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新堂已经换好了制服,把包包抱在胸前。可能是出来找没有回活动室的雏田的。
新堂的表情一下扭曲了。就算其他人都变得奇怪,也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的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种仅仅只是轻轻碰触一下,也会碎裂开来一般的感觉。
跟新堂四目相对了。那一瞬间,有种我的心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我现在,在想什么,准备说什么。好像全部都暴露出来了。
新堂的眼睛里,浮起了泪光。
就好象有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心脏一般感到胸堵,跟刚才我的心情被新堂看穿一样,这次新堂的感情传递了过来。新堂的泪水,让我明白了她的心情。
满溢而出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掉落到地板上,新堂就转过身,跑下了楼梯。
“蓝子!”
因我的视线变化转过头去的雏田,喊出了声。准备立马就追上去。我一下回过神来,拼命抓住迈出了脚步的雏田的手腕。要是让她跑掉的话,我就不能追上去,新堂也逃不掉了。
“等等,等等啊雏田!”
“为什么啊!蓝子,哭了啊!”
雏田已经没有在看我了。一直看着新堂消失的地方,要甩开我手一样抽回手腕。但我用力拉住了雏田。
“放开我!”
“雏田,拜托了。现在让我追上去吧!”
好像叫喊一样说道,雏田就露出混杂着焦虑与惊讶的表情转过头来。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那样可能会比较好。”
雏田再一次好像在说‘为什么’一样地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我没有对未能发出声音的第二次疑问做出回答,只是“拜托了!”地恳求道。
雏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她的身体却软软地失去了力量。
“抱歉”
我小声地说出包含感谢和道歉双重意义的话后,就朝新堂追了出去。
为什么阻止雏田呢。由我去追新堂真的正确吗。边跑我边开始感到不安。
可能新堂并不希望我追上去。话说回来,那一瞬间好像理解了新堂心情的那个感觉,也有可能只是错觉而已。
这样一想脚步就开始变得沉重。下到一楼,看到了正飞奔出去的新堂。在看到她那小小的毫无依靠的背影那一瞬间,犹豫一下飞走了。
我连鞋也没换,就冲到外边去了。很快就追上了新堂,抓住了她的手腕。
“新堂!”
新堂背过脸去。虽然没有要挥开被抓住的手腕,但也正在竭力想要远离我——就好象连被抓住的自己的手腕也要远离一样,努力把手腕伸长把身体面向反方向低着头。
另一只手会按着自己的脸,大概是因为还在哭吧。
虽然好歹算是抓住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陷入了沉默。
怎么办。现在这个状态,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把女孩子欺负哭了的家伙一样嘛。
“别、别哭了啊”
说了句说了也没用的话。嘶~地发出了新堂吸鼻子的声音。
“小雏呢……?”
她用细微的,湿湿的声音说道。但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让她等在那边的。雏田来的话会比较好吗?”
新堂面向着那边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不会逃走的,放开我吧”
我小心翼翼地放开手后,新堂走了两、三步跟我拉开距离,终于抬起了头。
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也好脸也好,连鼻子都是濡湿的。我把手插进口袋里,但是却没有手帕。是了,说起来上午也做过同样的动作。那时哭的是雏田。代替没有手帕的我,新堂用黄绿色的迷你毛巾擦了雏田的脸。
新堂用手背胡乱的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泪水在脸颊上被擦开去,在傍晚的太阳下反射出湿润的光芒。
“如月君,是喜欢小雏的吧”
这么说着的新堂的声音里,没有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大概是附着在那本剧本里的死者的感情,让新堂稍微变强了一些吧。
“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有新堂没有变化的理由。那就是,新堂原本就抱持着这样的感情不是吗。
新堂就好象要肯定我内心所想的东西一样,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是一种让人觉得非常勉强,非常可怜的笑法。
“像这种样子被人知道,真是讨厌啊”
新堂说着,又擦了一次脸颊。
“为什么……真的?”
