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更新时间2013-10-25 02:51:09.0 字数:2016
我想到了守儿,可我却不知道他葬在何处,当初我离开杨家病了些日子,清醒的时候守儿已经下葬,听说因为守儿是未长大的孩子,是以他的父亲杨慎亲自抱着他的尸体把他放在山上由他化骨为尘,我遣人问了能找到的杨家人,他们都说当初是大公子一人抱着守儿去山上,是以没人知道在那里,只是说,杨慎抱着守儿去了乌蒙山,后来我也亲自去乌蒙山上寻找,可偌大的山林,我找不到任何形迹。
我无法想象杨慎是以何等心态把我和他的独子送走的,我想,那时的他再怎么冷血,心里也会痛吧,毕竟守儿是他嫡亲的儿子。
落雪阁的院门敞开着,我在门口生硬的敲了敲院门,一个妇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和沉庵愣了一下,随即疑惑的问我们找谁!
我看着熟悉的院子,又看了看陌生的她,一时没有从这颠倒中回过神来,房间内传来孩子的哭声,那妇人脸色一变掀帘子进屋,我呆呆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任由沉庵扶着离开。
我没有想到一时念旧的故地重游,其实换来的不过是无尽的伤心!
我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我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但我知道我是个没记性的人,也许哪一天,还会在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时候再来一次,也有可能我会向父皇请旨将这个院子收回去充作我的别院,但这念头也只是一转,这本是一个伤心的所在,我执意呆在这伤心地地方,不是有病吗!
我和沉庵去了江东,我们绕过江边去了乌蒙山,乌蒙山的山坳里,芦竹和子谈的坟墓遥遥对望,坟头上长了许多青草,我和沉庵亲手将坟头的青草一颗颗的拔去,拔得满手灰土,可连带着也拔去了这些年蒙在记忆上的灰尘!
芦竹自小服侍我,如今她去了,我身边只有沉庵,对于沉庵我不好挑剔什么,可少了芦竹,心里却也总有那许多的不自在,我想起了和她已有了婚约的子谈,不知他从军如今怎样了!
心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沉重的马蹄声,我疑惑的回头,看到了久经战事的将军正一脸惊疑的看着我,我激动的站起,我想我脸上的惊疑定不下于他,但我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墨砚,是回来看芦竹的吗?”
在一旁拔草的沉庵也惊讶的回过头,墨砚丢下马缰向我们走过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做小厮时的稚嫩与谨慎,他一脸沧桑的看着我们,想了许久,嘴角方艰难的扯出一个温暖的笑,他说:“北羌战事已定,我先脱离大军回到江东,就过来看看.方才见路边停辆马车,我想着是沉庵,却没想到夫人会亲自前来!”
说着他向芦竹的坟前走去,我站在她身后迟疑着问“他们呢?都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他丢下腰间的佩剑,双手扯草道:“曹二在江西陈营,贾郎中去九州采集些珍奇药草,鲁安在一年前被北羌那些不肯随国君一起归降的乱军杀死,鲁林虎回了老家和州探望自己和鲁林虎的双亲.”
“年逢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问了所有人,难道不想问下他吗?”
我笑了笑,道:“我不问,你也是要告诉我的,不是吗?”
他叹息着道:“皇上即位的消息传来,公子便离开了军营,后来又过了些日子,年逢也不见踪影,他们消失的突然,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目无表情的走过去和他一起拔着芦竹坟头的草,扯开话题道:“芦竹因我而死,你可曾怨我?”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闷闷的拔草,我继续自说自话,“我知道你怨我,更知道沉庵也因为子谈的事怨我,可你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责怪要报复我,是什么原因使你们这样呢?”
我感觉到另一边的沉庵也停止了拔草,墨砚绕到坟那边道:“没什么好责怪也没什么好报复的,夫人再怎么着也是自己人,更何况你也是无辜受害的那位,我们不是那等黑白不分的人!”顿了顿又道:“夫人也不必怨恨公子,公子心里的苦,在面上是看不到的,和公子在北羌大漠那些日子,他虽然只字不为我们解释事情来龙去脉,但墨砚跟随公子多年,觉得公子不是那等没主见的人!”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知道了,其实心里依旧翻江倒海的分不清喜悲憎恨!
我抬头看了看乌蒙山下午的天空,澄明如镜,纤云未浮,我按捺住心跳问他:“你可知守儿的尸体丢在何处?”
墨砚摇了摇头,“公子没有让任何人跟随,我们不知道守儿小公子葬在何处,夫人.”
“罢了!”我制止了他后来要说的话,回头对他笑道:“这次回来,想必一时也没个去处,不如随我一同进宫面见父皇,让父皇在京中赐你一座将军府邸可好?”
“我一个先锋小将,哪里配得上天子钦赐府邸,还是算了吧!”虽如此说,但他眉宇间的将气使我明白他不过是自谦而已,这时想了想道:“不知道之前的相府是怎样的光景,此次回来能在那里住些日子也是一种福气!”
我回过头笑道:“可如今已是多家平民所住的地方了,我们再怎么着,也不能把人家从已经适应了的家中赶出来不是.”
“府院成了民居?”墨砚显得有些诧异,但随即明白过来,只是颇为感慨的说:“那年冬天下雪,她曾做了许多雪团捉弄与我,我估摸着此次回来能待到明年春上,只是不知,是否有福能在相府渡过第一场雪!”
“这不是什么难事。”看着两边坟头的草已经拔干净,我看着两座坟茔道:“待冬天来时,我们去向那里面的居民借间房子暂住就是,百姓是最好说话的人,只要你肯出些银子,哪怕你在那里借住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