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诶，对了，你今天不上学吗？怎么这么早回家？”叶森打着方向盘，若无其事的问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三点多，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吧。

“呃。”张鸣有些心虚，补充说：“今天提早了呢。”

“哦，那小雅呢？”叶森问的时候有些紧张。

“她啊，说是今天放的早，去和同学逛街了。”张鸣相对的开始有些紧张，这样欺骗的话是自己平常说不出口的，可是现在，只能假装着一副镇静说下去了。

叶森轻轻的“恩“了一声便没有说话，继续开着车，到是坐在副驾驶位的李艳红倒在包里翻着什么，说：“对了，这个东西是你的吧。”

李艳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张鸣，这是张鸣的毛巾，那天出墓园的时候，管理处的人交给自己的，说是前面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女孩放在那里的，结果没注意就忘了还，就交给了自己。看着上面独有的标志，是上回自己陪着李丽去特意制作的给张鸣的。

李艳红还想着张鸣的毛巾怎么会是叶雅拿着？就听见张鸣有些着急的说：“怎么会在你这里？”

难道他不知道的吗？还是叶雅保密了，李艳红想着，看着张鸣有些急切的眼神，说：“是叶雅上回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忘了拿走的。”特意的绕开了去墓园的事情，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和你们一起？”张鸣重复着这一句话。

“是啊，我到学校找小雅姐姐，小雅姐姐还用这毛巾给我擦眼泪呢？”叶轩看着张鸣手里的毛巾，有些稚气。

“眼泪？”张鸣有些迷糊了，看着叶轩，想着叶轩去找叶雅，还擦眼泪？

“小轩。”李艳红一听到眼泪两个字，赶紧转过头叫唤了叶轩一声，瞪了一眼，说：“不要乱说话。”

叶轩很乖的襟了声，继续看着窗外。

“呵呵，不要听小轩乱说，是我上回除了一点事情，你伯父又刚好不在家，小轩找不到人，就去找叶雅了，大概是急了。”李艳红解释着，看到张鸣已经相信的眼神，便安下心来。

叶森安静的听着车里的谈话，看着前方已经露出半截的张家大门，感觉就快要见到叶雅了，心也开始有些起伏，今天是打算来接叶雅回家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啊？

张鸣拿着毛巾反复看着，心里想着那天的事情，是自己碰到叶雅和宋凯的，那个方向是叶家的方向，宋凯的家和叶雅的家是一个方向的，那叶雅会在叶家之后碰到宋凯是很正常的，而且，那天周欣给自己递的毛巾不是自己的毛巾，那天之后自己也没有见到那条毛巾，那这样，是自己误会了叶雅。

张鸣的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感，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的想想？

“下车吧，到了。”叶森的话语回荡在车内。

张鸣首先下了车，没有顾及后面的三人，跑到门口去询问在等候的李妈，问叶雅有没有回来，李妈只是摇摇头，还反问了一句张鸣怎么这么早回来，张鸣用同样的理由和借口给搪塞过去了。

进了屋，张鸣把毛巾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便开始打着叶雅的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听。

张鸣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便出了自己房间，向早已在楼下和自己父母交谈的伯父伯母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天空的颜色渐渐的变得灰暗，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眼泪吗？”我抬手擦着脸上的水，不，我怎么可能会流泪，不可能的。

我抬头看着天空，细细的雨丝开始落下。

我在这细雨，十一月份的雨还没有冷的彻骨，我看着自己的外套上沾着细细的雨滴，我抬手撇了撇，希望这雨可以停了，可这雨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下着。

我看了看面前的墓碑，上面有着母亲的温和的笑容，因为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不小心便走到了墓园，刚进去，便有一位和蔼的大爷朝我笑了笑，说：“小姑娘，你上回落在我这里的毛巾，给了上回跟你在一起的人了。”

我一开始有些惊讶，还想着什么毛巾，可随后我便想到了上回进墓园之前，我嫌手上拿着毛巾麻烦，便放在了管理处了。

我对着管理处的老爷爷笑了笑，说：“恩，我知道了呢。”

