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嘉文11点多回家的时候,已经感到了气氛有些异样,但他还是忍住疲倦柔声问道:“怎么啦,还没睡?”
京京使劲换电视频道,不理。毛嘉文就自顾去了盥洗间准备洗澡。
要在往常这个时候,京京就会象一只快活的小鸟一样,把毛嘉文的睡衣啦什么的给衔了过来,可今天快活的小鸟变成了沉默的羔羊,没有什么动静了。累极了的毛嘉文心中也顾不得多想,哗哗地洗了起来。
毛嘉文浴毕,正擦干头,突然看见刘京京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口,怒目而视。毛嘉文吓了一跳,就有些厌烦地说道:“你到底怎么啦?这样悄没声息地,你要吓唬我呀?”
“吓唬你,你还怕吓唬啊?”
“哦,你终于开口说话啦?”
“我可没功夫跟你吹龙门阵,你说,毛嘉文,你今天晚上都和谁在一起了?”
“和一个老朋友哇!”
“什么老朋友,老情人吧?”
“京京,你今天怎么啦,怎么这么说话?”
“我说话怎么啦,没有人家来当说客的说得好听是吧?”
毛嘉文感到十分惊讶,京京从未对他这样刻薄过,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知道李阿小跟我见过面啦?怎么知道的?难道又是崔鸿凡那家伙打电话了?哼,这个凡几子!
“你说话啊?你真是太忙了啊,就连让你给黎城回电话也没有时间了,那你说说你都忙什么来了,还需要人家来作说客?”
“什么说客?你,你说清楚。”毛嘉文有点急了。
“哼,你还装傻?崔鸿凡打来电话了……”
嘉文一听果然是崔鸿凡打了电话,气也马上来了:“我就知道又是这个凡几子在搞鬼,我说你怎么就受不了一个崔鸿凡的电话呢?”
“我受不了?你跟崔鸿凡是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吧,当年你在武汉被抓了,要不是崔鸿凡来通风报信,说不定你还要在牢房里呆多久呢!你说我受得了受不了你这么好的兄弟的电话?我觉得崔鸿凡比你好,他至少还给我说谁来找你了,不象你从来都不告诉我,谁知道你不说是不是因为心中有鬼?”
这么好的女人,一旦妒火中烧,也就成河东狮吼理智全无了。想到这里,毛嘉文又冷静了些:
“是李阿小到东江来找我来了,可人家是来提醒我注意崔鸿凡的背后动作,都是为了我好,京京,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胡思乱想?!张丹说过,崔鸿凡的事业发展得很不错,有充分的实力兼并东航,人家用得着背后再作什么手脚?……”
不知怎地,京京这话让毛嘉文气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对刘京京大吼道:“张丹?就是张学丰那个女儿,你那个到了美国留学的什么同学,是吧?她就是崔鸿凡的背后动作之一,你知道是谁送她出去的吗?崔鸿凡!你知道崔鸿凡为什么要送张丹出去留学?就是为了让张学丰为崔鸿凡说话你知道吗?就是为了吃掉东航你知道吗?你说崔鸿凡有实力兼并东航,你知道什么叫兼并?你不知道你就不要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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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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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吼什么吼?我不管你那么多,人家张丹说,崔鸿凡兼并东航不是什么坏事,偏偏你的顾忌这么大,还不是因为顾忌你的那顶官帽?”
一听这话,毛嘉文气得头皮发麻。
“我警告你,刘京京,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说完,毛嘉文气呼呼地走到客房躺下,把刘京京一个人撂在了客厅里……
“我跟你说过,我不能看见你,只要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从前。”在东江最有名的五星级康斯坦号游轮的船舷边,迎着夏夜的江风,毛嘉文心情复杂地对李阿小说。
“我也是。可是我不能不来,我不能不见你。”阿小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为什么?”嘉文其实知道为什么,但是谈话既然是这么开的头,也就只能这样问。
“为了你,也为了钢哥,更为了我自己。”
“你好像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你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故意装轻松?”
“我知道,你不过就是要说崔鸿凡和马德宾联合一起来对付我,叫我应该小心一点,对不对?这很正常啊!马德宾反对我,是为权;凡几子反对我,是为钱,我是他们的共同敌人,他们联合也很正常啊!”毛嘉文故意轻描淡写。
“可是嘉文,你认识马德宾这么多年了,他这么卖力地反对你,是不是很罕见?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那又怎么了?”答案很简单,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马德宾的行动。毛嘉文当然知道。
“我感到崔鸿凡已经给马德宾准备了一份厚礼,这份厚礼,足以让马德宾为之下最大决心来对付你,并且处处要为崔鸿凡的利益出力。你想想,马德宾的不贪财是出了名的,那么,什么样的厚礼才会对马德宾有如此大的诱惑力?”
