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新堂却仍然继续下去。
“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我发誓!”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我抽回被新堂双手包住的手,反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使劲点了点头。
变得好像小学运动会里边选手宣誓一样了。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朱丽叶好像到现在才找回了现实感,虽然有些迟,但也终于发现垫在自己下边的正是自己恋着的男人,双手捂着嘴唇跳了起来。
“为什么”新堂用兴奋得有些发尖的声音说道。好像在怀疑罗密欧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一样,从头到脚反复看了好几遍。
突然从露台上摔下来,撞倒罗密欧,然后又就那样从正面述说恋情,下一个瞬间又问“为什么”,这还真是个起伏激烈的朱丽叶,不过就这样也不错吧。因为是个为了恋爱可以拼上性命的女人,脑子有这种程度的脱线也算说得过去。
“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为什么到这儿来?花园的墙这么高,是不容易爬上来的;要是我家里的人瞧见你在这儿,他们一定不让你活命。”
我站了起来,朝新堂伸出手去。变作一个因恋爱而看不见周围其他东西的男人,说道。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
一回到舞台侧面,看见了仅仅只用白布把身体卷起来的西园寺。
“你、什么啊那个打扮!”
“对不起”
“对不起?道歉是要怎样”
“踏脚台的钉子,是我拔的”
“诶”
我僵在那里。
“所以我要上了”
完全无视我能否理解,西园寺坚定地说道。
“诶,要上?就那个样子?”
西园寺点了点头。
西园寺裹在身上的,看来应该就是吊在吊杆上的布多余剩下来的。说起来,确实神父的剧服就好像是特意把白布凑到一起一样的东西,那么这种把布卷到身上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无奈的是,布的量不足。从前面看过来的话倒还蛮像个神父的样子,可要是转向旁边或者后面就能完全看到膝盖之下,虽然姑且用别针别了起来,但只要动作稍微大幅一点就会露出更多。
“不不,不行吧,这个。简直就像那种在夜里四处徘徊,想把大衣下面遮起来的秘藏之物给女孩子看的,被发现就会直接110的人一样啊!”
“没关系的。这样就感到羞耻的话就输了”
“人类可是有着一种叫做绝对不能丢弃的羞耻心啊!?”
“别闹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该上场了。上了!”
强力,而堂堂正正地。
西园寺朝舞台大步迈出。客席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黎明笑向着含愠的残宵,金鳞浮上了东方的天梢;趁太阳还没有睁开火眼,晒干深夜里的涔涔露点,我待要采摘下满箧盈筐,毒草灵葩充实我的青囊!”
西园寺好像朗朗歌唱一般说着。
啊咧,以前的神父,下半身露出度是这么高的?做过时代考证?
西园寺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动摇,甚至让人在疑惑之余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一边抑制着头痛,我也走出了舞台。
“早安……神父。”
劳伦斯神父心情大好地迎接了罗密欧。由于完全不考虑到裹在自己身上的仅仅只是一张布而已,毫不顾虑地做着动作,布滑开了。慌忙之中别上的别针弹开了。时不时地皮肤会暴露出来,观众们非常高兴。
——为啥会高兴啊。这里是以那种为卖点的舞台说。
我一边对这种好像小费都要飞上来一般的狂热气氛感到疲劳无比,一边若无其事地绕到西园寺前边,阻止恶心的走光进入观众的视线。明明是主人公跟女主人公说出想要结婚的场面,怎么可能让这混蛋光溜溜的腿之类的东西给抢过了风头。
“神父,无论如何,请你一定答应就在今天替我们成婚!”
不过话说回来。
(踏脚台的钉子,是我拔的)
特地把新堂最开始踏脚的板子上的钉子拔掉了。是想让新堂就那样从踏脚台上摔下来吧。
但是,最后把新堂救起来的也是西园寺。
明明是自己设置的,却慌张地跑去救。但是这也就是说,是在战斗着吧。跟这两个月一直挥之不去的他人的心,战斗着。
不管那些家伙们如何嫉妒,不管他们想要对谁使坏,也不能输给那样的心。
绝对不能被这种连自己也不认同的心情所操纵。
与朱丽叶的婚礼也结束了,故事进入了转折点。
“罗密欧,我对你的仇恨使我只能用一个名字称呼你——你是一个恶贼!
村上用轻蔑的眼神放出话来。要做出轻蔑的眼神,村上可是一流的。
这是茂丘西奥和提伯尔特用剑拼杀到一起,两人殒命的场面。
我小心谨慎地,轻轻说道。
“提伯尔特,我跟你无冤无恨,你这样无端挑衅,我本来是不能容忍的,可是因为我有必须爱你的理由,所以也不愿跟你计较了。——而且你想不到我是怎样的爱你。所以,好凯普莱特——我尊重这一个姓氏,就像尊重我自己的姓氏一样——咱们还是讲和了吧。”
“啊啊,啊啊!”
