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严厉指责,东航公司一系列恶性事件的产生,表明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和急功近利的思想作风在国有企业改革中的表现十分突出,反映出我们的思想不够解放,工作上畏首畏尾,缺乏应有的魄力。严格说,东航事件是我们工作中拖而不决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个别领导怕授人一柄而不惜错失良机产生的严重后果,当然,我作为班长,我要负主要责任,我已经向省委提出请求给我处分。不过,同志们,这样严重的教训,值得全体班子成员深刻反思。……
会议接着由东江市委副书记马德宾同志,通报了东航一系列恶性事件发生的原因:第一,关于东航公司总经理曾明发和东航劳模黎城坠楼事件,主要责任应该由黎城承担。当时,黎城同志由于身患白血病需巨额医疗费,该同志曾找到过分管国有企业改革的副市长毛嘉文同志,毛嘉文同志就给东航总经理曾明发同志打招呼要求东航对黎城同志的医疗费予以关照。由于有毛嘉文同志的特殊关照,使得黎城有了更充足的理由去找东航总经理曾明发,但鉴于东航处于改革阶段,需要解决的类似事情很多,曾明发同志就委婉地告诉黎城同志,请他耐心等待。可是由于疾病的折磨,加之黎城同志找曾明发同志几天没有找着,所以,黎城同志于×年×月×日下午三时左右,在办公室门口堵住了曾明发同志,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激愤之中的黎城丧失理智,抱住曾明发同志一起从七楼上跳了下去,造成两人当场死亡的恶性事件。第二,关于东航公司副总经理徐正义同志被职工围追殴打事件。徐正义同志×年×月×日早晨,发现有部分职工有上街游行的迹象,便上前询问。职工中有人讲:“要我们不上街可以,那就兑现我们的工资。”徐正义同志回答说那还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职工们就讲我们没有那个耐心了,我们就要上街。于是,徐正义同志上前阻止,随后与职工发生抓扯,双方推搡中,极个别唯恐天下不乱者趁混乱之际,将徐正义同志的左手中指扳断,造成徐正义同志左手中指永久性功能丧失。现在,公安部门已将此事件列为刑事案件纳入侦破范围。第三,关于×年×月×日东航200多名职工上街游行阻断东江大桥交通事件。发生这一事件的主要原因是,东航实施优化资产、增资扩股方案时,有关领导作出了一项决定,即准备从财政和社保部门借用部分资金兑现拖欠的一部分职工工资,另一部分拖欠的职工工资则准备直接转为职工股份,受到许多职工强烈反对,认为这样区别对待不公平,并且有强行入股的感觉,于是,有200多名职工自发组织起来,采取了上街游行的极端措施。经过国忠书记、民生市长的及时处置和答复,事件在经过长达10小时后平息下来。但是,由于事先没有任何迹象,特别是个别领导作出决策时没有与我们稳定工作小组及时联系,所以,导致该事件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国际影响,受到省委的严肃批评。事后,我们本着教育的原则,对参与上街游行的职工进行了集体宣教大会,指出未经批准上街游行和阻断交通都是十分严重的违法行为。广大职工都表示引以为戒。以上事件通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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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经过秦国忠同志的提议后,决定:由马德宾同志兼任东航公司党委书记、东航公司总经理、东航改革领导小组组长,免去毛嘉文同志东航改革领导小组组长职务。
最后,由省委组织部部长韦治全同志在会上宣布了一项省委人事任免决定:鉴于东江市委常委、东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毛嘉文同志在东江航运公司一系列恶性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省委决定毛嘉文同志停职检查,并建议东江市人大暂停毛嘉文同志东江市人民
政府副市长职务。特此决定。
……
李阿小对钢哥说:“钢哥,你不觉得凡几子这几招太毒了?”
“嗨,阿小,假人之手迫嘉文就范,这些套路对崔鸿凡来说真是驾轻就熟哦。”杨万钢终于又开始抽起烟来,他望着窗外东江市的天空猛吸着。
“怎么办啊?钢哥,我们去看看嘉文吧?”
