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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饶闻味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9

康伟要通了马德宾的电话。

“马书记啊,你辛苦了。我崔鸿凡。”

“对不起,崔董事长,事情不是很顺啊。”

“哪里哪里,马书记的真诚帮助崔鸿凡定当厚报。我知道马书记您的办法是很多的,他毛嘉文不过就是书生意气,您再努一把力,我相信事情就会出现转机的。您放心,我崔鸿凡对您绝不失言的。”

“好吧,我会尽力而为的。再见。”

“好好,我会全力配合。马书记,事成之日,我会携厚礼相报。”

康斯坦号游轮靠岸的时候,差不多就十点过了。崔鸿凡选了东江市最高的大厦——东江大厦那30层楼上的旋转江景餐厅,等康伟去把刘京京接来。

“京京吗?你好,我是崔鸿凡。今天我不喊你嫂子了。” 崔鸿凡这样开始给京京打过电话去。

京京是第一次这样接到崔鸿凡不喊嫂子的电话,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一急,就说成:“哦,你要找嘉文?他到南沱去了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不找他,我想找你说说。”

“说什么呀?你和嘉文的事情我也说不出什么啊。”

“京京,你知道我跟你们嘉文的关系,” 崔鸿凡在京京面前不再用毛儿称呼毛嘉文,而特意强调“你们嘉文”这几个字,让京京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似的,“可是我不想找他,这么说吧,京京,我在东江已经好几天了,我都没有去找他。我现在想请你出来吃夜宵。”

京京迟疑着说:“太晚了吧?”

“我都要进监狱了,你难道不愿意代表毛嘉文来看我一眼?”

“鸿凡,什么监狱不监狱的?你不要说那些吓人的话。”

“京京,是真的,不出一个月,如果毛嘉文仍然对我的事情无动于衷,甚至有意设卡的话,那我就应该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了。”

“好吧,我出来。”善良而又单纯的刘京京觉得没有理由拒绝崔鸿凡的邀请了。

“谢谢你,京京,我喊我的驾驶员康伟,你认识的,来接你,好吗?”

崔鸿凡从认识京京的第一天开始,就非常佩服毛嘉文对女孩子的眼光和感觉,也只有京京这样的女孩子才可能取代李阿小在嘉文心目中的地位。

“京京,请坐,谢谢你的光临。”

“鸿凡,你又开玩笑了。”

“呃,我可是真心感谢你的光临,你们嘉文可没有你这么好请哦。”

“那我今天就要好好宰你一下。” 京京感到这个崔鸿凡真是不凡得有些阴凉凉的,就努力学着用轻松的语气说话。

“我可巴不得。京京,你要抓住机会,这样的时候或许真的不多了。” 崔鸿凡说这句话心中倒是真的涌上了酸楚的感觉——生死相伴的兄弟,怎么就走到这个份上了呢?

京京又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就望了望缓缓旋转着的东江夜景,落了座。

崔鸿凡问:“你是喝点什么还是吃点什么?”

“咖啡吧。”

“还是蓝色意大利?”那是很久以前,崔鸿凡到北方大学去看毛嘉文和刘京京的时候,三人到著名的北辰酒廊,边听卡朋特的《YESTERDAY ONCE MORE》和沙金斯的《RIGHT HERE WALLING》边喝啤酒时,京京最喜欢的一款纯正意大利风格咖啡。没有想到,崔鸿凡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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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京有些感动的说:“好吧,就来蓝色意大利吧,不知道这儿有没有?”

“我都给服务生讲了,请他们按你的口味保证炮制一款纯正的意大利蓝色风情出来。”

“谢谢。”京京开始想起崔鸿凡许多许多的好来。嘉文有这样的生死兄弟,为什么就不好好珍惜呢?

一会儿,咖啡上来了。啊,好久没有闻到这么熟悉这么老到的咖啡味道了。嘉文说过好多次要陪她来喝咖啡,哼,一次也没来!

崔鸿凡自己要来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兀自抿喝着,并不着急说话。

“鸿凡,你不是说有啥事情要跟我谈谈吗?”

崔鸿凡却说:“京京啊,见了你以后,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不要急,我们先听点音乐?” 崔鸿凡一拍手,只见一阵熟悉的旋律就从钢琴师那里倾泻而出——那就是《RIGHT HERE WALLING》。

两人都沉默着,想着不同的心思。

良久,崔鸿凡说:“京京,我和嘉文的兄弟感情走到头了。我很伤心,真的,我很伤心。”

看见一向乐观开朗的崔鸿凡这副难受的样子,京京一下子眼圈就红了,她问:“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不可以解决啊?”

