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但是无所谓了。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中途放弃。在今天的社团活动之前我绝对要找出来”
看着我的脸,雏田爽快的说了句“那,我也留下来”,就开始继续工作。我本想说点什么,结果还是闭上了嘴继续工作。现在的雏田,不知是不是接受了给我时间考虑这句话,跟平常的样子没什么变化,跟她在一起也没有觉得难受。
两人全身都沾满了灰尘,在把埋在杂物里的活动室收拾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雏田突然叫道“找到啦!”。我抬起头,看到雏田双手抱着三大本文件夹,递到了我这边来。
透过半透明的封面看到的,是三年前演出会的纪念册。我接过文件夹打开来,里边归类了过去数十年的纪念册。
“有……了。什么嘛,以前这类东西都有好好归档的嘛。没有好好记录的,就只是这两、三年的时间而已。那个可恶的懒人部长”
我抱着文件夹站了起来,坐到椅子上。
只是确认一下演出目录。不会花太多时间。《哥斯拉与我》《租赁家庭》《等待在风暴来临之前》《Snufkin的信》《新娘来了》,有原本就存在的作品,也有像是部员们自己创作的作品。我不停地翻着纪念册——渐渐出现了很不好的预感。纪念册的纸张也好设计也好都渐渐变得老旧起来,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到最后也还是没有找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文字。
“没有”
“没有呢”
虽然想着这怎么可能又从头确认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以防万一,也看了零零散散找到的最近的纪念册,当然也是没有。
“这么说的话……那本剧本上演的时候是更早之前、会不会是这样?”
“那应该不可能吧?毕竟,那本剧本看上去没有古老到那种地步啦。看吧,文件夹里装着的最老的小册子,跟这个比起来,剧本的纸张还要新一些呢”
雏田纤细的手指示意着已经变色了的纪念册,的确是这样。
“这样的话,就是说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没有上演过了?”
“可能是这样呢”
虽然写了出来但是却不怎么满意,或者发生了其他什么问题吧。考虑一下的话,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本剧本一定在过去上演过。
连课也翘掉了,搞到满身都是汗水跟灰尘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啊。
一下子疲劳感涌了上来,我长长地叹息着垂下了肩膀。
“失望?”
雏田她,把头倒过来看着我的脸。因为她的脸过于靠近,虽然我一下子抬起了低着的头,声音也还是变尖了。
“肯定会失望的啊。明明那么辛苦了啊,结果却什么收获也没有。雏田也做了吧”
“嗯~,要是如月失望了的话,那我也垂头丧气啦”
由于雏田好像真的变得无精打采,露出无力的笑容,我变得有点冷静不下来了。
“‘把握事态’失败了呢?”
对雏田的问题,我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如月,讨厌我喜欢你吗?”
雏田的脸上,在第一节课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冒失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所拥有的只是沉静、而有力的目光。她用那美丽又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我认为脸的话如果超越了某个程度的线,剩下的就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了。只是对雏田来说,除了容貌十分美丽之上,还有着强烈的存在感。我在遇到雏田之后,才头一次知道,世间还有这种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目光的人。
我喜欢上雏田的契机,毫无疑问的是一见钟情。
只是现在,包含着那些方面,我对她的内在也十分喜欢。当然喜欢外表的部分不用说,也是被整个全部的,雏田香奈实所吸引了。
被这个雏田所喜欢,怎么可能会讨厌。
“不讨厌。……并不是说世界上不存在会讨厌别人好意的人这个问题,而是真的不讨厌。”
变成十分绕圈子的说法了。即使这样,雏田也还是很开心的笑了。心脏快跳出来了。
“那么,可以再接吻吗?这次不会说什么为啥了。或者说是想把初吻重新来过一样的心情”
头脑开始发热了。是吗,雏田那次也是初吻吗。在沸腾的脑子里考虑这些问题。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怎样的表情啊。
“不、不行”
“为什么?”
被无邪的表情问道。我仿佛喝醉了一样,世界开始摇晃。
“因为、我不能接受……”
雏田把脸凑了上来,但在接触到之前停下了,露出了不满的表情。虽然觉得我会不会是在被逗着玩,然而雏田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邪气。相对的也一点也没有感到难为情。
就好象小孩子想使用刚刚学会的语言一样的纯粹,雏田对我表现着好意。而考虑这这样那样,一会脸红一会脸青的我,感觉上才是相当肮脏的人类。不不,虽然在自我感觉上,我还是有自信能把我算到普通人里边去呢。
“约好过、让我考虑、的吧。……请遵守啊”
在说完的同时,咕~~地肚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雏田在面前眨着大眼睛。
“肚子饿了吗?”
