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自刘丛刚夫妇命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周的时间了,对普通人来说,三周的时间可能一转眼就过去了,但对汪洋来说,这三周的时间像过了三年似的,虽然案件已经逐渐明朗了,但却仍有许多的迷团没有解开。
这已经是汪洋在办公室里度过的第三个夜晚了,他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站在窗边,窗外城市的夜景是那样的绚丽,但汪洋却无心欣赏,他回想起那天在陵园里遇上叶慧的情景,那是多么清秀的面容,的确很难让人把她和杀人凶手联想在一起。汪洋回忆起当时叶慧见到他时的那种惊讶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惊讶的表情并不是因为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拦住去路而产生的,而是因为她没有想到会在那里遇到汪洋,她当时的那种反应已经告诉了汪洋,她已经知道他是警察了。虽然汪洋知道叶慧不会再去那里拜祭了,便他还是派了人在陵园监视,他不想放弃任何的希望,因为现在叶慧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有找到她,才有可能知道事件的真相。
不过世事往往都不会那么如人所愿,汪洋虽然尽可能的想避免再有命案发生,不过很可惜,命案还是发生了。
接到高海波的电话,汪洋立刻赶到了香都酒店,胡立威一见汪洋,立刻迎了上去。
“什么情况?”
“服务员在打扫8楼的一间客房卫生的时候发现了死尸,根据酒店的记录,登记人叫蒋武,是在上星期五入住的。”王泰说道。
在8楼的一间客房里,搜证的警员正在房间里忙碌着。
“怎么回事?”汪洋向刚从客房浴室走出来的江医生询问道。
“你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江医生指着浴室说道。
浴室里的情景着实让汪洋吃了一惊,在装满了墨绿色水的浴缸里,泡着一具几乎白骨化了的尸体。
“是‘七日降’?”走出浴室,汪洋问道。
“应该没错,不过由于尸体已经白骨化,所以死者是不是这房间的住客,我还要回去验过dnA才知道。”江医生说道。
“好的。”
“汪队,你看这个。”高海波将一个黑色小布袋递给了汪洋,“这是我们房间的行李箱里找到的。”
汪洋将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几枚钻石戒指、几串项链和几个手镯。
“这个是?”
“你看这里。”高海波拿出其中一个手镯,指着手镯内侧的“五福”两个字对汪洋说道,“这个就是当年被劫珠宝行的名字。”
“这么说死的了应该就是当年珠宝行劫案的其中一个劫匪了?”
“应该是的。我们之前查过,当年被劫的珠宝至今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也就是说这批珠宝应该还在当年的劫匪手上。”
“除了这包手饰外,还有什么发现吗?”汪洋问道。
“在死者的行李中找到了一张机票的票根,他是上星期五坐飞机,从呼和浩特飞来这里的。”高海波说道。
“那有没有查过他在这住的这段期间,有没有人来找过他呢?”
“查问过了,服务员回忆说,上周五也就是蒋武刚入住到这里的当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当时送他回来的是个年轻的女人,但是服务员说看那个女人不像是出来做的‘小姐’。”
“年轻女人?请那服务员回局里,拿王泰他们传回来的叶慧和刘诗芸的照片让他帮忙认一下。”
“好的。”
“还有,查查他手机的通话记录,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明白。”
“嘀嘀嘀……”汪洋刚吩咐完,手机就响了。
“汪队,怎么了?”看着挂掉电话后,脸色更加的凝重汪洋,高海波忙问道。
“帝豪酒店有人跳楼自杀了。”
“什么!”闻言,高海波和胡立威都吃了一惊。
“先去帝豪那边看看吧。”
帝豪酒店的门口广场上躺着一具摔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的身上还插着许多的玻璃碎片,在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对着尸体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江医生,今晚你们可有的忙啦!”汪洋来到尸体边,和正在验尸的江医生说道。
“唉,谁说不是呢!”江医生起身摇了摇头,“应该是从高处坠下身亡,不过你注意到他身上的这些玻璃碎片了吗?”
