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8-08 09:45:58.0 字数:5551
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苏晓凡,用清凉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便早早的来到太极殿,她心中有太多疑问迫切的需要解答。当初答应来昆仑派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只是如今这个目的更加强烈殷切罢了。
正在擦拭炎焱红梅的颜飞炎,瞧见想心事想得入神的晓凡,笑着道,“怎么又站在门口发呆,莫非太极殿的大门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晓凡听到飞炎清澈的声音,如沐春风般,烦躁抑郁的情绪去了大半,扬起了伤愈后的第一个笑容,调皮道,“还不是师父太帅了,每天都让我犯花痴。”
“哦?”飞炎眨着眼睛挑眉道,“对着我犯花痴,难道你和九翼、银魇一样,也有断袖的癖好?”
乍闻“银魇”二字,苏晓凡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边,语气不善地道,“怎么,他们俩互相喜欢呢?”
“不是互相喜欢”,飞炎观察着晓凡的神色道,“是他们都说喜欢你。”
一抹冷笑极快的从苏晓凡眼底闪过,饶是如此,飞炎也看得仔细,他试探着问道,“你似乎对银魇有些成见?”
苏晓凡侧着脑袋望向飞炎,理所当然般的回答道,“正派中人,不是皆欲把那魔头除之而后快嘛,我身为昆仑弟子对他有敌意很奇怪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飞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只是屠魔大会的时候,你对银魇似乎并没有什么成见,后来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派中,不可能有遇见他的机会,这次你能活下来,他又功不可没,可为什么反而你对他……”
苏晓凡打断了他的话,嘟着嘴不满道,“我可不知道他救没救过我,我只知道一睁开眼就身处在毒蛇的包围之中,没被吓死都谢天谢地了。让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绝对不可能!要不是当时看着他全身没一块好地儿,我非要刺几剑下去才能解恨。”
她这段话说得似假还真,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隐含的恨意是绝对的真切,察觉到她周身隐隐散发的戾气,飞炎微微蹙眉,转移话题道,“你的修为怎么样了,说起来上次昆仑谷底的事情,我还没来及好好跟你道谢呢。”
戾气消失,苏晓凡展颜道,“要不是你扔了本命剑也要救我,我才不会傻得去冒险呢,所以根本没必要谢,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的而已。修为嘛,大概也许可能,到了元婴初期了吧……”
飞炎不可置信的探查了晓凡的内息,继而惊诧道,“才短短不到十天时间,你竟然能到元婴初期?”
苏晓凡暗自吐了吐舌头,才十天他就惊讶成这样,如果让他知道,她根本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达到了这样的水平,还不得活活吓死他,秉持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晓凡忍住了炫耀的话,拽着飞炎撒娇道,“师父,你看我七魄已经回归了四魄,修为也到了元婴初期,魂飞魄散什么的基本不太可能了,所以,可不可以……”
“不可以”,飞炎在她提出想法之前,果断的拒绝道,“你的伤才刚刚复原,短期内哪里都不准去。”
苏晓凡额头爬上三条黑线,嘟囔道,“当时忽悠我入派的时候,貌似不是这么说的吧,你现在这是非法的人身监禁!”
谁知颜飞炎闻言竟然满脸坏笑地说道,“在这里,我就是王法,你要是不服,可以找地方告我去。”
“算你狠”,苏晓凡气鼓鼓的背过身道,“我现在是人在屋檐下,等有朝一日,我天下无敌了,那时候,哼哼,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王法制服的滋味!”