“啊,说起来,没有吃午饭……”
雏田一下露出笑容离开了我。
我把无意识中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吐了出去。紧张的身体瞬间脱力了。像慰劳一般抚摸着意外地向我投出了救生圈的肚子。
雏田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小包。
“这个,是从班上的女孩那里拿到的点心,要吃吗?”
“没关系吗?是给你的吧。还特地包得那么可爱”
雏田在女孩子之中非常受欢迎。说不定比西园寺还要有人气。
“没关系啦,我也会吃啦”
雏田这么说着笑了笑,打开了包装。出现在里边的,是黑白方格花纹的曲奇饼干。雏田拿了一个放到自己嘴里,然后立马拿起另一个送到我嘴前。又来啊。
在跟早上的村上形成鲜明对比,雏田那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疑问的看起来很幸福的笑脸面前,混杂着困惑和害羞和怀疑和高兴,我一边感到心里发慌一边张开了嘴巴。
就在这个瞬间,活动室的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打开了。
让门大开的犯人,是脸色跟早上比起来更加不高兴的副部长。
“呜、村上……”
村上把因打开的力量过大而弹回去的门再一次推开,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什么,现在不是正在上课吗”
我一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村上就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用下巴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活动室的窗户,从对面的生物室可以看见的呢。最好不要在窗户跟前太过卿卿我我吧?”
朝那边看过去,的确可以从这里看到生物室的情况。把显微镜排成一排做着什么实验的,应该就是村上班上的人吧。
“那么,村上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不舒服就出来了”
村上堂堂正正的说道。虽然她是戏剧部的部员,但也一定没有用什么装病的伎俩吧。肯定是跟现在站在这里一样,堂堂正正地丢了句“我不舒服”然后就走掉了。
“那么……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看到你快被雏田袭击,来救你了”
说着好像正义英雄一般的台词,村上转向雏田。
雏田轻轻露出笑容,也面向村上站了起来。
“我接受了呢”
完全把当事人丢到了一边,雏田跟村上脸上都浮起了浅笑,但她们那绝对没有在笑的眼睛迸出看不见的火花。
“只是脸长得好看的女人可别太嚣张了啊”
“是不是只是脸长得好看,你就亲身体验下吧”
……本来就是茂丘西奥跟提伯尔特,这种感觉倒也不错吧。
我的思考也变得自暴自弃了。
到了放学后。
结果,目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解决问题的出口。
我用差不多放弃了一般的心情,换上运动服走向体育馆。
戏剧部的练习场所,是体育馆的舞台。体育馆里,有羽毛球部跟篮球部用网子把体育馆的空间一分为二各占一边练习着。就这种状态使用舞台的话一方面会很难为情,另一方面羽毛球部的羽毛球会胡乱飞过来,所以就闭上了舞台布幕。闭上布幕的话理所当然会变暗,所以使用了灯光。而作为灯光,普通的荧光灯亮度不够,就使用了舞台照明。因此非常热。由于关上了布幕也就遮断了空气的流通,简直热到飞起。夏天就是地狱啊。
在开始做什么之前,我边淌着汗水用拖把清理了舞台。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成员们也聚集了过来。雏田跟村上,用视线互相牵制着。西园寺则是让人恶心的扭扭捏捏着。只有新堂用担心的目光看着我。
“如月,今天早上的那个啊……”
西园寺畏畏缩缩的这么一说,我连看也不看他就抬起手制止了。
“好了。什么也别说。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所以振作点吧”
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在三个仿佛想这样说的视线中,做完了柔软操活动筋骨,开始发声练习。因为我原本就没有当演员的意向,大概跟其他四人比起来,前辈们的指导也就不太到位吧,到现在连用腹式呼吸来发声也做不太好。就我一人用缺乏力量的声音叫着“啊呃咿唔呃喔啊喔”,然后雏田就浮起满面笑容靠了过来。
“在吸气的时候,不要连肩膀也一起抬起来呢。把手放到腹部,让意识集中到那里会比较好哦。让我看看”
边说着,雏田朝我的腹部伸出了手。透过T恤,传来了雏田手的温度跟感触。我一下子憋住了气,但马上“快啦”地被催促着,继续开始了发声练习。
不就是把意识集中到腹部吗?这种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必须得把意识集中到腹部啊。一发出十分有我风格的紧张声音,放在我腹部的雏田的手就滑溜溜地动了。这是性骚扰啊。
突然,雏田发出“呀!”的叫声膝盖软了下去。我想着怎么了怎么了看了过去,发现在雏田站的地方后边村上站在那里。抬起了一边膝盖。看起来好像是村上用膝盖顶了雏田的屁股。
村上边露出嘲笑一样的笑容,一边扬起下巴俯视着雏田。
“发不出什么像样声音的你,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去指导别人?好了啦你就去管好你自己的练习吧。”
雏田的表情台词动作都不错,唯独在发声的力量上不及村上。村上可以从腹底发出响亮而有魄力的声音,在发声方面连前辈们都十分敬佩。
把一副撅着嘴表情朝上看的雏田丢开,这次换村上过来摸着我的腹部。一直在腹部用着力,现在冒出了跟热有着其他理由的汗水。一拼命发出声音,村上的手指,就开始用跟雏田同样的方法在腹部游移了起来。
这俩家伙,明明感情超好嘛!