“恩,注意到了。”
“如果一个人想跳楼自杀,肯定是会打开窗户再跳,可是从他这一身的玻璃碎片来看,应该是撞碎了窗户上的玻璃后掉下来的。”
“这么说就不是自杀了,是谋杀?”
“先到楼上看看再说吧!”
帝豪酒店的12楼的客房里,搜证人员正在忙碌着。
“有什么发现吗?”汪洋向搜证人员询问道。
“现场并没有发现打斗过的痕迹,不过汪队,你过来看一下。”搜证人员带着汪洋来到被撞碎的玻璃窗前,“这扇窗户是密封着的,而且很厚,一般的撞击力是不足以将其撞碎的,也就是说死者不可能是被人为的推到这扇窗户前,然后撞碎这块玻璃坠楼的,而这扇窗户边上的就是一扇可以打开的窗户,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选择这扇窗户才是最合理。”
“江医生,你怎么看?”汪洋问道。
“死者身上插着的玻璃碎片主要集中在身体左侧的部位,如果他是被人推下楼的话,就算能撞碎这扇窗户上的玻璃,那玻璃碎片也应该是在身体的正面或是背部,而现在玻璃碎片集中在死者身体的左侧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当时是这样自已撞碎了玻璃窗坠楼的。”江医生做出了一个用身体撞向玻璃窗的动作。
“难道又是‘七日降’?”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我现在马上回去进行尸检。”
“汪队,我们查过了,死者冯文斌,登记入住的时间是上周日,而在他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从呼和浩特飞来的机票。”
“又是呼和浩特?难道他就是当年珠宝行劫案的另一名劫匪?”汪洋思索着,“那有没有查过他入住后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呢?”
“问过了,服务员说冯文斌在入住这家酒店的当天晚上,喝的大醉,是一个女人送他回来的。”
“又是一个女人?马上请当晚看到冯文斌回来的服务员去局里帮忙认一下人。”
“是。”
这一晚对汪洋来说,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两起命案的发生,让汪洋顿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了。虽然如此,但汪洋感觉到凶手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当年的劫匪在抢劫完后,就人间蒸发了,而被他们劫走的珠宝也再没出现过?从这种情况来看,现在有这批珠宝的人应该就是当年的劫匪,可他们为什么当年抢劫完珠宝后不把珠宝卖掉呢?是因为想等风声过去后再出手吗?那有必要等十年这么久吗?再说了,在哪不能把这批珠宝卖掉,为什么非要在十年后带回到这里呢?真的有些说不过去啊!”汪洋越来越觉得案件有些蹊跷了,似乎背后隐藏着一些什么,但现在他却又找不到答案,“还有,‘七日降’的毒发时间是以七天为限,也就是说两名死者在刚一回来这里就中了毒,凶手是如何得知两名劫匪回来的消息呢?而他们回来是出于自已的原因呢?还是凶手引他们回来的呢?那个送他们回酒店的女人是叶慧吗?”
十七
“汪队,我们回来了。”王泰和陈雨刚下飞机,顾不上休息就赶回了警局。
“辛苦你们俩啦。”
“还好,只要能能查到些线索,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陈雨说道。
“呵呵,听你这话,肯定是满载而归了。”汪洋笑道。
“满载而归倒谈不上,但至少不会让汪队你失望的。”陈雨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说来听听吧!”