对立马理解到的,新堂喜欢我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如果对象是西园寺的话,还可以理解。怯生生的小动物一般的新堂,对方如果是西园寺的话也能平静下来,跟那家伙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也很高兴。
但是对我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紧张的样子,甚至我还叹息,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习惯我啊。
但是,难道说,说不定,今天新堂对雏田说谎也要把我藏起来,还有站在我这一边什么的,其实是为了不让雏田接近,的吗。
“死去的扮演朱丽叶的这个人,一定,本来是喜欢演罗密欧的那个人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新堂说完,把手放到胸口。好像是很在意刚才我说的,演朱丽叶的部员,感情没有强烈到足以附着到剧本上去这句话呢。
“要是不让如月君知道这一点的话,死去的她就太可怜了”
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本来,新堂跟死去部员的感情,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同化得严重。死去的朱丽叶的感情,跟新堂的感情完完全全重合了。
突然听到了啪嗒啪嗒跑动的声音。转过头,果然是雏田,大概实在忍不住了,正朝这边跑来。新堂一看到她,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啊,很喜欢如月君呢。但是”
新堂又退后了一步,侧身说道。
“现在的我,搞不清楚到底是嫉妒的那一边呢”
用露出苦笑的脸这样说完,在雏田到达之前跑了出去。孤零零的,好像小孩子一般的背影远去了。
旁边,发出了沙子的声音。转过视线,雏田站在我身旁,呆呆地看着远去的新堂。雏田没有继续追上去。大概是注意到新堂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才逃走这一点了吧。
“蓝子,怎么了?”
“恩。什么也没有”
对一脸不安的雏田,我摇了摇头。
“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吧!”
“……好像不想被知道呢。所以,不要去追问哦”
这么一说,雏田好像很痛苦地扭曲了表情。而且雏田好像明白了,不想被知道,的对象,是自己。
“蓝子,是不是讨厌我了啊”
雏田的眼睛开始渐渐泛起了泪光。别哭啊!我在内心呐喊着。今天这个也好那个也是,一个二个都扑簌扑簌掉眼泪。为什么啊。难道说死者的执念松缓了女人的泪腺吗。
“没有讨厌你哦。绝对”
我肯定地说道。这一点是可以保证的。
但是,一想起新堂的话——还有她的泪水,就有一种不知如何是好,无计可施的心情。
我并不讨厌新堂。不如说,应该是喜欢的。胆小又乖巧,可是却一直都十分努力的她,要是喜欢着我的话,那是非常让人高兴的。如果,自己的言行可以让她开心的话,我甚至可以按她所希望的去行动。
但是,那并不是恋爱感情。我喜欢雏田,雏田也,不愿意失去对我的这份恋爱感情——
不对。
使劲甩了甩混乱的头,就在那里一屁股坐了下去。“如月?”雏田有些担心地向我搭话。但是,我却没有回应她的余裕。
别会错意了。
对自己说道。并不是我被爱着。这是公演结束后就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不见的恋情。大家只是被这份感情操纵着而已。
大家?
——要从虚假里将真实找出来,需要怎么做才好呢。
*
对死去部员们的调查,没有费太大的功夫。通过依子前辈,跟那个已经毕业了的,但还记得在巴士事故中死去部员情况的前辈取得了联系,然后从那里,又直接接触到从遗族那里得到《罗密欧与朱丽叶》剧本的人,最后连死去部员家人的联络方式也拿到手了。
与此同时,练习也一点一点地进行着,到了七月。
“第三场!”
村上高声喊道,作为开始的信号响亮地拍了一下手。
“罗密欧!喂~,罗密欧!”
雏田用摇摇晃晃的步伐走出了舞台。单手靠在嘴唇边,用有些嘲弄的声音叫着罗密欧的名字。
那声音明明没有故意放低,但却用那种口吻很不可思议的抹去了女人味,一个饶舌又轻浮,但却十分刚烈的男人,茂丘西奥出现了。
我隐藏在舞台的角落里,盯着雏田。雏田一走到舞台中央,就轻轻抓了抓头。另一只手还拿着剧本,把视线稍微落到了台词上。
“他应该是来到了这边的呀。好吧,就念咒喊他出来吧。——罗密欧!痴人!疯子!恋人!情郎!快快化做一声叹息出来吧!凭着罗瑟琳的光明的眼睛,凭着她的高额角,她的红嘴唇,她的玲珑的脚,挺直的小腿,弹性的大腿和大腿附近那禁断的草丛,凭着这一切的名义,罗密欧啊赶快给我现出真形来吧!”
禁断的、草丛……
我有点想把脸遮起来了。
那个,我当然知道茂丘西奥有很多下流的台词。但是,最开始读原作戏曲的时候虽然对这下流的程度稍微感到有些惊讶,但也马上习惯了,虽然也看了电影,但大概是英语配上日语字幕的原因,也并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从同年级的女孩口中说出来的话。
“好,停!”
村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拍了拍手。
“如月,你是白痴啊!罗密欧在舞台上又是看茂丘西奥看得入迷,又是脸红又是害羞的,是准备搞嘛啊!”