对这两个想摸别人腹部的女人,我在心中叫着。口中因为要把“啊呃咿唔……”继续下去所以很忙。不光是腹部,全身都用着力,喉咙也忙碌着。结果,只能发出些苦闷的声音,事态开始恶化。
在最最紧张的部分,村上的手的感触消失了。
“好啦好啦、村上”
西园寺,抓着村上的双肩朝后拉了过去。村上立马朝西园寺投去了可以称得上是凶恶的尖锐目光。——没关系吗。那个姑且,应该算是你喜欢的女人吧,那种目光,在容许范围之内的吗?让村上讨厌的结果却是为了男人的话,会让人觉得很麻烦呢。
“被女孩子触摸到身体,如月会紧张的啦。在这里,还是让同性的我……”
“布鲁图斯……”
我一边摇着头,一边一步、两步向后退。
就在这时,听到啪、的拍手声。
“那个,对台词!我们来对台词吧!难得剧本跟角色分配都决定好了,今天把时间全部花在发声练习上的话,太浪费了!”
把手在胸前拍着的新堂,一边拼命露出笑容一边这样说道。明明是个很胆小的人,却在这种状态下对三个人提意见,多好的人哪!我饱含着感激之情看向新堂,新堂就小小的递了个眼神过来。那个眼神,在说会当我的同伴。
那三人,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
但是接下来,又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开始呢,还是比较顺利的。
把村上拿来的剧本每人一份单手拿在手上,一边轻轻作出动作一边读着台词。
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困扰的,就是雏田所扮演的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稍微亲密得有点过剩,因她柔软的身体和甜美的香味让我产生了必要以上的紧张感,还有就是与之相对的村上和西园寺那危险的目光简直让我感到了疼痛。
让气氛变得麻烦起来的,是进入了舞会场面的时候。
罗密欧对朱丽叶陷入一见钟情,然后述说这份爱恋的时候。
“啊!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瞧她随着女伴进退周旋,像鸦群中一头白鸽蹁跹。我要等舞阑后追随左右,握一握她那纤纤的素手。我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今晚才遇见绝世的佳人”
读着台词,我还在想大概会被笑吧,然后偷偷地抬起了视线。因为我担心述说着爱恋的罗密欧,看上去会不会像个让人巨寒无比装腔作势的男人。
但是,一个人也,没有笑。
相对的,一下子涌起了阴沉、不安定的空气。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新堂。
可能只要当朱丽叶,新堂就会很危险。脸颊一边抽搐着,我一边这样想到。
村上用完全不像是演技的,犹如恶鬼一般憎恨的样子,踏出了一步。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听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是一个蒙太古家里的人。到这儿来嘲笑我们的盛会吗?为了保持凯普莱特家族的光荣,我把他杀死了也不算罪过!”
