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8-02 20:40:44.0 字数:6929
晓凡实在听不下去了,银魇只是冰冷一点,怎么就被说成不是人了,这对他会不会太残忍,她插嘴道,“你们能不能等下讨论他到底是什么的问题,先考虑一下怎么救他好不好?”
“我方才为他施法疗伤根本无效,这么半天也不见伤口有丝毫自主愈合的迹象”,弦音注视着他安详得毫无痛苦的容颜,叹息道,“或许,银魇根本就不想活下去,他想要解脱。”
“怎么可以”,晓凡冲到人堆里拉出面色苍白的山茶,急道,“用你的琴救她。”
山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道,“用伏羲琴救魔君?”
“废话啊,伏羲琴的银弦主速,蓝弦主伤,朱弦主生,墨弦主死,其余三弦为辅助,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山茶执琴的手骤然握紧道,“你又是从何得知?”
“从何得知?”这倒真问住晓凡了,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若说是脑海中忽然闪现的,谁都不会信吧。
目光扫过疑惑重重的众人,她随手一指那团事不关己的薄荷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他刚才告诉我的!他详细介绍了伏羲琴的能力,还说若是遇到能驾驭伏羲琴的人,连他也要忌惮三分。”
九翼顺着晓凡手指的方向,最终目光落回自己身上,他什么时候说过会怕那把破琴的话啊!那把琴出世的时候他早都被囚禁到东皇钟不知道多少年了好不好!拼命克制发狂的冲动,嘴角频繁的抽搐,咬牙道,“是……我……说……的……”
晓凡扑扇着迷惑的鱼泡眼,准备好的一堆指责九翼死不认账,敢说不敢承认,没有担当之类之类的话全部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好生难受。她就不明白了,为何那个牛光闪闪的九翼竟然会这么配合,莫非真的怕了伏羲琴不成?想不通啊想不通……
她如同被人掐住喉咙一般,极度心虚的偷瞄着九翼的脸色说道,“听到了吧,他承认了。”
抢在后者的脸就要黑成锅底的前一秒,晓凡果断把跑题的对话引入正轨,嚷嚷道,“所以还不赶紧救你的亲亲魔君大人,你在等什么呢?等他一命呜呼好继承君位么?”
“你胡说!”山茶涨红了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窘迫的,她如蚊子般哼哼道,“我不会用伏羲琴救人。”
晓凡绝倒,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嫌弃道,“你该不会以为随便弹个曲子拨拉拨拉,就可以用伏羲琴杀人了吧?你这是把上古神器往文艺路上发展啊,就算是单纯的把它当乐器好了,说句老实话,你弹的也还真不怎么样,就拿上次那首《广陵散》来说吧,我随便去峨眉山抓只猴子来调教调教,也能和你拨拉的有个七分像。”
山茶一双美目几欲喷火,再怎么说她也是唯一能近银魇身的人,魔鬼两界哪个对她不是毕恭毕敬?其他几界的见到她手中的伏羲琴也是颇为忌惮不敢造次。只有她!这个矮得像冬瓜,瘦得像竹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毛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的底线。
山茶也知道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不是她能撒泼耍横的时候,她勾起嘲弄不屑的唇角,惺惺作态的递出伏羲琴,幸灾乐祸地道,“小女学艺不精,还望高人赐教?”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晓凡也不跟她客气,接过伏羲琴,山茶松手的瞬间,晓凡只觉得她不是拿着一把琴,而是举着一座巨山,双腕一软,琴咚得狠狠摔落,发生绵延不绝的铮铮之音,看傻了一干众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山茶率先发难道,“我向你虚心求教,你竟然故意摔琴,这可是上古神器伏羲琴,万一有什么闪失,你负得起责吗!”
“嚷嚷什么”,晓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琴翻正,理直气壮地道,“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摔坏,那还叫什么上古神器啊,不如改名叫满是臭气算了。”
“好”,山茶咬碎了一口银牙,跺脚道,“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琴技有多么出神入化。”
晓凡摇头晃脑有模有样的在琴身上摸来摸去,看似胸有成竹的在调试琴音,其实心里根本咚咚咚的虚得没底。上一次拨弄朱弦治好了颜飞霜等人的伤势,只是一时运气的无心而为。如今不止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弹琴,而且还要用琴音治好银魇的伤势,这不是天方夜谭么?晓凡在心中仰天长啸,冲动是魔鬼啊……要是现在能晕过去,不就一了百了,皆大欢喜了么。说到底银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实在没必要为了他在众人面前出糗,更没必要为了他得罪一个女人。
想做就做一向是苏晓凡的座右铭,所以……她就在一片寂静的注目礼中华丽丽“晕倒”了。
九翼傻眼了,山茶愤怒了,满心期待的众人目瞪口呆了……
“竟然装晕!你把我们都当傻子耍么!”山茶做梦也想不到她竟会来这么一出,一边厉声指责,一边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踢了几脚。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当山茶的绣花鞋在晓凡手指上死命碾过的时候,晓凡终于怒不可遏的一把拽住她的腿,趁她晃神之际将其一个过肩摔,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红彤彤的手指,低喝道,“不知道使用伏羲琴很费心力的么,我就休息那么一小会,你就拳打脚踢的算是怎么回事?”
