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廉署档案被劫
“袁可来的。”郑路镓沉郁地说,深深吸了口气。
“袁可……”丁吾法沉吟道,凝思不语。
“他们被劫,王成思和我的司机小陈下落不明,估计凶多吉少,最要命的是廉署档案失去。”郑路镓极力想用平静平淡的语气说,但不管他怎样努力,他颤抖的声音透着绝望的悲哀。“袁可又是怎么回事?”丁吾法大惑不解,为什么王成思和小陈失踪,单单留下袁可。“他们被高效药物麻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荒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得等他回来后才知道。”“郑兄,现在我不便多说什么,廉署档案失踪,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一旦公开,你的政治生命就将断送,这事急不得,得三思而行,谋定而动,千万千万要慎重。”
“你放心,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千万不要客气。为你的事,刀山火海我也敢上。在这节骨眼上,再也出不得半点差错了。”
“弄清情况后,我给你打电话。”
郑路镓差不多已从骤然临之的打击下回过神来,他和丁吾法约好,待见了袁可后再找他一起商量对策,然后把丁吾法送回黑天鹅,自己驾车赶回办公室等袁可。
驶过车流量仍然很大的街道,回到自己单位大楼前停好车,郑路镓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办公楼。
通往自己办公室的走廊似乎变得很长很长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好像前面有种未知的恐怖的东西使他迈不开步。静静的走廊只有一个声音,但他已分辨不出是自己的脚步声还是心跳声。仿佛经过了几个世纪,他终于来到办公室门前,但开锁又仿佛开了很长时间。他的时间观念好像已经紊乱,自己也好像是洪荒时代的孤独者,周围看不到有生气的活物。廉署档案被劫,使他落入无底深渊,他怎么能向组织交代?偏偏又在人代会即将召开,涉及他检察长任命能否通过的关键时刻。
进了办公室的门,他靠在门上,突然感到自己很累很累,从来没感到这样累过,好像精力枯竭,心志衰弱,整个身子发软!
他恨自己怎么不亲自去,但是,即使他亲自去了,能保证不发生这样的事?事情已经发生,不管是谁去都必然会发生!
事情已经出了,即使天塌下来,他也得顶住。
他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走了十来分钟,感觉到能正常思维了,才坐到沙发上,闭目凝思,整个大脑神经高度兴奋地运转,梳理头绪。
16、是什么人干的
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人泄的密。
检察院反贪局内知道这次行动的,只有三个人。他本人,王成思和袁可。派去深圳接站的司机小陈根本不知道王成思和袁可去香港是干什么,可以排除。王成思和袁可都可能泄密,尽管他们都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但人天性喜欢炫耀,接收廉署档案是件令人兴奋的大喜事,将使反贪斗争上一个台阶,也可说是件天大的功劳,难保他们不在得意忘形之下流露点什么,对象可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也可能是香港的接待人员。如果真是他们泄的密,他相信他们决不会是有意识的行为,尽管他认为王成思的思想观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他仍然相信他的党性和人品,某种程度上说,王成思的党性原则比他还要强。至于袁可,临行前他与袁可的谈话,已把他的前途暗示得很清楚,他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另一方知道这次行动的是香港廉政公署的主管官员,他们应该懂得这批绝密档案的重要性,不可能一面移交档案一面暗地里披露出去。但是,他阅读过大量有关秘密斗争内幕的书籍,深知国际政治体现在秘密战线上的令人惊心动魄的尔虞我诈,香港回归在即,也不能完全排除廉政公署内对香港回归有抵触情绪的官员有意泄露以求制造混乱的可能性。再一种可能,他刚一设想就感到背心冒冷汗。是否存在某种秘密势力或者有势力有实权的腐败分子对他这位反贪局长的电话进行了监听,以便掌握反贪局的动向和打击目标。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他的一切包括私生活全都被人掌握。第二个问题:是什么人干的。
他首先想到的是黑社会组织,不管是内地还是香港黑社会组织掌握了这批档案,就等于找到了一个金库,发现政府官员和企业家污点进行讹诈是黑社会组织惯用的手法之一。再就是国外的敌对势力,掌握这批档案无疑是掌握了一批政府官员和金融经济界人物的命运,他们可以从中物色寻找代理人,在特殊的国际国内的社会环境下,充分把这批人的能量运作起来,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对国内的政治经济都将产生震荡性的影响。而且,这两种势力都具备策划并实施这种劫持行动的能力。害怕这批档案有自己犯罪记录的人也具有作案动机。这批档案涉及的面广对象杂,但都是大老虎,要么金额巨大,要么权重官高。但这类人策划并实施这种行动的能力条件有限,何况,档案仅是复制的副件,即使他们劫持并销毁,香港廉政公署还有底,反贪局还可能去复制。他们犯不着干这种增加罪行又无半点好处的事。他认为可以基本排除这类人。如果确是这类人所为,其最大动机是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外逃他乡。