“我们去学校调查,发现刘诗芸和叶慧在学校的知名度可不小啊,学校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俩,大家都开玩笑说叶慧爱上了刘诗芸。”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汪洋好奇的问道。
“刘诗芸和叶慧的感情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从进学校的第一天起,两个人就是形影不离的,刘诗芸性格孤僻,从不和任何人交往,是出了名的‘冷美人’,而叶慧就不同了,性格开朗、活泼,所有人都很纳闷,这两个人居然会生活在一起,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沟通的。而且在学校的这几年里,两个人都没交过男朋友,刘诗芸性格孤僻倒还说的过去,可叶慧性格开朗居然也没交过男朋友,曾经有同学问过她为什么不交个男朋友,她说有时间去做那么无聊的事,倒不如多陪陪刘诗芸,可见她对刘诗芸的感情比一般亲姐妹还要亲。”
“唉!两个都是可怜的孩子啊,从小失去了父亲,又是没得到过什么母爱,也难怪她们感情会这么好了。”汪洋感慨道。
“另外我们也调查过住在她们家附近的邻居,他们说刘诗芸性格孤僻,不是很讨养父母的喜欢,经常听见他们的养父母打骂刘诗芸,说真不该把她领养回来什么的。而叶慧就不同了,性格开朗,经常哄的养父母很开心虽然两个女孩性格差异很大,但是叶慧对刘诗芸却很是照顾,附近的小孩有的时候欺负了刘诗芸,都是叶慧挺身而出,有一次有个小男孩欺负刘诗芸,笑话她是从外面捡回来的,结果叶慧就和那小男孩打了一架,自已也被打的头都破了。”王泰说道。
“这么看来叶慧对刘诗芸的感情的确不一般啊!”汪洋说道,“对了,她们养父母失踪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点那边的警方也提供不了我们太多的资料,他们最初以为是绑架案,可是却始终没有接到绑匪的勒索信息,之后又怀疑是刘诗芸和叶慧杀害了他们,想骗取保险金,可是在他们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刘诗芸和叶慧都在学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失踪案与她们二人有关,由于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所以就只好当成人口失踪案不了了之了。”
“唉呀,你们俩回来啦!”正说着话,高海波和胡立威也都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样?认人有结果了吗?”汪洋问道。
“有了,两家酒店的服务员都认出,送蒋武和冯文斌回酒店的女人就是叶慧。”
“这么看来,叶慧的嫌疑是最大的。”汪洋说道。
“还有,法医那边的报告也出来了,在香都酒店发现的尸骨,经过dnA比对,证实是蒋武。而在帝豪酒店坠楼的死者冯文斌,江医生请陈志忠教授帮忙进行了血液分析后证实,其中的确含有古巴裸盖菇的毒素细菌。”
“另外,在那些首饰上采集到的指纹,也证实是他们二人的。”
“从现在我们手头上所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十年前珠宝行劫案的劫匪了。”汪洋说道。
“可是汪队,如果说两名劫匪是叶慧杀的,倒还能理解她是想为父亲报仇,可是她为什么要杀刘丛刚夫妻和赵土强呢?”陈雨不解的问道。
“起先我也一直不明白这一点,直到听了你们刚才说的叶慧对刘诗芸的那种感情后,我才明白叶慧为什么要杀刘丛刚夫妻和赵土强,她的确和这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这三个人却和刘诗芸有关系,因为当年刘诗芸的父亲在车祸发生后本来是有希望活下来的,但却因为三个第一时间出现在车祸现场的人见死不救,最终导致她的父亲死亡。我在想,或许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车祸只是造成刘诗芸性格孤僻的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么小的年纪就亲身感受了人性丑陋的一面,这样的双重打击,才使得她性格孤僻,不愿意与人交往。”
“这么说叶慧是替刘诗芸报仇了。”
“应该是这样,因为那两名劫匪不仅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同时也是害死刘诗芸父亲的凶手,我相信叶慧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的复仇计划不仅是为了自已,也为了刘诗芸。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汪洋说道。
“什么?”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珠宝劫案的两名劫匪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当年劫来的珠宝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把那些珠宝卖掉呢?”
“会不会他们是怕珠宝一见光,就会被警察查到呢?”
“他们既然抢劫珠宝行,就应该知道迟早会被抓到的,如果怕被抓,又何必要去抢呢?”
