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4 01:32:48.0 字数:2131
谦云去后,我只是身着素服看着众人忙碌,那个怀有赵家骨血的女子姓齐,我看着她前前后后张罗家事侍奉公婆,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妻子,这个儿媳是那样的不合格!
我为赵谦云守了三日的灵,齐氏女在公婆面前尽了三日的孝。
谦云下葬那日,她扶棺哭的几乎昏死过去,看着她,我即羞惭又嫉妒,只是这嫉妒来的晚了些,当我会为他吃醋,为他嫉妒别的女子的时候,他已经去了!
那么,我的嫉妒也显得那样的苍白可笑!
我入宫为谦云求官,父皇感其英年早逝,又心疼我的早年丧夫,便给了他一个左卫将军的官职,谦云以左卫将军的身份下葬,对于赵家来说是莫大的殊荣,赵父赵母和那个齐氏更是把我当菩萨般奉着,这感觉使我很不舒服,如果我不是公主,我想,此时的我就不会这般尴尬了吧?
我本是他的未亡人,如今竟成了赵府的局外人!我想,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在一个秋叶飘零的早上,我携着沉庵离开了赵府,在拐角处重新打量这个自己住了短短两年的府邸,它不奢华,不喜庆,却很温馨,他们能容许我的存在,可我却要离开了!
“姑娘为何不留下来呢?”沉庵见我目露不舍之色,便在一旁劝我,我笑的惨淡,“我走了,他们一家才会自然的生活下去,我若留下来,我始终是赵家的少夫人,可齐氏呢?她为赵家延续香火,赵父赵母疼惜她的时候,还要时时想着我的心思,还要看我是否高兴,我已经是一个局外人,如今留下害人害己,岂不是大过错!”
“可姑娘已经喜欢上了驸马了啊?”
“我会忘记他。”我看着远方的朝霞,淡淡的说,“当他属于我的时候,我没珍惜,如今他属于别人了,我就不能厚颜无耻的拉着不放,毕竟,我什么都没给他,我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我回宫后,恐赵家上下留下恐慌,便求父皇再给赵谦云一个更高的官职,好在谦云是已死之人,是以父皇很痛快的给了他一个陈国公的爵位,至于这爵位是否能世袭罔替我倒没怎么问,我心里是不愿意世袭罔替的,因为铁饭碗只会使人安于享乐,我不希望谦云的后代最终死在安乐上!
我的离府赵家定以为是哪里怠慢了我,他们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但陈国公的爵位一封,想必他们也明白,这个爵位是景家给他赵家的安抚与补偿!
母后常常来到我知秋轩看我,每每提到我的亲事,总是忍不住拭泪说我命苦,她打算让父皇张罗着再给我说一家,被我拒绝了!
天家的女人可以加无数个丈夫,天下的男人可以娶无数个妻子,可是,心如果真的被伤死去,那么,谁还有心力再娶一个局外人,过着伤人伤己的生活?
我已经害死了一个赵谦云,还不够吗?
这两年,父皇的妃子相继都有了身孕,母后许是年纪大了,反正父皇不时常探望母后,相反倒是从府里带入宫的陈氏很得父皇的喜爱,听说近来她又为父皇添了个小皇子,父皇疼的不得了!
这陈氏不是一个善主儿,她时不时的在父皇耳畔吹枕边风,说母后的坏话,母后初时还很生气,但后来见父皇已经不大理会自己,便也懒得在为这样一个男子而和别的女子置气了!
我回宫后一直深居简出,每天除了按时向父皇母后请安外不大往各宫走动,但沉庵却很热衷于打听宫内趣事,每次回到知秋轩轩,她总是笑着给我讲今日听到的趣话儿解闷,每当她讲的时候,我总是安静的听着,然后看着渐渐从早年的悲伤中走出来的她,心里盘算着如何给她说一门亲事,毕竟子谈已去,她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难不成她真的因为子谈而孤苦一辈子?
可每当我旁敲侧击征询她意见的时候,敏感的她总是很坚决的拒绝了我。
我也曾问她难道真做了孤苦一生的打算,她微微一笑道,这不是还有姑娘陪着我吗?
我万般无奈只好随她,但不知为何,她总讲一些宫外的趣事后,我渐渐在知秋轩坐不住,最后忍无可忍向父皇请旨出宫散心,当马车驶过祥德长街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响起谦云,想起他那日一时气盛顶撞胡姨娘的情景,每当想起他,我总是又忍不住想去后来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如今回头儿再看看走过的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似乎是我生命里的一场梦,那场梦使我觉醒,使我学会了认命!
听沉庵说,杨家衰败后胡姨娘被卖到乐坊做官妓,我很好奇做官妓的胡姨娘是什么样子,但总不能为了这个毁了我的女人亲自跑一趟,便只好作罢!
这一点我看到了自己身上过去没有的邪恶,我是那样热衷于看到对头的悲惨,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本身就很悲惨!
我很关心思筝的下落,听沉庵说,杨家出事后,杨家院内府主子奴才都被拉到祥德城当街叫卖,她被一个富商买去后下落不明,后来我曾差人多方查访,却杳无音迹。
站在杨家府门口,如今相府的匾额已经被摘下成了一个普通的民房,有很多百姓在这个大院里居住,杨绛在洪德年间官居极品,他落败后有很多朝臣垂涎杨家大宅,但后来不知谁放出消息,说是住进杨家的朝臣会仕途不顺重新步入杨家的后尘,于是一时间没人敢打这个院子的主意!
后来不知是谁请旨将其归为民房,低价租售出去。
我和沉庵沉默着由大门进入,由于是多家合居,是以没人盘问我们,但每家院里探出的脑袋看到我们的穿着打扮后都在暗地里唧唧歪歪的品头论足。
在这艳羡到挑剔的目光中我走到落雪阁,远远地看到落雪阁在那里遗世独立,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沉庵的表情不比我轻松多少,我想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更怯吧,虽说在杨府住的时间不长,但我们最初都是怀着憧憬的心态来到这里的,这是我们出府后的第一站,是我们的家!
但当我走近时,看到墙头挂着的满是小孩尿印子的小孩被褥时,不由的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