17、怎么办
再一种对象是他的政敌,虽然他认为他并不存在什么政敌,但他懂得政敌分两种,一种是公开的双方都清楚,另一种则是隐蔽的潜在的。他的仕途非常顺利,可说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顺利得很容易引起人眼红嫉妒,嫉妒发展到一定程度,其往往会做出有悖常规甚至疯狂的举动。如果是前两种势力的行为,失踪的王成思和司机小陈凶多吉少,但为什么又让袁可活着?这难以理解。
如果第三种人所为,王成思和小陈将仅是暂时失踪,还是不可理解为什么不把袁可也关押起来。留下袁可,从情理上倒像是最后一种人所为,让袁可成为宣传员,使此事披露,引起上级立案追究有关人员责任。但为什么不选与他多少有矛盾的王成思而选尽人皆知的他的亲信呢?后一种人的身份应该是他的同事或与他有某种冲突的人。难道是为了以此来威胁要挟他控制他?如果真是这种目的,对方就打错了算盘,他决不会屈服的,他十分清楚,这件事的责任在他来说,最多是失职,后果也无非是断送他的前途,也许还没有那么严重,可能是仅在一段时间内影响他的前途,当不上检察长或者从反贪局换到其它局,丢不了乌纱帽,对此,他并不害怕。第三个问题:怎么办。
对策之一,是稳住阵脚,隐忍不发,以不变应万变。
绝密行动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知情者少,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有条件把内情限在最小范围,有的甚至几十年后才披露。只要对方不主动披露,他有信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密,最起码也得拖到人代会他的检察长任命通过之后。当然,如果对方确是针对他的举动,必定会在短期内披露,以求在人代会上造成轰动,使他难逃失职责任。而且,此事一旦披露,将是特大新闻,香港和海外媒体必定大肆渲染推波逐浪。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天命,他只得认命,引咎辞职,他相信上级会给一个恰当的安排。但他凭直觉感到对方绝不会轻易披露。因此,他打定主意封锁消息。他的司机小陈的问题不大,小陈是外省人,是他从省军区选调来的志愿兵,在本地没有亲属,妻子还在外地,他正在帮助调来本市,这可以缓办。而且小陈是他的专职司机,一段时间不见,不引人注目,一般人也不会产生什么怀疑。王成思就难一点,他是本地人,妻子儿女亲朋好友一大串,突然无声无息,很容易引起怀疑。首先得弄清他去香港之前怎样向亲属交代的,是否透露回程日期。他决定找个合适人选去告诉王成思的家属,说他外出执行任务时间延长,因任务特殊,不能与家属联系。这样做虽说缺少人情味,但情况特殊,他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待危机过去,他再登门谢罪。至于袁可,他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说袁可已与他同在一条危船,定会与他齐心协力荣辱与共。
18、推门便撞了进去
对策之二,责成袁可私下侦查破案。
因为要保密,所以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动用执法机关的力量正式立案侦查。他不是消极等待的人,他将主动出击,他决定借助自己和密友丁吾法多年来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网络,协助袁可的调查。这个关系网络的实力非同一般,其办事效率在某种情况下,比正常的组织渠道还高。遗憾的是也不能向他们透露调查内容,只能请他们为袁可提供方便。对袁可的办案能力,他有信心。他还考虑得为袁可配个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做助手。对策之三,待人大过后,袁可的调查又无望,他将双管齐下,一是正式向上级检讨汇报,主动请求给予处分,并建议组织执法部门精英正式立案侦破,一是亲赴香港与廉政公署交涉,寻求他们的谅解和合作,重新拷贝一份档案。思考成熟后,他精神状态基本已经恢复,开始埋怨自己神经太脆弱,不该在餐厅失态,让好友们看到了他的虚弱,影响他在他们中已经建立的良好形象。但他又为自己辩解,谁又能在这种天地之别骤然临之的打击下无动于衷呢?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无故加之而不怒,骤然临之而不惊呢?修炼到这种境界,已经是超凡入圣了。十一点三十五分,袁可闯进了郑路镓的办公室。
平常,进这间办公室他必须先礼貌地敲门,得到同意才进入。他从出租车出来看见郑路镓办公室还亮着灯光,知道局长一直在等他。向门卫打了个招呼,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楼,几乎就像是闯入一样,推门便撞了进去。“局长———”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袁可像受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眼圈突地湿润了,声音发颤,叫了声就激动得说不出话。噩梦似的经历,他的心神一直被自责悔恨盘桓。这么重要的档案却因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失去,无论怎样说,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先坐下喘口气。”郑路镓平和冷静地说。
