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09-08 02:47:08.0 字数:3531
刚进鸣鹤阁院门,就听见门里的哭声,而门外的人也噤若寒蝉,见我们来了忙迎上来,“公子少夫人还是回吧,太太正在气头儿上,正缺撒气的人呢!”
“知道了!”我们笑笑掀开帘子一角,却见安氏的大丫鬟离秋跪在地上抱着安氏的腿在哭泣,安氏阴沉着脸不理她,一时僵持!
于是我问守门的,“可知是什么事竟劳太太发如此大的火?”
“回少夫人,里面就离秋姑姑一人跟前伺候,我们所知不多,大概是离秋姑姑不小心失手把茶倾在老爷身上,老爷离开后就这样了!”
我闻言看了杨慎一眼,掀帘子进去我说,“这是怎么说,大年下的,明儿就初一了,今年就打算这样哭着过去?”
边说边走过去和杨慎一并问了安,安氏用眼角瞅了我们一眼道,“不是说了家宴取消吗,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我气结,暗自嘀咕,看来人在火头儿上,千万别来招人冷脸,这时只听杨慎笑道:“原是听命不过来的,只是听说母亲心情不好,想这是大年下的,若真因此坏了身子反而不好……”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兀自泪流不止的离秋讶然道:“离秋姑姑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哭成这样子?”
“公子……”
离秋欲言又止,拿着帕子一个劲儿的拭泪。
似是见她一时不能回答,杨慎便转脸对安氏道:“母亲身边就这一个贴心的,大冷天儿的地上冷,倘若跪坏了身子,到时候母亲身边没个贴身的人伺候,反而不美,母亲慈悲为怀,就饶过她吧!”
安氏神色未动,我见状只好也帮腔道:“离秋姑姑向来贴心,倘若真有什么不是,也是无心之过,母亲有气打骂也是应该,只是别和姑姑置气,这置气不理是最伤情分的,情分若伤了便再难弥补,还望母亲三思!”
杨慎看了我一眼,我佯作未知,只是双目炯炯的看着安氏,许久安氏方对跪在地上的离秋道:“下去吧,扣去一月例银,日后若还没记性,定不轻饶!”
离秋领命去了,安氏自坐在椅子上,这时外面禀说三姑娘五姑娘到了,思琴思筝掀了帘子进来,思琴脸色有些苍白,于是我问:“琴丫头近来不舒服吗?怎么气色这么差!”
思琴看看我未张口说话,思筝苦笑着解释道:“嫂子有所不知,这两日三姐姐不知何故着了寒气,这些日子一直不好,我和她邻院,总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咳嗽,看了大夫也不见好,这不,才两日功夫,咳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现在是我帮她交代相关事宜,能少说就少说吧,养好嗓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和思琴一起向安氏问过安,安氏示意她们起来后说:“身子不好就别乱跑了,好好儿的呆在院儿里,别咳久了得个痨症可不好,”
说到这里又看看我和杨慎道:“你们也是,天冷路硬,暮儿又怀着孩子,若失足滑倒伤了杨家的香火,没得得不偿失,我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可不值得你们这样!”
思筝笑着道:“这不是大年下的孝心凑一块儿了吗!一起来也热闹些……”
安氏疲惫的挥挥手道:“你们的孝心我领了,只是今日事儿颇多,我也倦了,你们还是各自回院儿歇着吧!”
我们见她实有倦态,便不好多扰辞了出去,出了院儿拉着思琴思筝的手道:“若无事去落雪阁坐坐吃饺子吧?”
思筝笑道:“早就该叨扰的,只是她病着,乱走动喝风对身子无益,而我一个人也不好到单在那里,还是改日吧!”
我拧拧思筝红扑扑的小脸儿笑道:“琴丫头的病还是慢慢儿好吧,瞧筝儿这嘴练得巧的,连我这做嫂子的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思筝捂着脸看着我笑的羞涩,我见状又笑道:“只是这琴丫头乍不能说话,总觉得少点什么。罢了,琴丫头的病还是快些好吧,到时候这小妮子若还变回之前的小木头,我们一起收拾她便是!”
几句话说的思琴也白着脸儿用帕子掩着口笑,笑完又咳嗽不停,杨慎道:“回头儿再找郎中看看吧,总这样咳着可不行!”
思琴点点头。
“走吧,风地儿里说话更不好了!”我说,见思琴思筝走远了,我和他方相携着离开。
路上见一身着红披风的女子正在路口吹风,我们疑惑的上前,认得是现在住在清心苑的枫姨娘。
许是听到脚步声,她转头正好看到我俩,先是一愣,继而扭头就走,听说,她命人砍了清心苑的所有竹子!又听说,竹子砍后,杨绛再没有去过她所在的清心苑!
尚未进落雪阁大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味儿,怎么先做上了?
我一愣,进了院门正待发问,沉庵看到我们,忙迎上来笑道:“没想到水莲姐竟会做各种美味儿的饭菜,倘若留下来做个厨娘,那我们今后就有口福了!”
我闻言打趣儿道:“瞧你,没吃到嘴里就夸成那样儿,倘若吃到嘴里,你岂非闹着要跟着她打一辈子下手!”
沉庵笑道:“若真如此,倒是奴婢的福气了!”
