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7-30 20:29:45.0 字数:4347
屠魔大会当天,一大早秦朗便带着爽朗的笑声扣开晓凡的房门道,“晓凡,走,我们去瞧热闹去。”
苏晓凡睡眼惺忪的被秦朗拉着走,不满地嘟囔着,“你不是说早都看腻了么,干嘛还这么兴奋。”
“我确实是看腻了没错啊,反正一边杀不死,一边不想杀,在打个百来年也不会有结果的,可是啊,每三年的今天就是我们昆仑派财源滚滚的日子啊,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就可以想到我的美酒牛肉,你说我能不开心嘛。”
苏晓凡的睡意顿时减了几分,额头三条黑线,无语道,“真没见过你这样当道士的。”
说着二人已经进入了屠魔大会的会场,看台周围深褐色的石壁是用特殊的材质所制,有隔绝术法的效果。晓凡抬头四下一望,妈妈个咪吖,黑压压的全是人,当然不是人的更多。由于是夏季,各种奇异的汗臭、狐臭、脚臭都一股脑窜进鼻子中,恶心的她差点一口吐出来。
“稍微忍耐一下”,身边的秦朗牵起她的手道,“我们有贵宾席位,那里空气会好很多,紧跟着我,可别走散,不然你被妖怪吃了,我可不负责。”
晓凡不屑地撇嘴道,“你在昆仑派是什么辈分啊,竟然还能混个贵宾席位?”
“我啊”,秦朗一边向前开路,一边说道,“我是昆仑派的首席大弟子,师祖师父师伯们以下,就是我武功最好。”
晓凡无语的望天,瞬间有种这不科学的错觉,他一个酒肉道士,六根不净,竟然还是同辈中武功最好的,这天理何在啊。
没好气地随口问了一句,“你师伯和你师父哪个武功高啊?”
“大概……差不多吧”,秦朗犹豫着回答道,“一会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界不是只能派一个代表,我怎么看啊?”
“我师伯是赫连馥……”
啥?晓凡愣住了。
“对了,我师祖是逸飞真人,他是修罗界的前任修罗尊者,随写意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所以也可以算我师伯,不过他不常来昆仑派就是了。”
哈?晓凡彻底石化了……昆仑派不是修仙的门派么,怎么杂七杂八什么族的都有?而且这是什么情况?敢情四界中能顶用的精英都是昆仑派的,然后现在是昆仑派组团群殴魔君银魇吗?完了完了,苏晓凡的智慧,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所以你们那个掌门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晓凡被哽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一个修仙的门派,怎么什么种族都有,他是不是脑子进……”
水字硬是卡在喉咙中,因为一个朱砂色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中……浅金色的长发用一条赤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刘海随意地散落下来,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中笼罩着极淡的轻愁,丰润的唇瓣如同寒冬中的红梅,如果说锦瑟的红是张扬的罂粟,那么他的红便是恬静的红梅,低调地盛开,温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那是温和是他的性格,倔强是他的傲骨。
“师父”,秦朗放开了晓凡的手,恭敬地道。
颜飞炎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如同冬日午后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他的笑有种温暖人心的魔力,使人舒适,令人忘忧。
“你来了,这位是?”晓凡从未听过这样清澈干净的声音,如同最纯粹的泉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听他讲话,就仿佛一泓清泉流过心间,沁人心脾。
“我叫晓凡,苏晓凡”,她抢着答道。
飞炎听到‘苏晓凡’三个字,身体僵直了数秒,半天才勉强保持着笑容问道,“苏晓凡,这名字是从何而来?”
秦朗连忙一跪,请罪道,“弟子与这位小兄弟初见时,见他失去记忆,一时脑热,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未经师父同意,请您原谅。”
飞炎虚扶一把,神色黯然地摇头道,“一个名字而已,何必征求我的同意,走吧,决斗快要开始了。”
坐在贵宾席上,晓凡才敢自由的呼吸,秦朗则热心的把席上的人物挨个给她介绍了一遍。左边是三界的成名人物,依次是逸飞真人、颜飞炎、随写意、赫连馥、颜飞风、独孤绯、弦音、琉璃舞、锦瑟、流萤雪;右边则是以银魇为首的魔界人物,依次是银魇、山茶、珊瑚、赤炎、冰甲、火螭、雷电和袖珍版的裂海玄龙鲸;中间则是人皇轩辕夜七,他作为大会的主持人高座其上。
好耀眼啊……苏晓凡激动的口水都快要留出来了,这哪里是决斗的会场啊,分明是帅哥美女的展台好不好。一旁的秦朗看着她向外半倾着身子,瞪着眼珠,恨不得扑到人家身上看个仔细的样子,下意识的向一边挪了挪,心里哀嚎道,“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话说”,晓凡虽然对着秦朗说话,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俊男美女分毫,“那个人皇的名字好奇怪啊,轩辕夜七算怎么回事?”