“局长,我……”
“别慌,我替你泡杯茶。”他双手轻按住袁可的肩,使他坐下,然后放茶叶进杯,再往杯里倒水,显得平平常常,漫不经心。
当袁可出现的一瞬间,郑路镓也心神一阵激动,几乎下意识地站起,但他忍住了。经过几个小时的思考,已经作好了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他牢记着一条原则,越在关键时刻,越在困难的时候,领导者决不能在下属面前惊慌失措。领导者的镇定就是下属的信心。郑路镓把茶杯放在袁可面前:“喝口水吧。”
郑路镓的举动确实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尽管袁可也知道他也许内心比自己还焦急,在电话里郑路镓那惨绝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但郑路镓表现出来的冷静和镇定,使袁可像吃了粒定心丸,激荡的情绪平息下来。“王局长有消息吗?”袁可问。
“没有。”
“怎么会呢?难道……”
“什么可能都会存在的。正常情况下,他也会像你一样与我联系。”
19、一种湿糊糊的东西捂到嘴上
一种不祥的预兆在袁可脑子里升起。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劫持者是经过精心策划实施的行动。如果王局长遇害,劫持者应该把他也一起除掉,决不可能让他活着,他早已把那个自称叫李云的司机面貌记在了脑里。他想不通为什么他还活着。“局长,我请求给我处分。”袁可沉痛地说。“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如果要追究责任,我们都是对象。遇大事得要有静气,宁静才能致远。事已经发生了,得沉住气。还是先说说经过吧。”郑路镓用平和的语气说。袁可从他眼中看到了信任和理解,看到了领导者高瞻远瞩遇事不慌的气派,好像一道暖流淌过他疲乏的身心。赶回来的一路上,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向郑路镓交待,想到郑路镓在电话里那声惨绝的声音,他就一阵揪心的痛。他非常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廉署档案被劫,是件多么严重的事,知道这对郑路镓的前途意味着什么。见郑路镓能如此镇定,如此理解,他感到万分幸运,却又更加感到内疚,感到自己不知怎样才能分担他的压力。他尽量使自己也能保持和郑路镓一样的平静。“开始一直很顺利,港方也很配合,档案的内容确实惊人。从廉署出来,我们一刻也没停;直接往罗湖口岸赶,一路上我都保持警觉,生怕发生什么意外。过关也没麻烦,双方的海关非常合作。一进深圳,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没想到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在罗湖海关停车场前,一个自称叫李云的人出现,说是来接我们的。因从未见过此人,我特意问了他几句,他说他是省检察院的,你的司机小陈要接送你而不能来,因此你派他来;接着又看见你的奥迪车,我也就掉以轻心了,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派谁开车来接都一样。刚开出深圳市区,他突然停车,说好像有什么毛病,得检查一下。这时我还是没引起警觉。他下车把车盖打开,弄了十来分钟好像还是修不好。我和王局长坐在车内没动,心里有些着急,怕不能在十点钟以前赶到,让你久等,让你心急。因为你约定十点钟,已留了保险时间。这时我已开始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知道你的司机小陈非常细心,奥迪车爱护保养得很好,不应该出问题,而且他停车前,从马达的声音和行驶状况看,我没感到车有什么问题。于是我从车窗探出头想问他究竟是什么毛病,我的头刚伸出车外,突然感到一种湿糊糊的东西捂到嘴上,同时似乎听见坐在前面的王局长叫了声,片刻间我便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后,已经躺在一个废弃的工棚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害,但奥迪车、王局长和铐在我手上的装有档案的密码箱以及我的手机已经不见。于是,我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立即找地方给你打电话。局长,只要稍保持一点警觉,应该能防止这事发生的。我太大意了。”袁可痛心疾首。20、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来接你们的是我的司机小陈。”听完袁可的叙述,郑路镓觉得与自己的设想差不多,因此淡淡地说。“这么说,小陈也凶多吉少。”“应该是这样。”“我他妈的……”袁可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腿上。“不用自责。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经过看来很简单,但显然是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行动,目标就是廉署档案。在毫无防范准备情况下,他们怎么都会得手的。”郑路镓通情达理地说。这也是大实话,即使袁可警觉性高,也想不到有人会精心策划抢劫档案,因此防不胜防。“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出疑点。