会被杀死。
几乎让人真的觉得脸色发青,村上的演技几乎接近真实。从腹腔底部发出的声音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我的身体。也许算是十分了不起的演技,但是……
在我害怕的过程里,提伯尔特好像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我且退下去;可是今天由他闯进了咱们的屋子,看他不会有一天得意反成后悔”丢下这句话,从宴席上退场了。剩下的,就只有罗密欧跟朱丽叶两人。是重要的两人相遇的场面。我拉起了新堂的手。新堂小小的手颤抖了一下。
“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神圣的庙宇,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一边读着台词,一边冒出了讨厌的汗水。阴沉的空气在周围卷起了漩涡。不知道新堂有没有注意到这种氛围,她将目光停留在剧本上,作出朱丽叶的表情,吸了一口气准备说出台词。
停下,别回答啊!——明明正在对着台词,我却在心中这样叫喊着。
“信徒,莫把你的手儿侮辱,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神明的手本许信徒接触,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我和新堂靠在一起,在胸前对着双方的掌心。我的掌心大概因汗水而濡湿了吧。
“生下了嘴唇有什么用处?”
也不可能停下演技,只能继续。但是,汗水的量在增加。那三人释放出来的压力让我如坐针毡。
新堂将目光从剧本上抬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信徒的嘴唇要祷告神明。”
“那么我要祷求你的允许,让手的工作交给了嘴唇。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虽然感觉虎头蛇尾的,但也总算把台词说完了,我僵硬的朝新堂俯下身去。
亲吻的、演技。
但是,只是弯下一点点腰去的时候,就听到了“哇啊啊——”地交杂着哭声的悲鸣。
我被用尽力气撞飞出去,一个倒栽葱翻倒在地板上。
“干、什……”
一边揉着被摔到的腰一边站起来后,发现雏田漂亮的脸上,又露出了哭泣的表情,她紧紧抱着新堂。
“这个不行的吧!这是为了把握事态的考虑之中吧!在那之前不能接吻什么的吧!”
用好像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说些什么的样子,雏田一边哭着一边说。
“不,只是假装而已……。再说考虑什么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看向雏田的脸,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再次因泪水而湿润。是没有到这种事态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软弱又拼命的样子。但是被抱着的又是吃了一惊的新堂,就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在嫉妒谁,心情变得很复杂。
正在想着总之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就在这时,听到了一个慵懒乏力的女人的声音。
“啊~、发表一个重大新闻~”
一下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就看到前任部长依子前辈,正从舞台旁边的楼梯慢吞吞地走上来。不愧是锻炼了两年的声音,虽然很乏力但却十分响亮。
依子前辈走进部员的圈子里后,转头看了看我们五个人。对于这个有人在哭着有人好像很痛的样子按着腰部的状况,不知道依子前辈是不在意呢还是没兴趣,完全不介意地,径直朝我举起了手。
“知道写剧本的人是谁了”
依子前辈轻描淡写地说道。自己明明之前还说是什么重大新闻,实际上却用这种像在说怎么样都好的口吻说出来。
“总觉得,挂在心上很在意呢。因为以前听说过为了少量人数准备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剧本的事情啊。所以,就发短信问了已经毕业了的前辈”
“然、然后呢?”
我站了起来,振奋地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写的呢?现在那个人怎么样了呢?”
“已经死了”
依子前辈边拉着头发边说道。身体一下僵硬了。
“听说好像是,合宿回来的时候巴士发生了事故。当时的部员——好像跟你们现在一样是五个人吧——全员都死掉了。那个时候在练习的剧本,就是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好像是部内的女孩子写出来的,结果遭遇事故,就没能公演。然后,写出那本剧本的女生的妈妈,把在事故现场找到的那本剧本,交给了已经引退了的戏剧部部员。说是‘至少让会演戏的人拿着吧,也还有机会上演’。但是那个部员没有打算到了大学也继续演戏,再说拿着这种从死人现场捡回来的东西也觉得有些恐怖,好像就放到了活动室里。听了之后才想起来,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个事情呢。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听一次就给我记住啊。
“哎呀~,但是你们决定要演的话,那个妈妈的愿望也能实现了呢,死掉的部员们这下也能瞑目了吧”
不负责任地说着,依子前辈笑了笑。但是谁也没作出反应。作不出反应。
“啊,说起来”
依子前辈缓缓地移动着视线。
“听说啊,在那个巴士事故里死掉的部员们,恋爱纠纷乱七八糟的,好像事情相当纠结的啊。听说只有演罗密欧的那个人是男的,好像其他全部都是女生,但是她们所有人,都喜欢着演罗密欧的那个人哪。想必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十分混乱吧。——啊咧,怎么反应这么淡薄啊,大家。这个明明应该算相当丑恶可耻的事情啊。一个个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了呀?”
