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3 01:38:53.0 字数:2485
这眼神使我很没出息的落泪。
我在想,倘若杨慎不是失踪,而是死亡。那么,赵谦云此时所经历的,是否杨慎也已经经历完了?
唯一不同的是,赵谦云弥留的时候,有他的妻子在身边。而杨慎弥留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人?
越这么想,眼泪就越止不住。我突然发现,对于杨慎,我岂是并不是那么恨他……
我的眼泪使赵谦云产生了误会,以为我再为他担心的他吃力的伸手为我拭泪,嘴里轻笑道:“公主不必难过!虽说你嫁到了赵家,但和我确实没有夫妻之实,我若死了,定会昭告天下,还公主以清白!”
他要死了,我想着前夫。所以他死前的好,我消受不起,我对不住他,可是,除了说一些昧心的情话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于是,在他虚弱的目光中,我伏在他榻前,握住了他刚才为我拭泪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惨淡的笑:“我难过是因为我的丈夫病入膏肓时我却不在他身边,我难过的是我丈夫病日膏肓前不久我还在与他置气,我难过是因为.我还没来得急对我的夫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他却等不及要弃我而去!”
见他入神的听着,我心里悲喜难辨。演戏,原来如此简单。如果从一开始我就从着他演举案齐眉的戏,他是否就可以不死了?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眼睛缓缓的阖上,我此刻才发现那眼睛是那样的唯美,像极了杨慎,于是伏在他耳畔流泪道:“我一直使自己活在过去的死局里,不是因为对过去不能忘怀,我只是怕过去重演,命运难测,我不敢保证她是否会再给我开一个玩笑,当我以为幸福的时候,它再次将现实披露在我面前,我怕再次失望!”
说完我替他掩好被角走出房去,郎中重新又在房内穿梭,“沉庵,随我去佛堂,今夜我要为驸马祈福!”
吩咐完我便率先往佛堂方向走去,沉庵没有说什么跟我前来。
佛堂檀香浓郁,我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但是,杨慎的音容竟然梦一般出现在唉我脑海里,我气急败坏,发狠多次,才沉下心中杂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求佛祖保佑赵谦云能挺过难关。
为了不让杨慎的影像趁虚而入,我拼命的想与赵谦云有关的一切。
我想起了第一次在祥德大街见他时的样子,又想起洞房里的他的绝望与谴责,想起我和他一次次不服输的对峙,想起了他试图将过去一切抹杀试图和我做一对货真价实的夫妻,想起了他的宽容与我的躲避,想起了他病危时那双看到我心底的眼睛,想起了我为他落的第一滴泪……
我想起了全部,终于将杨慎的影子摒除在外。我对自己说,在大喜大悲过后,我是一心要做他赵谦云的妻子,只要他好起来,我就让他做怡国有史以来最幸福最有威望的驸马!
可是,命运之神永远都是这样的残酷,晚间,佛堂的烛火摇曳不明,赵母,我的婆婆就遣人来唤我回去,说是驸马病危!
我抖着腿站起,由沉庵扶着往谦云所在的房间踉跄奔去,人的情绪实在是个难以捉摸的存在,我忘记了自己在前不久还对他不屑一顾,如今却为他痛心彻骨欲罢不能!
是自责吗?
也许……是失去时方显其珍贵吧!
我进到他房间的时候,闲杂人等已经被摒退,沉庵立在门外没有入内,我自己扶着门槛儿忐忑的走向床榻,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我看着他待走近时别过头去偷偷拭去满脸的泪水1
沉默着将他冰冷的手敷在自己脸上,许久,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明亮动人,毫无病态,一时间我竟恍惚觉得是佛祖接受了我的祈祷使我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我难以抑制住激动的说:“你醒了?”
他点点头,被我扶着坐起,自嫁过来后我第一次照顾他,可他却被病魔折磨的只剩皮包骨头,我轻轻地从他身后揽住他,我将头贴在他后背上听他坚实的心跳,我听到他在笑,他说:“公主此时给谦云的感觉,和当初公主在园子里安静看着父亲母亲务农时一个样儿,美好如花,沉静如水.”
他咳了起来,我安静的为他抚背,我说:“我本来的性子很闹的,可父亲母亲务农的画面实在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我不能聒噪打乱那份美好!”
“公主可信缘分?”他毫无征兆的转了话题。
我一愣,眼神慌乱的答道:“我本是不信缘的,我一直以为缘分靠自己把握,可见到你后,我才发现,其实缘分这东西,大多数是由天注定的,如果从一开始,我们便顺其自然该有多好!”
“不.”他疲惫的摇头,“公主的缘分是和相府公子杨慎拴在一起的,谦云未入朝做官的时候,就总是听民间传说公主和相府公子的故事,谦云很羡慕公主的敢爱敢恨,也很羡慕相府公子的福气与际遇,他为你做九弦琴,为你搬出相府,他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痴情的女子,如果是谦云,谦云绝对做不到那一点吧。。”
他的心跳声好快,我听的心里发紧,我说:‘传说总是美好的,如果是你,我想你也会和他一样,只要你好起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演绎一个个传说。。”
“没必要了……”他的手轻轻的掰开我的手,我讶异的看着他的后背,他缓缓转过了头,“谦云已经是要死的人,公主以后的路还很长,杨慎将军虽说下落不明,但如果他心里记挂公主,必会排除万难回来见公主的,谦云已经交代了父母,待谦云死后,公主可以脱离赵家,从今以后与赵家无半分关系。。”
许是话说的太久的缘故,他掩住口轻轻的咳嗽起来,身体竟也在摇摇欲坠,我见状轻轻的扶他躺下,用帕子拭去他咳出的血丝,他别过了头,哑声道:“请公主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因谦云将死而忘情,这是对谦云的侮辱,谦云不是那等以死换佳人心的赌徒……就让我这个将死之人,说些善言吧!昧心不昧心不要计较……”
“不!”他的话使我觉得窝心,于是流着泪说:“我不是轻易心软的人,如果你从未走到我的心里,那么你就是落入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流半分眼泪。赵谦云,你为什么那么可恨,为什么在我我你流泪的时候要离我而去。。”
他依旧面朝里不再看我,我跪倒在他榻前。透过他的身影,我看到了杨慎的影子。该死,怎么又出现了?眼前的他是将死之人啊,你是怎么想的?在将死之人面前想着前夫,你真该死啊!
良心谴责中,我哭着说:“求求你,不要摆这样一个姿态与我告别,我爱你,我想拥着你看你入睡,你睡着时唇角的笑会伴我走完后半生,我想,这一切终将成为永恒!”
“不。。”
声音微不可闻,我从里面听出了不容变更坚定,于是我只能无助的掩面哭泣,听着那渐渐微弱的呼吸,他的身子往里面微微倾了一下,我知道,这个男子已经如烙印般深刻在我的心中,今后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如影随形时不时的使我感觉到疼痛!
生如夏花,逝如冬雪,这样美丽而短暂的生命,却演绎了世世代代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