“这倒是。”
“还有,他们在外面躲藏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带着珠宝回来这里,而叶慧这些年都生活在台湾,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劫匪回来的消息呢?他们在回来的当天,都是在外面喝的大醉回到酒店的,而送他们回去的正是叶慧,叶慧是如何知道他们何时回来,又住在哪里的呢?”
“会不会叶慧请了私家侦探调查过啊?”
“如果是查到刘丛刚夫妻和赵土强的话,我倒还相信,但这两名劫匪要不是这次带着珠宝回来被杀害了才暴露了身份,可能我们根本就查不到任何线索,那私家侦探又是怎么查到的呢?别忘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抓到这两名劫匪,一方面是因为当年他们抢劫的过程没有留下一点的线索,另一方面就是他们抢到的珠宝一直没有见过光。私家侦探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查到他们吧。”
“这么说叶慧还有帮凶?”
“这一点还不能肯定,但至少现在先找到叶慧再说。”
十八
“叮呤呤……”汪洋正和众人分析着案情,办公桌上的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
“喂,哪位?”
“你是那天在陵园找我问路的警察吗?”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是叶慧?”汪洋惊讶道。众人闻言,也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的。”
汪洋忙把电话按到了免提,并在纸上写着:“查电话来源。”
高海波看了,忙退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叶慧说道。
“这么说那几起命案的确是你做的了?”
“是的,因为他们该死。”
“该不该死的应该由法律决定,而不是由你,你这么做,自已也触犯了法律。”
“这我知道,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你什么意思?”
“我癌症已经是晚期了,我之所以今天打电话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最后那个人也已经死了,我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了,而且很快,我的生命也将终结。”
“你现在在哪?”
“你知道吗?其实之前你到孤儿院去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孤儿院,我偷听到了你和院长的谈话,我知道你开始怀疑诗芸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要保护诗芸,我不能让她再受伤害。”叶慧没有回答汪洋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这么说那天在陵园,你是故意让我遇上你的?”
“是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去那里的,所以我在那里等你,那天我故意装着很惊讶,就是希望能让你记住我。”
“你杀刘丛刚夫妻和赵土强是为了替刘诗芸报仇,是吗?”
“是的,就因为他们的自私,他们的冷漠,让诗芸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让诗芸对所有的人都不再信任,所以他们该死。诗芸告诉过我,当年她的父亲被车撞倒后,本来是可以救的活的,刘丛刚夫妻开车经过那里,诗芸求他们开车送他父亲去医院,他们不肯,说他们的那是新车,要结婚用的,本来看到这种事就已经很不吉利了,万一她父亲死在他们车上怎么办,而且座位上沾上了血也不好清洗。赵土强更没有人性,居然向诗芸伸手要钱,没有钱就不帮忙,面对一个小女孩给他们下跪,希望他们能救救她受重伤的父亲,她们三个人却将人性丑陋的一面完全展现了出来,你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一个孩子的刺激是多大吗?没想到的是,刘丛刚居然还被评为了十佳青年企业家,这样的人他根本就不配。”
“可是你杀了他们,你认为你这样做就对了吗?你有想过他们的家人吗?”
“这一点我不管,我只知道,他们要为他们的冷血,他们的自私付出代价,难道结婚的亲车比一条人命还重要?难道钱比一条人命还重要?他们的死是报应,是报应。”
“那两名劫匪呢?是你想替诗芸的父亲报仇,还是想替你自已的父亲报仇呢?”