你是当事人,整个过程中,你认为有什么反常可疑之处吗?”“我感到最不可理解的是王局长到什么地方去了。”“说说看。”郑路镓对此很感兴趣。“他们目标是档案,只要档案顺利到手,我和王局长并不重要。对付我的是高效麻醉剂,对付王局长也应该是同样东西。他们把昏迷的我丢在废弃的工棚,没有必要把王局长丢到另外地方。因此我认为王局长被他们带走了。可是为什么要带走王局长呢?绝不会因为王局长官比我大而把他当人质,我们处于昏迷状态,他们又是精心策划,完全有条件迅速销声匿迹,带走王局长不是自找麻烦吗?”袁可脑海里过电影似地回忆同王成思从昨天早上出发以来的一切细节。见郑路镓沉思不语,又说道:“至此王局长没有电话来,会不会已经遇害?”“他们为什么要害他而留你的命?你不也见过自称是李云的人吗?”“难道……”袁可没说下去,但他知道郑路镓明白他的意思。“是的,我分析王局长八成遇害了。”“可是为什么要留下我呢?我一点伤也没受。”“是啊,这令人难以理解。”“总得有原因呵。”
“不管怎么说,你安全回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事到如今,我们已没有退路了。”郑路镓感慨地说,“如果王局长没有遇害呢?如果遇害为什么单单害他而不害你呢?各种可能都存在。得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袁可明白郑路镓要他打消一切顾虑,大胆怀疑大胆分析。
“局长,我知道。”
“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一直希望能接到王成思的电话,档案已经被劫,我耽心着你们的安全。但到现在他仍然音信全无。这不能不使我为他的安危忧虑,也不能不使我怀疑。局里知道这次去港接收档案的只有我们三个,而现在王成思失踪,大有文章呵。”“有一种可能,他在什么场合不自觉泄了密,或者更严重,他被人威逼泄了密,因此他是一条追查的线索,他们把他灭了口。”袁可分析道。
“这是一种可能。”
“我觉得不这样理解,就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留我活命。”
“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郑路镓问,他回避关于为什么袁可能安然回来的问题,他不想让袁可感到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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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廉署档案》
第三部分
21、五六个小时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仔细想想倒真有几处。我们到香港后,接待我们的费先生陪我们去看了赌马,晚上费先生说陪我们去逛夜香港,我没兴趣,便留在宾馆,王局长同费先生出去了,大概是下半夜才回来的。我们不在一起就只有这段时间,约有五六个小时。”“五六个小时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他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我不知道。第二天,我感到他显得情绪不高,很疲倦的样子,但我没在意。认为他晚上没休息好。当那自称李云的人出现后,我还有些不解地问了几句,他只说了句没见过他,便没再说什么,也是他先坐进车内的。另外,大概是对你安排我对廉署档案作具体的接收工作,王局长情绪很大,在去香港的途中,他公开流露对你的不满、言辞激烈,情绪激动。”“王成思……”郑路镓若有所思地念道,“他可能不仅是对我的安排不满。他曾找省委组织部一位处长摸底,想接替我这局长位子,那位处长劝他,说他快到退休年龄,已不在考虑之列。但他仍不死心,托人找关系做工作,也说了我不少坏话。知道自己根本无望后,又说局里现在的几位年轻处长都不成熟,不应该越级考虑,建议从其他地方调一个来任局长。他可能已经听到我对接任者考虑的风声,对我有情绪,一点也不奇怪。”“唉,都要退休了,还对权位看不开。”
“看得开的人不多。有的人越是快到了退休年龄,越是看不开,有的人甚至性情大变,做出些与平常人思维大相违背的事。他这种年龄段,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个危险年龄。我们研究室选编的案例分析,专门对一些五十多岁,面临退休而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局处长进行的分析指出,这些人都有个相同的特点,心理失衡后,意志变得特别薄弱,后悔一生循规蹈矩的清苦,后悔没享受过生活,极想为后半生作一些安排,因此,稍遇到点诱惑就容易下水。”“我看王局长也有这种心态,他热衷于赌马赢了几千港币,那种兴奋劲,确实有失身份,后又极力劝我去算命。”
“唉,不说他也罢。接待你们的费先生是什么人?”
“三十多岁,是中资机构接待处副处长,好赌成性。”
“好赌就不排除他被黑社会或秘密势力掌握控制的可能。有明显不良爱好的人,最容易被拉下水,这是铁的规律。现在我们已有两条线索:一是费斌,一是自称李云的人。尤其是费斌这条线索最重要,很可能就是揭开王局长失踪之谜的关键。李云这条线索也非常重要,他是唯一露面的作案人,应该说,只要找到李云,就可顺藤摸瓜。但李云很可能是个假名,反正你们不认识他,他可以随便报个名。随后便消失;要想找他,犹如大海捞针,几乎没有可能。即使要从李云处入手,非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花费大量时间。”“我们该怎么办?”