“听说他一开完常委会就申请到云门山反省去了。我知道他此时此刻是谁都不想见。”
“那我们怎么办?”
“阿小啊,现在不是我们怎么办,而是要看他崔鸿凡怎么办了。”钢哥把烟头狠狠地掐灭了。
饶是阿小如何聪明,都一时无法完全理解杨万钢这句话的话中话。
杨万钢明白,这下子马德宾已经大权在握,只要一句话,东航就可以变成崔鸿凡的了,那么,崔鸿凡曾经答应马德宾的条件难道还能不兑现吗?崔鸿凡用什么去与马德宾交换呢?很显然,那就只能是用马德军之死这个惊天大秘密去交换。
凡几子啊凡几子,你机关算尽,这一次你可是先把毛嘉文算下课,接下去就该轮到我杨万钢了吧?
崔鸿凡自从参加完黎城的葬礼之后,就一直呆在康斯坦号游轮上。
他的确不希望弄出人命来,现在看来,他还是把德狗儿的能量低估了,这小子,心狠着呢!原来以为只要把东航弄过来就行了,那知道这小子却借势先把毛嘉文给挤开了,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狗日的!
还有刘京京的事儿。想起康伟在刘京京那裸身上折腾的场景,现在他竟然有些后悔:崔鸿凡啊崔鸿凡,你他妈已经变成什么东西了?再怎么说,刘京京可真是无辜的啊,难道就因为嫁给了毛嘉文就必须受此劫难吗?换句话说,动刘京京的心思,嗨,我他妈也真没有这个必要呀!
但是,这份后悔又去向谁说起,又如何说起?
现在,整个事情就如同巨轮已然闯向了冰山,即使是他崔鸿凡也已经无法控制局面。这一场回合下来,所有的主动权都由马德宾这小子掌握了!马德宾让巨轮撞上了冰山,他自己却完全躲在另一条船上欣赏这悲惨的一幕……
康伟进来说马书记的电话时,崔鸿凡竟然冒出一句:“他妈的狗东西!”
吓得康伟再不敢说什么。
崔鸿凡起身去接电话。
“崔董事长,恭喜你啊,你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啊,啊,是啊,是啊,还不是您马书记领导有方啊!”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已。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见面谈谈,我现在可是要你大力参与和支持东航的改革了哦!”
“那是那是,您看什么时候?”
“这样吧,明天我到你住的地方,还住康斯坦号?”
“对对,我随时恭候您大驾。”
崔鸿凡深深明白,这个马德宾不但需要钱,更需要他想知道的秘密。看来,不告诉他已经不行了,可是这个事情真的能告诉他吗?况且,当初马德军之死,钢哥只是给他说了个大概,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啊?这个马德宾会对一个“大概”满意吗?
还有嘉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政治前途已经受到很大影响,刘京京也被我害了,如果再与马德宾这小子交易,那我崔鸿凡不但是把毛嘉文,还要把钢哥、阿小也牵扯进来?可是,不与马德宾交易又怎么行,今天这个结局不一直是自己盼望的吗?
崔鸿凡一直呆在房间里苦思冥想。
他最后决定,事情既然已经至此,只有把马德军之死的真相说出来了,只是告诉之前可不可以先叫他们出国去?至于他毛嘉文顶多去坐几年牢,谁叫他要官迷心窍不顾我这几十年的兄弟呢?等安排好钢哥、阿小他们以后,说还是要给马德宾说的,只不过我也不一定要说得很清楚很完整嘛,毕竟弄死马德军的时候我没在场嘛!……
崔鸿凡正这么想着,康伟进来通报说,钢哥来了。
哈,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崔鸿凡一阵高兴,赶紧说快请钢哥进来,康伟,给我准备点好酒好菜,我要和钢哥喝个畅快、一醉方休!哦,康伟,对了,你今晚也找个地儿玩去吧啊?