“因为……不带这样的嘛。性骚扰啊这是”
“是吗?不是很好吗,作为笑点来说”
“尴尬得笑不出来啦!让好歹也算是学园偶像一般的女生在舞台上说禁断的草丛什么的是想要搞嘛啊!”
“那,只要享受那份紧张刺激的感觉不就好了吗?”
“那个,享受的地方明显搞错了好吧!”
“啊啊好啦好啦。真是的,所以说妄想能力强的家伙就是麻烦啊”
村上叹息着摇了摇头。
像村上这种拥有钢铁之心的女人是不会明白的。西园寺今天也因为要打工而没有来,然后,反射性地准备向新堂谋求同意。
但是新堂低着头,完全不准备抬起视线。从那天以来,一直是这样。我闭上了嘴。
村上稍稍皱了下眉,“嘛~”地轻轻嘟囔了一下。
“现在开始休息十分钟吧”
姑且,我是部长村上是副部长——我正在演出所以村上是演出辅助,但她还是理所当然的下了指令。完全没有异议。
我朝舞台侧面走去,新堂就朝反方向迈出脚步。雏田虽然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朝新堂那边跑了过去。
“你是最早背下台词的人呢”
村上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干净毛巾,递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了自己的跟我的两条毛巾。我老实接过来后,她又拿出了装着冰茶的塑料瓶,还非常周到的连盖子也打开递了过来。如此积极的村上,在以前看来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吧,但现在已经互相都完全习惯了。应该是在家里冰镇过的茶,现在冰块部分基本上都已经化掉了,冻的程度十分合适,冰冰凉地滑过喉咙。喝到彻底解渴后,把塑料瓶拿下来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村上从旁边伸手拿回了塑料瓶,自己开始喝了起来。一边用有着他人家里味道的毛巾擦着汗水,一边看着村上雪白的喉咙。
“间接接吻吗”
我这样一嘟囔,村上的喉咙一下就卡住了。虽然脸立马变红有些惊惶失措,但还是朝我瞪了过来。
“坏心眼……”
哈哈,我发出了干笑声。
原本,我对间接接吻什么的,完全不在意。饮料一类也很平常的在轮流喝,由于太过平常了,还曾经有过被女孩子讨厌的经验。但是,现在的状况又另当别论了。最近已经完全习惯了的积极的村上,非常明显的是在寻找着间接接吻的机会,而在明白了这一点之上,一边吐槽一边生活会变得轻松很多。
本来的话,村上应该是比我更加不介意这方面的女人。哈?间接接吻?你有什么唾液传染的病吗?没有?那就没问题嘛。咕咚咕咚。……是这种女人。
“演提伯尔特的部员,大概是个很纯洁的女孩吧”
我远目着说道,然后被村上踢了屁股。痛。
说起来,村上喜欢上谁的样子,我觉得要比雏田更加难以想象。
本来还稍微想了想,大概村上是不会抱有雏田那样的烦恼吧,结果发现那完全在想象之外。说不定,村上会很意外的非常灵巧的恋爱呢。一点也不会浮躁,相当冷静地决定,就这家伙吧,然后会脚踏实地的开始交往吧。感觉上这种类型比较符合村上。
“说起来,你最近跟新堂发生了什么吗?“
村上突然这样说道,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舞台的另一边。雏田跟新堂并排着在休息。
新堂好像有些发呆,雏田向她搭话也仅仅只是点点头。雏田虽然不知道该怎样对待新堂,也还是暂时开朗地跟她搭话,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特意跑到隔着舞台的另一边去,应该是想要避开我吧。这样一想,一下肩膀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道。……被讨厌了?”
“骗人”
村上说道。
“你甩了新堂吗?”
被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惊。
“怎么可能。为什么”
“不是吗?我还彻底以为新堂已经说了呢。被他人的感情强迫着”
“说了……说什么啊?”
战战兢兢地问道,村上就很怀疑似地皱起眉头。
“真的不是啊?那是什么。吵架了吗?”
“不,不是……”
慌忙摇了摇头。村上,注意到新堂的感情了吗。
“没、没有甩啦”
一作出暧昧的回答,村上就发出“啊~”的平坦声音。
“虽然没有甩,但也还是确认了新堂的心意啊。那倒的确是很尴尬呢”
“因为,既没有被要求答复,在那之前,就变成了被避开的状态了”
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这样的借口。村上则用鼻子哼~了一声。
“也好,要是新堂不准备听到拒绝的话,那就什么也没必要说呢。你喜欢雏田的这点事,谁都——本人以外的谁都知道的”
“我,很迟钝吗?”