22、秘密进行调查郑路镓沉思着站起,然后开始踱步。整个谈话过程中,郑路镓的情绪都掌握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流露半点对这事严重后果的特别忧虑,袁可受他影响,波动的情绪平稳下来,冷静地分析疑点。“小袁,”郑路镓终于下了决心,“我把底交给你。档案被劫,反贪局副局长失踪,说是惊天动地的大案一点也不过分。其后果的严重性,我不用多说你也明白。正常的做法,立即向上级汇报,组织力量全力侦破。但是,现在有一个特殊情况,有两个任命即将通过,一个是我检察长的任命,一个是你反贪局长的任命。因此,一旦披露此事,我们将被追究严重失职,甚至会被审查不能参与破案工作。”他停顿话语,目光灼灼盯住袁可。“局长,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袁可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表态。
在见到郑路镓之前,他已作好停职审查,不能参与破案工作的准备,他曾想,无论如何也要说服郑路镓让他参与破案工作,他发誓一定要把劫持者一网打尽。郑路镓如此信任他,使他很感动。他想,至于自己能不能当上局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郑路镓的前途不受影响。“我想暂时隐而不发,严格保密,我再为你配一个绝对可靠的助手,秘密进行调查,争取早日查出头绪。你看怎么样?”
“我一切听局长的,就是丢掉这条命,我也要查它个水落石出。”“不能丢命,我们培养一个干部并不容易。今后你肩上担子还很重,我们还要齐心协力,开创更好的局面。”郑路镓严肃认真地说,话语流露出心心相印同舟共济般的关怀和爱护。“局长放心,要拿掉我这条命也并不那么容易。”“记住安全第一。”“知道,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
“准备从哪里开始着手?”
“香港的费斌。”
“好,这是个关键人物,我的朋友丁吾法在香港有公司,朋友也多,让他们负责安排接待。”
“我争取后天就去香港。”
“小袁,你肩头担子重呵。”郑路镓感慨道。
“千斤重担,只要局长你支持,我也敢挑。”袁可挺直腰,坚毅地说,浑身上下,坚实的肌肉透出强悍的力量,轮廓分明的脸颊显现出坚韧的意志,眼光锐利逼人。
郑路镓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果然没看错袁可,忠心耿耿的袁可愿意合作,他感到松了口气。袁可是办案专家,又初步有了两条线索,即使不能破案,只要能查出大概的方向,待人代会通过他的任命后,他就有理由向上级交代。他打定主意,一旦自己的任命通过,也尽快促成袁可的任命。像袁可这样忠心干练的部下,并不多得。“你可能还没有吃饭吧,我陪你去喝几杯。”郑路镓说。
“局长,我知道你的压力比我大,都快深夜一点了。你该早点休息,你要多保重身体。你是总指挥,我是当兵出身的,身体绝对没问题,少吃一两顿无所谓。”
“也好,你回去吧。今天是真累了。”
23、为袁可配一个助手
袁可走后,郑路镓仍然坐在办公室没动,他虽然感到自己很累很困,却又没有半点睡意,兴奋与倦意同时在他脑里出现,因而很想同什么人聊聊天。他想到了胡欣红。胡欣红是郑路镓六年前回母校招聘人才时物色来的高才生。前两年在袁可的侦查处工作,参与侦破了三起大案,接下来又到举报中心干了两年,郑路镓便破格提她当了办公室副主任,不到一年,转为主任。他来到了她的家里。
“我想应该告诉你,我遇到了可能使我身败名裂的危机。”
“师兄……”她一直这样叫他,现在突然紧张叫道。
“就在今天,不,应该说是昨天,现在已是第二天凌晨三点一刻。这几年你也知道,我坚持不懈做的一件事就是争取接收香港廉政公署的一批关于内地贪污受贿的档案。好不容易与廉政公署谈妥,前天我派王成思和袁可去香港接收,昨天,在深圳附近被劫,王成思和我派去接他们的司机小陈失踪,廉署档案不翼而飞,令人百思不解的是袁可安然而返。这批档案涉及许多重要人物的问题,一旦披露,不敢说会引起天下大乱,也会石破天惊。我准备暂时不把事情摆在桌面上,让袁可秘密调查。”“你找我……”