幕间2
“朱丽叶”坐在秋千上,呆呆地望着公园前的路。
傍晚。回家路上的公园。孩子们都已经回去了,一个人也没有。“朱丽叶”一直在那里等待着“罗密欧”的到来。埋伏在其他前辈看不见的地方,准备跟他一起回家。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
回想起微笑着这样说的“罗密欧”。
在现在的戏剧部里,就只有“朱丽叶”是一年级,其他四人都是二年级的前辈。然后她们所有人——都喜欢着“罗密欧”。
但是,他喜欢的人,是我。然后,最喜欢他的人,也是我。“朱丽叶”这样深信着。一直到现在。
在傍晚的活动室,两人独处的空间,“罗密欧”那端正的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叫了“朱丽叶”的名字。一走过去,他便抬起手抚摸了“朱丽叶”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头发缠绕在他指间,真柔软啊~“朱丽叶”边想着边高兴地眯起了眼睛。“朱丽叶”喜欢着“罗密欧”,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一点没有打算要隐藏这份心意,不如说一直在为了能让他知道而努力着。他像恋人一样抚摸着这样的“朱丽叶”,还露出甜美的微笑,说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
尽管如此。
现在,“朱丽叶”的视线上,“罗密欧”出现了。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正准备走过公园前。
“罗密欧”的身旁,“茂丘西奥”也在一起走着。两人好像很开心的挽着手。
忽然,“茂丘西奥”停下了脚步。挽着手的“罗密欧”也停住了。“茂丘西奥”用自己的手挽着他的手,露出了害羞的笑容。然后,踮起脚尖,把自己的脸凑到了“罗密欧”的脸上。
交叠在一起的嘴唇,在“朱丽叶“的位置上是看不见的。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朱丽叶“屏息。喉咙一下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朱丽叶”的呼吸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那仿佛坏掉一般狂乱的躁动,还有胸口的剧痛。甚至感到好像心脏会就这样绽裂开来一样。
并不是被强吻的。“罗密欧”的手,轻轻抱住了吻过来的“茂丘西奥”的腰。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幸福的)
“朱丽叶”和“罗密欧”并没有在交往。但是,她认为他们是处在等待着某一方把“我们交往吧”这句话说出口的状态下的。
明明是这样的,为什么?
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罗密欧”他们的身影了。
“朱丽叶”仿佛一个丢掉了灵魂的空壳一样,视线落到了自己的鞋尖。
人长得帅,脑子聪明,运动万能,演技也很好。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仿佛宝石一样的人。而这样的人,现在是属于自己的,正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梦境一般,结果到最后,这果然只是一场梦。但是,仅仅只是给自己看一眼这个梦,就把它夺走,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在傍晚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朱丽叶”开始独自背诵台词。
“请不要离我远去。我就好比一个淘气的女孩儿,像放松一个囚犯似的让她心爱的鸟儿暂时跳出她的掌心,又用一根丝线把它拉了回来,爱的私心使她不愿意给它自由。——啊啊但是,我过份的爱也许会将你杀死”
第三幕
“也就是说,我们被附身了?”
依子前辈回去后,我们围坐在体育馆的舞台上,开始了紧急会议。
议题当然是,放在五人圆圈中心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原本。
“被附身……、不过也没有发生那么恐怖的事情吧”
雏田疑惑的说道。我跟西园寺,看向眯着眼的雏田。
“某一日,突然被男性友人毫无理由的逼迫过来,你站在这样的我的角度上看看。很恐怖吧。”
“……某一日,突然被某种东西扭曲了自己的感情,喜欢上了身边的男人。如果这都算不上恐怖还有什么能叫恐怖”
两人连珠炮似的这么一说,雏田不知为何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去。然后就这样,气氛陷入了沉默。
“感情,被扭曲了吗……?”