“关系到自己的事情时,稍微有点呢。没有到雏田那种地步就是了。那家伙,简直迟钝得让人觉得是不是长了一双完全看不到恋爱系感情的眼睛。”
村上说着,然后无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塑料瓶的瓶口。本来就很炎热,体温却变得更高起来,为了掩饰,我把脸埋进了村上借来的毛巾里。
“村上才是,怎么样啊。跟西园寺”
本来是打算反击才说的,结果却得到了完完全全被当成傻瓜的视线。
“哈?为啥是西园寺?”
“被他喜欢着吧。西园寺的话应该就没意见了吧。长相OK,性格OK。而且最关键的是,喜欢着那个易怒又可怕的村上。”
“罗嗦”
仅仅一句话就被抛弃了,稍微有点可怜起西园寺来。那家伙果然,是个M吧。
“基本上,不会因为对方很不错就想要跟他交往的吧。不如说,还经常会想要花个个把小时好好问问那家伙到底有哪里好呢”
是吗,至少还是认同西园寺是个很不错的家伙吗,这一点,稍微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然后,说不定村上,常常会想要花个个把小时问问新堂吧,什么的……。不不,算了,这个先放到一边吧。
“完全没有想跟西园寺交往的意思吗”
“没有呢”
“那,村上就保持喜欢我的状态就好了吧。反正也没有想要取回的感情,增加一个恋爱感情也没什么吧”
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话。但是,村上却用好像燃烧起来一般的眼神瞪着我。
“被他人的感情所左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必须抱持着不是自己的恋爱感情,简直是最坏的情况了”
村上的话,比想象之上的更加深深刺进了我的心。不明白她被什么伤害得这么严重,我小声地答道。
“恋爱感情的成分什么的本来就不是清清楚楚的东西啊。那就无所谓了嘛。就算那里边混杂了他人的恋爱”
“你,就那么执着于雏田喜欢着自己这一点吗”
我无言以对了。的确执着于这一点。雏田,那个闪闪亮亮的女孩,喜欢着我。就算那份感情不是雏田的心所产生的东西,她也非常珍惜喜欢我的这份心意。
“如月”
村上用突然消沉下去的声调说道。
“虽不是出于本意,现在我也还是姑且把喜欢着你这件事给忘掉吧。”
说着这句话的村上的侧脸,看上去好像有些受到伤害的感觉。这下才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没神经。
——那,村上就保持喜欢我的状态就好了吧。
在考虑着雏田的事情。考虑着要怎样才能让雏田一直喜欢我呢,然后不经意说出口的。就算村上一直喜欢着我,我也不能回应她的心意不是吗。
“对不起”
“别道歉啊,傻瓜”
反正只是虚假的感情而已。村上这样小声嘟囔着说道。
“比起这个,罗密欧跟朱丽叶这种不自然的状态持续下去的话会很麻烦。你去想想办法”
村上恢复到平常的调子说道,但那声音里边却没有以前的那种霸气。好像最近这段时间,老是要么让人哭要么伤害到谁呢,我突然感到非常失落。
练习结束之后回到了活动室,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复印纸。
“这个,在图书馆找到的以前的报纸”
是那个事故的报道。日期是,距今七年前的八月。
在《巴士翻落事故》的标题下,登载着好几张人脸照片。
“演茂丘西奥的人是谁?”
雏田露出奇妙的表情问道。我指了指下边写着“初宫里果(16)”的照片。是个看起来很直爽的女孩。然后,一个接一个指着照片。
“朱丽叶是三村牧子。提伯尔特是川上美雪。劳伦斯是小原香步。然后是罗密欧,北村英司”
演罗密欧的男生不愧是被四个女孩所喜欢的人,长着一张非常帅气的脸。虽然线条很细但却一点也不纤弱,非常结实。
新堂好像要吞进肚子里一般死死地盯着报纸,指尖抚摸着曾经演朱丽叶的三村牧子。三村牧子是个看上去非常认真的女孩子。
“他们是在,从演茂丘西奥的人家中的别墅合宿归来的时候,发生了乘坐的巴士掉下悬崖的事故死亡的。其实我昨天,去了茂丘西奥的……初宫里果的家,听她母亲说的”
说完,三个人都睁圆了眼睛。雏田有些不解。
“为什么?”