“嗨,看来毛嘉文对你真的是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过。你又怎么搞得懂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啊?”

“他没有跟我讲,难道你就不可以跟我说说吗?”

“不不,京京啊,有些惊天秘密是永远都不可能说的,”说了这句话后,崔鸿凡赶紧觉得自己说漏了嘴的样子:“哦,哦,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比我们小这么多,很多事情你的确是闹不明白的。”

刘京京赌气地说:“好吧,你们的什么惊天秘密我不问你了,可是,你和嘉文到底是怎么啦?你怎么就要去坐牢了呢?不会是嘉文害你吧?”

“哈哈哈,”崔鸿凡突然笑了起来,“嘉文怎么会害我呢?他倒是直接害我就好了,那样我坐牢也可以坐得明明白白。我兼并东航本来可以把自己从牢房里救出来,可是,嘉文偏偏不支持不说,还处处与我作对,你说这叫害我吗?这叫公开与我宣战了啊……”

京京迫不及待地说:“嘉文为什么要这样?”

“京京,开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凭我和他毛嘉文的关系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我还找了钢哥和李阿小去劝劝他,可是不行,他生怕别人知道他跟我的关系后,影响他上市长的位置,而且他为了他的官位,还作出崇高的样子说,他不同意我崔鸿凡兼并东航的原因是因为我不能妥善安置东航职工,所以他是为了东航上千名职工的生计而不惜开罪几十年的老朋友!瞧瞧,多么的崇高啊。因此,他大义灭亲地否定了我兼并东航的方案,使得我最后一次丧失了自救的机会,……”

崔鸿凡说着说着就有些动感情了:“你说京京,嘉文明明清楚我有近一个亿的集资款,如若还不出来,那就只有准备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头度过,兼并东航既可以救我,又不伤东航皮毛,顶多就是东航退出水运行业,但东航的职工我肯定是要负责的,可嘉文就是不肯相信我,现在,我已经逼得走投无路了。我真是想不通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真是太难过了!”

崔鸿凡一扬脖喝干了杯中酒。

京京心中天平的砝码开始滑向崔鸿凡这边,她想不到,嘉文会这样对待人家崔鸿凡!

“鸿凡,我的确不知道。我等嘉文回来我……”

“不不,京京,你千万不要跟嘉文讲什么,没有用的,你去讲什么的话,反倒让他多心,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以说比你更清楚他。”

鸿凡太清楚不过刘京京这样善良而单纯的女人了,你越是不要她去做的,她会本着善良的理念而越要为你心甘情愿地去做。

看着美丽的刘京京,崔鸿凡暗暗地下了狠心:这是我崔鸿凡战胜毛嘉文的另一张王牌,我一定得用好了!

一个更大的绝对具有杀伤力的计划在崔鸿凡的心中清晰地浮现起来。

毛嘉文带着经委张学丰、周海还有东航的曾明发、徐正义在东航呆了几天,把东航改革方案进行细化。尤其是清资核产工作量很大,涉及面很广,所需时间较长,工人情绪在这一段时间容易波动。

毛嘉文要求大家要高度重视,切实做好职工思想工作,一定要多做解释多做宣传,切忌简单粗暴、搞行政命令式,要妥善处理当前职工工资、医疗费用等突出问题,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先变现部分资产解决职工当前的问题,但绝对不能动用移民迁建资金。

这通常都是领导们对工作的部署和要求,但谁去落实?落实的力度如何?这就完全看下面这些同志的素质和是否与上面保持高度的一致了……

东航总经理曾明发曾经也还是很风光过一阵。那是在前几年西煤东运,东航依靠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闭着眼睛把煤炭直接运到长江中下游,然后人家的钞票就数到手上了,叱,那钱赚得真他们叫爽!想当年,我曾明发只要到长江中下游一带逛逛,那些货老板都他妈得看我的脸色!如今,怎么就搞焉瓜了?这一改革,肯定就把我这总经理改没了!嗨,不知道马书记和崔董事长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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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毛市长不是叫我给劳模黎城再解决一笔住院费吗?崔董事长不是给黎城送了5000元吗,难道还不够?叫我去怎么解决?先打个电话请示马书记。

“黎城的问题应该要解决,可是应该解决问题的不仅仅是他黎城一个人吧?不能因为黎城是毛市长的干兄弟就要优先解决嘛!老曾,你可得把这些事情一碗水端平啊,你现在还是东航的一把手,很多时候要靠你顶住了,不要引起职工的不满嘛!当然,职工们包括退休的

老同志们有什么不满,出了什么事,市委、市政府是知道你老曾做了大量工作的,不会去追究你的什么责任的,放心吧,还有我马德宾在嘛!”