“……”毛嘉文想到了那个可怕的秘密。他早知道,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我敢肯定崔鸿凡是要出卖你和钢哥!我在崔鸿凡那里做了这么久,我知道崔鸿凡已经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思维,利益是他衡量做或不做的唯一标准。何况,这次省城清理‘三金三乱’,波及面非常广,几万人都等着兑现集资款,你是政府官员,想来应该很清楚清理‘三金三乱’的强大力度,如果崔鸿凡兑现不出近一个亿的集资款,不但是大通集团倒闭,而且崔鸿凡吃官司也是肯定的。所以,在你一直不支持大通集团兼并东航的情况下,崔鸿凡只有放弃我们当初的誓言,去寻求能够支持他的新伙伴,这个人就是马德宾。”
毛嘉文暗暗佩服阿小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心想,经过大事考验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而且,你或许并不知道,马德宾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他哥哥之死的怀疑。所以,马德宾肯定会痛下决心帮崔鸿凡兼并成功,以换取崔鸿凡对我们的出卖!你今天决定只报一个方案到你们市委常委会,这更会使崔鸿凡对你失去最后一点信心和情义,从而下决心跟马德宾进行彻底的合作。”
毛嘉文突然觉得事情的的确确可怕起来!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康斯坦号游轮犁开无边的暗夜,让沉重的往事涌动着。
那天晚上,刘京京在客厅哭了很久。她很伤心,和嘉文在一起七、八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吵得两人分房而睡。她感到毛嘉文心灵深处有一块被封闭了许久的角落,谁也不能碰,脾气也越来越大,都是当官当出来的!
哭着哭着,刘京京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但很快就被自己的梦吓醒过来:她梦见毛嘉文被人绑着,崔鸿凡也被人绑着,无数只吱吱乱叫的咧齿老鼠啃得两人遍体鳞伤鲜血淋漓,但两个人却都哈哈大笑地怒视着对方。京京想去驱赶那些老鼠,老鼠们却都长了翅膀张着獠牙直飞自己而来……
她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孤独,但是,出于自尊,她没有去卧室找毛嘉文。
但是她不知道:毛嘉文躺在床上,又如何睡得着?他根本就没有想与她的不愉快。李阿小在康斯坦号游轮上的那一番话在心中直窜:怪不得马德宾敢于公开与自己对阵,原来是因为崔鸿凡给他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份厚礼!这个崔鸿凡已经疯了!我该怎么办?
毛嘉文没有办法睡着,翻身起来,走到阳台外。从阳台上能看见长江,能看见港口上停泊的康斯坦号游轮那巨大的轮廓……一看见康斯坦号游轮,他眼睛一亮:对,赶快叫李阿小去找钢哥,要让钢哥尽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只有钢哥才能制止住疯狂的崔鸿凡。
在阳台上,无边的往事随着江风从黑夜里直吹过来,再一次掠过毛嘉文尘封已久的心灵……
京京,说真的,我无法相信李阿小会放弃我,去跟那个狗日的德国兵马德军一起!
我恶狠狠地再次找到李阿小,对她说:“不,阿小!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你说你是喜欢我的回答我回答我!你怎么可能去跟马家最糟糕的家伙好上了?”
阿小却异常平静。
“嘉文,你现在不要闹了,你先到黎城那里,晚上我下自习后来找你,好吗?”
黎城那时已经是东航有名的焊工师傅,分了一套居室。
“嘉文,你说德国兵那个狗日的是什么东西,居然也吃起天鹅肉来,阿小真是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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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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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说了,黎城,你今天晚上先回婆婆那里,我就住你这儿不走了。”
“好吧,你要是闷得慌的话,就听听磁带吧。”
“你走吧走吧,”我盼着阿小快点到来,就不耐烦黎城的罗嗦。
“我可没有少劝阿小,可她除了来我这儿听听磁带以外,都不爱说什么,嗨!”
“我说你叹什么气,你快走吧!”
我半开玩笑地把黎城推了出去。
京京啊,黎城真是我的好兄弟,可现在也真的离我而去了!
我在黎城的房间里逛来逛去,门被轻轻地叩响了!