“姑且,想把我们准备上演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事告诉一下遗族,就打了电话。然后对方说想见个面”
初宫里果的妈妈,非常高兴自己死去的女儿编辑的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能有人使用,不光允许了我们上演,还不停地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然后,我就顺便问了问事故发生的详细位置。说想去献束花什么的。这么一来——”
那个啊,如果想要去给那些孩子们献花的话,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不可以使用我家的别墅呢。去那里一天就回来一方面很浪费,如果住在那里的话,也可以练习一下戏剧。又安静,房子也是处在大自然的环境里,就算发出很大的声音也不会打扰到谁。怎么样呢?说句老实话,自从那孩子死了之后,因为非常伤心就很难再去那座别墅了,一直都任其荒废在那里。如果你们能使用的话我是非常高兴的。……啊啊,但是,可能你们不会想住在那么不吉利的地方吧。实在对不起,你看我也真是的,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心情。但是,也请不要觉得害怕呢。他们不是那种会变成鬼出来的孩子啊。那孩子社团的朋友有时会来家里,大家都非常乖巧而且关系很好——
在这里好歹插上话了,说是“跟部员们商量看看”然后回来了。
“既然说是要借给我们不是很好吗。我想合宿呢”
雏田很纯粹地感到开心的说道。
“我觉得不坏呢。还可以去事故现场双手合十祈求他们成佛,心里也能得到宽慰呢”
村上这样说着点了点头。
“如果大家都说好的话,我也”
新堂用安静的口吻,说把判断交给大家了。
“这么一来。最后就只是西园寺了呢”
说是因为打工而不能来练习的西园寺,能不能挤出去合宿的时间来呢。不不,比起这个更大的问题是费用。就算不需要住宿费,也还是要花一定程度的交通费。现在的西园寺,应该是想要避开一切必要之外的花费吧。
“那么,我打电话问问西园寺吧。根据他的回答来下决定怎么样?”
三人都点了点头。暂时得出结论后话题就中断了,新堂再一次把目光停留到了报道上。一段时间里,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一直盯着那报道,最后,好像想通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来,迈出一步。
“那么,我回去了”
新堂说完,挥了挥小小的手走出了活动室。留下来的三人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之中。
雏田有些悲伤地看着新堂走出去的门,叹了一口气后低下头去。
我跟村上的视线交汇了一下。然后村上好像想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雏田身边,用有些粗鲁的手法摸了摸她的头。雏田那顺滑直爽的长发有些凌乱了。
“这并不是说你被讨厌了啦”
对于村上来说这是比较柔和的声音了。大概是因为现在自己的感情战胜了死人的感情吧,收起了最近对雏田的那种强烈的对抗心,平日那种非常难以让人察觉出来的温柔,现在显现了出来。
能把那个好像主角一样的雏田,如此自然地“当成女孩子来对待”的,可能也只有村上了。憧憬作为女生的雏田的女孩子,大概要多少有多少吧,但是在这种时候能毫不在意地伸出手去的,怎么说呢,还是会让人觉得,不愧是村上呢。
我正呆呆地望着这两人,忽然村上转过头看着我,用视线示意了下门的方向。我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仍然呆在那里,结果村上的脸色看着看着就变得不高兴起来。赶紧去。像在这么说似的动了动嘴唇。
终于反应过来,我抓着包走出了活动室。
是想叫我跟新堂谈谈吧。但是,虽然遵从村上的意思出来了,但到底该说什么呢。现在自己可以说的话,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别说好的主意,甚至就连愉快的聊天话题也找不到,就那样去停车棚取回了自行车。磨磨蹭蹭的话新堂就会回去了。啊啊什么都好了。天气的话题也好经济不景气的话题也罢,就算强逼着也要跟她说话。在说话的过程中,芥蒂就解开了也说不定。
在校门附近找到了新堂。刷~地把自行车骑到了新堂旁边,新堂一下僵住身体,跳出去一般迈了一步。注意到来的人是我后,身体做出了一半缓和下来,而另一半又干脆变得更加紧张了一样的不协调的反应。
“后边,坐上来吧。送你到车站”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新堂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我便从她肩上把包包抢过来,放到前边篮子里自己的包上边。
“恩”
把自行车稍微倾斜,示意着后座。虽然对这种强硬的方法感到有些困惑的样子,新堂也还是畏畏缩缩地坐到了后边。用比平时更大的力量握住车把,保持着平衡骑了出去。新堂的手,完全没有碰到我的身体。大概是抓着后座边上还是什么地方吧。
虽然很久没有载过人骑车了,但新堂的体重却轻得让人几乎不会在意。也可能是坐车的方法很好吧。如果只是一屁股坐到后面,平衡也好体重也好完全不考虑的家伙,大概会感觉重了一倍吧。
说起来,新堂好像经常坐在雏田的自行车后边呢。
“如月君”
“恩?”
