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7-13 18:00:13.0 字数:4835
万兽宫的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高台上摆着一个主座、八个副座,直到红日冉冉时,八位长老才缓步落座。
萧翊站在主座前,朗声道,“今日邀请长老和诸位前来,是想让大家做个鉴证。本皇决定接受赫连馥战将的挑战,若本皇输了,便将妖皇之位让出;反之,赫连馥将永世不得踏入妖界半步。现在本皇宣布,比武开……”
“嘻嘻嘻嘻”,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全身酥麻的娇笑,两道黑影眨眼间已然落在高台之上。
黑衣长袍的男子俊美坚毅,霸气天成,眉心有血色的繁复纹路印记;黑衣劲装的女子魅惑无疆,刹气外显,如霜的白发,赤色的血眸格外醒目。
玖夜无视在场所有人的惊愕,大大方方地坐上主座,清清楚楚地说道,“妖界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也不知道通知本帝与魔君一声,萧翊你莫非是瞧不起我们魔鬼两界吗?”
妖皇之争本就是人家自己的家务事,硬是让玖夜强词夺理的提升到三界恩怨,萧翊心知不能在妖族众人的面前失了威严,但是却更不能明目张胆地顶撞,那可是自寻死路的行为,一时之间他竟然被噎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是这鬼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虽然六界传闻鬼界易主,但是规则并没有对新任鬼帝进行加冕,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没有得到规则的肯定,这倒是萧翊认知当中的头一遭。
银魇走到玖夜身边,侧坐在主座的扶手上,质疑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义愤填膺吗!不服的大可一起上,本君今日就干脆收了妖界,省去接下来的麻烦!”
以八大长老为首,众人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外族人如此羞辱,自己的皇却连大气都不敢出,着实让人寒心。
萧翊心想昨夜魔君还与那名夜姬一起,怎么今日就换成鬼帝了,他底气不足地笑着说道,“不知魔君、鬼帝二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银魇正要说话,玖夜却不着边际地幽幽来了句,“为什么魔君要排在鬼帝前面啊……”
银魇闻言差点笑场,强忍住快要抽筋的面部表情,故作生气地道,“你,把鬼帝放在本君前面,将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呃……”萧翊面如死灰,若是今日只有那鬼帝一人,他定要让她来得去不得,可是偏偏魔君也在,他不得不依言照做道,“不知鬼帝、魔君二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等你们选出妖皇以后,跟他商量点事情。”
“那不如就请魔君现在讲吧,比武可以稍微延后的。”
银魇鹰目一瞪,煞气扫过,萧翊险险地避开,他冷哼道,“你是听不懂本君的话,还是根本就是个白痴,本君是说,等你们的新任妖皇选出来,有事同他商议。”
所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萧翊此刻已经忍到了极限,语气也不善起来,道,“我就是妖皇,有事与本皇商议便可。”
不屑地瞥了一眼,银魇轻蔑地说道,“妖皇,你也配?”
“银魇,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不是你的老家魔界!”高台之下,一袭白色长袍的赫连馥突然怒道。
若果不是玖夜在旁边,银魇一定会立刻捏碎他的下巴,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但是为了小夜儿,银魇压住怒火,冷声道,“本君与鬼帝只是来凑凑热闹,顺便找妖皇商量点正事,欺人太甚之说从何而来。”
“无论怎样,萧翊都是现任妖皇,是经过规则承认的,你这般折辱他,等同于在羞辱我们全族!”
玖夜扬起嘴角,明明是明艳的笑容,却带着隆冬的瑟瑟寒意,她幽幽道,“既然诸位觉得羞辱,就速速选出一位明君,再来向我二人讨要公道吧。”
银魇大手一挥,不耐地说,“行了,本君宣布比武开始,萧翊、赫连馥,你们二人中赶紧死一个,本君和鬼帝才好办正事。”
萧翊和赫连馥也不再多说,各自走到场内站定,开始动作的瞬间,玖夜合上了血瞳,斜靠在座椅中假寐。
银魇更无心战事,反正输赢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凑到玖夜耳边轻声地道,“怎么,怕看到那小狐狸的死状,嗯?”
“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打斗上。”
“喔?”银魇笑着,如此近的距离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胸腔的震动和起伏,“那你现在坐在这里,又是为了哪般啊?”