看着发鬓散乱的山茶就要扑过来,晓凡连忙出声道,“现在闭嘴站到一边好好看着,我要弹琴救你的心上人了!”
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山茶的怒火瞬间就被奇妙的浇熄,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晓凡硬着头皮拨弄着琴弦,不得不说,峨眉山的猴子都比她弹的好听些。就在山茶耐心耗尽踱出半步时候,晓凡的思绪忽然回到与银魇初见的那一夜,手指翻飞中,不由自主的弹奏起了他那时唱的歌……
谁来降我,但求独孤一破,无双最寂寞!
是了,晓凡灵光乍现,恍然大悟地想到:“弦音说的没错,银魇的身体之所以不能自我修复,因为他根本就是在一心求死……”
谁来,降我?
但求,独孤一破。
无双,最寂寞……
苏晓凡此刻的心境已经完全与银魇同步,她的目光锁定九翼,双眸中闪烁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锋芒。
“帮我,借我力量”,她只是盯着他,并未开口,但是九翼已经听到了她心中所想,这是契约双方所特有的感应。
九翼苦笑,这一幕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遇敌时,假如契约兽能力不足,主人可以把自己的力量提供给他;反之亦可。看着晓凡额头沁出的汗珠,九翼知道不是抱怨的时候,现在的苏晓凡根本没有半分内力,这样试图勉强驱动伏羲琴,轻则受伤,重则致命。思及此,他也不再迟疑,调转起周身内力向晓凡输送过去。
内力几乎刚游走到晓凡体内,就如同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住一般,九翼惊愕的蹙起狭眸,这下可不是输送内力了,这根本是被疯狂的抽走内力……
晓凡只觉得身体像是缺了一块木板的大桶,涌入身体的内力根本无法储存,她只能抢在内力急速流失之前勉强控制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于指尖,曲风一转,轻弄朱弦,搭配着其余六弦,一首缠绵悱恻的曲子辗转而出。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换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
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得清说得清
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嫌鸳鸯不羡仙
(《仙剑问情》萧人凤)
她浅声的哼唱如一泓清泉,解开了在场不少人的困惑和魔障,洗涤了他们的心灵,治愈了所有人的伤势。除了九翼,惨白着一张俊脸,脚下一个踉跄,扶着夜神像才勉强稳住身形。凶兽的内力本就比人要浑厚,而他又到了虚境的巅峰,若非如此,他非要被那疯狂的掠夺榨得油尽灯枯,气竭而亡不可。他真的无法想象,明明那么瘦小孱弱的身体,是如何承受住如此强大内力的。或许,他该重新审视一下,这另外半个主人。
银魇的伤口上渐渐凝结出暗红的血痂,停止的呼吸也有了微弱的起伏,晓凡双手按在弦上,终止了琴声的余韵,她起身带着一点莫名的怅然对着九翼真诚地道,“谢谢。”
此时的苏晓凡,与所有有关美丽的形容词都挂不上钩,未发育的身体,中性的嗓音,甚至连女性的体貌特征都不存在,可是当她郑重其事的说出那句谢谢的时候,九翼觉得心脏好像钻进了小虫一般,有瞬间的酥麻。
他摇头暗笑自己一定是内力透支才会出现这样古怪的幻觉,礼貌性的笑着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晓凡闻言噗嗤一笑,蜡黄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那就谢谢你的举手之劳咯”,眼睛咕噜噜的一转,她淘气的继续道,“话说你怎么会那么多翅膀啊,而且九只翅膀不能对称,飞起来不会总往一边倾斜么?其实我建议你要么砍掉一只,要么在装上一只,这样说不定会飞得更快喔。”
在后者脸黑成锅底之前,晓凡迅速闪人,冲着一旁神色诡谲的山茶道,“琴还给你。”
弦音上前检查了一下银魇的伤势,清浅道,“他已无大碍,按照魔族肉身的坚韧程度,静养三日即可痊愈”,她的目光转向晓凡,若有所思的继续道,“现在,轮到公子了。”
晓凡不确定的伸出食指,对着自己的鼻尖道,“你是说我?可是我并没有受伤啊……”
弦音深深望了晓凡一眼,凝重道,“你受的不是皮肉之伤,也不是内腑之伤,而是……灵魂之伤。”
晓凡闻言眸中闪过不可捕捉的一缕微光,她笑嘻嘻地道,“之前那个小医仙疯大夫也这么跟我说过,其实根本无所谓的,生或死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
弦音言语间染上了罕见了厉色,她清越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道,“作为一名医者,我不允许病患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阿弥陀佛,她真不是存心惹仙女姐姐生气的,晓凡连忙态度一转,问道,“那这所谓的灵魂之伤,如何才能治愈呢?”
