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08 02:30:35.0 字数:2259
那个巫师须发尽白却鹤发童颜。
他自己说是一游方术士恰被丞相寻得便来此施救,可他随安氏回相府的时候我曾遣曹二悄悄尾随其后,见他径自入了离相府不远的一处宅院,曹二夜里扶墙观望,见院内各房灯火通明,而隔着窗纸,见有许多同样扮相的影子在里面张牙舞爪念念有词。
得到消息的我让他赶往恭亲王府将此事禀与父亲,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毒咒初解的杨慎,因为我觉得,针对他父亲的谋逆之行,他知道的越少,对他来说越安全,我也做了自己曾经最为反感的事情————自以为是的做着自己觉得是对他好的事!
自己觉得很悲壮,很伟大,却不知不觉间掘开了我们夫妻分离的第一坑土。
杨慎身体稍微好了些,杨绛便以安氏思念孙子为由让我们入相府小住,出于天伦情深,我们将府内事物交由杖伤未愈的墨砚打理,由芦竹留下来助他协理府内事物,此次前往相府只携了沉庵,乳母和守儿相随。
出府门的时候,见到一女子走过来跪在门前,我疑惑的看看杨慎,杨慎更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沉庵上前问话,回来的消息知道那女子乃杨慎几日前在祥德城郊外搭救之人,杨慎一行因她中了毒咒,而当时的她脱离了险境便远远的逃了开去,如今良心发现,就寻到府上愿意为奴为婢服侍杨慎。
我闻言冲杨慎摊开两手让他自行处理,杨慎万般无奈苦笑着携我的手上前对那女子道:“姑娘,我们府上不缺丫头,你还是.”
“公子,我叫芸香!”那女子打断了杨慎的话道,“公子与我有救命大恩,不必叫得这么生分,可以叫我芸儿或者香儿!”
杨慎听完脸色发窘,我更是恶寒不已。
“呃。。那啥,芸香姑娘,我和夫人现在要出远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还是先回家里再做打算吧!”
杨慎看着脸黑下来的我一脸小心。
“公子不必敷衍芸香,芸香只问公子一句,公子答不答应芸香做您的贴身侍婢?”
杨慎被逼的额头冒汗,干笑着道:“姑娘,那日救你完全是我手下一时意气,我连姑娘你长何模样都未看清,如何可以准你留在我府上!”
说完又是极为不安的看我一眼,可未料这一眼便被那芸香抓住把柄:“公子如此惧妻,莫非公子的夫人是个母夜叉吗?”杨慎脸色苍白正欲出言呵斥,却听那芸香又道:“公子不必惊慌,如果尊夫人对公子做了超出妇德之事,芸香代她好好服侍公子就是.”
我已经不露声色的抽出手向马车走去,却听到身后的杨慎对那芸香急急的说:“姑娘你如花年纪如花美貌,为何非要和我这样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我府上不缺丫头,我更不缺服侍的人!”
此言一完他急急的向我走来,要抓住我的手被我再次抽开,却听那芸香在身后大声道:“公子不必急于拒绝芸香,从此时起,芸香已认定公子乃我此生服侍之人,公子去哪里,芸香便跟往哪里,绝不食言后退!”
我彻底忍不住了,甩开杨慎好不容易抓紧的手转身怒斥道:“看姑娘模样,也是极有姿色的,为何放着此生命定良人不寻,独来纠缠我夫?”
芸香冲我邪邪的一笑,骄傲的抬起那美丽的头道:“夫人不必如此震怒,公子如此年轻有为,你一妇人,无福永做他的妻子,谁能保证,将来军功赫赫的将军夫人,不是芸香我呢?”
我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忍了忍觉得不便在此与一女子撕破脸,便冷冷的上了马车甩下车帘道声:“姑娘既然如此自信,那咱且走着瞧!”
被甩在帘外的杨慎很是尴尬的掀帘进来,我别过头不与他说话,他很无趣的坐在一旁,马车行走不远,便耐不住尴尬命车夫停了马车让在后面马车里坐着的乳娘将守儿抱来,乳娘将守儿抱过来交到他手里转身走开的时候惊呼道:“公子,少夫人,那个叫芸香的女子在后面徒步跟来了!”
我和杨慎闻言一惊,掀开车帘顺着乳娘视线后望,只见那芸香在后面跌跌撞撞相随,看那情形显然是累的不轻,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坐回车上,继续赶路!”
我冷下脸将那乳娘赶走,马车再次驶了起来。
可这次,被抱过来的守儿无论如何依依呀呀用小嘴吐着水泡,杨慎都有些心神恍惚。
他掀开车窗帘子向后望了好几眼,守儿猛地大哭起来,猛然抬头的我看到他未及从襁褓中抽回的手,他没有看我再次命车夫停车对车夫道:“小公子哭个不行,许是饿坏的缘故,你让乳娘过来将他抱走喂奶吧!”
车夫领命去了,乳母赶过来哄守儿时用疑惑为自己开解道:“刚刚喂过奶,怎么这样快就又饿了?”
乳母抱着大哭不已的守儿走远,马车再次驶了起来。
这期间,他又心神不宁的掀帘子朝车后面看了多次,最后忍无可忍的再次命车夫停车。
马车再次停下,他跳下马车朝后面飞奔而去,我掀开车窗帘看去,只见那叫芸香的女子倒在灰尘里。
他过去小心的将她拦腰抱起向马车走来,我在他到来前先一步下了马车,我和他在车旁僵持,他看看我欲言又止,而被他抱住的芸香正虚弱的和他说着什么,他极小心的伏耳倾听,不想在此多呆一刻的我起身向马车前方走去。
前路漫漫,其实我已经没了方向。
“车夫,赶车!”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马车从我的身旁经过丝毫未有停顿的意思,我忍不住泪洒灰尘,两辆马车相继从身旁经过,感觉到无比委屈的我双腿一软伏地痛哭不已。
在他眼里,我竟不如一个只会咄咄逼人乱施蛮力的不明女子吗?
他为了她,任我独自下了马车独自在这渺无人烟的郊外独行,车行匆匆竟无一丝留恋,在他心中,我究竟算什么!
他一定在嘲笑我此举的愚蠢,他一定埋怨我没有大度为怀容纳芸香这个施苦肉计的女子,他一定觉得我自私歹毒,只求心里痛快不顾别人死活,他决定放弃我了!
马车在视线中渐渐消失,他不要我了,却是为一个举止可恨的女子!
灰尘被泪水相和在我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我茫然的抬起头,睁着哭肿的眼睛想着下一步路究竟该如何走!
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我慌乱的转过头对着路边青山,不愿让路人看到我的狼狈,我努力的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自尊,却不知这自尊如何拼凑,它终究碎过一次,终究留下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