雏田说道。好像零落飘散了一样的声音。这句话,不知为何在心中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虽说被死去部员们的幽灵附身什么的,简直是荒诞无稽的说法,但是我觉得这种说法也比雏田他们三人突然对我萌生了爱恋之心要靠谱得多。
不管是幽灵还是什么的原因,如果把西园寺的言行看成是因他自身的感情之外的某种东西所造成的,对双方来说都比较好。村上也是,看起来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如果原因是在自己的心意之外的话,一定是这样比较值得庆幸。
但是我对于雏田,就稍微有一点——真的只是稍微一点点的,期待。
“但是的确,要说是被幽灵附身了的话也是很奇怪的状况呢。身体也很健康,精神状态也……除了那一点之外也很正常”
村上盘着腿双手抓住自己的两个脚尖,盯着放在地板上的剧本。
“是呢。一说到被幽灵附身的话,想象中就是怨灵让活着的人遇到悲惨的事情那种感觉的呢。”
西园寺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种目光仿佛是在怀疑附身到自己身上的幽灵的痕迹是不是就在手心上一样。
“但是啊,如果我们真的被幽灵缠上了的话,那么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却是对活着的人什么的完全不放在眼里,就算变成了幽灵,也还是使用别人的身体来将自己的恋爱进行下去不是嘛”
“或者说”
我开口了。
“或者说,缠上我们的并不是幽灵这一类清清楚楚的东西,而是附着在这本剧本上的,死掉的他们的感情……之类的吗”
依子前辈说了,当时的五人是在巴士事故里死去的。在那最后的一瞬间,他们感受到的,可能就是那种不想死,想要紧紧抓住这个世界的强烈感情,和对于身边一起走向死亡之人的,急速高涨起来的恋慕之情吧。
在过吊桥的时候,人很容易陷入恋爱之中。好像就是把自己害怕而心跳的感觉,误认为是恋爱的心动了。动作电影中的男女主角,也总是在短时间里就陷入恋爱之中。所谓的人心就是这样的。惊愕着突然迫于眼前的死亡,恐怕他们的心正发出有生以来最为高亢的激烈悸动吧。在这之中,本来就喜欢着的人在身旁。那一瞬间,他们的恋爱之情,就算猛烈到甚至可以附着于剧本之上地,强力、惊人的放射出来也不足以为奇。……大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契机就是那个时候吧。雏田在剧本上写下角色分配的时候。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们的感情之中。……你怎么想?雏田”
村上说着,把视线投向了雏田。雏田目瞪口呆地回看着村上。
“呃,是不是呢”
“振作点啊。现在正是找出把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因的关键时刻啊。”
雏田一下皱起了眉头,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好像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才等到了她的回答。
“……可能是这样的。在把我们的名字写到剧本上去的那一瞬间,突然头晕目眩……然后等到恢复过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想要碰触如月的感觉了”
“不是碰触而是亲上去了吧”
村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走近之后,做出的行动就从手变成嘴唇了”
“能如此忠实地把欲求转变为行动,果然是小雏的风格啊”
西园寺完全没有一点讽刺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感慨地说道。明明自己也是一见面就突然抱上来,还好意思说别人,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如果那个也是充分抑制了欲求之后的结果的话就非常麻烦了,所以还是沉默忍了过去。
“……但是为什么,只有新堂一人没有变呢”
一下子感到疑问,嘟囔了出来。看向新堂,她有些为难的别开视线,然后低下头去了。西园寺不知为何向我投来了有些愕然的视线。村上也像特意做给别人看一样叹了一口气。
“什么嘛”
“没什么。只是,也不能断言说全员都平等地受了影响,即使出现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吧。就算一起吃了坏掉的食物,肚子很强的家伙就会没事”
村上打了很失礼的比方。
“说不定,演朱丽叶的那个人,感情没有强烈到足以附着到剧本上去吧”
我这样一说,新堂就吓了一跳似的颤了一下。虽然很在意,但她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难道,不会想说就只能一直这样被他人的感情所左右着生活下去吧”
村上紧锁着眉头说道。就算你这么说,这个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吧……
“放弃吧”
简短的说道。声音变得毫无感情。场面一下沉静下来,就只能听到布幕之外传来的叫喊声,和球的声音。
放弃上演这部剧。放弃当罗密欧。放弃当朱丽叶、茂丘西奥、提伯尔特、劳伦斯。
没有遇到了这种事,也仍然要执着于这个剧本的理由。话说回来,原本就是当场顺着气氛决定下来的东西而已。至于文化祭的公演,只要再找其他的,更正经的剧本就好了。
“不要”
但是,一个清晰的声音这样说道。是雏田。她正面看着我。那强有力的目光,把我的话弹飞掉了。
“但是,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的话,很困扰吧”
我有点退缩般的,将视线逃向西园寺和村上那边。虽然觉得他们会同意,但两人都意外地露出强硬的表情沉默不语。不久,西园寺有些疑惑地说道。
“现在放弃的话,能恢复原状吗?”