其实,毛嘉文在云门山并不是什么人都不想见,他最想见老父亲。
父亲说,毛儿哪,你让我上云门山来,怎么就没有一句话?解职就解职了吧,总不至于就没有工作可做了嘛!
毛嘉文就说:老爸,你想哪儿去了?我这几天在云门山里老想一个问题。我是认认真真在为职工们的利益着想了,为什么就不行了呢?我们党的理论,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都是很好的,都是真正为民众的,可现实问题是,真正为民众的人却往往不得好,这是为什么呀?比如说你们那个时候吧,不就是主张多打几条船嘛,可你倒成了反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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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毛儿啊,你也不要觉得冤。你到底为职工们做了多少哇?
毛嘉文说,老爸啊,为老百姓做了多少,用什么标准衡量这也真是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凭什么标准来衡量共产党人达到了自己的理论所要求的标准呢?比如说,“三个代表”要求共产党人必须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可是,用什么标准来衡量一个共产党人是否代表了群众利益?代表了多少?如何代表的?我想来想去,我们最需要的还是如何建立一种
制度来达到“三个代表”的要求。用制度而不是用要求来衡量共产党人行为的标准,那就会避免多少悲剧发生啊!因为没有制度和标准的原因,你们当初才会被莫名其妙地挨批斗,才会坚强得更象共产党人,同样因为没有制度和标准的原因,很多人最终背离了共产党人自己的理论,变得面目全非,可仍然还披着共产党人的外衣到处招摇,以最共产党人而自居。一大批有志者,就在这样的悖论里,认为党的理论仅仅是理论,从而放弃了信仰和追求。老爸,你们当初挨批斗时想没有想过放弃信仰和追求?
父亲说:放弃?为什么要放弃?我信实我们的党,不是信实哪个领袖哪个名人,而是因为信实由这些领袖和先驱们创造的我们党的信念,因为有几个小人存在,我难道就要放弃我自己的信念?
毛嘉文觉得父亲说得真好!从小到大,父亲给他灌输得最多的理论就是:绝不放弃!
比起父亲他们,我们这一代共产党人在很多方面差距很大,其中,最大的差距就是没有了父亲那一代人对党和事业的朴素感情和坚定信心。现在,我们党内已经出现了一大批忘掉自己的信仰,甚至连自己信仰什么都搞不懂的伪共产党员。有的人混进党内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在意识上从入党那天开始,就与党的根本宗旨相背离。
毛嘉文想,我还算是一个有坚定信仰的共产党人吗?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混进党内的,试想想,有我这样背负谋杀罪名的共产党员吗?现在,工作中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又死了人,伤了人,这些罪过的产生,我没有能阻止,就表明我更不象共产党员了!
毛嘉文就这样与老爸谈着话,想着谁也无法给他答案的问题,平静着几天来的悲伤心情。
突然,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是刘京京的电话,只听见京京带着哭腔说:“嘉文你到底在哪里?出大事了,你快回东江来,崔鸿凡淹死了!”
什么,淹死了?毛嘉文脑门就象响起惊天炸雷,刹那间,两眼发呆发直……
一会儿,李阿小电话打来了,陈灼的电话和周海的电话都打来了,告诉他的都是同一个消息!
李阿小在电话里已经哭不出声音那种音调说:“崔鸿凡是从康斯坦号上落水了,至今都还没有找到人!”
“那钢哥呢?”
“他回省城去了!”
“什么时候回去的?”
“崔鸿凡落水失踪的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叫上阿龙就回省城去了。”
“能联系上钢哥吗?”
