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1 00:11:12.0 字数:2353
杨家第二天就来王府要人了。
杨绛上朝未回,此次前来的是安氏。
母亲要我在房中卧榻称病,她自己去了前厅,我着芦竹沉庵时不时的去打探消息。
一个时辰后芦竹匆匆的跑回来说是安氏要过来看我,我还未做什么反应,她们就已将我的头发弄乱让我面朝里躺下。
“这可如何是好?暮儿身子再不好的话,我们怕是要把慎儿从江西召回来了!”
“依情况而定吧,如果暮丫头果真命薄,是该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
是安氏和母亲的声音,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只要我身体每况愈下,她就有可能把他从江西叫回来,心念一动,我咬破嘴唇装作咳嗽的样子,芦竹很配合的在外面给我抚背顺气儿。
门开了,脚步声离床渐近,我用帕子掩着口咳嗽着转身给她们请安,安氏几步走过来坐在榻上扶住嗽个不停的我,无比慈爱的说:“可怜的孩子,瞧咳得满头大汗的,早知如此,我倒宁可不要那个孙儿!”
“母亲快别如此说.”我有气无力的顺势靠在她身上道:“守儿是杨慎一向期待的孩子,怎可因我失他?”
边说着边又咳嗽,安氏手忙脚乱的为我顺气,我佯作手软落了帕子,洁白的绢帕上点点血痕触目惊心“哎呀,可不得了了!”安氏大惊道,“好端端的,怎的咳出血来————”
她话音刚落母亲也面带疑惑的看过来,看到我唇上的血痕和帕上的血滴,不由的变了脸色一把扑过来把我抱住,哭天抢地哀恸不已,虽说我是装病,可也确实是大病未愈,如今被她这样紧紧地抱着,竟也气息不继起来。
“柳妹,这可如何是好啊?”安氏看着我悲痛欲绝的母亲一时无措起来。
母亲轻轻把我放在榻上边拭泪道:“还能怎样!如今暮儿这苦命的孩子是绝对不能随你们回府的,孩子也先别带走,我女儿如今这样,不定什么时候就.”说到这里打住看着安氏哭道:“你们忍心让她最后的时候连孩子也不能见吗?”
我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只听安氏叹了口气道:“罢了,出这样的祸事实在是始料未及,暮儿先在你们这里将养着,你们这里不是有个叫古风的神医吗,先为这孩子保住这口气儿,我着人先去江西把慎儿叫回来!”
“也只有如此了,“母亲语气幽怨道:”芦竹,你去把古风叫来看看姑娘这病如何调养,至于丞相夫人,请自便吧!”
“柳妹,不要这样,毕竟我们是多年的姐妹情分.”安氏尴尬地说。
“姐妹情分?”母亲冷笑连连,“你若果真顾惜我们的姐妹情分,就不当置暮儿的生死于不顾,这些日子,你们杨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心里有数!”
“事情会这样我们也很意外,”安氏道:“柳妹你情绪不好,刚才你说的话我只当做是气言,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着人去相府找我就是,毕竟我是暮儿的婆婆!”
母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须臾听到安氏出门的声音。
我暗舒了口气睁开眼睛,母亲讶然的看着我,微恼道:“身体不好,就别分心想事了,多休息才是正经!”
“母亲,身体与之前相比已经好多了~~”
“那你刚才那血.?”
我皱了下眉头掩嘴抽冷气道:“疼.”
她随即明白过来,轻呼一口气道:“你这死丫头,吓死为娘我了,虽说让你装病,你也不必这样认真啊!”
“不这样认真,他怎么会这么快回来呢?”
我抚着唇角笑的无比甜蜜。
三天后,一身沧桑的男人出现在我的房门外,当时我正歪在榻上为守儿绣肚兜,而守儿,正躺在一旁的摇篮里津津有味的吮着手指。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被阳光洒身的男子,他的铠甲未卸,他瘦削黝黑的脸上满是焦虑悲伤,他的唇畔布满了发青的胡茬儿,看着看着,泪光晃动,我笑着对依旧认真刺绣的沉庵说:“你去问门口那人,是从江西来的吗?”
沉庵疑惑的抬起头,看到杨慎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她飞快的跑到他身边对站在门口痴痴凝望的他说声:“公子,姑娘和小公子都在里面等您回来!”
匆匆说完这句话,她很快的奔出房门,我知道,她是在找和杨慎形影不离的子谈。
“他们说你快死了。”
他走进房间有些激动的看着我,他的声音没了贵族公子得绵柔无力,多了些嘶哑,也多了些阳刚的味道。
我贪婪的看着身着戎装的他的模样,我说:“你在,我舍不得死!”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他的手没有了之前的柔软洁净,我感觉到厚厚的指茧划过脸颊,从那指缝中,我甚至闻到了血的味道。
我的身体在发抖,我知道这发抖并不仅仅是因为抚过我脸的这张手杀过人,我努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不要破坏这一刻宁静的美好,但我还是抖个不停,感觉到异样的他将手从我脸上拿开:“怎么了?”
“我想你!”我流着泪这样回答。
“我已经回来了。”他朝我扯出温和的笑,可能是很久不曾笑的缘故,他的笑很僵硬,他有些不安的避开了我的视线,目光落到不停吮吸手指的守儿身上,朝他伸出了手,守儿咯咯笑着抓起他的手指很是费力的朝软软的小嘴里送,他黑黑的眼睛如同熟透的葡萄,他的小手很小,却很努力的攥住他父亲的食指,他的嘴里不断往外吐着水泡儿,他俯下身子很认真的看着守儿,一父一子就那样无声的玩闹着,许久,他转过头问我:“这孩子的调皮劲儿,像你!“
“他的眼睛像你,”我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像极了未去江西时的你,明亮而幽深如潭,乍一看毫无心机,其实这心机只是被岁月压制着而已!”
他叹了口气,吞吐了许久方道:“我这次回来,只能在祥德呆一天,明日一早.我就要回江西了!”
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有些慌乱的捉住他的手急急的问:“怎么这样快?”
“后天我们就要与陈军决战了!”他垂下了眼皮儿平静的解释道。
“难道怡国江西的军队离了你杨慎就活不了了吗?”我有些气愤难平:“你才回来一天啊,为什么.”、
话音生生的被从门外闯进来的沉庵止住:“公子,他,怎么没回来?”
杨慎不自然的看着沉庵,许久方笑道:“子谈如今是军中的幕僚,他正在营帐和高平将军商讨着此次进军的细节问题,就暂时不回来了!”
沉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子谈让我带话给你,他说来日方长,待这次大败陈军后就回来见你,他说,他要娶你为妻!”
他前所未有的笨嘴拙舌,一席话被他说的零零散散。
“不必了,”沉庵淡淡的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一切只有等他回来,做了才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