雏田一副厌烦的表情说道。
“哼,好丢脸的屈服!只有武力才可以洗去这种耻辱。喂,提伯尔特。你给我过来一下。”
“你要我跟你干么?”
“我要收下你的性命!”
雏田说完,紧紧抓住剑柄。准备就那样拔出剑来——
“啊咧?”
没拔出来。使劲用力想要把剑从鞘出拔出,但银色的剑刃却没有出现,剑纹丝不动。就好象,剑鞘和刀身粘到了一起一般。
“啊咧?”
看着焦急地拔着剑柄的雏田,村上冷笑道。
“好,我愿意奉陪”
她嗖地一声拔出自己的剑,朝雏田砍过去。雏田呜哇地叫着,立马用还收在鞘里的剑身挡了下来。
“啊……”
我语塞了。下一句台词,本来预定是罗密欧的“茂丘西奥,收起你的剑!”但是,别说收起还是什么的,剑都还没拔出来啊。
村上抿嘴一笑。这家伙就是犯人啊。并不是什么‘好象剑鞘和刀身粘到了一起一般’,而是雏田的剑鞘跟剑身事实上真的被粘着剂粘到了一起拔不出来了。
雏田使劲咂了咂嘴。
“罗密欧,把剑借我!我的生锈了用不了”
雏田一边用剑鞘接下攻击,一边随便找了个拔不出剑的理由大声说道。
“诶诶诶,但是”
我优柔寡断地说着,把手放到了腰间的剑上。这里把剑交给茂丘西奥的话,作为罗密欧这个角色来说会怎样?假如在这里交出自己的剑,然后就不应该再对开始战斗的茂丘西奥说出“收起你的剑!”来吧,大概。但是要说现在的状况的话,对于罗密欧来说也是好友面临危机,这样的话把剑交出去也是应该的吧。不对不对但是,这之后要怎样才能阻止这两人呢?
我正在考虑时,雏田奔了过来。我被她猛力踢飞倒在了地板上。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尽遇到这种事啊。被恋人撞倒,被好友踢飞。
在我倒下的时候,雏田从我腰间拔走了剑。拔不出来的那把则朝舞台侧面丢了过去。为了不让剑掉到地板上发出很大声音,在舞台侧面的新堂全身扑过去总算接住了。对于平时有些笨手笨脚的新堂来说,能接住不掉下去算是相当的壮举了。
雏田浮起了有些坏坏的笑容,嗖地拔出了罗密欧的剑。抡圆胳膊砍了过去。村上十分惊险地总算接了下来。
太危险了。要是茂丘西奥打倒了提伯尔特,故事就要转到其他方向去了。
但是,雏田的砍杀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虽说姑且还是按照事先练习好的方法展开了对决,但雏田挥剑的方法要比练习时凶猛数倍。可能是被使了坏,实际上还是稍微有些发飙了吧。被雏田的气势所逼,村上也开始用异样的速度挥舞起剑。
观众全都屏息了。虽然的确非常厉害,但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生惨事。
“停手啊,提伯尔特,茂丘西奥!”
诶,要插到两人之间去吗。
虽然发出了喊声,但一瞬间又犹豫了。
跑到两人之间去的一瞬,不会被这两人的剑串起来吗?如果罗密欧死在了这种地方,故事倒是在这里就结束了就是了。
感到害怕只在一瞬间,马上我就啊啊不管了,冲上去准备分开那两人。
从罗密欧的手腕下,茂丘西奥被刺了——本应是这样。
乒、地发出非常清脆舒畅的声音,从我手腕下刺过来的剑被雏田的剑弹开了。
诶~!在我大吃一惊的时候,我被茂丘西奥撞飞掉,从剑与剑的战场被赶了出来。
“等、茂丘西奥!?”
“胆小鬼就闪到一边去吧!”
哈哈哈~、轻快地笑着,茂丘西奥活力十足地继续用剑拼杀着。
村上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接下雏田的剑,然后寻找着机会。在这之后的战斗场面由于完全没有练习过,属于完全即兴的动作了。能够将这让人捏一把汗的战斗持续下去,而双方都不让剑刺到自己的身体,纯粹归功于两人的运动神经跟反射神经。但是这种东西,不可能长时间持续下去。
赤手空拳的罗密欧陷入绝境,只得抱着膝盖抬头看着那两人。捏起拳头,手心开始感到滑滑的汗水。需要捏一把汗的只有观众就行了。别给我让共演者也捏把汗啊。
——没办法了。
我做好了觉悟站了起来。
就这样让她们的战斗持续下去的话,故事就不会朝前发展,最重要的是一个搞不好就会变成提伯尔特被打倒的状况。
我仔细观察两人的动作,找好时机,冲了上去。
“你们两人,都把剑收起来!”