“我想为袁可配一个助手,但必须我绝对信得过。排来排去,我想到了你。我本不想把你卷进来,但对其他人,我实在不敢太相信。就是袁可,其中也有一个我不得不怀疑的疑点,为什么王成思和小陈失踪,单单他无事,劫持者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他,当时他也被他们用药物麻醉。当然,对袁可的忠诚我并不怀疑,但这个疑点一天不排除,我的这点怀疑一天也不能消除。这次我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我不得不多个心眼以防万一。”“怎么不换一个人调查?”胡欣红问道,心想既然怀疑袁可,为什么还要把重担交给他。在局里袁可是她唯一可以谈点心里话的朋友,她也知道,袁可最佩服的人是郑路镓,可说是对郑路镓忠心耿耿。“调查办案,袁可是全局顶尖高手,又是这次行动的主要参与者,无论从保密还是有利破案的角度来看,他都是最佳人选。从整个事情发生过程看,以及这些年我对他的了解,基本上他还是可靠的。”“你要我……”
“记住,不是监视袁可,而是全力配合他调查,但要独立思考,经常与我保持联系。让你配合他,无非是起到一种以防万一的作用。我相信你的敏锐和女性独特的细心,一定会有出色表现。这次调查,全局就只有你和袁可参与,其他同志都不知道。”“我明白了。”胡欣红答道,但尽管郑路镓表明不是监视袁可,他这样安排,实际上就是一种监视。
“另外,王成思失踪,得找个理由向他的家属交代。我已想好,告诉他家属,他外出执行特殊任务,一段时间内不能与家里联系。你是办公室主任,你出面同他家属谈最适合。”郑路镓此时完全是局长在布置任务,已看不到丝毫私人情感的表露。“我明天就去。”
24、突然有人拿起了电话
这一夜,袁可也通宵未眠。袁可从郑路镓办公室回来后,准备好即将赴港调查所需要的用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个百思不解的问题死死纠缠着他:为什么会让他活着?按照一般规律,他们已经要了两条命,再多要一条并无多大关系,何况他又是与王成思同行,没必要留下他性命。留下了他,也就留下了一条线索,这不符合作案者的心态。或者作案者怕王成思和他同时失踪,把郑路镓逼得走投无路,被迫即刻采取紧急措施,动用庞大的国家执法机器布下天罗地网,而他们还来不及消除一切作案痕迹,掐断一切线索。因此,他们采取的策略是暂时稳住想争取时间到人代会召开之后的郑路镓,他们显然已对郑路镓的心态作过认真的分析。带走了可能是泄密者因此对他们也最具危险性的王成思,留下袁可和一些线索,让郑路镓感到还有几分希望,这样,他们也就争取到了时间掐断一切线索,到时再动用多大力量,也无疑大海捞针。从作案者显然是精心策划这点看,他们需要的时间不会太多,也许一两天就足够了,他们在实施劫持行动的同时,也可能同时在做销匿证据掐断线索的工作,除非他们的人力不够,销匿证据掐断线索的工作只得由实施劫持行动的这批人去做。想到这点,袁可冷汗淋淋。
顺着王成思这条线索分析,费斌是关键性人物,对方如果要掐断一切线索,费斌首当其冲。
费斌危险!
必须当机立断,迅速采取保护措施。
现在已是凌晨三点,离劫持时间已经过去了约七个小时,七个小时足够让一个人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再采取什么措施都来不及了。
袁可躺在床上,掏出费斌的名片毫无意识地把玩着,看见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突地心中一动,不存任何希望,抱着一试的态度拨通了费斌香港住宅的电话。
费斌独身在港,独居一室。
电话一声声响着没人接,袁可的心一阵阵紧揪发冷。他暗暗叫道:“完了,太晚了,没人接电话。”
当电话声快到自动切断的时候,突然有人拿起了电话。
“是费先生吗?”袁可一阵难以名状的欣喜,急切地问道。
“谁啊,这么晚了。”一个睡意朦胧的男人的声音。
“是不是费先生?”袁可又问,对方的声音太朦胧,他不敢确定就是费斌,在他内心深处不敢相信费斌还活在这个人世。
“我就是费斌,你是谁?”费斌的声音有些恼怒。
“我是袁可。”“袁可是谁?”
“检察院反贪局的,昨天你刚把我们送离香港,不记得吗?”袁可知道熟睡中被吵醒的费斌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
“哦,是袁处长。”费斌恍然大悟,“快凌晨了,你打电话来,难道有什么事?还是什么东西忘在了香港?”