“联系不上,他家里说钢哥回去呆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就走了,阿龙也联系不上……”
陈灼和周海的电话基调是一样的,他俩很高兴的说,据说大通董事长崔鸿凡是因为牵涉到巨额非法集资案件自杀的,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尸体。谁报的案?他那个跟班康伟报的案。什么时候报的案?那小子晚上不知怎么被康斯坦号上的水手长卫大青打了个半死,醒来后就发现他们董事长不在了就报的案。你们怎么知道是淹死的?那个崔鸿凡的皮鞋什么的都还在舱室里放着,值班人员也证实崔鸿凡没有从康斯坦号上下船去,而且,崔鸿凡房间里酒气熏天、杯盘狼藉,估计是醉酒后落水而亡。当时,谁最后和崔鸿凡在一起?陈灼说,据那个康伟说,有个叫钢哥的人那天晚上和崔鸿凡一起在喝酒。毛市长,这下你的事情不辨自明了,好多人都在议论说幸好没有给大通集团兼并东航,不然这下东航可惨了。还有,警方查明崔鸿凡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是马书记打的。毛市长,你快回东江吧,这里的说法太多了!……
毛嘉文一时间无法接受崔鸿凡死了的事实!
崔鸿凡会因为非法集资案件暴露而畏罪自杀?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崔鸿凡是永远都不会自杀的!永远都不会!
渐渐地、渐渐地,一种很痛的感觉如尖锥一般戮穿毛嘉文的心脏,突然一个激灵,嘉文眼前一暗,嘴里禁不住叫了出来:是他,是钢哥!
毛嘉文被自己的推论吓得浑身发抖!
他仿佛看到:在康斯坦号豪华的特等舱里,钢哥和凡几子兴高采烈的喝酒,后来,两人争吵了起来。钢哥指责凡几子忘掉誓言背信弃义,准备把马德军之死告诉给马德宾;凡几子说,钢哥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啊!你不能牺牲我们这几个来保全你自己,毛儿已经被你和马德宾弄下课了,你还要怎样?你还要弄得我家破人亡吗?钢哥,我会安排好你还有阿小和嘉文他们的。你会安排好?去你妈的崔鸿凡,我跟你讲过,过去的事情谁都不允许再提,否则,否则,悲剧将会重新开始,你偏偏不听!你他妈自己也说过,谁说了过去的事格杀勿论,你赶快放弃和马德宾的交易!不行,我已经答应了马德宾,而且,东航马上就是我崔鸿凡的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不会去坐牢了!我不管你怎么得到东航,但你绝不能与马德宾那个狗东西交易,你必须放弃……两人在酒精的刺激下,争吵愈来愈激烈,终于动起手来,高大的钢哥抱起瘦小的崔鸿凡或者是狠狠的一摔或者是猛烈的一推,只见瘦小的凡几子一下子就从康斯坦号那巨大的身影里飞向了正发着大洪水的滚滚长江……
15
不过,也不一定是钢哥,还有青头,他为什么要把崔鸿凡的跟班康伟打个半死?他会不会是因为要动崔鸿凡而先揍了康伟?那天晚上在南沱镇开黎城他们追悼会时,青头来过,好像要告诉我什么,难道真是青头因为我被崔鸿凡搞下课而要去把崔鸿凡给“黑”了?这个青头啊,讲义气不能这么讲啊,这不一样的要害死我吗?
或者,是不是钢哥和青头两个人一起把崔鸿凡给……
毛嘉文赶回东江家里时又是晚上了,开了门发现家里没开灯。
他赶快摁亮灯,却发现刘京京坐在沙发里,呆呆的。
“京京,你怎么哪?”毛嘉文以为京京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吓着了,就走上去安慰她:“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没想到刘京京一下子跳起来躲得老远,哭着说:
“嘉文,你这几天都跑哪里去了呀?”
“我到云门山去了,京京,怎么啦你?出什么事哪?是不是崔鸿凡的死吓着你哪?”
一提崔鸿凡,没想到刘京京越发号啕大哭。
“嘉文啊嘉文,是不是你想报复喊人弄死他的呀?”
“京京,你说什么呀?我报复谁弄死谁啊?”