虽然说了你们两人,但我只把雏田的双手倒剪了起来。村上的剑立马就刺到了雏田的侧腹。
痛、我反射性的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但实际上村上的剑却没有真的刺到雏田身上。而是停在了距离侧腹一点点距离的地方。从观众的角度看过来,就是茂丘西奥被贯穿了一样的位置。
“呜、咕……”
雏田呻吟了。
“被、被刺到了吗”
虽然将本该说出口的台词说了出来,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雏田也立马皱起眉头。
“一看就知道了吧!”
的确是这样。本来就是故意反剪她的双手好让提伯尔特容易刺到,也就不用问什么被刺到了吗。
一放开手,雏田就按着腹部蹒跚了两步,倒了下去。我正准备上去救她,结果手被用尽力气挥开了。
“他妈的,你们这两家倒霉的人家!”
非常具有说服力,完全合理的叫喊。我把雏田的身体放平到地上,拿起了她手中握着的剑。
“茂丘西奥死了”
“是谁的错啊”
一下涌上了一种‘这里我不吐槽不行’的感觉。虽然没有可以回答的话,但也还是强迫着说了下去。
“…………茂丘西奥的阴魂就在我们头上,他在等着你去跟他作伴;我们两个人中间必须有一个人去陪陪他,要不然就是两人一起死!”
“你这该死的小子,你生前跟他做朋友,死后也去陪他吧!”
“对不起……,不知为什么停不下来”
“不。是我有错在先”
幕后,就在刚才死掉的两人正在相互道歉。
现在的舞台,变为了想到提伯尔特的死和罗密欧的流放而悲叹的朱丽叶的独角戏。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没办法了。死去的部员们,在迎来正式上场的时候也变得活跃起来了吧,肯定”
我随便说了些缓和气氛的话。虽然这两人已经死了就无所谓了,但我还马上就要上场,没什么时间。而且这一点,西园寺也是一样的。下一个场面,是劳伦斯神父劝说悲伤的罗密欧逃去曼多亚的戏。
“虽然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没有办法了,但问题是这之后。……西园寺的剧服,是谁藏起来了吧?”
这样一说,两人都露出严肃的表情闭上了嘴。
果然用那张布来代替剧服是相当勉强了。刚才的场面也是,回到幕后的时候已经这里那里都绽开来露出了皮肤,变成像被粗暴对待过的少女一般的模样了。非常难看(虽然女性客人很高兴),而且这之后的剧情悲剧色彩就浓厚起来了,要尽量避免劳伦斯神父在奇怪的地方分散客人的注意力。
在经过数秒钟的沉默后,村上一下子竖起食指朝上方指去。我跟雏田两人,一起朝被指的方向看去。
“啊”
为了遮住踏脚台后部而挂起来的白布,看起来有一个地方变厚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里挂了些多余的布。那就是使用了大量白布的,劳伦斯神父的剧服。
“对不起,吊杆升起来的时候,一时冲动就”
村上用看不出是否在反省的表情说道。
“因为跟那块布同样是白色,所以想着应该不会暴露……”
不是这个问题吧。
“就算要藏,也稍微注意下轻重啊!啊啊真是的,现在又不能把吊杆降下来。……只能放弃了。……这样的话,在出场前把别针整理好,尽量弄到能入眼的程度……”
“等一下”
盖住了心神不安想着办法嘟囔着的我的声音,雏田说道。然后径直走到踏脚台后边,爬上楼梯走了上去,一边轻轻拉着布看向上方。
“雏田?”
“我去拿回来”
“哈?”
“雏田,你不会是想爬上去吧?”
村上终于发出了焦急的声音。
“没关系。这个吊杆最大负重有两百公斤左右。布加上我的体重完全没问题。比起这个,你们把布按住尽量不要让它摇晃”
“等等啊,就算吊杆没关系也不代表这个布绝对能够承受住人的重量啊!再说连保险绳也没有怎么可以爬去那么高的地方!……喂,听我说啊!”