“对不起,让你这么在意”
在我准备说点什么之前,新堂这样说道。我仿佛要推走这温热的空气一样骑着自行车。由于风在往后吹,新堂的声音有些听不大清楚。
“嗯……没有啦,那个……我才是,抱歉”
到底是为什么而道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跟新堂回到以前的关系,也想要解除她跟雏田那种尴尬的状态。
但是,没有内涵的“抱歉”这句话,果然还是站不住脚,稍微有些无力。
就算这样,也还是感到她在身后摇了摇头。透过背后的衬衫,轻轻传来了新堂的前发沙沙地碰触到的感觉。
“我,会加油的”
从身后,传来了新堂那小小的,但却跟平时不同的坚定声音。
“新堂?”
“刚才,我看着死去部员的照片,想到的。我必须要战胜这个人。……我跟大家不一样,并不是感情被扭转到了其他方向,所以不怎么容易察觉……说不定,正因为我的感情方向是一样的,所以才更加强烈地受到死去的她的影响”
新堂的语调,虽然不比在舞台上时那样,现在还稍微有些不流畅,但也完全没有一点卑屈的感觉,声音中包含了柔和的芯。
“必须要战胜、是什么意思?”
“我的,独占欲变得强烈起来了”
新堂的话很直截了当。
“明明我一直觉得保持原状就好了的,但在那本剧本上写下了名字之后,心中就好象长出了刺一样,开始变得警戒起大家来。有时,还会感到憎恨”
我对这完全不像是新堂的发言感到十分吃惊。——不过,说是不像新堂什么的,也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对于新堂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好像犰狳一样团成一团,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新堂,我现在好像有种触摸到了她心中柔软部分的感觉。但是,新堂想要隐藏起来的部分,一点也没有让我感到不快。
“我不这样看呢。新堂虽说是站在我这边,但对周围的人也从来没有作出攻击性的事情嘛。”
“但是那个是……”
“比起有刺这一点,我觉得拥有将它包裹起来不让它显露出来的力量,这一点会比较重要呢。新堂,不是很好的战胜了它吗”
“也有感到自己好像快要输掉的时候啊”
新堂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看不见身后的她现在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我啊,很喜欢小雏的”
“雏田也是很喜欢新堂你的哦。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吧”
“为什么会被这样喜欢着,我到现在也还不明白。……最开始在活动室遇到的时候,突然就被她抱住了。说着太可爱了什么的。明明自己要可爱的多呢”
“大概是一见钟情了吧”
“小雏她,会不会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动物之类的吧。”
对这一点的确想要认同呢。雏田对新堂的爱,总觉得倾向于傻瓜饲主对于爱犬的那种感觉……
“但是,我觉得我之所以会喜欢小雏,可能原因就是因为我被她那样喜欢着吧。那么优秀的人会喜欢我,所以就不想失去这份感情”
我明白她的心情。这种状况的话,就是那个了,少女漫画。美形强大又帅气的主角,不知为什么喜欢上了平凡的女主角。有个这样的主角在那里,不喜欢的人才比较奇怪吧。
“也没什么关系啊,就算是这样”
“但是就连这个,在发生剧本风波之后,也开始摇摆不定了。……做着被讨厌的觉悟来说的话,小雏喜欢如月,让我非常的,讨厌。……在两方面的意思上”
“两方面的意思,就是说好像是我抢走了雏田一样,的意思吗?”