曾明发象被打了一针强心针,一下子来了劲,赶紧说:“是,是,马书记,我知道怎么办了。”

曾明发就叫来工会主席赵亚琳说,你去医院通知黎城,就请他理解公司目前的困难,东航类似的病号十几个人几十万的医疗费等着解决,不可能先解决他更多的医疗费,请他先将就崔鸿凡董事长的5000元用吧!

赵亚琳与曾明发可是心有灵犀,她马上就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闹嚷嚷起来:“我们东航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可不能搞特殊化啊,我跟你曾总讲,要解决黎城的问题,就要把大家的问题都解决了!谁搞特殊化,我们广大职工就坚决反对谁!”

不一会儿,市政府副市长毛嘉文要专门为黎城一个人解决医疗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航。

工人们议论纷纷,愤愤不平:怎么毛市长就只解决自己干兄弟黎城一个人的问题?这太不公平了,不行,找他们捞取!

一些人去围住负责清资核产工作的周海和徐正义他们,要求先兑现工资。一时间周海他们工作都没有办法开展了。

经委主任张学丰很快就把东航正在发生的波动,报告给了坐镇康斯坦号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化的崔鸿凡。

张学丰说:“目前,毛嘉文手中最得力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经委副主任周海,另一个就是东航的副总经理徐正义,如果,这两个人能够不那么积极,职工们再一闹,我看这个方案就可以推翻了重来了!”

崔鸿凡明白张学丰的意思,他是在暗示采取非常手段呢!但是,崔鸿凡想看看马德宾有什么想法没有。

“马书记,听说,东航这两天很热闹啊,好像机会来呢。”

马德宾在电话那头哦哦,却并不说话。

“马书记,还是要靠你唱主角,我给你搞点配合吧。”

马德宾仍然哦哦,不表态。

崔鸿凡心中暗暗骂到:狗日的狡猾狡猾的!

顿了一下,马德宾却说:崔董事长啊,康斯坦号游轮住着怎样啊?该下来走走时还是要下来走走嘛!

崔鸿凡懂了,马德宾看来要动手了,需要我配合配合呢!

崔鸿凡立即喊康伟带了活动经费去找张学丰、曾明发还有那个东航的女工会主席赵亚琳,给他们打气许愿。同时,密切注意那个周海和徐正义的动向……

毛嘉文从南沱回来后一直就住在办公室里,还没有回家,他必须迅速审定东航增资扩股的实施细则。

期间,青头——也就是卫大青秘密地见到了毛嘉文。

心头不很畅快的毛嘉文对青头说:“我不是说过没有紧急的事我们不要见面嘛?”

青头说:“我一直注意到崔鸿凡他们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崔鸿凡约嫂子见面你知道吗?”

一提刘京京,毛嘉文心中一阵大乱。崔鸿凡居然把刘京京约去见了面?京京怎么没有给我讲?

毛嘉文一直知道崔鸿凡要用刘京京来劝说自己,而且崔鸿凡也成功地制造出了刘京京与自己之间的不愉快,可这个家伙居然还不肯罢休,又去见刘京京,狗日的到底要做什么?

毛嘉文有些恼羞成怒。

京京啊京京,你怎么就不跟我讲崔鸿凡约见你啊?你知道你老公的这个生死兄弟这次是来要你老公的命来了吗?!

毛嘉文恨恨地问青头:“他们在哪里见的面?”

“在东江大厦。”青头回答。

“有哪几个人?”

“就嫂子和崔鸿凡。崔鸿凡的驾驶员康伟去接的嫂子。”

毛嘉文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恨恨地对青头讲:“青头,你给我看住你嫂子,尤其要注意崔鸿凡和他身边的那个康伟与你嫂子的接触,有什么事立即给我电话或者面见我。不过,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青头领命而去。

毛嘉文赶紧给刘京京打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她那头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不回家来?你把崔鸿凡都逼成死敌了你知不知道?”毛嘉文说:“京京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懂的,你不要掺和进来好不好?”刘京京就带着哭腔说:“嘉文,你们可真不要出什么事啊!”毛嘉文赶紧说:”好好好,我回家后给你说好吗?”

搁下电话,毛嘉文想起刘京京在家的无助和茫然,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内疚,同时,在心里更是禁不住的骂崔鸿凡这小子卑鄙无耻,竟然连京京都动员了起来!