雏田已经脱掉了鞋子,把布像绳子一样抓住开始往上爬。村上慌忙按住布的下边,防止布大幅摇晃。
“你们在干嘛啊”
从舞台对面通过踏脚台背后跑过来的西园寺,惊慌失措地看着爬到布上面去的雏田。
“你这个,大白痴。掉下来我可不管啊”
村上苦着脸说道。“啊啊真是的!”我在心中叫喊着,也还是跟西园寺一起跑上踏脚台,和村上一起按着布。雏田果然就是个家中淘气的老幺角色,能把全家都搞到头大。
雏田在脑后扎成一束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摆。能看到她后颈上发出的汗水的光芒。之所以会觉得她这像猴子一样爬上布去的背影如此美丽,估计就是所谓的麻子也看成酒窝吧(蓝:麻子也看成酒窝,日本谚语,意思接近于‘情人眼里出西施’)。……不,麻子不用说,她是个连酒窝都没有的女人。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不公平的,这家伙不管干什么看起来都很漂亮,实在是个狡猾的女人。
“如月,差不多朱丽叶的叹息场面就快结束了”
西园寺不安地仰头看着雏田说道。我感到心脏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的焦躁感,点了点头。
“罗密欧被放逐了!这一句话里面包含着无穷无际、无极无限的死亡,没有字句能够形容出这里面蕴蓄着的悲伤。——啊啊,我要去睡上我的新床,我将不是与罗密欧,而是跟死神同床共枕”
从舞台传来了新堂悲痛的声音。声音中包含的紧迫感,让人不知不觉屏住呼吸。
“非常入戏呢”
西园寺说道。他皱着眉头,非常担心一般的眼神。
“就好象合宿时的演技一样”
新的不安涌上心头,心思飘到了布对面那正在进行着的朱丽叶的悲叹场面。
“没关系吧,那家伙”
感觉好像舞会场面里真的被吻到的感觉又要浮现上来,我慌忙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但是那个,大概雏田也看到了吧……。
“如月、西园寺。该你们上了”
村上一脸僵硬地说道。我咬了咬嘴唇。的确,如果不马上准备的话就来不及了。
“抱歉,村上,之后就交给你了”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西园寺的肩膀。没办法了。下一个场面,也只能让西园寺用布卷起来对付过去了。
至少,别针比刚才更确实地整理一下也好。
但是,西园寺却相反——好死不死把包在身上的布扯碎一般剥了下来。别针啪嗒啪嗒地飞开了。
这副样子正是,好像那种找到女孩子,然后想要把自己的秘藏之物暴露出来,而用力敞开大衣前面,然后直接110的人一样。
在西园寺面前的村上成为了被害者,被惊到朝后倒去,然后就在地上接连使出脚踢,踢中了西园寺的胫骨。西园寺一下姿势崩溃,浮起泪光紧紧抱住被踢到的痛处。
……由于正在剧中,所以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在无声之中进行的,如果是平常,不管是突然看到裸体的村上,还是突然被踢到胫骨的西园寺,都想要大声叫出来吧。
西园寺一边抱着自己的小腿,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朝上指去。
一抬头,我大吃了一惊。刚刚还在布的中间部分的雏田,用超强的气势朝上爬去,现在手已经抓住了吊杆。
“好快!”
仿佛突然之间觉醒了什么什么之血一样迅速到达吊杆的雏田,好像拔草一样把劳伦斯的剧服朝下丢来。呼~的白布翻飞,落到了痛苦地抱着小腿的西园寺身上。
然后雏田就那样,好像精疲力尽一样仅仅抱住吊杆,骑到了上边。
对的,不用勉强下来了。闭幕之后马上就把吊杆降下来。
雏田朝下看了看我。
去吧。好像在这样说一般,雏田动了动纤细的手指。
加油。
虽然声音没有传达到,但我却有种听到这样说的感觉。
我抬起拳头,作出回应。然后跑下踏脚台。现在,正好是朱丽叶的场面结束的时候。不能让舞台就这样空空如也。
踏脚台上,村上强硬地让痛苦呻吟着的西园寺站起来,给他穿上了神父的剧服。(蓝:西园寺啊西园寺,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你的未来……)
我用摔倒一样的姿势出了舞台。好在登场时间只延误了一点点。然后就将就这个姿势真的摔到舞台上,就像刚才朱丽叶的后续一样叹息着。
在西园寺出来之前,我就一直这样哭到底。
但,没有等太久时间,整齐穿着剧服的西园寺就出来了。大概是看到好好穿着衣服的神父了吧,观众席发出了“喔喔”的小小的感叹声。
西园寺用生硬的语气说道。
“你要悲叹到什么时候。从亲王口中说出的是宽大的宣判。他并不判你死罪,只宣布把你放逐。”
“放逐!慈悲一点,还是说‘死’吧!不要说‘放逐’,因为放逐比死还要可怕。”
西园寺好像在忍耐着胫骨的疼痛一般,皱起眉头一副严峻的表情。一定,现在还痛得想要蹲下去吧。但是这样,对于演出一个面对哭泣的年轻人感到棘手而不高兴的神父的表情来说,实在是恰到好处。
清脆的鸟叫声传了出来。
好像黑暗渐渐融化了一般,慢慢地打出了黄色的照明。
我从舞台走向踏脚台的楼梯,走上了几阶。像要阻止我一样,新堂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新堂用快要哭出来一般的表情说道。
现在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初夜之后的早上。酝酿出混杂着缠绵与悲伤的气氛。
“天亮还有一会儿呢。那刺进你惊恐的耳膜中的,不是云雀,是夜莺的声音”
暧昧一点!要更缠绵一点!