我开了门,李阿小真真切切地来到了身边,我却如失语了一般,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拿出一盘磁带放到录音机里。
令人沉醉的《叶赛尼亚》在室内弥漫起来。
“嘉文,我们来跳支舞吧。”
以前的那个李阿小回来了,眼波流转,深情款款。我的心一下子撩拨得如同火苗一样腾地窜了起来。
我搂住她满屋子转了起来。
股股热血直冲头顶,心中的慌乱使我们的脚步散乱,身体不住地触碰着对方,那夏日薄如蝉羽的衣着啊……我觉得世界已经消失……几乎在同时我们猛然搂住了对方,本能地一起滚倒在床上。
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手笨拙地去解她胸脯的衣带。阿小轻轻地拿开我的手,自己解开了,突然,我眼前象有一对白鸽子乱扑,我的双手忍不住就去捧……。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我很惊讶,见她双眼迷蒙,云鬓蓬乱,还以为她不舒服,忙松开她。她却一下子更紧地抱住我,生怕我消失了似的。她的嘴唇急切地堵住我的嘴,然后舌头顶开我的唇缝。
我恍然大悟——这就是接吻了!
当那尊浑圆洁白的胴体展示在我热血迷蒙的眼光下时,我完全变成了一只小兽,惊惶失措而又笨手笨脚,在她身上揉上揉下。
世界消失了。
她摊开小手呻吟着的情景穿透我的记忆,得到的喜悦和失去的心疼尖锐地刺激着我的灵魂,浸润着我的一生,以致我在后来的岁月中根本就不敢再面对她,不敢再面对我那刻骨铭心的初恋……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江上夜航船舶的灯光不时扫过窗户。
我脑袋里象被一只巨手扫过一般空荡荡的,只感觉到一个黑夜的世界在滋滋作响。一时,我竟不知身在何方。
良久,我感到阿小轻轻地摇了摇我。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突然,阿小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
良久,阿小坐了起来,对着黑暗说:
“是的,嘉文,我是跟了马德军!”
我的天,怪不得她那么熟谙床上的一切!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整个心灵就象一片绿叶一下子接近火苗一样,恐惧地蜷曲着。
我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上,眼睛像恶狼一样紧盯住她的眼睛。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或许是我那张扭曲的脸吓坏了她,她蜷缩在床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一把扯过她来,摇晃着她,她象一只面袋一样随我晃动。
“你欺骗我!为什么,你说!
她良久才睁开一双大眼看着我,又无力地合上。她说:
“对不起,嘉文,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没有把自己完整的给你,真的对不起。嘉文,很早我就开始喜欢你,但我一直都有一种预感,今生我们是无缘走到一起的,我只要和你真心地爱一次就心满意足了。你不知道,要不是为了见你一面,我早从南沱河大桥上跳下去了!你不要这样凶巴巴地对待我,我跟你讲过我已经不值得你喜欢了。”
阿小的冷静使我突然之间感到一阵绝望。
“阿小,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你恨吧你恨吧!”阿小突然歇斯底里地扑到床上再一次哭了起来。
我那少年的心扉被刺得支离破碎……
当阿小把她的不幸告诉我以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要杀了那个“德国兵”!
事情的起因的确跟阿小的爸爸直接相关。原来,当阿小他们家又回到南沱镇后,阿小爸就被安排到镇上的工业办当会计,而马德香,也就是马德宾的姐姐、马德军的妹妹,则通过关系当上了出纳。有一个下雨天,马德军开着他那辆公安三轮摩托到工业办他妹妹那里避雨时,正好看见李阿小来给爸爸送雨具。如粉荷初成的李阿小在雨中婷婷玉立,看得德国兵两眼发直。“德香,那是你们李会计的女儿?长得可真漂亮耶!”“大哥,人家还是学生,你可别乱打主意。”“学生?学生好哇,反正我离婚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泡嘛。对了,德香,外面可有传言了,说你和你们那个李会计……”“大哥,你说什么呀?”“我不管,我可告诉你,你可是军婚,要是姓李的敢给我惹出什么事来,我叫他的漂亮女儿来给我顶上!”
“德国兵”最后这一句话马德香是完全听懂了。
在马德香的勾引下,阿小爸一步一步滑向了深渊。马德香的真正目的,是要逼阿小爸做假帐捞取大量现金。德国兵后来也知道自己妹妹的真实意图,还给妹妹出了不少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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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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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会计,有人检举你破坏军婚好几年了,还检举你贪污公款十多万。”终于,有一天,德国兵把阿小爸从家里喊到南沱派出所。
“这,这,……”阿小爸吓得打抖抖,那个时候的十多万元可真不是个小数啊。
“你看看吧,这都是告你的材料!”德国兵说完就把阿小爸一个人丢在房里走到了外面。
狗日的德国兵给阿小家打了电话去说李会计在所里有点小事,要耽搁一会儿,家里就不要等了。
迷迷糊糊的阿小走进了陷阱。当德国兵又拿出一叠她父亲的材料让阿小看的时候,悲剧的列车开出了阿小的人生车站,不可能回头了。
马德军将阿小强暴了。而且,由于失血过多,不幸的阿小那天晚上一直就没有能回家,就没有能逃过德国兵的一次又一次的魔掌!