弦音见她配合,缓和了神色道,“你且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晓凡走过去,只见弦音伸出素净的玉手轻柔地抵住她的前额,她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凉意有规律的在四肢百骸游走了一圈,并没有特别的不适。
在观弦音,她咻地睁开双眸,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如同在雨中淋湿了一般,冷汗涔涔地道,“你的灵魂在拒绝我的探查。”
晓凡歪着脑袋问道,“所以?”
“虽然无法弄清楚你灵魂缺失的原因,但现在的情况却也了解了个大概”,弦音踟蹰着缓缓说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主魂、觉魂、生魂,主魂主宰人的意识,觉魂主宰人的善恶羞耻,生魂主宰人的寿命;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而你……”
“我缺了几魂几魄?”晓凡不以为意地道。
弦音的樱唇几度开合,最终吐出几个字,“你体内只余一缕生魂,照理说应该处在假死状态才对,虽然不知为何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是……”
“随时可能会魂飞魄散是吧”,晓凡习惯性的扯出笑容,“疯大夫也这么说过的。”
“我会帮你寻找余下的二魂七魄”,弦音突然沉声道。
晓凡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
拜托,她少的不是一魂或者一魄,而是十分之九啊,想要找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况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真的不需要仙女姐姐如此劳心伤神的。
弦音淡雅如莲,骨子里却更有莲一般的傲骨和倔强,她根本不理会晓凡不赞同的神情,径自冲着颜飞炎道,“她如今的情况,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在我寻找其余二魂七魄的这段时日,为了保护她最后的生魂,弦音恳请凤凰战将收她入昆仑派门下,教她吐纳修真之法,稳定生魂。”
颜飞炎温和一笑道,“这孩子与我也算有缘,既然修炼可以延续他的性命,我自当尽力而为,仙子尽管放心。”
“那我便在此谢过凤凰战将了。”
“仙子客气。”
“等一下”,晓凡的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她颇为不满地道,“你们都不问我的意见就做决定,这叫侵犯人权懂不懂!”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颜飞炎脸色大变,他一把固定住晓凡的肩膀,逼视着她的双眸问道,“你是谁?‘侵犯人权’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晓凡的眉头都快皱成五岔路口了,这些所谓的六界高手是不是都有点精神狂躁症啊,动不动就抓着她肩膀,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劈头盖脸就问‘你是谁’,她要是能知道自己是谁倒好了。
“回答我”,颜飞炎的表情带着三分期待七分怕被伤害,晓凡甚至觉得都可以听到他胸腔狂乱的心跳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赫连馥一把推开颜飞炎,将晓凡紧紧的拥在怀里,趴在她的颈窝嗅了半天,才似嫌恶似失望的推开她,低低地自语道,“不是,他没有那股淡淡的颠茄香,不是她,不是她……是啊,他怎么可能是她呢?”
得,又一个忧郁症患者,晓凡无语望天道,“我好像是从一个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到处跑的地方来的,脑海中间歇的会闪过那些画面,但是断断续续的并不真切,我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是下意识的,所以就算你们逼问,我也回答不出来任何问题,毕竟,我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
从赫连馥说她身上没有颠茄香,到她说出汽车火车等一系列现代词语,颜飞炎的脸色变了几变,颤声道,“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记忆,那样也许,就可以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还有为什么会灵魂缺失……”
晓凡想开口拒绝的,就算她是个失忆的人,也仍旧很抵触被别人窥探记忆,但是……颜飞炎淡蓝的双眸中泛起莹莹的水光,如同在月染下被微风拂过的湖面,平静美好的表象背后,是亘古不变的落寞。若说人们会慑于银魇的冰冷狂肆,会痴于赫连馥的妖冶蛊惑,那么便会怜于颜飞炎如冬日暖阳般柔和外表下,垂眸时那难以融化的轻愁落寞。
苏晓凡,当然也无法拒绝。
到嘴边的话换成了另一副说辞,“你看吧,不过要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我喔,因为我对自己的过去还是蛮好奇的。”
颜飞炎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点头道,“我会的。”
“你要小心”,弦音在一旁提醒道,“她的灵魂似乎拒绝着一切外力的入侵。”
颜飞炎将有些汗湿的手掌抵住晓凡的额头,运起精神力缓缓探入她的精神世界……好苍白,这是颜飞炎唯一的感觉。这里白茫茫的无际无边,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却也无情的没有住进一个人,一件事……
“好强大的精神力啊,竟然能透过我精神力形成的结界窥探内里,难怪他能操纵东皇钟”,晓凡被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得一惊,在心里反问自己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他精神力强大,为什么我会知道精神世界有结界?”