来看我们练习的友前辈,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怨念,在演这个场面的时候完全不顾什么礼仪,这样怒吼道。据她说,“这里是两人初次结合之后,又是最后一次对话的场面,所以要表现得更加悲伤与缠绵!”……大概是对色情场面的演技有着相当的执着,友前辈还对我们做出了极有热情的演技指导。叫着“男人跟女人啊只要做过一次之后就会有所改变的!”“这里要更加胶着浓厚一些!”之类的话,当时我一边对这些指示感到坐立难安,一边对雏田他们周围酝酿出的纯黑空气感到恐怖,全身都浮起了奇怪的汗水。
但是这一切,到今天就结束了。
“再会,再会!再给我一个吻”
胶着、浓厚一些。
我搂过新堂的腰,犹如覆盖上去一般作出了至今为止最有粘着性的强烈拥吻。
新堂双手摸着我的脸颊,从观众席上看不见两人的嘴唇,这样一来就好象外国电影一般的——那种仿佛要将对方吞食下去一般的亲吻。
当然,实际上嘴唇是没有碰触到一起的。
但是,这表演的是深吻。在新堂手的内侧,两人呼出的温热气息聚集在一起,怎么说,好像有一种,甚至比嘴唇实际接触到一起要更加淫靡的感觉。
到最后总算没有搞到面红耳赤的结束了,我轻轻抱了抱新堂,然后走上了踏脚台的楼梯。中途新堂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两人依依惜别,最后罗密欧消失在了布幕之后。
一走出布的背后,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被吊起来的布被拉了几下。抬头一看,骑在吊杆上的雏田一副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是不是对刚才的演技感到生气了啊,我心里一惊。
但是,雏田的脸不像样子的扭曲着,完全看不到以前我跟新堂练习爱情场面时她散发出来的黑色气场。不如说,就好象是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脸向父母坦白时一样……。
恩?坏事?
突然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盯着吊杆上雏田的脸。难道说这家伙也,做了什么事吗?
“怎、怎么了”
虽然这样说,但却不能发出能够传到雏田那里的声音。这一点雏田也是一样的,她就保持那个不像样子的表情,用唇语拼命想要传达什么。
嘴巴张大两次,第三次稍微小一些。是什么三个字的词语。
“鹿雕像?”
——但是,完全搞不明白。
雏田大概放弃了用唇语表达,这次挥着手摆动身体做着什么信号。她用指尖描绘着什么形状(是个竖着的细长单纯的形状),接着又做出喝下什么东西的动作之后突然使劲苦着脸。用手盖住嘴唇,眉头皱起做出好像在忍耐什么一样的表情。
“难吃?难闻?”
我依然搞不懂。雏田这次,又转向旁边大张着嘴,好像要表达从口中发射出什么东西一样,一只手在嘴巴前边一下朝外侧扩展开去。——这个是在怒吼的手势吧。
雏田一直持续着这个动作。一直仰头看着上边脖子开始痛起来了。
“啊,很辣?”
大概是喝了什么很辣的东西在喷火的样子吧。我这样猜测然后说出口,但这边的声音也传不到在吊杆上的雏田耳朵里。互相想要传达什么东西,或是想要传达的东西是不是确实传达到了,都完全搞不明白,只是白白送走让人焦急的时间。舞台那边,大致是发展到了朱丽叶被父母强迫结婚,然后跑去和劳伦斯神父商量,拿到假死药水的地方了。
雏田好像有些着急了一样探出身来。然后身体突然开始摇晃,我吓了一大跳伸出双手。雏田一下重新紧紧抓住吊杆,总算又保持了平衡。
真是对心脏不好。刚才这一瞬间,心跳一下提速到胸口发痛的程度了。虽然不明白到底想要说什么,但也别给我在那种地方发飙啊。
雏田好像放弃了具体地传达什么东西,而是手指直直地指着某个地方。是舞台左边。
虽然还是搞不懂,但我也朝着雏田指示的方向走了过去。确认了好几次雏田所指的方向,仔细寻找指的什么东西。
“雏田的东西、吗?”