淡淡地回道,“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但是你不觉得,直接暗杀了萧翊在找个人来假扮他,会更容易控制局面么,那小狐狸也不见得就那么可靠吧?况且”,他极其暧昧地啃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满意地看到她怒目而视的样子,才说道,“你看重的那只小狐狸已经死了六次了喔,每次都是被一招秒杀。”
无可奈何地重新闭上双眼,薄怒道,“什么才能堵住你的嘴,你告诉我。”
“呵呵”,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喑哑,笑道,“它就可以堵住我的嘴。”
说完就侧过头吻上了玖夜娇嫩的粉唇,奇怪了,仅仅是微微触碰,银魇竟然就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再也舍不得离开。不够,根本不够。左手捏住她的下颔,分开了她紧咬的牙关,灵动的舌头总算如愿以偿地采撷到她口中甜美的蜜汁……只是,这种越来越清晰的奇异感觉是——同心咒!
异体同心,由此得名。当日,前任魔君姬倾城抱着怀中刚刚降生的死婴找到他,说只有他可以救那名生来便没有心脏的死婴,作为交换,姬倾城答应把万年的魔力悉数传给他,并封他为下任魔君,他答应了。于是,二人各用半边心脏,另外半边用姬倾城从神界偷来的女娲石结成同心咒,维系着他们的生命。由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姬倾城死前便要求他娶那女婴为君后,保护她,同时也是保护自己。魔,确实是不死不灭的,但是姬倾城确实是死了。她身为魔竟然妄想成为神器的主人,为了完全破解女娲石的封印燃烧掉了所有的魔识,相当于人类在燃烧自己的灵魂,同心咒完成之时,她便已经香消无痕。一代魔君,为了一个同修道之人所生下的孩子而灰飞烟灭,简直是滑稽之极、可笑之极!
银魇听得到,他的心乱了。在他放弃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君后,决定不计后果的陪着他的小夜儿时,他竟然在她的体内感受到了同心咒的共鸣。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急需确认。
他离开她的唇,以不容拒绝地姿态横抱起她,急道,“跟我走。”
玖夜觉得自己要抓狂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她就算了,现在竟然一副欲火焚身的样子要带她去“办事”!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用了三成的内力击向他的胸口,不重,正好足够他吃痛地放开她,只是那一瞬间,为何她的心口也剧烈的绞痛了一下,是错觉吧?
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玖夜骂道,“你疯了么,欲火难耐的话你说啊,我可以帮你去找女人,什么样的都可以,冲我发什么春!”
银魇的脸上如同结了一层寒霜,他诡异地笑道,“刚才你的心脏也痛了吧,在你的掌风击中我的瞬间。”
玖夜心底一沉,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呵呵,看来果然是的”,银魇勾起她的下颔,让她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到道,“同心咒,异体同心,同生同死。我的君后,你不但隐瞒了这么久,还去勾搭别的男人,甚至要为你的夫君找女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嗯?”
玖夜的脸色变了又变,事实面前,任何的反驳都是苍白无力的,但不代表她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小绵羊。
一把拍掉他钳制的爪子,玖夜揉了揉被捏痛的脸颊道,“我不想知道同心咒是什么玩意,也不管你跟我那消失的娘亲有什么约定,反正你我都是离经叛道的一类人,也就别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东西,交易的内容想必你们早已两清,若是真有什么遗漏,那么我玖夜今日在此以修罗之身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比你先死,所以关于你的性命大可高枕无虞,那什么君后的就让它见鬼去吧!”