“崔鸿凡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京京!你疯了吗?”毛嘉文大吼到:“我为什么要去弄死他?难道我不当这个副市长就要去弄死崔鸿凡?你是怎么啦京京?”毛嘉文跨过去攥住京京问。
刘京京哭声哽咽地说:
“你真的不去报复他?他,他,……” 刘京京语气一下子很急促地说:“很多人都说是你叫人去把他灌醉后推下水去的。”
“我叫人把崔鸿凡推下水去,哼,你信吗?”嘉文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啊嘉文。”京京突然又大哭起来。
“京京,你到底怎么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京京不哭了,缓缓地摇着头说:
“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嘉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许多事啊。”
“我瞒了你什么?”
“一个惊天大秘密!”
“肯定又是崔鸿凡说的。我告诉你,京京,你永远都不要相信什么惊天大秘密,即使有,秘密就是秘密,就让它随着岁月流失走,你问都不要问,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才知道,有些秘密是永远都不能说的!” 京京喃喃地念着,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下关了门。
“京京,你干什么?快开门,京京!”嘉文在门外着急死了。
“我累了,让我静会儿。”良久,京京才从卧室里回答。
“京京,京京!”
任毛嘉文如何喊叫,京京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传出来。
无奈之下毛嘉文走出家门,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夜的东江市街头。
他心里太乱了。
突然,手机响了,是李阿小。
“嘉文,你现在在哪?”
“东江街头一个人瞎转。”
“你找个电话给我打过来。”
嘉文赶紧找了街头电话打过去。
“嘉文,阿龙有消息了。”
“他跟钢哥在一起?”
“不知道。他只是带了钢哥的话来说崔鸿凡不是钢哥把他弄下江的。”
“既然不是,钢哥跑什么?那他完全可以跟警方说清楚啊!”
“阿龙说,钢哥那天晚上跟崔鸿凡一起喝了很多酒,崔鸿凡还K药,之后崔鸿凡很兴奋,不住地喊他胜了。钢哥要崔鸿凡放弃,不要再玩了!崔鸿凡不但不听劝,还说他也是骑虎难下了,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崔鸿凡还说,还说他反正已经把你毛嘉文,还有京京都玩下去了,他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把我和京京都玩下去了?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把你搞下课了?”
“那后来呢?”毛嘉文急急地问。
“后来,钢哥就跟崔鸿凡打起来,然后,然后,钢哥就下船走了……”
“那崔鸿凡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不知道啊。”阿小急得哭了:“阿龙说,钢哥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有躲啊!”
“嗨,怎么会这样啊?”毛嘉文一个长叹。
“警方现在到处在找钢哥和阿龙,还有卫大青,也来找过我。”
“那你应该给警方说阿龙联系过你的事啊。”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这是必须要做的。知道吗?”
“嘉文,那你怎么样啊?”
“阿小,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但是京京好像很不对劲。”
“京京?她怎么了?”阿小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预感到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那你还瞎转啥啊,她那么小,又没有经过什么事,赶快回去看看京京啊!”阿小一连声地在电话中急喊。
毛嘉文赶快打的赶回家。
他开了门就喊:“京京,京京!”
没有回答。
卧室门开着。
他赶紧找遍每个房间,没有人。
毛嘉文一下瘫坐在沙发上。
突然,茶几上一张纸条闯进眼帘:
嘉文,我走了。我不想跟一个有惊天大秘密而又从不跟我讲的人一起生活。我根本就不知道崔鸿凡说的惊天大秘密是什么,虽然我很恨他,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现在也有着我永远都不会给你说的秘密。嘉文,我感到害怕,我走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找我。我永远都是爱你的,你多保重,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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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嘉文心中喃喃说道:京京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你又如何知道我又如何能将心中的秘密说出啊?
他想不起京京会去到哪里,急得在房间转了好几趟。
他突然感到他对京京平常的生活是关心太少了,心中禁不住浮起阵阵愧疚。
他打了一些电话给一些人问看到京京没有。
他打通了李阿小的电话,请她无论如何找一找京京。
“嘉文,还要出什么事吗?”