后来嘉文又打电话问钢哥也才知道钢哥和李阿小都一直呆在东江没有回省城,他们说要紧紧盯住崔鸿凡,随时要劝说崔鸿凡放弃与马德宾的合作。

8

“钢哥,东航的方案已经开始实施,崔鸿凡的大通集团已经不可能兼并东航了,我担心他崔鸿凡要狗急跳墙了。”毛嘉文心想事情都到了关键时候了,他必须让钢哥明白崔鸿凡已经完全走到了对立面,必须有非常的措施来阻截崔鸿凡阴谋的实施:“钢哥,我们几十年的奋斗很可能会成为崔鸿凡这小子的陪葬品啊。”

“嗯。”杨万钢听着,其实心里点着一盏灯:如果崔鸿凡真的吃不成东航的话,一场生

死之仗是在所难免了!

“钢哥,你还不知道,崔鸿凡为了对付我,对京京都动起了心思。这还不说,最令我们无法控制的是,崔鸿凡和马德宾,一个要吞钱,一个要上爬,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已经结成了死党来对付我,在这种情况下,钢哥,那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啊!”

“好了,嘉文,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钢哥,如果没有你,我真是拿他崔鸿凡没有办法了。”毛嘉文突然觉得说这句话不很自然,好像寄希望于钢哥去做什么似的。

但是,钢哥那头却说:“嘉文,事情既然是这样,就不会是那样,我和你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要冷静,一切我来安排。”

咔哒一声,钢哥搁了电话。

钢哥最后一句“一切我来安排”,令毛嘉文一个激灵,他想起,多年前要对付那个残害了李阿小的流氓马德军时,钢哥就是这样说的“你要冷静,一切我来安排”……

东航改革方案开始实施了。这期间,秦国忠书记和齐民生市长对东航的改革进程都非常关心,打了好几次电话过问。

马德宾也给毛嘉文来电话,提醒哪些问题哪些苗头要注意,尤其是说到职工们的工资和医疗费要尽快兑现,不然职工们的意见太大了。

毛嘉文嘴角轻轻一撇,心想,这不都跟废话一样吗?谁不知道职工们的意见啊?现在,重要的不是问题,而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好好,马书记,我们正在尽快想办法。”他根本上就不想跟马德宾解释什么,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吗嘉文撂下马德宾的电话,不觉又想了几分钟。

很快,周海和徐正义的电话打了进来,讲了东航改革方案实施后,很多职工情绪开始不稳定。“毛市长,这个矛头好像是直接冲你来的!”

听了东航的动向报告,毛嘉文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叫周海和徐正义马上赶到他的办公室来。

“周海,你们清资核产工作组要尽快抓紧时间。徐正义必须专门抽出来做职工的工作。你们看看,现在能不能变现部分资产,先期兑现拖欠的职工工资?”

“拖欠职工工资三个月了,如果兑现的话,需要足足500万元才能勉强应付,可短时间如何去变现500万元?”徐正义说。

“能不能找银行贷款?”嘉文说。

“不行,东航负债已经超过了它的财务指标,没有那家银行敢贷款了。毛市长,”周海扶了扶眼镜说:“只有两个办法了,一个是动用库区企业迁建资金,二是协调财政和社保部门借用500万元资金周转一下。”

“动用库区企业迁建资金那肯定是不行的。财政根本上拿不出钱来,社保的能力非常有限,而且也不可能只保东航的职工,那可是为全市的下岗职工和退休职工提供保障。”嘉文说。

周海和徐正义听毛市长这么一说,就无话可说了。

“还是一个办法,抓紧时间清资核产,拖欠职工的工资我看用两个办法解决,一是我来协调财政和社保部门借用部分资金,部分兑现给那些十分困难的职工;二是你们立即着手进行量化工作,能不能动员职工把拖欠的工资直接转化为购买东航的股份,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省却了兑现的压力,同时,保证了职工的权益,又推进了东航改革方案的进行,你们看呢?”

好好,好办法。周海和徐正义同时说。

“一定要抓紧时间啊,有人可在跟我们抢时间!”毛嘉文嘱托两位得力干将说。

那天晚上虽然很晚,毛嘉文还是回家去了。好多天没有看到刘京京,心里头也还真是想。

可她已经睡了。

在毛嘉文心里,即使刘京京已经做了自己的老婆,他仍希望她永远是一个单纯的女孩,所以他从不把人际关系的复杂带到家里。毛嘉文只有在单纯而母性的刘京京身旁睡下时才感到片刻的安宁,他当初真正喜欢上她就是因为这一点。而这正是李阿小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带给他的。

但是,毛嘉文并不清楚现在的刘京京,已经开始用很复杂的眼光在对待他毛嘉文了。

第二天早晨,毛嘉文起来后,看见京京在餐桌旁对着早餐发呆。

“你怎么啦?”毛嘉文边忙着洗漱边问。

“嘉文,我要跟你谈谈。”

