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8-09 08:56:22.0 字数:4184
冰蓝色渐渐从眼中褪去,苏晓凡恢复意识时,便发现自己身处昆仑泉边,隐隐约约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玖夜大人”,弦音俯身一拜,声音却不复之前的清雅,反而有三分厉色,她近乎质问道,“您就真的那么想要银魇大人的命?”
“银魇?”苏晓凡愣了愣,敏感的在蛇腥中捕捉到了一丝尚未消散的浅淡龙涎香,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想要银魇的命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也不是玖夜。”
锦瑟姣好的容颜上浮起薄怒,她急道,“你若不是玖夜大人,为什么会让弦音来找我,为什么又说让我送银魇大人回魔界?三百年来,能把我们三个看似毫无瓜葛的人联系到一起的,只有你一个!”
“我应该更改一下刚才说的话”,头痛的感觉渐缓,苏晓凡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她解释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玖夜,但是我记得玖夜最后把被催眠的银魇交给了你们照顾,还留给了锦瑟一颗鼠精的妖丹,可对?”
锦瑟弦音二人闻言立即恭敬地俯身一拜,因为她们还记得,玖夜不喜欢别人对她下跪,异口同声道,“锦瑟、弦音见过玖夜大人。”
“也许我确实和玖夜有密切的关系”,苏晓凡顿了顿道,“可我始终觉得自己并不是她,你们拜的太早了。至于银魇,虽然自从我醒来,便对他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如果做了过分的事情,我会尽力补救,希望你们能够原谅。”
“补救……”弦音微红了眼眶,哽咽着道,“确实也不能怪您,补救就没有必要了,不过您可觉得体内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苏晓凡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的记忆只停留在跟着师父来到昆仑泉边,可是如今师父他们早已不知去向,反而是你们在这里,这算不算异常?”
“您体内有一正一邪两股不同的势力,请务必稳定心神,不要再被他们趁虚而入了。”
“好像有人来了”,锦瑟突然道,“我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先走了。”
苏晓凡回过头便看见一抹纯正的白色朝着昆仑泉边掠来,他明明如同闲庭散步般优雅的走着,却转瞬就到了眼前。流水般的雪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妖魅的眼波仿佛是落在湖面的细雪,他的美细致到了极致,也妖冶到了极致。
“我感觉到结界内的波动,还以为毒物出现了呢,没想到是你们”,他随意地说道,却夹带着无边的魅惑之意。
苏晓凡对这个忧郁症患者也没多大好感,拽着弦音的袖子道,“仙女姐姐特意来看我恢复的如何,我把今早的情况跟她说了,她就连忙赶到这里解毒。所以你现在是什么说话态度?”
赫连馥瞥了一眼已然清澈的泉水,魅声道,“是我不知道好歹,先给弦音姑娘赔个罪,请问那污染了泉水的毒物可找到了?”
“仙女姐姐只负责解毒,我们不识水性,不然你自己下去看看好了”,苏晓凡说完拉着弦音就走。
“等一下”,明明是慵懒的语调,却有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赫连馥笑得明媚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嗅觉失灵了,竟然在这里嗅到了银魇的味道呢……”
苏晓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耐地转过身道,“都说我们只是来解毒的,你要是不相信,想潜水去找可以,要搜身也随你便,银魇那么大的人,昆仑泉这样没遮没拦的地方,我们能把他藏起来不成?”
“我可没说你们把他藏起来啊……”
抢在苏晓凡开口之前,赫连馥紧接着说道,“但是,我完全可以猜想你们勾结魔界,意图不轨哦。”
“赫连馥,你别太过分!”
“想让我消除疑虑,只有一个办法”,赫连馥一张妖媚到天理不容的俊脸在晓凡眼前无限放大,他伸出食指轻佻地挑起晓凡的下巴,笑意更浓地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和玖儿有什么关系!”
苏晓凡一把拍掉他的魔爪,无语地道,“玖儿,叫得这么亲密的你,都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是生是死。我一个穿越过来,失去记忆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知道!”
“晓凡……”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苏晓凡回过身便看到那个沐浴在阳光中的男子,朱砂色的长袍,浅金色的长发用一条赤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淡蓝色含笑的眼眸中笼罩着极淡的轻愁,颜飞炎不失宠溺地道,“不是说回房修行了么,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师父”,苏晓凡扯出大大的笑脸,蹭到颜飞炎身边,随即又垮下脸,指着赫连馥委屈道,“师父,三师伯他刚才污蔑我勾结魔界,还……还……”
颜飞炎很了解赫连馥的个性,所以仍旧温和地笑着问道,“还怎么了?”
“还调戏我!”苏晓凡极快地说完,就扑到颜飞炎怀里“呜呜呜”个不停,不管他怎么哄劝也不肯出来了。
颜飞炎颇为无奈地瞧着赫连馥,打趣道,“怎么,连你也看上我这个小徒弟了不成?”
“放过我吧”,赫连馥受不了地道,“看上他,我真怕会折损自己的修为。”
他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不过我刚才来的时候,确实嗅到了银魇和锦瑟的味道,似乎刚离开不久,还有两股味道,十分陌生。”
“晓凡”,颜飞炎试着把光打雷不下雨的晓凡拉出怀抱,让他和自己对视,然后问道,“赫连说的是不是真的?”
“哼!”晓凡甩开他的手,气闷的背对着颜飞炎不满道,“是啊是啊,我就是勾结魔界,想要一统天下呢,反正你又不相信我,干嘛还问我,干脆直接把我处死算了,搞不好我还能穿越回现代去呢!”