“都有吧!”叶慧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们的养父母呢?”汪洋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众人都心里一震。
“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们是自找的,他们该死,他们该死。”叶慧激动的叫喊道。
“虽然他们不是你和刘诗芸的亲生父母,但至少他们也养育了你们这么多年,你居然忍心对他们下毒手。”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为了保护诗芸,我是为了保护诗芸,我不能让他们再欺负诗芸了,不能。”叶慧歇斯底里的叫着,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诗芸真的很可怜,那两个人就因为诗芸孤僻,不讨他们欢心,只要稍不满意就打她骂她,有的时候甚至不让她吃饭,家里所有的家务都让她做,诗芸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能让她再受伤害了。你知道吗?诗芸从小就很喜欢生物学,而她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就是他的实验笔记,他希望诗芸长大以后也能成为一名生物学家。诗芸真的很聪明,她没有辜负她父亲对她的期望,她用她父亲留给她的笔记,研究出了‘七日降’,那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那次诗芸从学校回来晚了,没有做饭,就因为这点小事,那两个畜生就对她又打又骂,居然还把诗芸最珍爱的笔记本给撒烂了,你知道吗?那笔记本不仅记录着她父亲实验的心血,还记录着诗芸对她父亲的爱,那次是我见过的诗芸哭的最伤心的一次,他们真的该死,他们既然撒毁了诗芸对她父亲的爱,那我就要让诗芸的父亲来惩罚他们,我偷偷将‘七日降’的毒素细菌混入了他们的水里,呵呵,没有想到,七天,真的是七天的时间,他们就死了,死的很惨,真的很惨,我把他们的尸体藏了起来,三天后,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哈哈,以后再没人能欺负诗芸了,再也没有人了。”
“你真的是个疯子。”汪洋怒斥道。
“我疯?哈哈,在你看来我的确疯了,可是在我看来,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虽然我和诗芸不是亲姐妹,但却是孤独让我们相识,同样的童年让我们相知,这种感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刘诗芸的父亲研究‘七日降’是希望能通过研究来救人,可是你,却用这项研究来杀人,你觉得你对得起刘诗芸,对得起她的父亲吗?要是让刘诗芸知道你这样做,你认为她会高兴吗?”
“救人?哈哈,你错了。”
“什么意思?”
“‘七日降’不能救人,诗芸父亲当年的研究只能做到控制古巴裸盖菇这一种毒素细菌,但是这种方法却无法用于控制其它的细菌,所以‘七日降’只能用来害人,是不能用来救人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两名劫匪回来这里的?”
“呵呵,这个问题重要吗?”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汪洋再一次追问道。
“死神告诉我的,哈哈,现在事情的真相你已经知道了,该死的人也都已经死了,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替我和诗芸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已。”
叶慧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到底是谁告诉你两名劫匪回来的,喂喂。”汪洋冲着电话喊道。
“汪队,查到电话来源了。”
“马上出发。”
十九
“嘭!”
“警察!”汪洋和众人端着枪冲进了门。
房间内,那个人趴在一张简陋的书桌前一动不动,房间里除了被撞开的门在那里吱吱作响外,再无别的声音了。
汪洋快步来到那个人身边,用手在那人的鼻子前探了探,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来晚了。”
“叶慧。”这时,一声痛心的尖叫从汪洋等人的身后传来,回头望去,一名长相秀丽的少女满面泪水的站在门外。
陵园的灵堂里,在叶锋的灵位旁多了一个少女的灵位,那就是叶慧,照片里的她笑起来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新,那样的自然,没有人能把她和几起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别太难过了。”汪洋在刘诗芸身旁安慰道,“叶慧做这么多事,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恩。”刘诗芸哽咽着点了点头。
“看的出,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不然她也不会为你做这么多事。”汪洋感慨的说道。
“自从父亲去世后,要不是有叶慧陪着我,保护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她教我做人要开朗,要积极面对。”
“刘诗芸,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呢?而且还知道叶慧住在哪里?”走出灵堂,汪洋向刘诗芸询问道。
“我在美国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叶慧用‘七日降’杀了人,还告诉了我她住在哪里。所以我就赶回来了。”刘诗芸拭去眼角留出的泪水说道。
“打电话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男的。”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个声音不是你熟悉的人吗?”
“从来没听到过。”
“哦,这样啊!”汪洋点了点头,“那你们去了台湾后,有没有什么人去看过你们呢?”