“你又孤陋寡闻了吧”,秦朗得意地道,“自海皇轩辕澈一统九州之后,他便下令后世的继位者必须以轩辕夜为名,所以就变成轩辕夜一、夜二……这样一直顺延下去了,这也是轩辕澈为了祭奠夜神所做的一件事。”
“可是你不觉得时间有点出入么?据说夜神三百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但是轩辕澈一统九州却是她死后的事情了。”
“谁知道呢,反正皇宫中的正史就是那么写的,也许夜神并没有死,只是归隐山林了,又或者轩辕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才下令史官那样记载的,反正夜神的形象和信仰已经深入人心,还有谁会去关心几百年前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说的也是。”
随着铛铛铛的三声钟鸣,轩辕夜七高声宣布屠魔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妖界的赫连馥,他一袭纯正的白衣,流水般的雪色长发在初生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皮肤比筛碎了挑细了的月光还要精致细腻,赤色的双瞳仿佛闪耀的水晶,妖魅的眼波仿佛是落在湖面的细雪,微翘的薄唇仿佛嘲弄着世间的一切,他的美细致到了极致,也妖冶到了极致。他的武器是一对薄如蝉翼的手刃,名曰袖白雪,那晶莹中折射出暗红的血色,仿佛在昭告着它的战绩和威力。
银魇仍旧一身玄色长袍,他扬手祭出漆黑中泛着幽绿色荧光的炼狱魔刀,反手握住,刀锋向地,好像机械般的动作,从头到尾,冰冷的容颜上没有一分一毫的多余的表情。
燥热的夏风吹过,二人同时有了动作,刀锋相交时激起了巨大的风旋,莹白的漫天飞雪,咆哮的阴风黑洞,一黑一白纠缠的难分难解,赫连馥和银魇的身影皆隐没在了黑白的气流之中。
“你看,我就说没意思吧”,秦朗无聊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一开打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等能看到的时候,胜负已分,而且这个胜负的结果,几百年都是毫无悬念的。”
晓凡没有回话,因为,她看得分明……
赫连馥似乎与银魇有血海深仇一般,招招倾尽全力,每一次的出击都直逼要害,而银魇的反应很奇怪,他只守不攻,就算偶尔为了避开刁钻的进攻不得不出招,也总会犹豫片刻。整个决斗的过程就像是一个在拼命,一个在想心事般诡异……
她看到银魇闪身避开了泰山压顶的破空一击,以刀背击向赫连馥的后颈,“赫连馥输了”,晓凡突然说道。
“怎么可能”,秦朗不甚在意地说道,“一般没几个时辰是分不出胜负的。”
秦朗说完不经意地朝着场地中瞥了一眼,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飞雪黑洞瞬间即散,升起的浅灰色冰雾中,赫连馥昏倒在地,而银魇保持着开始的姿势未变,只有刀锋上冰雪融化的滴水声,昭示着刚才确实发生了一场足以撼天动地的决斗。银魇今天,似乎没有心情陪他们玩……
真正让秦朗惊讶的却不是如此迅速结束的决斗,而是苏晓凡一介凡人,竟然能够看清这些六界高手的招式,要知道,银魇、颜飞炎、随写意和赫连馥无一不是满境以上的高手啊……
苏晓凡不知道秦朗心中所想,试探着问道,“依你看来,你的师父师伯中,谁的修为最高?”