这时芦竹从房内出来,见到我们便笑道:“公子少夫人,饭菜已经摆上了,水莲姐在和面准备包饺子,你们先吃着,奴婢去拿些酒来!”
说完就走向厨房,我和杨慎面面相觑,一脸疑惑的掀帘子进了屋,迎面一张大八仙桌上尽是冒着热气的饭菜,菜香阵阵,使人食欲大增!
“竟有这样的好厨子!”我赞叹了一声,杨慎脸色古怪地看我一眼,许久方道:“虽说如此,却也太喧宾夺主了!”
我把他拉在桌前笑道:“管她怎样,美食当前,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又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我纠结了,捏着他鼻子笑道:“怎么了?吃醋了!要不公子您亲自下厨做一顿去?”
他白了我一眼拿起筷子。
我招呼一旁的沉庵一起来吃,这事儿在王府我是惯了的,是以沉庵并不拘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赞叹两句,撂下筷子道:“我去厨房看看面和好了没,若和好了就放那凉一会儿,据说面凉的越久包出来的饺子越好吃!”
杨慎面无表情的道:“把水莲也叫来一起吃吧,这么好吃的饭,她可是大功臣,她若不吃岂非显得我们欺负她!”
沉庵闻言喜不自胜的出去,芦竹拿酒进来,杨慎说:“把墨砚也叫来吧,平日里你们几个与我和少夫人最是亲近,少了谁这饭都不团圆!”
芦竹闻言也去了,我咬着筷头儿嘀咕道:“怎么感觉这人怪怪的……”
他闻言又看了我一眼,这次外加叹口气,我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一时间人聚齐了杨慎举起酒杯,对着一脸局促的水莲笑道:“多亏你这顿年夜饭才吃的这样喜庆,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不看水莲反应一饮而尽,水莲红着脸喝了,我正欲举杯,却见墨砚也举杯给水莲敬酒,水莲红着脸推脱道:“这是少夫人和公子开明,能由着我们胡来,还是敬少夫人和公子吧!”
墨砚转头儿看看我和杨慎,杨慎不置可否的再次举杯道:“居功不自傲,大丈夫风度,墨砚,举杯!”
墨砚尴尬的再次冲水莲举起酒杯,我愣愣的,竟觉得气氛有些冷了,暗地里扯扯杨慎,他浑似未觉,那水莲窘迫的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水开了没!”
刚走两步被起身的杨慎追上一把拉住,她慌忙挣扎,杨慎却纹丝不动,“公子你喝醉了……”
柔柔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我听的心里一紧,有些不安,这时只听杨慎道,“这事让下人做就可以了,芦竹,你去厨房看下水开没!”
芦竹迟疑着去了,杨慎把水莲拉到桌子前按到座位上,拿起那水莲刚用过的酒杯一口饮尽又倒了一杯递于水莲道:“今儿你做的饭,我们大家都很欢喜,来,本公子亲自敬你一杯,别看少夫人貌美优雅,可她的厨艺从未敢在我们面前露脸!来,一口干了,否则就是不给本公子面子!”
那水莲状似娇羞的接过他刚用过的酒杯,柔柔弱弱的饮下。
我看的大脑一片空白,放下酒杯起身道:“刚去太太那里着了风,我回屋躺一会儿,你们吃吧!”
说完起身朝里屋走去。
“少夫人……”感觉到不对的沉庵喊我一声,“别理她,你们自己吃自己的!”
是……他的声音!
把头埋在被子里压抑着哭声,尽量不去听外面的声音,脑子里乱乱的,竟想不明白为何年夜饭竟吃成这样!
哭了许久,泪眼朦胧的把脑袋从被子里抬出来,好在人声皆无,如释重负出了口气回头,见他黑着脸站在身后,不由吓了一跳,赌气道:“你来做什么,不是有贤水莲供你吃酒吗?”
他走近我把我按在榻上,狠狠的压低声音说:“你就这点出息,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受了气也只知道哭,我非让你清醒清醒不可!”
说完一个浸满冷水的毛巾盖在我脸上。
我一个机灵推开他坐起,他笑了,扔过湿毛巾拂过我脸上的水痕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吩咐芦竹们调馅儿是为了晚上给大家做饺子做年夜饭吃,你要做的事被别人抢先一步做了你也不急?你的丫头们差点儿把她当主子了你不难过?依我说你这大度也忒过了,我还以为你什么事儿都不在乎呢,你到底是急了!你若再不急我都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你究竟在想什么,有人在打你少夫人的注意我就不信你丝毫未觉察到!”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我呆呆的看着他道:“不是没察觉到,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只好装糊涂了,可你竟连装糊涂的机会都不给我。。”
“有些事情你不争,就没人会替你争,景暮,你示弱给谁看呢?”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点着我的脑袋咬牙道:“今日这事若放在别家,她早就得逞了,兴许这时偏房的身份也已得了,我就不信你这么没脑子~~~~”
我扑哧一声笑了,“不是还有你油盐不进的护着我吗?”
他反唇相讥,“如果她今日费心讨好的不是我而是老爷太太,你又当如何?”
我垂下眼皮儿,不疾不徐的来了句:“事情既已发生,那就由她去!秋后算账也不迟!”
他愣在当地,我笑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