25、有一个名字却是我们的熟人
“费先生,很抱歉这么晚吵醒你的好梦。在香港,你的热情接待,给我们的工作提供了极大方便,我和王局长都非常感激。”
“应该做的,做得不好。”费斌客套道,心里却直犯嘀咕,哪有深更半夜为这种微不足道的感激打国际长途的。
“回来后,王局长非常严厉地批评我,说你费先生热情好客,而我却不懂人情世故不识好歹,话语中对你多有冲撞。王局长一定要我打个电话向你赔礼道歉。”
“哟哟,袁处长,你这是怎么啦?我费斌可担当不起。”费斌心想太小题大做了。“好了,费先生,打完电话道完歉,我心甘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放下电话,袁可心里一块石头落下。费斌还活着,恐怕没发生其他事情,他们不会对他采取行动了。他相信他再次去香港能见到这位费先生了。他有意向费斌提到王成思,但费斌却没有半点异样的反应。难道费斌真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还是他善于掩饰,把情绪控制得炉火纯青滴水不漏?
他们为什么没动费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费斌根本不知情,是个真真实实的局外人,在他陪王成思玩乐的那段时间里,其他人完全有单独接近王成思的机会,像桑拿按摩房的单独包间之类。二是他们认为灭了王成思的口,根本无法证明费斌参与了此事,而且他们完全相信费斌能做到守口如瓶。不管怎样,费斌将是他第一个调查目标。接着他又集中精力回忆自己在香港廉政公署接收档案时记住的内容,并一一写在纸上。廉署档案内容庞杂丰富,涉及面广,接收时间短又太匆忙,但他硬是通过回忆记起了一部分人的名字和基本内容。这虽仅是档案中极少部分,但能引起他注意并记住,一是人物身份的特殊,二是金额的巨大,三是手段特别恶劣引起了他的气愤。因此可以说他记住的是档案的精华部分。从给费斌打电话之后,一直到上班前,他一直绞尽脑汁回忆记录。早上八点,一上班袁可便进了郑路镓的办公室。
“我马上让人替你们办好去港手续。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派胡欣红作你的助手,你看怎么样?”
“当然很好。局长,还有件事情。”袁可有些迟疑。
“说吧。”郑路镓安然地注视着他。“昨夜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也许会对我们的调查有所帮助。昨夜给费斌打完电话后,我的思绪转向了那批档案。在廉政公署接收档案时,我看到了十来个非常熟悉的名字,有本省的,有其它省的,也有京城的,这些名字经常在报上出现或听人议论过,都是权重位高的大人物。当然,这是今后反贪的事,暂时可以不用管,但有一个名字却是我们生活中的熟人,简单说,是局长你的朋友。”“谁?”郑路镓猛地一惊。
26、摸摸他的底
郑路镓在思考可能的作案者时,其中一个方面就是会不会是身边的人,或者是害怕档案被他们掌握暴露自己不法行为的人。
“是……”袁可刚要说出时,胡欣红进来了。
“局长,袁处长,我来报到了。”胡欣红大大方方地说,身着制服,披肩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英气逼人。
“坐吧。”郑路镓像对待袁可一样平和地说,“袁处长,继续说,都是自己人。”
“这个人就是省中国银行的信贷处长洪琦。”“是他?”郑路镓并没流露特别的惊讶。
“他在香港的银行有笔来历不明的巨款。我记得大概有一百多万美元。准确数字记不清了。我在想,劫持档案的人,会不会是档案内容有牵连而又怕暴露的人?”
“洪琦?”郑路镓摇头,“这个人借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
“局长,在这种非常情况下,我觉得还是应该多个心眼。”袁可建议道,调查办案其中一个常识就是分析寻找得益人和关系人。
“我会留心的。”郑路镓点头。“你们不用上班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香港。袁处长,你把情况向小胡沟通一下。手续和飞机票我找人通过民间渠道办。”
袁可把昨夜自己凭记忆写下的档案的部分内容交给了郑路镓,然后便和胡欣红告辞,出了郑路镓的办公室。
“我得先去王成思家,稳住他的家属。”胡欣红对袁可说,“什么时候碰个头,我打电话给你,好吗?”“没问题,我等你电话。”袁可说。
郑路镓粗粗浏览了一下袁可记录下的内容,便把它们锁进保险柜。
袁可提到廉署档案有好友洪琦的记录,他一口否定了洪琦参与劫持档案的嫌疑,这倒不是因为洪琦是他好友,一来他认为洪琦并不知道这批档案的事,如果说知道,也是昨晚在饭桌上知道的,这样短暂的时间,就是国际上最强大、最严密无孔不入的情报组织来策划实施也根本不可能。二来他对洪琦的性格背景都十分了解,洪琦最大特点是好色且书生气十足缺乏组织实施这种行动的才干和力量。至于洪琦的廉政问题,并不奇怪,金融系统本身就是反腐的重点部门,那将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小心撑得万年船,对洪琦也不能不防。郑路镓立即给胡欣红打电话:
“小师妹,刚才袁可提到洪琦的事,我想请你出面摸摸他的底。”
过了几分钟,他又拿起电话,与丁吾法取得了联系,约好碰头地点,便驾车出门。
一见面,丁吾法便笑道:“老同学,我感到你似乎有点乱了方寸。”“真乱了,我只好束手就擒。”郑路镓苦笑道。
“轻易就被打倒的,决不会是你。没有人能打倒你。”
他们把各自的轿车停在江边公园旁的公共停车场,然后步行到公园。
27、你的对策是什么
“昨夜你怎不接我电话?”郑路镓问。
“没听到你电话,可能在卫生间吧。”丁吾法解释着,接着问道:“袁可回来说了些什么?”