飞炎捂着肚子笑得毫无形象地道,“你这是不尊师重道哦,我可以用门规处罚你哦,而且,看看你这小身板,等你天下无敌,除非天下就剩你一个了。”
“哼,”苏晓凡转过身对着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无赖道,“我要是不尊师重道,你就是为老不尊,身为一派掌门笑点低就算了,还竟然笑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也是”,飞炎压抑着笑声道,“按照年龄算的话,我足够当你祖宗了,小朋友,来叫个老祖宗听听。”
晓凡脸色一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一老一小”正拌嘴得起劲,流萤雪突然走进来,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掌门,三师兄在昆仑泉处发现一些可疑的迹象,让我过来请你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不等飞炎开口,晓凡已经非常“自觉”的跟在了他身旁。
飞炎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你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晓凡心里嘀咕道,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场,还是给足了他面子,哼了哼什么也没说。
昆仑泉是一口不冻泉,是雪山融水从地下喷涌出来的,泉水很旺,日夜不停地向外喷涌,不时翻起层层小浪花,并发出清脆的响声,全年水温恒定。泉池四周由花岗石板砌成的多边形图案,中央一股清泉从池地蓦然涌出,形成一个晶莹透明的蘑菇状,将无数片碧玉般的花瓣抛向四周,似一朵盛开的莲花,泉水格外的澄澈清洌,晶莹剔透,甘甜醇美。而此时的昆仑泉却是一片骇人的殷红,如同炼狱的血池一般,甚至连腥甜的血气也依稀可嗅。
站在泉边的赫连馥看到颜飞炎来了,走过来说道,“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颜飞炎蹙着眉心问道,“下去探查过了么?”
赫连馥摇头道,“不可,我虽不懂医理,但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的数千年,千奇百怪的草药着实见过不少,怎么也算略懂药理,这泉水中竟然含了不下百种毒草,贸然下去危险极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雪说她昨夜大约子时以后,因为睡不着所以突然想要来这里沐浴,结果就发现昆仑泉变成了血泉,由于夜深了便也没惊动任何人,今天一早方才告诉的我。”
苏晓凡一直静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她蹲在泉边,以小指浅沾泉水,嗅了嗅,眸中的寒光一闪而逝,随后起身说道,“大概是类似食人花精那样的剧毒生物被击沉在这泉中,暂时封了这里,等毒性淡了,让弦音来配置点中和的草药,我们再下去把毒物的尸体捞出来就可以了。”
飞炎微诧道,“你也懂药理?”
“不是啦”,苏晓凡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最近我记起来了一些过去的琐碎片段,正好对于这些毒啊草啊什么的有些印象。”
“你恢复一些记忆了?”
“可能是因为四魄归体的原因,确实想起来了一点”,苏晓凡的眸子有些暗淡,“不过还有很多地方是一片空白,怎么也理不清楚。”
颜飞炎宽慰她道,“能想起来就是好事,不要操之过急了,无论如何昆仑派一直都会是你的家。”
“家么”,苏晓凡低着头笑了笑道,“谢谢师父。”
“谢什么”,飞炎敛起了笑意,对着赫连馥道,“这里就先按晓凡说的处理吧,也不知道弦音回到仙界没有,最近一直麻烦她,过几天再派人去仙界接她吧。”
“也好,就先封了这里”,赫连馥待众人退离泉边后,挥手随意布了一个结界,“好了,都回去吧。”
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晓凡被散落刘海遮挡住的赤紫瞳仁和掩盖在宽松衣袖下的诡异图腾……
回到昆仑派,苏晓凡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飞炎耳边神秘兮兮地道,“师父,为了早日天下无敌,徒儿我回去好好练功了。”
飞炎的笑容如同初生的朝阳一般温暖柔和,他温声道,“去吧,别太勉强自己,欲速则不达。”
“我知道的”,苏晓凡回了一句,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颜飞炎望着她的背影,回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不禁摇头暗嘲自己多疑,晓凡他明明只是小孩心性罢了,怎么可能对谁起了杀心呢。
苏晓凡回到屋内将房门反锁,两只眼睛的瞳仁都染上了赤紫的戾色,她右腕翻转,右手结印,明明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真者,却有了空间移动的能力,眨眼间就回到了昆仑泉边,甚至连结界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银魇,我知道你在下面”,苏晓凡的嘴角扯出嗜杀的冷笑,连声音也阴测的令人不寒而栗,“看样子你的外伤颇为严重,又中了我赤炼的剧毒,更可悲的是一身修为尽毁,连去其他几界圣地疗伤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屈尊在这没什么特别功效的昆仑泉中,靠流动的泉水和一些草药来抑制毒性……”
双目赤紫的苏晓凡扭曲着面容,阴森地笑着,召唤出一条吐着信子的蟒蛇,癫狂地说道,“这样的流血速度,就算是魔身恐怕也承受不住,反正你也快死了,何必再做困兽之斗,就让我赤炼送你最后一程吧!”