“哈,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外交词令说话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要跟你谈谈。”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京京去接了。

“你的。”

“谁呀?”毛嘉文对着电话问:“什么事,这么慌,别急,慢慢讲,小陈。”

是陈灼打来的。

毛嘉文随着电话那头的报告表情慢慢变得十分的严峻。

陈灼向毛嘉文汇报道,东航的职工上街游行了。他们把东江大桥给堵了。

9

“多少人?”嘉文问。

“现在还不清楚。”

“马上报告给秦书记和齐区长,还有,马德宾书记。”

刘京京想好的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眼见着毛嘉文心急火燎地抢出了家门。

看着毛嘉文都顾不上自己的背影,刘京京气得说不出话来。

毛嘉文叫司机首先绕到东江大桥去看看。

远远地能看见有职工模样的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不时传来阵阵口号声: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东江大桥的交通已经瘫痪了。

毛嘉文想,这是有预谋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毛嘉文手机响了。分别有秦书记、齐市长打来问具体情况,还有公安局请示对这种未经过批准就上街游行、阻断交通的违法行为是否采取强制措施。毛嘉文说,先不要采取强制措施,先疏导,解释,同时,他让公安局局长立即给分管稳定工作的领导马德宾书记打电话请示一下,看马书记有什么意见。

毛嘉文急匆匆地赶回市政府办公室,还没有落座,秘书陈灼就进来说:

“毛市长,东航副总经理徐正义被几个职工围攻殴打了。”

毛嘉文一下子站了起来:“被打了?什么时候?”

“今天一大早,徐正义发现有些职工有闹事的苗头,就去阻止,几个职工就上前围住殴打。”

“伤得怎么样?”

“据说徐总的一个手指头掰断了,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凶手呢?”

“东航保卫处正在查处。”

“马上给我通知东航的曾明发到我办公室来,不,通知他赶到东江大桥,跟我一起去做好职工工作。”

毛嘉文随后就带着区政府办还有及时赶到的张学丰、周海等人一起往东江大桥赶去。路上,周海说,上街游行的职工大约有两三百人,现在还在增加中。

东江大桥上一片混乱。

警察和职工们对峙着。

职工们在喊口号: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人民警察为人民!”

“警察与职工一家亲!”

喊得好些警察和职工都笑了起来。

马德宾也到了现场,他说:“毛市长,你看,阵仗很大啊!”

毛嘉文就说:“我们现场开个紧急会议吧。”

会议迅速作出三条决定:第一,立即疏散围观群众,减轻桥上负荷,严防安全事故发生;第二,立即组成劝说小组,指出未经批准上街游行、阻断交通是违法行为,请职工们立即自行解散;第三,禁止新闻报道,尤其是要严密注视一小撮敌对分子利用这一事件做文章,破坏东江市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

但是,仍然迟了。据悉,某国电台在事发不到2个小时就播出了中国长江上游三峡库区的东江市爆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职工反政府示威游行等等。

事情大了,造成国际影响了!

省委、省政府下令东江市委、市政府必须迅速平息事态!

而当天到了下午,到了傍晚,东江大桥上的东航职工仍然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职工们派出了五个代表,提出了两条要求:第一,要立即兑现拖欠的三个月工资,全体职工强烈反对把拖欠的工资直接转变成股份。变成股份不就是画个饼充饥吗,那我们职工现在就只有喝长江水去啊?职工代表之一的赵亚琳说。第二,现在的东航优化资产、增资扩股的改革方案,虽然在职工代表大会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同意,但这个方案没有把解决职工的切身利益问题放在首位,要修正或者另选其他方案。比如,省城大通集团愿意拿500万元解决我们职工的现实问题,为什么不同意大通集团来兼并,我们职工强烈要求由省城的大通集团兼并东航等等,又是那个赵亚琳说。答应这两条要求,我们就撤兵!

职工们和政府官员们还有警察们在东江大桥上形成了僵局。

更坏的消息,在傍晚时候的夕阳落日中传到了毛嘉文的耳朵:今天下午,东航劳模黎城在找了几天终于找到东航老总曾明发后,两人就吵了起来,一时激愤,黎城竟抱住曾明发从东航办公大楼七楼摔了下去,致使两人当场死亡!