“大概是师父吧,每次决斗,他都是坚持时间最久的”,秦朗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
流萤雪将昏迷的赫连馥带出,随写意便以优雅的姿态缓缓落入场中。他一身墨绿色的金镶边公子袍,闪亮乌黑的长发幽幽垂下绵延到底,眉如墨画,面若桃瓣,一双水雾弥漫的黑色笑眼,细细的水珠沾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闪耀的水钻镶在黑色的羽扇上,腰间别着一支翡翠色的九孔长笛,那是他的乐器,也是他的武器,据说这支长笛自他出生起便握在手中,他给它起名曰——笑问苍穹。
悠扬的笛声响起,如他名字一般随情惬意倜傥风流,但苏晓凡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场中的气流随着笛声或抑或扬而聚拢扩散。这是音攻的最高境界,以音控气,以气杀敌于无形,与伏羲琴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伏羲琴的攻击力来源于神器本身蕴含的天地之力,而随写意音攻的力量却是取之于自然,无衰不竭。真正说来,他音控的能力要远超出玖夜,能够吸收并且立即转化自然之力为己所用的笑问苍穹也要比蕴含定量能量的伏羲琴更为厉害。可惜,随写意的修为未能大成,只是满境巅峰,能够驾驭的自然之力尚不及伏羲琴所蕴含的天地之力,故而相较当年的玖夜还有所不及,但是若他遇到同为音攻并且境界相同对手,断然没有失败的可能。
对面的银魇收起了炼狱魔刀,稳住下盘负手而立,在玄色的衣衫上覆盖了一层墨色的结界。他的神色仍旧冰冷的没有一丝裂缝,在被高度压缩冲击的气流中泰然自若,仿佛天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映入他的寒眸。
这是一场内力的较量……
“银魇的实力比起随写意不止高了一个层级,不出十二个时辰,随写意必败”,晓凡忽然叹道。
“你又看出来了?”秦朗将信将疑地说道,“仙君与魔头确实一直以内力相较,但相持从未超过六个时辰,时隔三年而已,仙君不可能进步那般神速,依我看最多七个时辰就是极限了。”
晓凡也不争辩,挠了挠头呵呵地傻笑道,“我这个门外汉也就是随便说说。”
残阳,如血。日出时分开始的决斗至此已经过去整整六个时辰,银魇自不必说,他一直傲然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衣袂也不见半点翻飞。再观随写意,虽然桃花般的容颜有些褪色的黯淡,但笛声依旧悠扬,气流与结界的撞击声仍旧激烈,在坚持个把时辰应该不成问题。
秦朗神色复杂地望着苏晓凡睡得极不安稳的侧脸,一时无语。千思万绪都化作一道难解的长叹,他脱下外衣轻手轻脚地为晓凡盖好,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加深了他如刀刻般的轮廓。
启明星升起,天际泛起鱼肚白,此时距离晓凡所说的十二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十一。凉爽的微风撩乱了晓凡的发丝,她觉得脸上痒痒的,抓挠了半天无果,终于不情不愿的醒了过来。
秦朗的脸色也有些泛白,却是真真切切被苏晓凡吓的,这个十四五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分明身子羸弱,没有半分内力,可她不但能看清楚银魇等人的一招一式,甚至对内力的估算都如此准确,这绝非一个寻常人可以做到的。她是谁?这个问题成了秦朗心中一根急于拔出的尖刺。
晓凡没有发现秦朗的古怪神色,浮肿的双眸不经意扫过场中,却被那里的情形惊得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淋下,瞬间睡意全无。
她抓起秦朗的胳膊,急急地道,“秦朗哥哥,快阻止随写意,他在硬撑下去会油尽灯枯而死的。”
秦朗闻言心中又是一紧,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才迟疑道,“可是我瞧仙君面色如常,似乎并无大碍啊。”
“哎呀”,晓凡甩开他的胳膊,着急地站了起来,“等你看出有大碍的时候,随写意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完也不顾场合,扯开嗓子大声朝着场中喊道,“随写意,快住手,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十个随写意也斗不过一个银魇的。”
唰唰唰……瞬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那个粗布麻衣的瘦小青年身上,有诧异、有不解、有嘲弄,还有极少数几道恍然大悟后的深不可测……
“随写意”,她顾不得如芒在背的窘迫,本就沙哑的嗓音由于大喊变得好似公鸭子叫一般,“随写意你听得到吧,快住手,不要妄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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