在她疯癫的笑声中,蟒蛇潜入了泉中,很快,泉水的颜色从血红变成了赤紫,泛着妖异的冷光。
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两道女声传来,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落在泉边,恭敬地道,“玖夜大人。”
苏晓凡回过头,声音夹杂着蛇类的粘腻,冷冷道,“叫我?”
锦瑟、弦音瞧见苏晓凡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弦音这才注意到赤紫的泉水,大惊道,“您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苏晓凡嘿嘿地阴笑着,“不过就是好心给他给痛快而已。”
“您怎么可以这样做”,弦音颤抖着道,“您不是都记起来了吗?”
“就是都记起来了才要报仇啊”,苏晓凡继续嘿嘿地笑,“难道你不觉得,我对这个负心汉的惩罚实在是太仁慈了么?”
“别跟她废话了”,锦瑟抽出赤金的长鞭一甩,对着弦音道,“别说你看不出来玖夜大人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了,总之你先救银魇大人,我来拖住她。”
苏晓凡不屑地冷笑道,“米粒之光,也敢放华,那就让我送你们三个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姑奶奶听你鬼扯!”
若说锦瑟的长鞭如蛇一般灵活,那么此时的苏晓凡却就真真实实是一条蛇。在被长鞭触碰到身体的瞬间,苏晓凡一把抓住鞭子,将锦瑟甩进了泉水中……
“锦瑟……”弦音低呼一声,纵身将刚入水的锦瑟捞了出来,饶是如此,锦瑟的脸色已经泛着青紫。
“呃……”苏晓凡跪倒在地,突然捂着右眼,一阵剧痛过后,赤紫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蓝的双眸。
苏晓凡刚朝着弦音迈了一步,就遭到她的攻击,连忙轻声喝止道,“等一下,我不是赤炼那家伙,我是要救你那位朋友的。”
弦音闻言冷静下来,才察觉到她散发着与先前的暴戾截然相反的圣洁之气,将信将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晓凡声音空灵地说道,“等一下我会详细的跟你解释,当务之急,先救你这两位朋友吧。”
她左手扣指结出一个手印,一道冰蓝的光束进入到锦瑟的体内,青紫的脸很快便恢复了常色。随后她凌空一抓,将被蟒蛇缠绕的银魇从泉底捞出,光束扫过,蟒蛇瞬间化作蒸汽散去,银魇的外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弦音见状欣喜道,“太好了,银魇大人有救了。”
苏晓凡蹙着眉将银魇放到泉边,疑惑道,“奇怪,他体内的毒,我竟然无法化解。”
“怎么可能”,弦音忧心忡忡地望着银魇道,“玖夜大人您神通广大,一定可以……”
“等等,我先解释一下”,苏晓凡指着自己的眼睛道,“看见这瞳仁的颜色了吧,如果一边是原本的颜色,令一边出现冰蓝或者赤紫,那就代表着她正在使用我们的力量,起码的意识还是有的。但如果双眸都变了颜色,就证明被完全附身了。冰蓝色,那就是我,我叫‘冰灵’,主生、擅医;赤紫色,那就是赤炼那家伙,他主死,擅毒;我们还有一个朋友,虽然目前不知所踪,不过如果被她附身,双眸就会成为曜金色,她叫曜光,主情,擅操控。我们三个被诅咒永生相克,我克赤炼,赤炼克曜光,曜光克我,本来决计没有可能在一个宿主体内共存,不过这小丫头的体质似乎极为特殊,并非肉体凡胎,所以我和赤炼能共同存在。”
“既然你擅医,又是专门克制赤炼的,怎么可能解不了银魇大人的毒呢?”