说完，便抬腿进了墓园，来到了母亲的墓前，直到这细细的雨丝到来之前，我都和母亲呆在一起，在这冷清的墓园，我没有感到害怕，能感觉到的只是母亲还残留的记忆。

那记忆里的芬香并没有雨丝的到来而变得散漫，而是更让我怀念。

“我走了哦，下回再来看你，妈妈。”

走出墓园的时候，雨已经变的有些大了，我跟管理处的老爷爷道了别，说了再见，便离开了。

站在墓园外，我有些迟疑了，因为我看到张鸣有些气喘的站在我面前，他怎么会在这里？张鸣的头发有些杂乱，小小的雨滴也在上面静静的打坐着，张鸣在这十一月的天里，只穿了一件长袖，他今天不是有件外套的吗？怎么没有穿？去哪里了？

“你怎么了？”我看着张鸣半天不说一句话，开口问着。

“小雅，”张鸣抱着叶雅，感觉到她的身体很冰冷，抱得更加紧了，继续说：“小雅，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

我回抱着张鸣，抬起头看着有些湿意的张鸣，笑着说：“你是打算这么淋雨着听我解释吗？”

张鸣怔了一会，又说：“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说完，咧着嘴，开心的笑了。

我看着张鸣有些傻乎乎的模样，笑了，说：“你是不是看到了那条毛巾？”

张鸣点点头，没有回答，我可以看到张鸣眼里的愧疚和后悔。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鸣，如果没有那条毛巾，张鸣是不会相信自己的，他对我的信任，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等刘叔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和张鸣已经有了一些落汤鸡的模样，因为一开始觉得雨还不会很大，像是应景一样，这雨不但没小，还变大了。

回到家，张建义夫妻俩在家里转来转去，看到我们一身湿的回来，赶紧让李妈拿了干毛巾给我们擦着，让我们上楼换衣服。

张建义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不免感叹一番，对着自己的妻子李丽说：“我真是服了他们俩了。”

李丽笑了笑，这两个孩子说不定还真的能成一对，转过头，说：“算了啦，消消气，回来了就好。”

张建义叹了一口气，看着妻子，无奈的笑了笑，这两个宝贝，真是凑到一起就对了。

雨依旧没停，我和张鸣先后换好衣服后，先是到餐桌上吃了饭，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受着教训。

张鸣似乎被骂的比较惨，而我被伯母护着，少了很多责骂。

“今天你爸一家来了。”张鸣等自己的父母离开了之后，轻轻的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觉得有些头晕，他们来干什么？不过，拖张鸣说的这句话，我想到一件事，那天在墓园的事情，我应该和他们说一下。

书房里——

“小雅，什么事？”李丽开口问道。

“今天，是不是他们来过了？”我静静的问着：“张鸣说他们今天来过了，还是一家子一起过来，他们来是干什么呢？”

“是的，我也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他们想让你回家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是张建义开的口，说话的语气有些沉重。

张建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妻子李丽，其实自己早就知道在墓园发生的事情，今天叶森过来也是为了能带叶雅回自己的家，可是看着面前依旧沉默的叶雅，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小雅，你是怎么想的？”李丽小心的问着，有些担心，叶森也是因为很难开口，也是怕叶雅会拒绝他才会拜托自己帮忙问这件事情的。

“我原谅李艳红了。”我如释重负的说出了这句话，这句我一直不想承认的话如今被我说出口了。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是惊讶的，我有些吃力的笑着，他们是知道墓园当时发生过的事情的，我原谅李艳红的事情他们也都是清楚明白的，但是他们谁也不说，谁也不提，或许这个答案他们希望我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我很认真的说着，但是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吃力，四肢渐渐的也好像也使不上劲似的。

“小雅，”李丽很激动的说着，走过来将我轻轻环住，说：“谢谢你。”不对，叶雅怎么这么烫，李丽看向叶雅，脸也很红，马上把手伸向叶雅的额头，说：“好烫。”

“建义，快点叫医生。”李丽转过身对张建义说着，着急的表情让张建义加快了速度。

此时在李丽怀里的我，意识越来越模糊，想努力睁开眼看清楚，可就是睁不开，眼皮很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