“虽然不怎么清楚,但是死去的部员们的感情之所以会转移,就是因为跟这本剧本扯上关系了吧。那么,只要放弃不就好了吗”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跟这本剧本扯上关系了啊”
西园寺说道。村上也一副放弃了的表情叹了口气,认同的点着头。
“是呢。的确,总感觉就算放弃使用这本剧本,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这种死去之人的让人觉得困扰的感情,现在已经进到了我们心中呢。事到如今即便说要放弃,也不觉得这感情会消失掉。——那本剧本,可是一直在等待着能够上演的人到来啊。然后终于,把我们抓到了手。大概不会这么轻易放掉我们吧”
“那,怎么办哦。”
一问出口,村上露出了做好了觉悟的表情。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只能做到最后了”
做到最后。那也就是说。
“公演吗”
“他们在公演之前死去了。他们的感情附着到了剧本上。这样的话,让公演好好的落幕,应该就给这种事态画上句号吧?”
“不过,老实说,只是单纯地讨厌半途而废呢”
在村上之后,西园寺也这样说道。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想,说不定就是在他们心中植根了的死去人们的感情想要这么说呢。
把视线转向新堂。虽说在她身上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但要说起来的话,现在是要不要继续使用这本可以说是被诅咒了的剧本的问题。有必要听取所有人的意见。
一直沉默着的新堂,轻轻抬起头来看着我。虽然表情看上去不知为何带着些许悲伤的感觉,但点头的动作很微小却也很干脆。
“我也,不想放弃”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也下定了决心。
重新坐好,将放在围坐中心的剧本拿起来。
“我知道了。——要做的话,那就必须要正儿八经地好好做。另外,也要稍微调查一下死去部员们的情况。”
“刚刚应该更详细地问问依子前辈的呢”
西园寺这样说道,但我歪了歪头。
“比起这样,不如让依子前辈把那个告诉她情况的已经毕业了的老前辈的联系方法告诉我们。如果去依靠那个记忆力十分可疑又慢节奏的依子前辈,事情很难有进展”
环视了一下全员的脸。没有持不同意见的人,村上和西园寺露出毫无办法,认命了的表情,新堂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雏田则是僵硬地绷着脸,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放出消极的气氛,但姑且大家的心都统一到一起了,目标就是
公演的成功。
也算是带有表明决心的意义,我把文化祭演出节目申请表填上了。社团名:戏剧部。节目:上演戏剧。内容:《罗密欧与朱丽叶》。代表人:一年级D班如月行哉。
社团活动结束后,去学生会室把申请表交了上去。我揉着身体,朝着活动室走去。戏剧部的活动室,用的不是社团活动楼的房间,而是被安排在体育馆附近的一个空教室,所以远离了其他社团的喧嚣。
从窗口射进的光芒将校舍内染成了橙色,在一片寂静中,回响着我的脚步声。温润的空气让地板也带上了几分潮湿,室内鞋发出啪嗒啪嗒有些粘粘的声音。
忽然,发现还穿着运动服的雏田站在前边。她低着头,腰轻轻地靠在墙壁上。
“衣服也不换,怎么了吗?”
搭话后,雏田低着头说道。
“我在等如月”
“在活动室里就好了嘛”
“那样的话,大家都在”
我对这句话奇妙的感到有些紧张,身体变得僵硬起来。说起来在刚才大家说话的时候,雏田很少见的没说什么话。
“怎么了吗?”
“我啊,对于恋爱系的话题非常不擅长呢”
雏田低着头,唐突地说道。我完全找不到话题的方向,只能在一旁干眨眼。
“去修学旅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不是一定会有恋爱话题会吗。在那时候,就有对所有人说话的义务。但是,我总是总是找不到话题。就算老老实实的说没有,也会被认为是在隐藏什么,然后大家就会说,以前喜欢的人也好啊,或者初恋的事情啦,就算稍微有点在意的人也可以啦,这样好像在强逼着我吐出点什么。到底算什么啊,那个。”
虽然我仍然不知道她说话的主题,但也还是点了点头。修学旅行的时候会说起恋爱话题这一点倒是真的。就算是男生,我记得也是热衷于喜欢班上的哪个女孩的类型啦这之类的话题。
“但是,就算要我吐出点什么,我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啊。被从各个角度逼问之后,我就做着从胃里勉强吐出一点胃液一般的打算,说出了当时关系比较好的一个男生的事情”
我稍微有点同情这个被当成胃液的未曾谋面的男生了。
“跟那个胃液君,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不快的事情了吗?”