德国兵在送走阿小爸的时候说,李会计,要放心,我的妹妹马德香很快就随军到部队上去了,你的材料都放我那儿了。何况,现在阿小和我处朋友,我们将来都是一家人嘛!你回去给阿小妈妈说说情况,啊,快回去吧,阿小她妈和阿龙还在家等呢!
那,那,阿小她?
放心吧,她不都高中马上毕业了嘛,她今天就住我妹妹那里,不用两天就直接联系到东航职大读书去……
面对伪善的恶魔,真正的善良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只有听凭命运的摆布。
刚满十八岁的阿小想到了死。
她爸爸给她跪下了。“女儿啊,都怪我一时糊涂害了你啊,可是你一去,马德军更是不会放过我们啊,他说过我们如果不好好把你照看住,就随时要弄我啊,你不为我想,可你得为你妈妈和弟弟想想啊……”
可恶的德国兵,不仅糟蹋了花儿一样的李阿小,也残酷地碾碎了我心中一直珍藏着的最爱。许久以来,我一直都无法摆脱李阿小在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脑海里那响起的轰轰隆隆仇恨的声音,是的,即使是到了今天,只要狗日的德国兵站到我面前,我还会不顾一切手刃了他!
在南沱的一家小酒馆里,年轻的我和钢哥盯住酒碗,默不作声。
说实话,知道阿小的不幸以后,我的眼睛每天都噙着愤怒的泪水,一想到“德国兵”长期霸占着李阿小,我马上就可以从胸膛里喷出火来!可恶的马家啊,你欠我毛嘉文的血债太多了!
难道就这样下去不成?不,我一天都无法忍受下去!我要找马家算总帐!我要杀了狗日的马德军!
已经混迹于社会的钢哥说,毛儿,你先冷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得想个万全之策了来,你不能有什么闪失,当哥的还要指望你好好出人头地!
然而,我们还没有想出万全之策时,德国兵却先下手为强了。他居然找到我家里来了!他穿着毕挺的咖啡色西装,一张脸棱角分明地刻着坚忍和凶残,两道粗眉下一对透着厉光的眼睛正不屑一顾地盯着我。
我和他迎面对视,新仇旧恨一拥而上。
但个顶个,我的确还不是狗日的对手!想起钢哥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只得含住满腔怒火!
“好久不见,毛儿都长成英俊小伙了嘛,咳,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恨得要杀了我,我也知道前两天李阿小去找了你,哈哈,心痛吧!”
狗日的居然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脸!
“我可告诉你毛儿,最好是离李阿小远点,否则,吃苦的只能是她和她的家人了,不信,你去看看?哼,小子,跟我斗,你还嫩得很呢!”
说完,德国兵拂袖而去。
我立马找到钢哥直奔阿小家去。
给我开门的是阿小妈妈,见是我她露出危难之色。
“陈老师,求求您,我最后一次找阿小了。”
我们趁阿小妈妈犹豫之际挤进屋里,立即被闯入眼帘的情景惊呆了:
沙发上躺着正在抽泣的李阿小。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线,脖子上紫红的伤痕象项链一样在衣服下半遮半露着……阿小,受尽恶魔蹂躏的可怜的阿小啊!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心头轰然腾起一股狼烟,冲出了阿小家,我的心底在疯喊着:“狗日的马德军,你这个流氓,我要杀了你”!
“毛儿,听我说,你冷静点!”钢哥死劲地按住我。
“我要宰了狗日的!我要抽他娘的筋,剥他娘的皮啊!”我狂怒地哭吼着
“毛儿,毛儿!”钢哥猛喝道:“冷静点!我跟你一样,我也想杀人!可这样冲起去不是送死吗?”
我不动了,我只是狠狠地哼:“我,我要杀了他狗日的!”
“好兄弟,当哥的答应你,一定弄死他狗日的,可你一定要冷静点!一切我来安排,好吗?”
我感到钢哥的牙齿咬得紧紧地。
是的,我至今都应该佩服和感谢钢哥的冷静和智慧。他全权策划了一起放在任何时候我们的谋杀罪名都会成立但却永远都无法证实的谋杀案!不过,我们永远都认为我们不单单是在报仇,更是在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我们永远都不想也不会承认那是谋杀!