“……恩。对不起”
“不用道歉的啦。又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讨厌新堂。这很普通啦”
非常喜欢自己的一个人,突然之间把他人看的比自己更重要了,这样谁都会讨厌的吧。说实话就连处在目前这种非常困惑状态下的我,在公演成功之后他们对我的好感烟消云散的话,我一定也会觉得稍微有一些泄气吧。虽说不那样的话的确有些困扰,但是大概,还是稍微会有一点那样的感觉吧。
“当然,也有另一方面的意思。……小雏真是狡猾呢,也经常会像这样想。因为很漂亮,所以很狡猾啊。我明明知道如果有女孩子对她说‘长得漂亮真是好啊’这句话,小雏就会非常为难,但却忍不住好像就要说出口一般,觉得非常害怕啊”
之所以会想要避开雏田,原因就在于此吗。
话说回来,明明雏田非常喜欢女孩子,但却好像很不擅长“女孩子之间的交往”呢。长得漂亮真是好啊——。可能,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已经被说过无数次了吧。大概就是因为讨厌这样,雏田才脱去了“漂亮女孩”的外衣,把目标放到当一个主角上去。然后,说不定的话,会像这样子喜欢新堂,对她来说,也是因为需要一个女主角,然后才选上了新堂吧。
自行车在一个平缓的坡道上滑行。我捏着刹车,用比平时更慢的速度骑着。穿着制服的男孩女孩都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着。马上就要到车站了。
“但是刚才,看着曾经演朱丽叶的那个人,觉得啊~还真的有这个人啊,然后就想通了”
我想起了一直盯着报道复印纸看的新堂的侧脸。
“现在的我,没办法将我自己的感情,和那个人的感情区分开来。……所以现在,我就准备用只顾自己方便的想法了,把独占欲也好嫉妒也好,所有这些黏糊不清的想法,全部都推到那个曾经演朱丽叶的她身上,自己只需要战胜她就好了。——因为她擅自进入了别人的心中,这点坏人的角色就交给她也没有关系吧。最后就只剩下,努力让公演成功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率直地说出自己心情的新堂。话说回来,突然觉得说这么多话的新堂,也是头一次看到。一直以为,她是个没有剧本就不能够好好说话的女孩呢。
可能在内心深处,新堂是个相当有胆量的人吧。由于很温柔,但是对许多事情没有足够的自信,所以总是立马就变得畏畏缩缩的,但是在根本上,一定是个刚强的人。应该是那种越是被逼到绝处就越振作的类型吧。
突然觉得要是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前,跟她再多说点话就好了。在面对我的时候,新堂总是有些畏缩的感觉,那可能也是因为对我抱有好感所以才觉得紧张吧。是我自己擅自把那认为是新堂不习惯我,不擅长跟我相处而已。如果以前能说跟她更多的话,不是以这种形式来知道新堂的心意就好了呢。虽然我不知道那样会有什么变化就是了。
来到了车站前,我捏紧刹车,把自行车停了下来。新堂下去了。将放在篮子里的包包递过去,新堂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
“如月君”
新堂目光笔直看着我。好像非常紧张,肩膀有些僵硬,嘴唇闭成了“一”字。把视线往下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用好像要告白一般的模样,新堂说出了完全相反的话。
“请忘记之前的事情。我说过的喜欢如月君的事,请全部忘掉”
嗯,地点了点头。我只能点头。
那个是——那个也是,那本剧本所造成的。是死去之人的恋爱感情。所以那一天新堂的眼泪跟告白,全部都忘掉吧。
这样就好了吗。
“知道了”
新堂微笑了。虽然是生硬又笨拙,勉强做出来的微笑,新堂也还是好好地露出笑容,说了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
回去后打电话对西园寺说了合宿的事情,他说会尽量想办法去的。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对西园寺来说最优先的事情就是公演成功——进而摆脱现在这种事态。
联络了初宫家,表示希望能让我们使用别墅。把合宿的计划放进暑假的练习日程里,接着进入了考试期间,这段时间里社团活动停止了。
考试结束后,紧接着暑假就到来了。
*
“第四场!”
响起了村上的声音,跟拍手声。
西园寺走上舞台,演了摘草的动作。
“黎明笑向着含愠的残宵,金鳞浮上了东方的天梢;我待要采摘下满箧盈筐,毒草灵葩充实我的青囊……我怎么感觉这台词有种在说明的感觉?”
西园寺说了一句台词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正准备着走出舞台我的一下向前倒了下去。
“不是说明的感觉,这里的台词本来就是诗的形式啦!……黎明笑向着含愠的残宵,金鳞浮上了东方的天梢;我待要采摘下满箧盈筐,毒草灵葩充实我的青囊。大地是生化万类的慈母,她又是掩藏群生的坟墓,试看她无所不载的胸怀,哺乳着多少的姹女婴孩。天生下的万物……”
“我知道了。如月、我知道了啦。虽然演技有点那个,但你所说的好像诗歌一样表现的意图我是理解了啦”
西园寺说着,叫我停下一样抬起了手掌。真是个一句话都嫌多的家伙。村上看着剧本,好像有些不解。
“但是后边的那些台词不是没有吗”
“原作里边有的哦。但原本就是英文的诗翻译成的日语,所以感觉也不是那么好,这里就全部删掉了吧。也有缩短时间的意义呢”
“这么说来,你连原作的台词都背得啊?”
“没有全部背下来啦。只是,在决定要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后,还是各方面都确认一下比较好吧”
“该说你是对研究有热情还是该说只是单纯的宅呢”
村上嘟囔着,然后喊道“那,再来一次!”
