱月似地捧着。居然还冠冕堂皇地煽动说什么:“我认为每一个真正爱护他的人都有权利知道关于他的真相。”我看,他就是想阴谋把华焰搞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