钢哥告诉阿小,让她这一段时间都不要找毛儿,在德国兵面前,要显得因为害怕而顺从,然后想办法把他放三轮摩托的大门钥匙给我配一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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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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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阿小并不问钢哥要钥匙作什么,或许她已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只是凌辱已经使得年纪轻轻的阿小由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冷静和仇恨的女人!从这一刻开始她就作出了决定她一生的选择。
钢哥和我每天骑着摩托到云门山深处,然后叫我把我的“弹指神功”要领给他细说后,然后就伏在路边对着那些在国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一遍一遍地练习瞄准。不几天,本身对我这个绝活从来就很熟悉的钢哥,练就的准头就跟我不相上下──20米内移动的目标,说哪儿就嗖一下打到哪儿!
但是我不解钢哥学了我这个所谓的“弹指神功”有何用?去射杀狗日的马德军不成?这好象行不通吧?
“毛儿,”钢哥说:“我观察了许久,德国兵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要在早晨6点左右从派出所骑摩托车出来,然后沿南沱河大桥巡视一圈,你知道到南沱河大桥是一个下坡,狗日的每一次下坡的时候速度都很快……”
“那又怎么样?”我并不很明白钢哥的意图。那狗日的家伙骑摩托车很快,这跟我的“弹指神功”有什么联系?毕竟我这个所谓的绝活玩玩倒可以,要取人性命那就不可能了!。
钢哥却说:“毛儿你不要管,你只要给我精选几颗鹅卵石备用就行了。”
钢哥说这话的时候很兴奋。我知道,弄死那个恶魔,钢哥已经胸有成竹了。
我也禁不住兴奋起来。
那初秋的清晨,路上不见人影,从南沱河大桥下传来的滔滔江水声,格外澎湃激越。
南沱河大桥是一座铁路大桥,并不通汽车,只是亮晃晃的铁轨旁,又用水泥钢筋的挨着铁轨铺了一条供看桥修路的工人推着手推车过的路,灰扑扑的,散发着干燥的气味,除了那些骑摩托的人以外,很少有人从这儿过南沱河。
我们在下大桥的陡坡边上守候。桥两边那高高的白杨树,已经开始大把大把往下面抛洒树叶,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一想到德国兵此时此刻说不定还在蹂躏着阿小,我立即焦躁起来。
狗日的德国兵,这路就是你的死路一条了!
“突突突……”
终于听到了摩托的声音。德国兵来了!耀武扬威地,速度飞快!
“毛儿,把鹅卵石给我!”
“钢哥,你要怎么搞?”我把一颗我精心挑选的鸟蛋大小的鹅卵石给了他。
“快,你望陡坡下边去看看,注意有人没有!”钢哥吩咐我。
我只好猫腰沿南沱河大桥那个陡坡潜行着望去──大清早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回头正要给钢哥示意没人时,我这一生终身不忘的场景出现了──
“德国兵”骑着摩托很快就到了钢哥藏身的地方。就在“德国兵”冲下陡坡快要过去的时候,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摩托车的某个部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这一击,使德国兵本能地一个急刹,“嘣——”,我仿佛听见了金属崩裂的声音,我想,那一定是摩托车的刹车失灵了(后来我才从阿小的口中知道,这是熟知摩托性能的钢哥,昨晚潜入德国兵停摩托的地方,对其刹车拉线做了精心打磨后的结果,只要那么一急刹拉线必断无疑!)接着,我看见“德国兵”的三轮摩托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我藏身的地方,再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南沱河大桥,冲垮半人高的桥栏杆,飞了出去……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这一切就活生生的发生在我眼前!
狗日的“德国兵”飞到南沱河里去了!
我也呆了。
“毛儿,快,走了!”钢哥的喊声惊醒了我。
我快步跑到钢哥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问钢哥点什么。钢哥却说:“出什么事啦?”
我因为诧异更大口大口地喘气。
“没出什么事吧?你看到什么啦?我可什么也没看到哦。”钢哥拍拍我的肩说。
我刹那间明白了钢哥话中的意思,惊得一下子又屏住了呼吸──是啊,我看到了什么啦?
“小子,我们今天的晨练结束了,走吧。”钢哥平静地拉着我,飞快地离开了……
这时,我们好象隐约听见南沱河上传来一阵喊声:
“有车掉水里了──,大桥上有车掉水里了──”
关于马德军之死,虽然出现很多说他是恶有恶报罪该万死的传言版本,但没有人怀疑跟我们有什么干系。的确,即使是到了今天,我自己都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那是一起谋杀事件!
因为,我的的确确并没有看到是谁弄死那个罪该万死的马德军,但我的的确确又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的天!