看到了好像是雏田的一个布制手提包放在那里。把它拿起来,朝着雏田举起来。雏田使劲点着头。
“打开看里边也没关系吗”
由于雏田的表情好像在催促什么一样,虽然我有些犹豫,也还是把包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了出来。剧本、毛巾、装水的瓶子,然后,辣椒酱。
“辣椒酱?”
把装在细长瓶子里的辣椒酱拿起来,抬头看着高处的雏田。雏田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指了指舞台。
现在的舞台上,是新堂正拿着假死药水,下定决心的时候。假死药水的小瓶子是深蓝色,里边的东西是什么颜色,从外边完全看不见。
——真的假的啊。
我拼命地在舞台侧面朝着舞台上的新堂,使劲挥舞着双手。一边在心中祈祷着注意到啊注意到啊,连脚也抬起来了。
“你干嘛一个人在跳舞”
村上朝我投来了看到可疑人物的眼神。
“纸和笔!”
我一边在侧面朝舞台继续着奇妙的舞蹈一边说道。就算新堂注意到这边,也没有可以传达的手段。
在村上拿来的B4大小的传单背面用签字笔潦草地写着“别喝药”。
“来吧村上,一起来让新堂注意到吧!村上也有许多良心不安的事情吧。现在正是补偿的时候啊!”
我打开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稍微大一点,使劲把背挺直,为了吸引新堂注意还抬起了一只脚。村上虽然一脸讶异,但估计被良心不安这一点所逼,跟平常一样一脸的不高兴,然后跟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天鹅的POSE。(蓝:如月,你这家伙自己犯傻不算,还要把酷酷的村上也拖进来……)
明明新堂一丁点也不朝这边看,但舞台对面的西园寺,却是满脸的怀疑凝视着这边。你这家伙不用看啦。
“……那个,如月。到底是什么事啊”
背后,前辈们对于我们的行为也在疑惑着,到底在搞嘛啊。但是,不想把骚乱扩大。我用只有村上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新堂拿着的假死药水里边装的是辣椒酱”
“谁”
“雏田”
村上“啊~”地长叹一声。
“所以,才是‘别喝药’啊。但是,理由也必须传达过去吧。单单只是被喊到别喝的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关键新堂也不是那种善于临机应变的类型”
“呜,是呢”
我放弃了POSE,在纸上加上更多的内容。《别喝药。里边装着辣椒酱。只假装喝掉》
“啊,看过来了”
“诶?”
慌忙把纸举起来,但新堂看向这边的视线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间,马上就移开了。完全没有闲暇去看清楚内容。
“白痴!就是因为村上说了多余的话才让她看漏了啊!明明是个好机会!”
“我只是提出了我觉得必要的建议嘛!你不也认同了!”
“可恶。再看过来一次啊!”
一边挥舞着纸一边持续着奇妙的舞蹈,但新堂还是不看这边继续表演着,终于到了打开瓶盖的时候了。
“新堂,等等。好好闻闻气味啊!那里边装的可是辣椒酱啊!”
小声地拼命诉说着。不能大声说话实在让人着急。只能使劲挥着写了信息的纸。
“新堂!”
“罗密欧,我来了!我为你干了这一杯!”
新堂悲痛地干杯,把药瓶高高举起。然后,一口气吞了下去。接着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我拿着的纸上。新堂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但是,瓶里装的东西已经喝干净了,干什么都已经晚了。
“啊啊啊啊……”
我把脸捂了起来。村上也好像咬到苦虫一样愁眉苦脸——不如说,就好象字面意思一样好像吃到辣椒酱一样的表情。
本以为她会喷出来。但是,虽说是喝了之后,可能也还是看到了信息理解了事态,新堂忍了下去。
呜、地呻吟,小瓶子从手中掉下去,表情痛苦地扭曲。双手按住口鼻,拼命忍耐着不咳出来或者吐出来。
作为喝下毒药的表演来说,算是相当的真实。事实上本人也的确被逼到了这一步。
观众们也屏住呼吸看着新堂痛苦的样子。脸色泛红捂着嘴唇痛苦的新堂十分真实,但要说是为了恋爱而拼上性命的女主角的表演来说,怎么说呢——还是不怎么美丽。假死的药水,原来有这么苦的吗。
新堂就那样膝盖一软,然后跪倒下去。脸朝下,身体一动不动死命忍耐着。然后悲伤的音乐响起,舞台暗转。
我立马冲上去解救新堂。扶着她回到舞台侧面,然后托付给了村上。村上立即给新堂喝了水,新堂要咳出来的时候就用毛巾盖上她的脸,进行着这种到底是在照顾还是在欺负很微妙地分不清的处理。
之后就交给村上了,我很快走出舞台,打开信纸。照明打了过来,演出一个通过信件得知朱丽叶已死的罗密欧。悲叹,绝望,为了跟朱丽叶共同长眠而踏上旅途。这时,为了将计划告知罗密欧而前来的劳伦斯到达了,知道了自己跟罗密欧错过了。
就快了。我在心中低吟着。
马上戏剧就结束了。之后在墓地,罗密欧与朱丽叶完成擦肩而过的死亡就一切结束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死去之人的感情会如何暴走,要让谁做出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会努力撑到平安无事地落幕。
别小看活着的人类。
床上,朱丽叶死在了那里。双脚合拢,身体笔直,双手轻轻覆盖在胸前。