“没有,不过我父亲的老师陈志忠教授经常给我们寄来生活费,还让我们好好学习,真是多亏了他的帮忙,我才能有今天。”
“是陈教授啊。”
“是啊,他人真的挺好的。”
“那在你去美国之前,有没有什么人找过叶慧呢?”
“没有,不过那段时间她经常神神秘秘的在深夜和人通电话,有一次晚上我起床,她看到我后就匆匆忙忙把电话挂断了。”
“你有听到她电话的内容吗?”
“没有。”
“哦,是这样啊。”汪洋沉思了片刻,“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会继续回美国进修生物学,将父亲的研究继续下去。”
“恩,祝你早日成功。”
“谢谢。”
“陈教授,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我们才能这么快破了案啊!”汪洋来到陈志忠的办公室,亲自向他道谢。
“呵呵,汪队长,哪里的话,你客气了。”陈志忠笑道。
“不过很可惜啊,您的学生刘钊当年的研究并没有成功啊,我们从凶手那里得知,刘钊当年的研究结果只能用于古巴裸盖菇的毒素细菌,并不能用于除此之外的其它任何细菌上。”
“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陈志忠遗憾的说道。
“您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嘛!难道您早就知道这个研究没有成功?”
“汪队长,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当年刘钊的实验成没成功,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那个时候我正在国外开会呢!我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了,这个上次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也希望他的研究能成功啊!”陈志忠解释道。
“是这样啊,不过您人还真是不错啊,那么帮助刘钊的女儿。”
“这都是应该的,谁叫她是我学生的女儿呢。”
“这倒也是,必竟是你学生的女儿嘛!不过陈教授,你用这笔钱是为了培养刘诗芸成长,将来唯你所用呢?还是用这些钱来赎罪,减轻一点杀害刘钊的罪恶感呢?”
“你…你胡说什么?”陈志忠气愤的吼道。
“陈教授冷静点,千万不要激动,我会慢慢把事实说出来的。”汪洋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陈志忠涨红着脸,瞪着汪洋。
“其实我一直在想,十年前的珠宝行劫案那两名劫匪到底是聪明呢?还是笨呢?他们有胆量抢劫珠宝行,居然没有胆量把抢来的珠宝卖掉,难道真的是担心被警察抓到吗?如果这样又何必要去抢劫呢?抢来珠宝不卖,那和不抢有什么区别啊?总不会他们俩喜欢收藏珠宝吧!”汪洋说道,“之前因为几起命案的原因,也就没有多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命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我回过头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当年的珠宝行劫案,终于让我想明白了。假设当年的珠宝行劫案只是一个烟雾,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解释的清楚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志忠将头扭向了一边。
“没事,我今天有的是时间,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汪洋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当年的珠宝行劫案只是一个假象,那两个劫匪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抢劫珠宝,而是为了杀死当时你的学生刘钊。”
“这是什么逻辑。”陈志忠斥道。
汪洋没有理会陈志忠,自顾自的说道:“从珠宝行出来,有很多条大路可以做为逃跑的路线,但两名劫匪当时却偏偏选择了刘钊住处前的那条小路逃跑,万一被警察追上,前后一堵,他们插翅也难逃了。如果真的是抢劫,这一点的确很不合理,可是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杀人的话,那这一点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而且当年的劫案发生在早上9点,而从珠宝行开车到刘钊家附近,只需要15分钟,而劫匪在抢劫完珠宝行后,应该是尽快逃离现场,所以车速应该比正常的快很多,到刘钊家附近应该只用10分钟就够了,可是刘钊出车祸的时间是在9点20分,也就是说中间有10分钟是空白期,很明显,当时两名劫匪是在那等刘钊出来,待刘钊出来后,他们就开着车将他撞死,然后丢下车逃离了现场,做成逃跑途中意外车祸的假像,这一切虽然冒险,但如果把时间计算精确的话,的确是个完美的计划,而且可以让案件真正的目的和幕后真凶不被发觉。”
“就算两名劫匪开车撞死的刘钊,那现在这两个人不也已经死了吗?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陈教授,你说,这两个劫匪是怎么知道刘钊那天早上会出门的呢?那天可是周末啊,如果刘钊在家睡个懒觉,一整天不出门,那两个劫匪不是得在那等上一天,或许还有可能被警察抓到哦。”
“这我哪知道。”
“不会吧,你是刘钊的老师,怎么会不知道刘钊周末有带女儿去公园玩这个习惯呢?我已经问过你其他的几名学生了,他们都知道刘钊每个周末,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带女儿去公园玩,你是他的老师,不可能不知道吧!”