然而在当时,那种报复后的兴奋仅仅是一瞬间,之后我从内心深处并不感到特别高兴和快意,更不轻松,甚至时时感到恐惧,有时也会感到痛苦。特别是我们去看了打捞马德军尸体的现场后,我实在不知道谋杀这个罪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个家伙是不是该这样被弄死呢?
我的答案是该,该被弄死!想想我妈妈的死,不是一样的被马士普谋杀的吗?想一想花一样的李阿小,不是一样的被马德军谋害的吗?如果说我们的谋杀罪名成立,那么,他们又应该是什么罪名呢?
然而,的的确确是有一条人命在我眼前消失了,虽然我希望这个家伙死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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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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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一会儿在谋杀的痛苦和恐惧中不能自拔,一会儿又在为民除恶的快意中完全开脱了自己……
钢哥呢,虽然每天照样骑着摩托玩儿,但我感到他也不是很开心。
我那种最初想问问钢哥是如何制定计划弄死马德军的想法,我觉得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多余,使得我再也不曾问起!我宁愿永远不去知道!
阿小更是象变了一个人,连我都不认识了似的。
凡几子赶到了南沱,不知道钢哥事先给他讲了什么,反正他没多问什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凡几子说:“这个地方已经给了你们一种罪恶感,你们还不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干什么?毛儿直接回北方大学,阿小到省城先去读书。钢哥,省城那么多事需要你去打理,毛儿,阿小,你们必须忘掉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凡几子的提议真的是太及时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罪恶深重的南沱呢?
我们来到南沱河大桥上歃血为盟,发誓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不要再提!
我们四个人都明白该死的马德军是被弄死的,但有一种默契,使得我们四个永远都不会去弄明白马德军是怎么被弄死的!
钢哥以少有的黑脸阴沉沉地说:“我们四人从今天开始,必须永远忘掉过去,谁也不准提起,否则,众人共诛之!”
凡几子开玩笑地说:“谁说了格杀勿论!”
谁知道当初说这话的崔鸿凡现在真的就“格杀”了呢?
崔鸿凡接到东江市经委主任张学丰的报告:“毛市长在与马书记作了最后的交锋之后,虽然我也据理力争,但是在毛市长的坚持下,会议仍然决定只上报东航优化资产、增资扩股方案到市委常委会审定,而不报大通集团兼并东航的方案,从而根本上就先期卡断了大通集团走下去的路子。毛市长这一着棋可是下得十分狠毒啊!崔董,你要赶快想办法,不然就来不及了!”
其实,从李阿小回省城后,崔鸿凡就感到与毛嘉文的一场较量已经在所难免了。可是,崔鸿凡没有想到,这个毛嘉文居然如此狠毒,居然利用手中的权势把大通集团的兼并方案直接就给扼杀了!毛嘉文啊毛嘉文,我崔鸿凡为你走上今天的仕途,没有功劳起码有苦劳,本是同根生的生死兄弟何必如此绝情!如果说在此之前我和你毛嘉文还仅仅是兄弟之争,还留有情面,留有余地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毛嘉文割袍断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看来我是真的得把秘密告诉给我们的死对头了,这个世界呀可真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崔鸿凡在傍晚时分带上康伟几个随从,直奔东江。路上,他要通了东江市委副书记马德宾的手机……
李阿小到东江去找过毛嘉文后回来,跟杨万钢见了面。毛嘉文曾交待阿小,一定要跟钢哥讲,崔鸿凡如果真的要拿多年来的秘密去跟马德宾合作,那就不仅仅是针对他毛嘉文一个人了,连钢哥也给扯进来了,这样下去会毁了大家,包括他们的妻儿老小。“阿小,我没有时间去找钢哥了,而且,整件事情是因为我不同意崔鸿凡来兼并东航而起,我可以作好下地狱的准备,但是,钢哥和你不能受牵连,因此,你一定要站在你的角度和钢哥的角度去跟钢哥说这番话,现在,只有钢哥才能阻止崔鸿凡的疯狂了。”毛嘉文最后嘱咐阿小说。
李阿小那颗受尽摧残的心这么多年来一直还在跳动,就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她曾经倾心相爱过的男人。这个男人为了她,多年前就要豁出命去谋杀她心中最恨的豺狼,从那一刻起,李阿小就决定:我应该为这个男人生,为这个男人死!为他幸福而幸福为他痛苦而痛苦!现在,这个男人连同一起帮过自己的钢哥可以说已经面临灭顶之灾,是自己报答他们的时候了!虽然,崔鸿凡这么多年来对她也很关照,但是,在他们之间李阿小是没有选择的!