思及此,太阳穴突地如冰锥刺入一般的疼痛,晓凡的挣扎令颜飞炎被迫不得不收回精神力,同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如梦似幻的场景。
“你没睡?”不是疑问,是肯定。
“嗯,怕再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玖夜哽住,突然无话可说,因为事实上,她确实是如此打算的。无论是玖夜与火,还是苏晓凡与火,都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她低低轻叹,自从遇见了火,她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啊,“你睡吧,我不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眸变得朦胧,泛着奇异的神采。
“真的?”火强撑着沉重的眼帘,希冀又带着乞求地问道。
“嗯,真的。”
火的眼睛轻轻地合上,玖夜的眸色更加朦胧幽深,低语道,“傻瓜,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相信呢。”
催眠术,心理暗示的一种,古称摄魂,只有灵魂足够坚韧的人才能使用,却极少有人能够抵抗,稍有差池甚至会令施术者丧失心智,故在古代被列入禁术。虽然霜染的封号是魅,玖夜的封号是刹,但是只有她二人知道,玖夜的心理暗示能力远远超过霜染,天下无双。而身体精神都到达极限的火,在这样的催眠下竟然还反抗了一下,他的灵魂坚韧到了什么程度,玖夜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他俩经过同样的训练,那么,她必败。
“啊……”苏晓凡痛得嘶吼了一声,跪伏在地上,用手捶打着剧痛不已的太阳穴,拼命的喘气。
颜飞炎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单手制住不停挣扎的晓凡,令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颔,使她被迫与他对视,他淡蓝的眸中散发出奇异的光泽,以一种蛊惑的语调极慢地说道,“疼痛只是幻觉,你现在试着慢慢的呼吸,慢慢的平静,然后……清醒过来吧。”
苏晓凡涣散的眸光渐渐汇于一点,脑海中的那个片段恍如昨天,当看清楚眼前人的时候,一声“火”差点脱口而出……不对,她摇晃着酸胀的脑袋,自嘲般想到,眼前这位凤凰战将是金发蓝眸,和那黑发黑眸的火应该不是同一人……况且她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她的记忆中会出现酷似夜神玖夜和颜飞炎的男子,那个片段中,玖夜想到的霜染是谁?玖夜天下无双的心理暗示能力?火强大无匹的精神力?
太多太多的疑问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颜飞炎观察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是很难受吗?”
晓凡闻言身躯一震,如梦初醒道,“没事,头疼的老毛病罢了。”
弦音替晓凡把了把脉,“应该是灵魂残缺引起的头痛”,转而面向颜飞炎道,“你刚才可有什么发现。”
颜飞炎摇头道,“她的心中一片苍白,什么都没有。”
他极快的敛起眸中的怅然之色,对着晓凡道,“那么刚才想仙子所建议的拜师一事……”
不待颜飞炎说完,晓凡就抢着回答道,“我愿意。”
她能无谓生死,那是因为她没有在意和留恋的事情,可是方才闪现的那一幕像种子似的种在了她的心中,想要寻求答案的念头如杂草一般疯长。晓凡忽然不想那么快死了,因为潜意识里觉得那些记忆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颜飞炎虽然讶异于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也没有心情多想,只是温和地道,“既然如此,你便正式拜入我昆仑门下吧,至于道号……”
“苏晓凡。”
颜飞炎的表情僵了一秒,委婉地道,“这个名字,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故人,既然你忘却了前尘往事,不如再换一个其他名字,可以吗?”
“苏晓凡”,她仰起头对上他轻愁的眸子,意外的坚定。
第一遍大家都觉得是自己幻听,但当第二遍听到,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意义的逸飞、颜飞炎、赫连馥、独孤绯、琉璃舞都愣了神,各自陷入过去的回忆中……
过去的苏晓凡,是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人物。那么他呢——这个孱弱的只剩一缕生魂的孩子,这个继承了苏晓凡之名的孩子,是不是也如当年的她一样,注定一生不凡?众人望着夜神像和晓凡,都有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