“就算你问我,我也解释不了啊,按理说,我最擅长的就是解赤炼的毒,你朋友的恢复速度你也亲眼见到了,可是他……”
冰灵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探了探银魇的脉搏和心跳,随即喃喃道,“难怪,难怪,他根本就不是生命体,就算我本领通天,也不可能救得了一个内部被侵蚀的器灵。”
弦音虽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猜想,但真当被证实的时候还是很难接受地道,“器灵?”
“似乎是很厉害的顶级武器中的器灵,在详细的我也看不出来了。他本来就依靠着主人给予武器的力量存活,倘若只是被那些赤炼的徒子徒孙啃食,而产生的表面毒素,我尚有办法可以化解,但是最后这条蟒蛇,可以算是赤炼的分身,它的毒已经完完全全渗入他身体的每一个组织,这器灵的依托,也就是那件顶级的武器,恐怕已经布满了剧毒,想要解他的毒,除非先净化掉武器上的毒性。”
“所以说银魇大人没救了?”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的锦瑟突然问道。
“是的”,冰灵很遗憾地回答道。
“你专门克制赤炼,你们同在一个宿主体内,为什么他还能出来害人?”
“那是因为小丫头对这器灵的恨超乎想象,引起了赤炼的共鸣,二人一同将我压制了下来,若非你掉进泉中的影像对小丫头的负面感情产生了冲击,我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展成怎样一个修罗杀场。”
“狡辩”,锦瑟嘲弄道,“分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明明属性上克制那毒蛇,竟然还看不住他。”
“我没有狡辩,只是在阐述事实。”
“狡辩,说自己主生,擅医,连个人的毒都解不了,我妹妹弦音都比你强!”
“你……”
“你什么你,你就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没用就算了!”
冰灵叹了一口气,“你用激将法也没有用,我是真的救不了他,不过”,他祭出一团冰蓝色的小球状生物,继续道,“这是我的分身,让它进入器灵体内,可以使他不至于毒发身亡,但是……被剧毒侵蚀的痛苦不会有丝毫减少,让他没有痛苦的死去,还是忍受着无尽的痛苦,生不如死的活下来,你们自己决定。”
弦音走上前,以数根金针封住银魇周身大穴,在他幽幽转醒后,语意含痛地问道,“银魇大人,弦音无能,不能救您,您是要以现在的状态活下去,还是……选择一死?”
短暂的沉默后,银魇轻笑着喃喃道,“我的命,是留给她来取走的。”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冰灵示意自己的分身进入到银魇体内,他的伤势瞬间痊愈,从外表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略显苍白的面容和间或紊乱的呼吸。
银魇这才注意到说话之人的样子,分明是苏晓凡无疑,回忆起那时进入她体内的冰蓝色光球,银魇了然道,“看来为苏晓凡解除食人花精剧毒的,就是你了。”
冰灵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像你这样丝毫不顾自己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的生死早都不重要了,只是苏晓凡她灵魂不全,心性不定,赤紫色的那一位,杀业太重,凭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控制,以后还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冰灵闻言略显诧异,但想了想也就了然。那日在冰殿内,苏晓凡眸色赤紫,杀气凛然的与银魇对过一招,所以他能猜到个大概也不足为奇,冰灵随即拱了拱手道,“赤炼惹是生非,多少我也有责任,往后我会更加注意,你可以放心。倒是你自己,那日我瞧你可以使用双重静止规则,怎么也是虚境以上的高手,而如今,就算是你身边俩小丫头,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你可有想过以后该如何?”
“我会活着等到她来取我性命”,银魇无悲无喜的淡淡道,“她就拜托你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