市委书记秦国忠、市长齐民生来到了东江大桥,在大桥的警察值班室里再次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再一次迅速作出决定:第一,为了避免事态发展,造成不良影响,必须在晚上8点以前,迅速疏散大桥上的职工,恢复交通,由毛嘉文同志牵头与职工代表对话,原则同意在5日之内兑现职工工资,原则同意修正东航改革方案;第二,由马德宾同志牵头立即组织专门的班子调查东航一系列事件,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航总经理曾明发同志、东航劳模黎城同志死亡原因、东航副总经理徐正义同志被打致残的原因以及东航200多名职工上街游行、阻断交通的原因彻底调查清楚;第三,凡属不听劝阻,晚上8点之后仍然继续滞留大桥上的人员,公安和武警应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给予严厉处置。

市委书记秦国忠同志说:请毛嘉文同志先按照今天的紧急会议精神严格执行。其它问题会后再说,散会!

国忠同志语气之严厉,称呼之由嘉文同志到毛嘉文同志的改变,使得在场的很多同志都预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10

 东江终于出大乱子了。

崔鸿凡感到自己的计划正一步一步实现着。

“毛儿啊毛儿,让我再给你添把火啊,你可不要怪我不讲兄弟伙交情,这可是你逼出来的,嘿嘿!” 崔鸿凡认为只要他这最后一招一出手,毛嘉文就应该彻底缴械投降了,哈哈!

随后,他叫来了张丹,这个专门被他花重金培养出来的“炮弹”,从海外召回来应该派上用场了。

崔鸿凡对张丹说:“你去把你的姊妹伙刘京京约到康斯坦号上来,就说来散散心,一定要约出来啊,我可有事找她。”

张丹径直到了刘京京家里。京京和嘉文闹不愉快,作为京京闺中密友的张丹是很清楚的。

“哎呀,京京你看你憋家里都老了许多,走吧走吧到康斯坦号去散散心。”

刘京京知道张丹从海外回来后经常到康斯坦号上去,并且也问过张丹关于崔鸿凡送她出国留学的事。没想到张丹一点都不避讳,说留学是崔董事长促成的呀,我都跟大通集团签约了,集团拿钱送我出国读书,我回来后为公司服务,这属于大通集团很正常的人才培训计划,一道出去的好几个呢,京京,你怎么哪,难道你觉得我出国有什么问题?

这样一说,倒让刘京京不知道说什么,觉得嘉文去说人家张学丰为了把张丹送出国而与崔鸿凡怎么怎么未免太牵强了。

禁不住张丹的怂恿,刘京京就跟了张丹往康斯坦号去了。

豪华气派的康斯坦号,被夜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因为崔鸿凡住在上面,刘京京更觉得它那巨大的身躯彷佛要将她吞下了似的,她上船的一霎那间有些犹豫。

张丹仿佛看出京京心态似的,挽起京京的手,把犹豫着的京京带进了康斯坦号那巨大无比的阴影里。

康斯坦号又一次开始了它的夜晚绕江航行。

在船上一间非常华丽的套房吧厅里,张丹为京京和自己一人倒了杯“皇家礼炮”,说:“喝点吧,解闷。”

张丹知道刘京京跟自己一样,拒绝烈酒但向来不拒绝洋酒。

所以,当崔鸿凡来的时候说要喝白酒才过瘾,理所当然的就被张丹挡了:“崔董啊,我和京京可是不喝你那个白酒的,要喝你自个儿一人喝啊。”

“哦,我知道了,你们搞艺术的嘛,喝洋酒才有品位,好,我喝白酒,你们喝洋酒,今晚忘掉一切的不愉快,不谈任何其他事,就是玩,高兴,啊,京京。”

刘京京笑了笑说:“我可不跟你斗酒。”

张丹也说:“谁不知道崔董你的海量啊。”

“那好办,我叫康伟来帮你们喝。”崔鸿凡回头叫道:“康伟——”

康伟应声到了。

“康伟啊,去,把我珍藏的那瓶路易·十六拿来,”崔鸿凡又特别强调:“注意,一定要那瓶年代最久的,啊?”

康伟应声而去。一会儿,便把一瓶开好的洋酒端了上来,低声问崔鸿凡:“董事长,您说的是这瓶吧?”

崔鸿凡看了看:“嗯,对对,就是它,阿丹,这可是我从法国直接带回来的啊,你一定要陪我嫂子喝好了!来,康伟,给两位女士倒上吧。”

康伟懂事而又殷勤地给张丹和京京的酒杯里加冰块。

“这样啊,我们四人来猜骰子,谁输了谁喝酒。哦,京京,你如果不想喝了,就由康伟代你喝吧。” 崔鸿凡提议说。

“董事长,那我不想喝了,就找你哟!”张丹嗲声着说。

“好好,”崔鸿凡拍了拍张丹的肩,“你输两下我就帮你喝一下。”

游戏开始了。

刘京京不知道咋地,觉得今晚这酒越喝越好喝,还兴奋得主动要求坐庄猜骰子。

酒都不知喝了多少。

随着酒酣耳热,崔鸿凡和张丹也当着京京的面一会儿悄悄说话一会儿又打情骂俏,到后来,两人干脆随着一阵激烈的音乐贴着面蹦起迪来。

张丹边扭边喊:京京,康伟,都来呀!