虽然暑假已经开始了,但我们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学校。西园寺也是,虽然不能做到所有练习日都参加,但还是做好了觉悟,所以出席率也很不错,只要有劳伦斯的场面练习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仍然是跟运动部共同使用体育馆,就算去校舍那边,由于文化祭的准备所以学生也相当多,没有多少假期的感觉。
文化祭是在九月,暑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六。用把暑假全部耗进去的准备,好像在施工一般的气势搬运着木材挥舞着锤子将学校改变着。暑假结束后的一周也不会上课(话说回来,由于文化祭里是不需要桌子椅子的,所以放暑假前全部从教室里撤去了,想上课也上不了),把所有的时间全部花费在文化祭里。
班上的人数已经有很多了,虽然去帮忙的话可能可以搞得更大一些,但戏剧部就只有一年级学生五人而已。必须要全员一起拼命做才行。
“我所爱的族兄死了,我所爱的丈夫罗密欧被放逐了!”
从舞台边上新堂那喊叫一般的声音回响着。在我们练习第四场的时候,新堂在舞台边上让雏田检查着练习朱丽叶的独角戏。新堂在坐自行车回去那天以来,普通地——虽然可能多少有些勉强吧,普通地,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跟大家相处着。
跟以前不同的,就只是在我的面前不再那么畏缩了。
大概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或是想通什么了吧。在新堂身上完全看不见以前那种紧张的模样,面对这个露出笑容的她,虽然实在是非常任性,但也还是稍稍地,没由来地感觉到有些寂寞。
“发现了!”
西园寺叫着,从活动室角落里的一个大废品堆里挖出了仿制的道具用剑,高高举在手上。大家喔喔喔~地发出欢呼声,然后开始鼓掌。
“就是这个了。我就记得好像在活动室的什么地方看到过。有几把?”
“三把”
“喔,正好”
我接过剑拔了出来。银色的剑刃虽然发出廉价品的光芒,但好像还是有相当的强度。
“也给我看看!”
雏田很开心的伸出手。我把另一把剑丢了过去。
她好像古装剧的演员一样,用夸张而流畅的动作嗖地一声拔出剑,砍了过来。我慌忙架起剑挡了下来。
“傻瓜,别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挥舞啊!还有,别给我用尽力气砍过来。要是在正式上场前搞坏了就太惨不忍睹了。在砍到的前一秒停手啊。”
雏田收回剑,咕噜地转了一圈。明明是刚刚才拿到手的,却熟练得让人吃惊。
之前在说着小道具的剑要怎么办的时候,我就想起在活动室的某处看到过玩具剑一样的东西。之所以活动室里会有这样的东西,恐怕就是死去的部员们用过的吧,说不定还是他们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而准备的。虽然没能站在正式的舞台上,但他们也应该曾经握着这剑,挥舞练习过吧。
雏田不知道有没有在意这件事,一直盯着手中的剑,最后挥了一下,把剑尖冲着村上。
“提伯尔特,来决一胜负吧?”
村上用一边的脸颊笑了笑。是看上去非常冷酷的笑法。
“就奉陪你吧”
本以为她会把雏田的玩笑一脚踢飞,但村上却答应下来两人走出了活动室。
嘛,在外边练习武打场面的话倒也不错。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升起来吧,美丽的太阳!”
就好象回应罗密欧的话一样,新堂走出了舞台。带着忧郁的表情。我仿佛看到耀眼的东西一样眯起了眼睛。
罗密欧躲在树阴里偷偷的看着朱丽叶,独自称赞着朱丽叶的美丽,朱丽叶完全没有注意到罗密欧,她想着罗密欧然后独自言语。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很不可思议地,本来还害怕罗密欧的台词听起来会不会像是个装模作样的男人说出的让人想吐的话,担心着恋人之间的轻声蜜语会不会看上去像对让人害羞的傻瓜情侣,一到了舞台上演出来,却不可思议地觉得非常自然。由语言所构建出的,甜蜜美丽的世界跃于眼前。
“我啊,虽然没有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但看过电影”
在休息时间,我对看着剧本的雏田说道。
“那个是很漂亮的电影呢,但果然舞台还是不一样呢”
“什么不一样?”
“怎么说呢……总觉得,果然最适合莎士比亚台词的地方还是舞台吧”
雏田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长长睫毛下的眼眸,好像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话说回来,为什么如月会喜欢莎士比亚啊。我啊,之前本来准备读如月放在活动室里那些书,但却搞不太懂所以中途放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