“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吗?”银魇仰天长笑,突然高声道,“今日所要商讨之事,全权交予鬼帝处理。本君尚有要事,先行一步!”语毕,偌大的高台上只留下了一缕幽然的龙涎残香。
玖夜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喃喃道,“银魇,你似乎有点曲解我的意思了。不过,这样也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方才玖夜与银魇的动作并不算大,所以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而此刻场内的胜负却以分晓。殷红的血液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了整个广场,从玖夜的角度看,此时的广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红色蜘蛛网,平静下深藏着危机。赫连馥化作一只没有了尾巴的普通白狐倒在血泊的中心,停止了呼吸,众人的脸上虽然有惋惜的神色,但更多的却是早知如此的了然。
萧翊转身背对着赫连馥,面向八位长老道,“本皇一直存有惜才之心,奈何赫连战将实在过于固执,这个结果本皇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就将……”
一招封喉,血溅三尺,萧翊的话没能来及说完。
尾骨处血流不止的白狐抬起利爪剖开了萧翊的肚子,取出一颗泛着厚重光泽的圆珠吞入腹中。顷刻间,白狐便化身为一名白衣男子,他流水般的雪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皮肤比筛碎了挑细了的月光还要精致细腻,赤色的双瞳仿佛闪耀的水晶,妖魅的眼波仿佛是落在湖面的细雪,微翘的薄唇仿佛嘲弄着世间的一切,他的美细致到了极致,也妖冶到了极致,让众人不敢直视,不自觉地垂首而立。
只听如落雪般魅惑的声音补全了萧翊没有说完的话,“将啸月首领风光大葬。”
足以惊艳世人的目光掠到玖夜身上,刚刚她与银魇亲吻的那一幕,如毒似刺,深深锥进他的心中,无法拔出。
他扬起了令日月失色的笑颜,客气地问道,“鬼帝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玖夜收敛心神,也礼貌地笑着说道,“当然。不过事关重大,还请妖皇移驾至殿内详谈。”
“喔?”赫连馥含笑挑眉,语调暧昧道,“鬼帝是想与本皇单独在殿内详谈么,不过本皇却还是更喜欢在床上谈呢。”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玖夜自诩无情,不曾想赫连馥翻脸不认人的功力更甚,胸腔中如被钝器重伤的闷痛,痛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她努力地扯出自认为最真诚的笑,状似遗憾道,“妖皇说笑了,您现在何等身份,本帝就算先前有点小心思,如今却也绝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鬼帝未免太妄自菲薄了,但凡你有所求,本皇岂有不应之理。”
“那就请妖皇移驾殿内吧。”
再也不想跟他唇枪舌战下去,玖夜径自走向了殿内,赫连馥掩下眸中的冰寒跟了上去,对长老们吩咐道,“准备一下,三日之后本皇要去五毒封龙潭。”
八位长老大惊道,“五毒封龙潭?万万不可啊,那里封印的可是……”
打断他们的话,赫连馥目光灼灼地道,“像今天这样的羞辱,难道你们还想在经历一次?只有我们足够强大了,在六界之中才有立足之地,你们明白么!”
长老们闻言都惭愧地垂首道,“妖皇大人教训的极是,我等明白该怎么做了。”
赫连馥走进万兽宫,身后的宫门缓缓合上,他道,“鬼帝,现在可以说了吧?”
玖夜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言简意赅地说,“很简单,昆仑、玄真被灭,神界介入,无论事实如何,最终的矛头必定指向魔界。本帝与魔君的想法是,妖魔鬼三界表面猜忌,暗中联合,当神界出兵攻打魔界时,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而本帝则会趁着神界内部空虚之时,前去探查一番,找到失踪的昆仑派掌门并将其救出。”
“说到底,鬼帝只是为了一个昆仑派掌门而如此大费周章,可这件事与我妖界并无任何瓜葛,本皇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呢?”
“唇亡齿寒的道理妖皇不会不懂吧?还是妖皇以为,上三界能容得下我们?”
赫连馥沉默了半响,道,“我可以答应,不过条件是,由我前去神界救人。”
“妖皇自告奋勇,本帝甚是欣慰,那神界一行就仰仗您了,告辞。”
“且慢”,赫连馥贴近玖夜,魅声道,“正事谈完了,你就不想与我谈谈私事吗?”
玖夜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折扇缓摇着说道,“妖皇又在说笑了,本帝与您似乎不算熟络,何来私事可说?”
“与银魇就很熟,就有很多私语可说,有很多事情可做是不是!”他的话中染上了几分帝王的戾气,玖夜的心却更寒了几分。
“妖皇似乎管的太宽了,再者说,您似乎忘了,本帝可是魔君的君后,与自己夫君有些亲密的举动并不为过吧?”
赫连馥失控道,“夫君,哈哈哈,夫君!那我是什么,你说啊,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玖夜对上他扭曲的容颜,神色如常地淡道,“有些事情我已通过萧翊的记忆知晓,你主动要求暗探神界,有很大的部分是因为流萤雪吧。”
赫连馥听到“流萤雪”三个字,顿时如被雷击,语不成句地道,“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介意人有过去,可是我很介意他过不去。所以如若可以,最好永不相见。”
注视着玖夜离去的背影,赫连馥蛊惑的笑容终于黯淡下来,变得无限苍凉。他确实无可否认的还念着流萤雪,毕竟几千年共度的时光,她弃他而去时刻骨的心伤,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也无法坦荡的说,只是想去亲口问问流萤雪为何要抛弃他,毕竟还想知道原因,就证明还是放不下;他也无法回答流萤雪和玖夜,他更加爱谁,毕竟爱这种东西是不能用多少来衡量的。所以最终,是他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