李阿小从来都不会到钢哥家里去找钢哥。钢哥说,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谁没有个得罪人的地方?但是,不能让江湖上的事连累了老婆孩子。所以,杨万钢的家只有李阿龙经常去。阿小当然也是可以去的,不过为了不让钢哥的夫人误会,也就从来不问钢哥的家门了。
现在,崔鸿凡带队直奔东江,阿小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开始了,必须立即找到钢哥!她给弟弟李阿龙联系,说,阿龙,我必须马上跟钢哥见面,我在金湖花园等,快!
阿龙一听姐姐这种从未有过的惊慌口气,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立即直奔钢哥家里,找到在家享受天伦的钢哥。
杨万钢知道,崔鸿凡和毛嘉文之间真正拉爆了!
自从李阿小跟他讲了崔鸿凡有可能利用当年马德军之死,与马德宾进行合作的事后,他先是很震惊,继而很是不相信地安慰阿小道:“凡几子是很有头脑的人,跟我,还有嘉文,也有你,都是生死之交,他最多只不过是要吓唬吓唬毛嘉文,迫使毛嘉文答应他的兼并,他不会真的用那件事来与马德宾合作的!何况,凡几子真要是那样做,他应该明白就等于把我也拖进去,出卖了我,又于心何忍?这样吧,我和凡几子谈谈再说”。
杨万钢拨通了崔鸿凡的电话。
崔鸿凡说:“钢哥,我也正要跟你说,他毛儿不仁,就不要怪我凡几子不义,我已经和德狗儿开始接触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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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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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钢听崔鸿凡这个口气,心中一个激灵:“凡几子,那你怎么与德狗儿合作?”
“钢哥,投其所好,自然是要拿德狗儿感兴趣的东西与他做交换了!”崔鸿凡有点卖弄关子。
“好了好了,痛快点说,”杨万钢打断崔鸿凡的话:“你是不是要拿弄死马德军的那件事做文章?”
“是啊,”见杨万钢点穿了说,崔鸿凡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杨万钢这么问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钢哥,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我兼并东航事情不成,又还不出集资款,那我下半辈子就只有在监狱中过了!你知道那个毛儿的性格,他为了他的官位,是不会为我考虑了。你说钢哥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等到他们抓我去坐牢吗?”
“但是,你不能用马德军那件事做文章,你不应该忘记,我们都有过约定,永远都不要再提那件事!”杨万钢的口气,也一下子就冷冷的。
“是的,钢哥,我们是有过约定,但我只是利用一下那件事,利用德狗儿对他哥哥之死多年来的疑惑,好让他彻底为我出力,我不会把真相告诉他的。何况,马德军车祸的真正的真相,钢哥,只要你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借那件事逼毛嘉文发慌,好先把兼并东航这件事搞成了来。”
“凡几子,你疯了!这样不行,这样太危险。你太小看马德宾马家那样的人了!他们一旦闻到什么气息,就会紧追不放,要是引起警方的注意,那不但是毛儿,就连我都会完蛋的!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钢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给德狗儿说什么的。不过,我想,就算马德军那件事给德狗儿闻到了气息,到时候,空口无凭的,这么多年了,能查出什么来?”崔鸿凡的逻辑已经有点奇怪了。
“什么?空口无凭?你怎么能让大家冒这样的险?!而且,即使是这样的传言传出去,毛儿的政治生命等于也终结了!你怎么能为了你一个人把大家都拉下水!”杨万钢生气了:“凡几子,你他妈的真的疯了!我跟你说,你宁可兼并不成,宁可坐牢,也不能这样去做!”钢哥怒吼了。
“钢哥,我一向都敬重你,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当年为了我砍伤别人而被政法大学开除,但是,在兼并东航这件事上,我已经没有退让的余地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毛嘉文居然成为我最大的阻碍,我和马德宾合作是被他逼的!哼!既然他毛嘉文都可以看作我下地狱而无动于衷,我又何尝不可以让他也下地狱去去呢?”
听了崔鸿凡这一席话,杨万钢暗暗吸了几口凉气:看来以前那个机警义气的凡几子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崔鸿凡的疯子!这家伙已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光是劝阻已经起不了作用,非得用其它法子了,否则,大家都会被崔鸿凡这个疯子搞死了!
见杨万钢不说话,崔鸿凡以为杨万钢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做法,就安慰他道:
“钢哥,我只有这样了。但是,你放心,我会把握分寸,等到我的事办成了,给马德宾一大笔钱就行了,我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的。”崔鸿凡说这话时语气很虚,也许,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了。
杨万钢却象没有听到崔鸿凡说话似的,径直说:“我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当听说毛嘉文已经把大通集团兼并东航的方案直接给毙了时,杨万钢立即明白,毛嘉文这一下肯定会立即把崔鸿凡与马德宾的合作深入推进了!