刘京京觉得浑身一阵潮热,好像骨头都没了似的,软软的很舒服。

康伟适时地拉起京京的手,京京就跟着他走到舞池里舞动了起来。

几个人都疯狂地舞着。

不一会儿,一阵阵晕眩伴随着一种久违的冲动轰然而至,京京眼前一片模糊,浑身瘫软,好像躺倒了嘉文怀里……

康斯坦号浑厚激昂的汽笛声响起在大江之上。

刘京京努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模糊地记得昨晚好像嘉文来抱她睡觉了。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居然一丝不挂,就忍不住要去看看旁边睡着的人……

“啊,”刘京京一声惊叫,呼地一下拉过被单裹在身上滚到了床下:“你,你,你是谁?”

因为被单被扯掉了,只穿着三角裤的康伟那健壮的身躯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宽大的床铺上!

康伟也吓得翻起身就去找衣服。

刘京京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崔鸿凡推开舱门出现了。

崔鸿凡首先走上前,抬手狠狠地给了康伟一耳光,吼到:

“滚!”

康伟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刘京京更紧的裹住自己。

“京京,昨晚喝得有点多了吧?我本来是叫你来散散心,可没想到你用这种方式来散心啊!”

11

“崔鸿凡,你流氓!你无耻!你昨晚在酒里放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呀?”刘京京哭喊着。

“哎呀,京京,怎么能说我害你啊,我也不是刚好撞见你们在床上嘛!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说是你流氓呢还是我流氓?是你无耻还是我无耻?毛嘉文跟我情同手足,看来这个问题我得去问问他了!”

“崔鸿凡,”刘京京叫道:“你到底要怎样?”

“嗨,京京,我也并不想怎样,发生这样难堪的事我也很难过,现在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哇。”

崔鸿凡一说这话,刘京京就睁着一双大眼止住了哭。

“京京,其实你已经了解最近我和毛嘉文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讲我和他之间谁对谁错,我也是让你老公给逼的。我知道你在毛嘉文心中的份量,也知道你对毛嘉文一往情深,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除了你没有谁能够帮助我了。你只要说服毛嘉文同意我接手东航,昨晚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否则,我就只有叫康伟到府上去向嘉文老兄负荆请罪了!”

“崔鸿凡,你威胁我?”刘京京混乱的大脑里终于理清了:她被自己视为姐妹的张丹和嘉文视为兄弟的崔鸿凡联手利用了!天哪,人真的这么坏?嘉文每天都是和这样一些人在周旋,可我还跟他赌气不愉快!

想到嘉文,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痛一下子穿透心脏,绝望和紧张使得她不得不张开嘴一下一下地喘气。

“京京,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谁都有见不得人的一面,谁没有过错呢?他毛嘉文还不是有见不得光的一面嘛。你就原谅我崔鸿凡利用一次你的过错吧。”崔鸿凡说。

“崔鸿凡,我没想到你怎么卑鄙!我不会被你利用的!有本事你就直接去找毛嘉文!”

“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吧。我再一次为昨晚的事感到抱歉,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以外,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想,只要你不说,永远都不会再有人知道的。好了,我一会儿叫张丹过来陪你,啊,你先收拾收拾吧。”

崔鸿凡关上舱门走了。

刘京京禁不住再次抽泣起来。

当晚,在终于让堵桥的职工们散去后,毛嘉文带着陈灼和周海去看望了受伤的徐正义,安慰了几句后,就急火火地赶到了南沱镇南沱港东江航运公司的会场。

曾明发和黎城的遗体摆放在会场两个不同的房间里。

在会场门口,突然有个职工模样的人走上来说:毛市长,你先到哪里?我陪你一块儿。毛嘉文定睛一看,原来是青头卫大青。

毛嘉文以为是青头怕自己被人围攻特意赶来保护自己,就说:“不用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但他更明白,这个时候即使遭到围攻,也不应该由青头这样跟自己关系特殊的人来保卫,那样的话,就正好给人以口实,他毛嘉文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可青头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青头看了看陈灼和周海,说:“毛市长,对不起,有件事没有办好……”