“该来的总要来吧,你不要担心,当然,该去的总要去的。”毛嘉文象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然后,他提笔写了一些信函之类,并叫来陈灼请他转交。
然后,天要亮的时候,他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他去开了门,如同多年前一样,几个警察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这一次警察们显得彬彬有礼。
外面又在下雨了。
省城新华机场,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
李阿小找到了正要上飞机的京京。
这两个深深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相视无言。
“京京,你知道吗,嘉文被警方传讯去了。”
京京浑身激灵了一下:“他怎么啦?崔鸿凡的死真的跟他有关?”
“京京,你相信毛嘉文会吗?”阿小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可不可以不走,京京?嘉文他真的需要你。你知道嘉文当初为什么不选择我而选择你并且深爱着你吗?是因为他太清楚我的复杂与你的单纯了,只有你才能让他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感到宁静,他太累了,他需要一个宁静的港湾靠上去休憩,而我根本就不能带给他一个宁静的世界,所以他选择了你。是的,象他那样的男人或许留给我们女人的空间并不多,但是,你真的已经是他心中的唯一,你难道就不知道?你就不能回到他的身边?”
京京眼泪流了下来,但仍然决然不变地摇了摇头。
阿小带给了京京一封嘉文写的信。
上了飞机后,京京把信打开了:
京京,这一场风波下来,我看到你那清亮的眼睛里也露出哀伤和迷茫,我真的心痛无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原本我不想让太多太复杂的事情来占据你心地的单纯,哪知现在适得其反,你反倒想得更多。其实,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后就永远不能说,否则就无法往前走下去。但是,你要相信我,本质上我和你一样,都是想做一个纯粹的热爱生命的一介俗人,我真的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我一直认为,生活的美好是源于纯粹和简单。我是多么向往那种纯粹而简单的生活啊!
我常常想起多年前我们在云门山中的南沱河落水时的情景,那是多么单纯多么美丽!如果所有的时候都能象那个时候不需要语言该多好!京京,请允许我把那次落水的情景再说一遍好吗?
我跟你说我们到南沱河对岸看红叶好吗你拨喇着清澈见底的河水说好哇好哇,于是我就去把河边停着的小船那其实是那种需要很高技巧才能划动并掌握好平衡的一叶扁舟撑了过来接上你,船离岸后虽然东偏西歪地在河中间打横可我仍然信心十足地将船篙朝河底插去,哪知一撑没撑到河底,人的重心却随之一偏,船便如风卷落叶般地歪了过去只见静静的清亮的河水象一群顽童一样涌进船舱。我只是静静地感到船的下沉便对你说不要慌我父亲当年把我丢下长江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你平静的笑着仿佛与己无关似地看着船在半分钟内渐渐往大约两米多深的河底沉没……我说京京你来伏在我肩上吊住我,你象天使展翅一样轻松地伏在我背上你如此地镇静使我一点也不觉得你的沉重更没有什么恐慌只是手脚使劲拨刺着清亮冰冷的水,你象船长指挥航船似地笑着说速度太慢呵于是我象得了指令似地头向水中猛扎把吃奶的劲儿使了出来……我终于把我们俩人组成的“生命之舟”象水陆坦克一样开到了浅水区开到了吹着微风的岸上。
我们回头一望那叶小舟已半沉半浮地漂到下游去好远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我的过去,过去就象这条差点让我丢了性命的小船一样,永远不能再与之共渡了,我必须重新开始,必须学会重新开始!
我回过头去再看你,你正在深秋的背景下拧着湿衣,并且挺神气地望着漂远了的小船。你那么宁静,就像那个成熟的云门山之秋,你那与生俱来的天真和对我这个男人的十足信赖,使我顿时有了一种归航的感觉……使我愿意象倦极了的航船恬静地泊进鲜花烂漫的港湾。
这一段时间我在停职检查中,常常让那些过去的事情在我心中坦白重现,其实,我只能在心中重现给你,希望你能感应我生命的轨迹,京京,你能感应吗?
我真想再回到南沱河上游与你重组“生命之舟”,让那些美好重来一次啊……
读着读着,京京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打在信签纸上,模糊了嘉文写的字迹。
直飞新加坡的航班已经飞临南中国海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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