这个毛嘉文,也未免太冲动了啊!
“走,阿小,我们立即到东江去,争取最后能够劝阻凡几子!”
杨万钢和李阿小由阿龙开车,也直奔东江而来。
崔鸿凡到了东江,同往常一样,径直住到了康斯坦号游轮,他喜欢康斯坦号游轮远离都市游弋江上的感觉。
杨万钢和李阿小知道崔鸿凡的生活习惯,也直接到了康斯坦号游轮,找到了崔鸿凡。可是,好像一切均在崔鸿凡算计中一样,崔鸿凡说:
“钢哥,阿小,我知道你们随后就要来。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不得不利用那件事和德狗儿做交易。当然,现在,德狗儿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而且,有的意图基本达到了。如果,他毛嘉文现在让步还来得及,先同意国家持大股,然后再出售国有股给我,也就是说,最后仍然由我们大通来持东航的大股,这样就既可达到嘉文的优化组合、增资扩股的要求,又达到了我控股的目的,两全其美。只要嘉文让了步,那毕竟还是兄弟,我最后再对德狗儿反悔什么也不说,量他德狗儿也不敢怎么样!这样一来,兼并东航还是一样办得很漂亮的!现在我需要你们最后去劝说嘉文了,他如果仍然不同意我的兼并,那我也就只有华山一条路了!另外,你们也可以转告嘉文,他们市委书记基本上是同意国家持大股的方案的,请他为自己的仕途考虑,是不是有必要跟自己的市委书记唱反调?”
杨万钢完全明白崔鸿凡这番话的含义,而且明白崔鸿凡工作已经做到了东江市委书记那里。
下了康斯坦号,杨万钢、李阿小回过身连夜直接到了毛嘉文家里。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很紧急了,李阿小也顾不得嘉文妻子京京误会与否了。
“是钢哥啊,”刘京京开了门,看见钢哥和阿小一道,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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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重罪第二部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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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京京,这是李阿小,你应该认识。”
“我,我,认识,请进。”
落座之后,刘京京就说嘉文还没有回来。她就打了电话给市政府办秘书陈灼。毛嘉文正在办公室跟经委副主任周海和东航副经理徐正义商量优化资产、增资扩股的方案。他想了一下,就到办公室外,用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过去:
“京京,这样吧!你让钢哥他们先到云门山康胖娃农家乐去住下,我今晚忙完了就直接上云门山去。”毛嘉文顿了顿又说,“哦,你要是愿意的话,你也先跟钢哥他们去云门山,好吗?”
刘京京赌着气呢,就在电话上回说:“我去了你不就不方便了?”
“咔哒”,毛嘉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京京那头电话挂了。毛嘉文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了。
康胖娃的农家乐门口,毛嘉文下了车,嘱咐康胖娃:“今晚你这个地方就不要安排其他客人了。”
“看毛市长说的,你们来了我肯定不安排其他客人,都成规矩了。”
两人都笑了。
毛嘉文听了钢哥和阿小转述崔鸿凡的最后通牒以后,居然一下子激愤起来!
“同意?我宁愿去坐牢,我也不会同意他大通集团来控股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被威胁吓倒的!”
“为什么不同意?”钢哥和阿小几乎同声问道。
“他不是也做了让步了吗?”李阿小问道。
“先是国有资产持大股,然后让大通集团来吃掉国有股权达到控股的目的,这样做只能让东航更快的完蛋。你们想想,他崔鸿凡哪有资金来购买五千万的国有股权?没有就只有借,借了以后怎么还?那就只有叫东航去还,他崔鸿凡打的主意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瞄准的是东航上亿资产和政策性资金。崔鸿凡叫马德宾在会上坚持增资扩股时要国有资产持大股,其目的就是等到国有资产持大股体制弊病迅速暴露以后,大通集团卷土重来,轻而易举地吃掉国有股,取得控股地位,然后再实施他的转移东航资产变现上亿资金的方案,这样一来他崔鸿凡倒是走脱了,但是,东航就此完了。东航完了,他崔鸿凡不会管;职工生活无着了,他崔鸿凡也不会管,可我毛嘉文不能不管啦。你们再想想,当初是我毛嘉文决定的优化资产、增资扩股方案,结果却让东航彻底垮了,职工要吃要穿,他们不找我决定改革方案的毛嘉文去找谁?尤其是他拿市委书记秦国忠来压我,出了事又是我一人负责,我找谁说去?到那时,我真正才是百口莫辩,罪责难逃!钢哥,阿小,他崔鸿凡的这一招,来得阴毒啊!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坚决反对他崔鸿凡的兼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