“知道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至少你就有了把刘钊的这个习惯告诉两名劫匪的嫌疑啊!”
“胡扯。”
“是不是胡扯的一会我们就知道了。虽然一切都在这个幕后主谋的安排下顺利的进行着,可是意外却还是发生了,两个劫匪在抢劫珠宝行的时候遇到了一名称职的保安的反抗,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杀死了保安,而那名保安就是叶慧的父亲叶锋。原本只是想制造一起由于劫匪在逃跑的途中意外造成的交通事故,反而演变成了抢劫杀人还造成了交通事故,一条人命变成了两条人命,事情闹大了,这个幕后的主谋开始担心警察会查到自已的头上,于是就给了两名劫匪一笔钱,买走了他们抢劫回来的珠宝,打发他们到外地躲了起来,而买走珠宝主要目的就是担心怕他们没了钱,会把珠宝拿出来变卖,从而被警方的盯上,那样就功亏一溃了。不过这两个劫匪也不笨,他们并没有把所有的珠宝都交给这个幕后主谋,而是私自收藏了一部份,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说,是谁要杀刘钊,杀刘钊又有什么目的呢?”
“这个杀刘钊的目的嘛,很简单,就是因为刘钊研究的‘七日降’,原本以为杀死刘钊后,就能将刘钊的研究成果据为已有,可是没有想到,刘钊的研究并没有成功,而这个幕后的主谋知道刘钊有记实验笔记的习惯,可是却不知道刘钊把笔记放哪了,于是他就想去孤儿院找刘钊的女儿打探一下消息,可是没想到居然让他发现刘钊的实验笔记就在他的女儿刘诗芸手上,本来他想当时就把笔记拿走,可是刘诗芸当时激动的反应没有使他得逞。说到这里,陈教授,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了吧?”
“不知道。”
“那个人就是陈教授你,你才是整起案件真正的始作俑者,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汪洋一拍桌子,怒斥道,“你因为嫉妒刘钊在生物学上的天份,就想出了这种方法将其杀害,想将他的研究成果据为已有。如今,你为了不被人揭露出当年事件的真相,又利用了叶慧对刘诗芸的感情,让叶慧替你杀掉了当年的两名劫匪,而在这过程中,你为了掩盖主要的杀人动机,又平白无故的赔上了刘丛刚夫妇和赵土强三条人命,而你之所以会拿钱出来给刘诗芸,其实并不是因为你想赎罪,而是因为你要培养刘诗芸,因为她在生物学上的天份和她的父亲一样,所以你要培养她成为第二个刘钊,第二个让你保住你的名誉的工具。”
“你胡说,你胡说。”
“我可没胡说,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误导我们,让我们去调查刘诗芸,从而给叶慧留出足够的时间杀人。我记得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就向我暗示过,除非刘钊当年的实验笔记还在,不然刘诗芸不可能研究出‘七日降’的,你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刘诗芸,你既然会给刘诗芸寄去生活费,说明你很了解她的生活现状,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身边还有叶慧的存在呢?可是你对叶慧却只字未提。而且刘诗芸说过,在她去美国之前,经常看到叶慧半夜和人悄悄通电话,我相信打电话的人就是你,你那时候就开始对叶慧洗脑,利用她替你杀人,而你杀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当年的两名劫匪拿着当年的珠宝回来勒索你,你怕事实的真相上曝光,于是又再一次导演了这样一部谋杀剧。”汪洋分析道,“不过你没有想到的就是,叶慧去孤儿院想探望院长的时候遇到了我,还偷听到了我和院长的对话,知道我开始怀疑刘诗芸了,出于对刘诗芸的保护心态,叶慧故意在陵园和我相遇,让自已的身份曝光。你利用了叶慧对刘诗芸的感情替你杀人,同样,也是因为这份感情,让叶慧宁可暴露自已,也要维护刘诗芸的清白。”