罗密欧朝着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伸出了颤抖的手。
“啊!亲爱的朱丽叶,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难道那虚无的死神,也是个多情种子,所以把你藏匿在这幽暗的洞府里做他的情人吗?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我要永远陪伴着你,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眼睛,瞧你的最后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啊!用一个夫妇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神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最终场。在墓地罗密欧与朱丽叶擦肩而过的死亡场面。
我说完台词后,覆盖上了新堂的脸。
这真的是最后的吻戏了。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我心中感慨万千。一想到被害羞与杀气烦恼着的吻戏,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还是稍微有一丁点恋恋不舍的感觉。当然,这种事就算我嘴巴裂开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在身体离开的时候,好像看到新堂的嘴唇稍稍颤动了一下,我皱了皱眉头。
虽然觉得大概是紧张的缘故,但看到她有些僵硬的眼睛,觉得她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没关系吧。在罗密欧死后,真的能好好演到最后吗)
虽然我开始担心起来,但在这里考虑也没什么用。加油呀、我像这样说一般轻轻抚摸了一下新堂的肩膀。
打开装有毒药的小瓶子。忽然,鼻子闻到了一股游泳池的气味。
下边这些是我之后才听说的内容了。
——说是这个时候的雏田,在吊杆上面俯视着新堂的脸。看到新堂的脸色变得铁青,雏田的某种动物般的直觉发挥了出来。
实际上,这个场面的照明是暗蓝色的,在这种照明下明明不可能看到真正的脸色,但就算这样,闭着眼睛的新堂的脸,也在一瞬间让雏田决定从吊杆上下来。手脚夹住布,用几乎要因为摩擦的热量把剧服磨破一样的气势,雏田一口气滑到了踏脚台上,跑了下去。在新堂的脸上,感到了跟刚才的自己一样——却还要更加严重的某种东西,然后把放在舞台侧面,新堂的包翻倒过来。
然后,找到了那个瓶子。
——据说那个时候的村上跟西园寺的心境,几乎已经是所有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般,完全安心了。只是在心中的某个角落里,还有着他人的恋爱感情,用怨恨的心情默默看着舞台上的我跟新堂做着亲吻的表演,然后怨念着我为了她而死。
下一瞬间,仿佛要把站着的西园寺和村上推开一样,雏田从他们的背后撞了出来。
“来吧,冷酷的死神!为了我的爱人,我干了这一杯!”
“不行!”
舞台上,传来了雏田那听起来像是走投无路,又有些悲痛的喊声。砰、地发出踩踏地板的声音,雏田飞奔到了舞台上。
与此同时,准备举起毒药的那只手也被抓住了。被新堂。本应是在罗密欧气绝之后才醒来的朱丽叶,现在就睁开了眼睛,用颤抖的手抓住了罗密欧的手腕阻止我把毒药喝下去。
我仿佛听到了慎重再慎重,虽然偶而有些很大的摇晃,也还是总算保持着平衡顾前顾后堆积起来的叠叠乐,哗啦哗啦地倒下去的声音。
(为什么)
我愕然地看着抓住自己手的新堂,和奔到舞台上来的雏田。
刺鼻的气味,飘了出来。是最近才闻到过的味道。
我这才终于想到了小瓶子里边装的东西。
游泳池的气味。虽然小时候一直以为这个就是水的味道,但其实这是氯的气味。最近也闻到过这个气味。是新堂,在漂白班上咖啡屋里要用的水壶的时候。那个瓶子上的说明书里写着,请勿使用原液,请勿接触皮肤,之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喝下去会怎样,但这已经不是恶作剧的等级这一点,倒是非常清楚。
“你……”
新堂好像就快要哭出来一样。
舞台的时间停止了。就好象是真的在表演时间停止的场面一样。
本来应该是已经死掉了的茂丘西奥跑了出来,本来应该是假死状态的朱丽叶醒了过来,罗密欧没死成。
已经,无法收拾故事的发展了。
雏田也好新堂也好,都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
——到此为止了吗。
本来还在想不要输给死人的心,好好让舞台成功呢。
就在这时,一股寒冷的空气飘了过来。仿佛要吸附到皮肤上一般的寒冷。
把视线转过去,看到了轻飘飘地飘荡着的好像白烟一样的东西。反射着暗蓝色的地面照明,酿造出梦幻的氛围。
发生什么事了,我寻找着冷气的源头。看到了在雏田的背后,舞台的侧面村上跟西园寺在箱子前面拼命用团扇在扇着风。在他们面前的,是初宫夫人送来的,装有大量冰激凌的泡沫箱子。
是干冰。村上和西园寺,在装着干冰的箱子里倒进了水,然后拼命将那白色的冷气送了过来。
是想要让我们装成幽灵吗。
要说起干冰或者烟雾的效果,首先想到的就是不在人世间的人物出场。村上跟西园寺,大概是想说把雏田装成是幽灵吧。
我看了看雏田的脸。
能成吗?