这么一问,雏田露出了好像在说你怎么会知道一样的表情。
“恩。我在那里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这件事,后来好像传到了本人的耳朵里,友情也灰飞烟灭了”
可悲的胃液君。一定是以为自己被雏田喜欢着,然后想着加油吧~结果空欢喜一场,告白被甩了吧。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在恋爱话题中出场的自己的名字,其实是胃液一般的存在被勉强吐出来的而已。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在那种场合下说实际存在的人了”
“架空人物的话就会说吗”
“詹姆士啦大五郎什么的曾经当过我的恋人呢”
“哈…”
“倒不是说,非常想要恋爱话题的题材,只是在那一瞬间,深深感到我是不是不适合恋爱啊”
“雏田,还没有初恋过吗”
虽然也觉得有些意外,但又有种好像很符合雏田风格的感觉。一方面这个人气十足的漂亮女孩与恋爱无缘这一点让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也很难想象她对某个特定的人抱有恋爱感情的样子。
雏田皱着眉点了点头。
“唔~。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着急的必要啊。这才是高中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嘛。……雏田,难道说你很在意没有恋爱过这一点?真不像你啊”
“不像我吗”
“恩。总的说来,我们才十五岁哦”
“但是,朱丽叶是十四岁左右吧?”
“正确的说是十三岁零十一个月多一点”
我一订正,雏田就鼓起了脸颊。小声嘟囔道“可恶的莎士比亚宅”
“并不是说,想要跟十四岁不到就有一场拼上性命的恋爱的朱丽叶相比较吧?再说朱丽叶的情况来看,他们是处在那个岁数就已经可以结婚的时代。——我们还是高中一年级,结婚什么的大概还是十年之后的事情吧,所以说恋爱什么的只要按自己的步调来就好了啊。”
“我知道的啦,这些事情”
“那么——”
话还没说出口,我就闭上了嘴。雏田露出了就象是正在怄气的,立马就要哭出来的小孩子一般的表情。
“但是,我现在,非常失望啊”
雏田再次低下了头。一直盯着我的鞋尖。
“我可能,没有什么恋爱的能力吧。所以昨天突然发现我是不是喜欢上如月的时候,非常开心啊。好像有种很幸福的感觉。结果到了最后,那个又不是我自己的感情,让我很失望啊”
对这个只有十五岁就说自己没有恋爱能力的漂亮女孩,我十分困扰该说什么。倒是也可以说出‘是不是理想太高了呢’,或者‘只是你对这方面有些淡泊吧’这一类轻描淡写的话,但一想到今天一天看到的雏田那幸福的笑容跟纯粹的泪水,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体上,关于恋爱这一点,我也不是那种可以说什么的人。自然,关于恋爱感情也没有深入考察过。基本上就是突然掉进陷阱一般的恋爱方法,不过对于好像走在完全没有陷阱的路上一般的雏田,我就不清楚了。
“没、没有恋爱能力什么的,这也不一定吧……”
雏田露出有些怨恨的目光看了看我。那目光很不可思议地有些色色的感觉,我朝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们的心中进入了其他人的情感,把我们自己的感情扭曲掉了的话,那就必须要做点什么呢。自己的恋爱感情被强迫改变什么的,是很过分的事“
一低下头长发就顺滑地流动,将雏田的脸遮了起来。
“但是啊,要是恢复原状了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喜欢如月了吧”
我没能说出一句话。明白到雏田是真的,非常珍惜对我的这份恋情。
“觉得那样真的有些寂寞呢。因为就算是假的心情,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呢”
那么,不能就这样喜欢我吗。就算契机是他人恋情的影响,但如果现在雏田不愿意失去这份感情的话,那样一来,这就已经是雏田自身的感情了不是吗。
我一下子捏紧了拳头。但是不能说这样的话。那一定,只是自己的愿望而已。
雏田抬起了头。看到她的表情,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由于紧张身体奇妙的开始发冷,手也变得冰冷。尽管这样,手心却被汗水濡湿。
“本以为终于有了第一次恋爱,却害怕这种感觉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我觉得,要是失去了这份感觉,可能就再也不会恋爱了……。”
到底要怎么回应才好呢,雏田已经坦率地把自己的心情传达过来了。但是,我却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语言。
不,干脆,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会怎么样呢。说我喜欢你,等公演结束,如果雏田你的心里对我就算还稍微有一点点感情的话,那时希望能跟我交往。——像这样说会怎么样呢。
“雏田,我——”
还没说出口,就停了下来。
在雏田背后——走廊尽头的楼梯前,看到了新堂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