青头好像鼓足劲似地想要讲什么出来,但毛嘉文用眼神制止了他。这个时刻即或有天大的事,毛嘉文也不能有更多的言语,更不能停下来听青头讲什么。

陈灼和周海都准备回避。却看见毛市长拍了拍青头那壮实的身子,嘴里说道:“没什么,没什么,青头,你去忙你的吧。”

说着说着,毛嘉文的脚步就继续迈开了。

“那好,你多保重。”青头稍犹豫了一下,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毛嘉文一行人先到了摆放曾明发遗体的房间。

所有的人都惊讶地车过身看着毛嘉文。

突然,曾明发的老婆猛扑上来对着毛嘉文又抓又掐,嘴上喊着:就是你,就是你专门要给那,那个黎城,解决医疗费,才害死了我们老曾啊!你要负责任啊!

见此情况马上有人上去一把就拖开了曾明发老婆。

曾明发老婆越发号啕大哭起来。陈灼和周海赶快上去安慰。

此时,马德宾走了上来,原来他也早赶到了这里,是啊,他要调查事件真相呢!

马德宾说:“毛市长,坐会儿?”

毛嘉文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来。

他心想:我真是没有必要来看曾明发这个被人利用了的家伙!

毛嘉文来到了摆放黎城遗体的那间屋子的外边。

屋里传来一阵一阵嘤嘤的哭声。

他在外面久久地踟躇着。

很久很久,毛嘉文才走进屋。他一眼看见了黎城的遗像,泪水一下就糊住了眼睛,喉咙哽哽地说不出话来。

老态龙钟的黎婆婆,被人扶着走到了伫立许久的毛嘉文身边。

“毛儿啊!”婆婆喊了声:“你就不要难过了,啊?”

毛嘉文低头看见黎婆婆,良久,他一下子跪在老人家面前:“婆婆,我……我……”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陈灼、周海他们把嘉文扶起来。

这个时候,钢哥和李阿小都来到了嘉文这里。

崔鸿凡也在钢哥之后赶了来。

他们毕竟跟黎城都是从小一起的玩伴啊!

突然,黎城的儿子明明头上缠着孝带走到毛嘉文身边,睁着一对大大的泪眼问:“嘉文叔叔,你不是当大官的吗?你为什么不救我爸爸呀?”

12

 毛嘉文鼻子又一酸,赶紧抱起明明来。

明明在毛嘉文肩头哭喊着:“嘉文叔叔,我要爸爸啊,我要爸爸啊!”

毛嘉文心都给孩子哭碎了。

阿小眼圈红红地上前赶紧把明明抱开了。

钢哥上前握住毛嘉文的手。

崔鸿凡则几乎一直没有和毛嘉文对望过。

毛嘉文也实在不想与崔鸿凡打任何招呼。

按习俗,午夜过后就要殓尸入棺了。

就在黎城的遗体被放进棺材,要盖棺的时候,只见黎婆婆挪动小脚颤微微地走到棺材旁,突然对着棺材中黎城的遗体打了两耳光,然后婆婆那因为老而细小如豆却又精亮似电的眼睛就望着黎城的遗体,嘴唇翕动着不停地嘟哝,老人家那如松皮般的手摩挲着黎城那白惨惨的脸。

很多人都愣着,不知道老人家在做什么。

但是毛嘉文知道老人家的意思。按南沱镇的习俗,如果家中还有老一辈活着而晚辈就先死了的话,那就是晚辈不孝了,这样的晚辈是不能转世的,因此,一般来讲,活着的上一辈是不能给先死的下一辈出殡送葬的。如果要想先死的下一辈能转世投胎,那老一辈就要在入殓时狠狠地教育不孝之徒,以求得阎王爷的宽恕。所以,婆婆打了黎城后念念有词地是在给阎王爷说,我这个孙子不孝,死在了上一辈之前了,阎王爷啊,我已经打了我孙子了,他知罪了,求阎王爷不要惩罚我孙子了吧!求阎王爷让我的孙子早日投胎好人家吧!

黎婆婆苍老不堪的手一直摩挲着黎城已经惨白变形的脸……

看着这一幕,嘉文感到生死相隔竟然是执手之间的事,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整个东航的改革方案因为发生了一系列恶性事件而不得不停顿了下来。

第三天下午,东江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省委常委兼东江市委书记秦国忠同志主持会议,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韦治全同志参加了会议。

东江市委常委、副市长毛嘉文也紧急从位于南沱港的东航赶回东江参加会议。

东江市委书记秦国忠讲话说:前几天,东航发生了一系列恶性事件,死了两个人,残了一个人,交通中断12个小时,造成了十分恶劣的政治影响乃至国际影响,暴露出我们工作中存在着十分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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