“嗨,非常简单。”郑路镓把袁可讲的经过告诉丁吾法。
“最不合常规,最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袁可安然无恙?”丁吾法敏锐地指出,与郑路镓的想法不谋而合。
“袁可也这样想。”
“你很信任他?”
“是的,他可说是我的左右手。”
“王成思呢?”
“最可疑。”
“你的对策是什么?”
“暂时不动声色,秘而不宣,组织力量秘密调查并限制在最小范围。”
“正确决策!”丁吾法赞道。
“我准备让胡欣红协助袁可,采取民间的方式调查。因此需要借助你的力量,要你在香港的公司提供帮助。他们去香港的手续,也请你帮助以你公司人员的身份办,他们不能以反贪局身份去。”“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
“今天办妥,明天就出发。”
“时间虽然紧张了点,但你放心,一定办成。无非就是花点钱。”丁吾法明确表态。袁可和胡欣红去香港调查,他决定全力支持并提供一切方便。
“我知道你有办法。”
“档案虽然失踪了,但袁可在接收时看过,他记忆力惊人,已记住了其中主要内容,有一个名字,你我都很熟悉。”“是谁?”
“洪琦!在失踪的档案里,有关于洪琦的记载,他在香港银行有一百多万美元的存款,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一百多万美元的银行存款?没听他说过。”丁吾法也有些惊疑,“你向他透露过廉署档案的事吗?”
“没有。本局只有我、袁可和王成思知道,朋友圈里,只有你知道。还只是知道个大概,仅知道我们将接收这批档案。我也没告诉你具体时间,行动路线。我想你也不会告诉洪琦吧。”“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你知道我这个人守口如瓶,如果说我是不知轻重的人,我的企业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我绝对相信你。”
“他会不会从其它渠道得知的呢?比如袁可、王成思。”
“不可能。袁可的嘴绝对严,王成思更不可能与他有接触,凡是我的朋友,王成思都会保持一定距离。”
“如果这样,既然洪琦根本不知道有接收档案这回事,就不可能与劫持档案的事有牵连。昨天在饭桌上,他也没什么反常现象。”“希望如此。”
“我认为,对泄密者的怀疑,王成思是一个,袁可、我,甚至包括你,都应在怀疑之列,当然,我们都不会有意泄密,但会不会在无意中在什么场合不经意流露了呢?我们都得要好好想想。至于洪琦的问题,我倒愿意先替他求个情。毕竟我们相交一场,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我总觉得他还是讲义气够朋友的。”“袁可和胡欣红去香港,还需要些什么?”丁吾法回到了原来话题。
“无非就是吃住行。”
“那么就谈到这里,我得去抓紧时间办他们的去港手续,时间已不多了。”丁吾法说道。
“好!”
他们握手告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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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廉署档案》
第四部分
28、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胡欣红想起郑路镓要她约见洪琦摸他的底,急忙拨通了洪琦的电话,邀请他来家里作客。
洪琦进门之后,一直自作主张地张罗,仿佛他是主人,胡欣红成了客人。“这第一杯酒,为胡小姐今晚的盛情邀请干杯。”洪琦举杯说。
在来的路上,他已打定主意要把胡欣红灌醉,以便有机可乘,因此倒了大半杯酒。他认为胡欣红邀请他,是因为耐不住寂寞了,因此抱着很大的希望。
连喝了三杯,约半斤酒下肚,洪琦舌头变大,酒壮色胆,言语开始轻佻放肆起来。
“你愿意帮助我吗?”
“你说,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为你摘。”
“好,先喝了这杯酒,我再告诉你。”胡欣红举着杯说。
一杯酒见底后,他问道:“什么事,告诉我吧。”“我不想继续留在司法系统了。”
“你早该出来了。”洪琦急忙抢着说,“像你这样漂亮又有才气的小姐,什么公司企业不抢着要?干什么都比当检察官强。”
“我想自己办个律师事务所。”“对,自己另立门户,比寄人篱下好。那你要我怎样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