忽然,雏田表情变化了。从原本雏田香奈实的表情,变为了茂丘西奥的表情。
“很美丽吧,为了爱而准备结束生命的罗密欧”
玩世不恭的语气。但是那声音里没有了在世时的霸气,在某处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茂丘西奥、吗……”
我被雏田的演技所吸引。我是单单要作为演员做出表演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脑中一片空白,即兴演出什么的明明完全不能想象,但不知为何嘴巴却自然地作出了动作。
雏田好像切到了狂暴状态,笑容里却好像带着什么阴影。
“为了追随死去的恋人而自己服毒吗。把朋友变成了蛆虫的饵食,实在是非常了不起的身份哪”
雏田哼、地冷笑道。
“……所以……我非常抱歉……马上,我就会追随你而……”
一半是演技,另一半则是语塞,语无伦次地说着。茂丘西奥的手一下举了起来,谴责一般指着罗密欧。
茂丘西奥的脸上,笑容已经完全褪去。
“在我看来,能为了恋爱而舍命的你的确稍稍有些让人羡慕,但是,真的准备丢掉性命的话那就另说了。明明好容易有了如此刻骨铭心的爱,却打算将其作为夺走性命的理由,我只想说,别他喵的给我开玩笑啊!”
大概,有一半,是雏田在真正的生气吧。对着那个操纵新堂的,死掉了的朱丽叶。
对着这个雏田所不明白的,明明拥有强烈到能够唆使他人的感情,但却只能将这强烈的感情像这样使用的她。
新堂抓着我手腕的手颤了一下。
忽然,茂丘西奥好像扫去了附在身上的怒气一般轻轻地笑了。然后就像刚刚的那一声大喝不曾发生过一样,做了个滑稽的动作。
“恋爱就是一辈子的误会。虽然根据当时的气氛想要拼上性命倒也不错,但还没到要死的程度”
好像朗朗歌声一般说完,茂丘西奥像小丑一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啪!暗蓝色地面照明熄灭了。照明变为了只照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聚光灯。趁着这黑暗,雏田悄悄地消失了。看来是负责照明的前辈做出了合适的判断。
同时,手中的小瓶子滑落下去。发出重重的咚、地一声,瓶子翻倒在地板上里边的东西撒了出来。飘起了强烈的氯气味。
真的,准备杀掉我啊。
我把视线落到别在腰间的小刀上。是新堂带来的,非常有质感的裁纸刀。虽然看起来是没有太大强度的纤细刀刃,但如果有那个心的话,杀死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在舞台上强行殉情。
想到这一点,我苦笑了。虽说要是考虑到差点真的喝下了有毒物质,这就绝对不是笑得出来的事情,但我却不得不笑。
好像电视剧一般的,没有比这更傻的计划了。憧憬着罗密欧与朱丽叶,憧憬着为爱而死的美丽,但在旁人看来,这却是不像样子甚至让人不知道如何去感到悲伤的计划。
新堂扭曲着表情颤抖着。我就像要为她注入力量一般,在她颤抖的手上将自己的手重叠了上去。
——放心吧,新堂蓝子。你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前天不是说了吗。不管想了什么,不管做了什么,都不是新堂的错。新堂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要是新堂自己搞不明白这一点的话,总而言之就当成是别人的错就行了。回忆起用自行车一同回去时的决心吧。‘用只顾自己方便的想法,只需要努力让公演成功就好’,新堂这样说过吧。
——新堂你,阻止了我喝下毒药。你已经好好的战胜了她。
“朱丽叶,为什么……”
做出惊愕的表情,我抱起了新堂的身体。
继续表演下去!我用眼神向新堂说道。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戏结束。不管是怎样的乱七八糟,就算再怎么扭曲故事,在落幕之前就要继续演下去。因为这是我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