“这全是你的猜测。”陈志忠故做冷静,但他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的确,是我的猜测,但你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两名劫劫匪在这十年里连警方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叶慧在台湾住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一回来就知道两名劫匪的下落,还是在他们刚刚回来这里的头天晚上就找到了他们,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背后为叶慧提供了劫匪的线索,可是两名劫匪连警方都不知道,这就很肯定,知道他们下落的人一定和当年的珠宝行劫案有一定的关系,再把珠宝行劫案的疑点和刘钊交通事故案的疑点结合起来,就能得出结论,当年劫匪的真正目的其实不是抢劫珠宝行,而是要杀刘钊,那所有的一切就能都解释通了。陈教授,你觉得呢?”
“证据,你有证据吗?拿出你的证据来。”陈志忠怒吼道。
“呵呵,证据?我没有啊!”汪洋双手一摊说道,“人都死光了,我到哪找证据去啊?”
“没有证据?”陈志忠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证据那你在这胡扯什么?”
“我刚才说过我有证据吗?是您误会了而已,我一直叫您别激动嘛,随便聊聊天而已。”
“我告诉你,我会向你们局长投诉你的,你别想再当警察了。你给我滚。”陈志忠气愤的怒吼道。
“陈教授,您忙,我不打扰您了。”汪洋并没有因此生气。
“滚。”
来到办公室的楼下,汪洋回头看着陈志忠的办公室,摇了摇头:“已经是第七天了。”
汪洋的话才说完,就听“哗”的一声玻璃的脆响,紧跟着陈志忠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看着倒在地上,满身插着玻璃碎片的陈志忠,汪洋并没有理会,而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啊。”
尾声
陵园,叶慧的灵位前,汪洋拿着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的纸站在那里。
“叶慧,陈志忠虽然没有摔死,不过这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相信这样的惩罚对一个人来说比死更痛苦。刘诗芸已经回美国继续进修她的课程去了,我相信她一定会把‘七日降’研究成功的,并用以对付人类的顽疾的,为了她的父亲,也为了你。至于你日记本的这最后一页的内容,它已经没有用了,就让它永远的消失吧。”汪洋点燃了那页纸。
“警官你好,我相信这页内容你一定会看到的,从我在孤儿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查出整件事情的真相的,当我在陵园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我更加肯定了我的这种想法。对你来说,我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可是对我来说,我只是做了几件我应该做的事情。有一件事我也是那晚从喝醉酒的冯文斌嘴里才得知的,原来当年是陈志忠雇他们开车撞死诗芸的父亲的,而他们抢劫珠宝行只是为了要掩饰之后的那起凶杀案。原来我一直被他利用,充当他的杀人工具而已,呵呵,不过我并不生气,因为至少他让我找到了杀害我父亲的真正凶手,不过,我不希望将来诗芸被他利用,诗芸在生物学上的天份不比她的父亲低,我相信她一定能成为一名很好的生物学家,我知道,我的生命将要终结了,而能证明那坏蛋的所有人都被我杀死了,没有证据,你一定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我已经对他下了‘七日降’了,不过我希望你别把这件事告诉诗芸,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就让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你放心吧,这个秘密诗芸永远不会知道的,你可以安息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