颜飞炎抚额道,“你怎么老耍小孩子脾气呢,我只是在问你情况,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可以问弦音姐姐,她是不会说假话的,三师伯就是调戏我了!要么罚我,要么罚他,掌门师父你自己看着办吧!”
弦音低着头,看不出来表情的小声道,“晓凡所言非虚。”
颜飞炎只觉得自己头顶有无数乌鸦飞过,无奈地道,“你这不是赤裸裸地威胁我吗?”
“我裸了么,我裸了么”,晓凡扯着自己的衣衫嚷嚷道,“我还没裸呢,哪里是赤裸裸的?”
“这个……”颜飞炎左右为难地瞟了赫连馥一眼,当看到后者一脸看戏的神情后,立刻咳嗽了两声,正义凛然地道,“赫连啊,本派门规中禁止同门互相猜忌,你身为长辈竟不能以身作则,既然你对这昆仑泉如此有兴趣,就不如在这里好好研究三天吧。”
“喂”,赫连馥神色一变,咬牙切齿地道,“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吧,我堂堂妖皇,凭什么听你吩咐?”
“凭这里是昆仑派,你是我的三师弟!”颜飞炎说完也不管他,头疼地瞅着怀中抖着肩膀的晓凡,用自己也没发现的宠溺语气道,“这下你满意了,肯老实跟我回去了吧?”
“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晓凡终于从飞炎的胸前抬起头来,诡计得逞地奸笑着道,“弦音姐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回昆仑派吧,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弦音笑着颔首道,“也好。”
“对了”,颜飞炎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晓凡,再过三个月就是我们昆仑派论道的日子,本来你入门晚,不需要参加的,不过你进步神速,短短几日已经有了派中百年弟子的修为,我想让你参加这次的论道大会,你怎么想呢?”
“那什么论道大会,不会就是比武大会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才不要,就算赢了可以当掌门,我都没兴趣,更何况那是完全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真不参加?”
“不参加。”
“好吧”,颜飞炎无所谓地笑道,“我想你也不会参加,就是问问你,省得你到时候跑来抱怨说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还怪我没通知你。”
折腾来折腾去已经到了中午,苏晓凡随便吃了点东西,喝着不知道谁埋藏在树下的果酒,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着天空中如丝绒一般散开的云朵……
云舒云卷,她的心中也有缱绻万千。
“玖夜大……”
“别这么叫我”,晓凡低声喝止了弦音,“这个名字会引起多少骚乱,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在没弄明白来龙去脉之前,你还是叫我晓凡吧。”
“嗯”,弦音轻轻应了声,学着晓凡的样子仰躺在草地上,喟叹道,“这样看天空,好宽广啊。”
“玖夜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晓凡喃喃道,“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她。”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敬畏吧”,弦音合上眼回忆起初见玖夜的那一幕,仰慕地说道,“玖夜大人,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似乎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似乎她永远都不会失败,她多半时间是冷冰冰的,还有点武断,有时候也会装傻充愣,不时犯点迷糊,但是爱恨绝对分明,是个坚强到让人只能仰视的女子。”
“不会失败”,晓凡呵呵地轻笑着,“不会失败的女子,最终却是一败涂地。临死前,无论是倾城倾国的美貌,天下无双的武功,还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她一样都没能留住,不是么?”
“银魇大人一定是有苦衷的!”弦音笃定地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三百年,他的痛苦和心伤,我们都看在眼里。人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人后却是颓废萎靡的样子,若说是装出来的,试问他还需要装给谁看呢?”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可以得到一句‘没关系’,天大的理由,也不该对一个濒死的人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弦音拿起酒壶倒了杯酒,一口下肚,才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你真的是玖夜大人,假如有朝一日你知道了银魇大人当日那样决绝的原因,能不能先假设一下,若当时你们的处境互换,你会怎样做,然后再考虑怎么去报复他,可以么?”
“这算是让我对你许诺?”
“弦音斗胆。”
晓凡望着天空那朵心形的云彩,微微笑道,“如果我真不幸是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玖夜,那么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使自己保持理智,先换位思考一下的。”
和风习习,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甘甜的果酒,透过层层的树叶洒下来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晕眩了苏晓凡的双眼。
“小姑娘,何必思考这思考那,搞得自己如此疲惫呢,不如来老夫的壶中作客,从此再没有世俗纷扰。”
耳边突然响起陌生而又苍老的声音,苏晓凡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谁?”
弦音正陷在过去的回忆之中,骤然听到苏晓凡的惊呼,回过头去,哪还有半个人影!她连忙跃起,观察了周围,却没有发现半点有人经过的迹象。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弦音深深锁着眉头,急步朝着太极殿走去。
已近黄昏的橘色光晕笼罩在太极殿的周围,颜飞炎正在庭院中拿着火焰吊坠发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平添了几分寂寥。
“凤凰战将”,弦音急急忙忙地走来,失去了昔日的冷静,慌乱道,“晓凡不见了。”
颜飞炎收起吊坠,问道,“什么叫做不见了?”
“就是凭空消失了,在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的情况下。”
颜飞炎直接通过空间移动来到昆仑泉边,拽着赫连馥就往回走,急急地说道,“快点,出事了。”
观音殿的银杏树下,草地被压出的人形痕迹还清晰可见,颜飞炎问道,“怎么样,嗅出来什么气味了么?”
“你这是完全把我当狗使唤啊”,赫连馥不满的抱怨了两句,不解道,“奇怪了,除了苏晓凡和弦音的味道,我并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气味。”
他望着一旁的弦音问道,“是不是晓凡自己走了?”
“她可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开么?”
赫连馥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点着头道,“似乎是不可能。”
颜飞炎抬头望着天空中被染成了橘色的云朵,忧心道,“晓凡,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