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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鸿野贵光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13

七海在柜台不停地颤抖,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都切入正题了,还是希望由女方说出——「是的!我们正在热恋——」的真话。

刚刚追问健次的时候,因为太过直截了当了,所以这次要慎重点,美空在心底如此想,并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

「难道没有在交往吗?」

「也不算是没有在交往啦!」

「那就是有喽?」

「也不算是有在交往啦!」

「到底是哪个!?」

〈插图P59〉

「嘿嘿!」

七海顽强的程度超越美空的想象,看到七海依旧颤抖的样子,总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美空还想继续逼问下去

「如果七海与健次不是一对情侣的话,那我可以跟他告白吗?」

美空开了个小玩笑,设下陷阱是为了让态度暧昧不明的七海,能够说出——「绝对不行,他是我的男朋友!」之类的真心话。

然而,七海却没有把它当作玩笑,因为从言语中无法了解美空的心情,而且七海的个性并不会怀疑别人。

一瞬间,七海在美空面前露出惊讶与困惑的表情,随后笑着说……

「那——如果鲇川喜欢健次的话我觉得无所谓喔!」

七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许悲伤,她说出言不由衷的谎言,但这个谎言已经明白地透露其内心想法。

——我觉得无所谓喔!

美空觉得七海是当真的。

「不过你们」

七海慢慢地别过头去。

「毕竟我跟阿健并没有在交往。」

七海没办法,只好这样说了。

连美空也开始胡涂了,明明感情很好,每天在一起快乐地聊天,七海却否定两人的关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平常对任何人都很温柔而亲切的少女,的确因为美空的玩笑话而受伤,并微弱地颤抖。

「等等!我刚是开玩笑的,玩笑啦!」

「玩笑?」

「当然啦!」

因为看到七海认真的表情与悲伤的声音,美空不得不说出谎言背后的真相,要不然玩笑话就有可能成真了。

「真的吗?」

「真的!」

美空故意大声地说,普通人都会听出她是在开玩笑…但七海却轻易相信她,对于七海所造成的困惑与伤害,美空似乎在生自己的气。

——不要因为这样的玩笑而哭泣。

美空在心中呼喊着。

七海松了一口气,回到平常的笑容,然后用开朗的语气问了美空

「那么,鲇川不喜欢阿健吗?」

「不喜欢啦!」

「真的吗?」

「真的!」

「那是讨厌喽?」

「什么讨厌再问下去我就哭出来啦!」

「妳讨厌阿健的话,我也会感到吃惊——」

「搞什么啊,你们两个!」

这次换美空的咆暐声传遍整间咖啡厅,幸好店里没有客人,如果有的话大概会被吓跑吧!下次再也不会来光顾了,因为这时候的美空很恐怖。

利用休息时间,美空坐在水泥防波堤上,眺望着大海。

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生气。

七海固执的态度让她恼羞成怒,美空只好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而这个时间的客人不多,让七海一个人顾店应该就够了,毕竟是在别人的店里打工,对于老板近卫各务多少感到不好意思。

——回去就要好好工作。

但美空对于七海还是难掩怒气。

美空用双手拍拍发怒而僵硬的脸孔。

——搞什么啊!那两个人。

美空看着海,一边想起刚刚跟七海的对话。

「我觉得无所谓喔!即使妳跟他告白。」

七海的确这么说,但她还是难掩快要哭出来的悲伤表情,然后当美空说出自己在开玩笑后,七海又恢复安心的面容。

当时七海是伴随着难过的样子,跟美空说她

可以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不对,并不是代表真的答应,而是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话。

——因为,我跟阿健没有在交往。

也许是事实吧!

美空的疑问一扫而空。

不过还是有无法理解的地方。

健次与七海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从两人的态度来判断,对彼此应该都有好感。

美空想起泛红着脸怒骂「真不害躁!」的健次,以及「羞羞脸、羞羞脸」身体颤抖的七海,关系已经那么明显了,彼此却不承认正在交往,真令人摸不着头绪。

七海与其用哭丧的脸表现束手无策的样子,倒不如直接告白成为男女朋友比较快。

美空的怒气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仍然皱着眉头。

「美空!」

突然听到有人呼喊美空的名字,便回头看看是谁,原来是穿着泳衣站在那里的仲里光。

光手中拿着蛙镜与鱼叉,看样子她今天去潜水。

「怎么了,妳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啦!」

于是美空把刚才在咖啡厅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光,包括她被健次咆哮与生七海的闷气。

「还真是搞不懂那两人。」

听美空说完后,光笑到肚子快抽筋了,捧腹大笑的程度,几乎快从危险的防波堤上掉下去。

因为光笑的实在太夸张了,让美空觉得自己干了很蠢的事,露出不悦的表情说:

「有那么好笑吗?」

「抱歉!我只觉得那就是七海的作风。」

光边笑边道歉,实在没有诚意,看到美空不满的模样,只好郑重道了一次歉。

「我之前也有问过喔!」

「问了什么?」

「『是不是跟健次正在交往啊?』问了七海。」

美空不由得将视线朝向光,光的侧脸眺望着大海,似乎想起当时的回忆,看起来很快乐。

「然后呢?」

「她红着脸,身子微微颤抖。」

美空的脑海中,想起之前七海身体颤抖的样子。

唉!那个小孩完全没有长大。

「又在发呆啦!」

看到美空的表情,光只能在一旁苦笑。

「总之,我们只要在从旁静待两人的发展即可。」

「是这样吗?」

「嗯!毕竟我已经花了将近十年的观察。」

「观察?又不是丝瓜或牵牛花。」

「也许很接近了,没有什么进展的两人,的确令人着急,但他们并不会因为别人的撮合就在一起,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啦」

「所以说接近十年没有进展,以两人的情况来判断,也不是不可能。」

光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她凝视远方的表情,跟平常给人的印象不同,看起来非常成熟。

「将近十年了。」光说道。

以表姊的立场来看,也许管太多了。

十年来,光每年夏天一定会来到这个城镇,也见证了两人的发展。

——难道说

美空提起勇气向光询问,因为想知道她每年来到这里的理由,也为了确认自己的假设。

「喂!光!」

「干嘛?」

「如果我误会的话不要介意喔!」

「什么啊?」

「妳难不成对健次……」

美空突然中断了谈话,因为光露出极度悲伤的神情,她的样子跟平常判若两人,所以美空也忘记之后要讲些什么。

光的周围弥漫出沉重的气氛,为了转换情绪,光用悲伤的表情说道:

「美空啊!」

「是!」

「之前铃夏也有问过同样的问题。」

「她问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喜欢健次。」

「这样啊!」

「妳觉得我当时怎么回答?」

「嗯……不知道?」

「我说,这样会断绝表姊弟的关系。」

也许不应该提起这个问题。

并不是天气热的缘故,美空觉得冷汗直流,是令她讨厌的冷汗。

「哈、哈哈哈」

在这紧张的场合,却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美空下意识的将思维逃离了光,并做了冷静的分析,但光的下一句话却将美空好不容易脱逃的意识又重新聚集回来。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之后,光充满精神地在海边奔跑,手中的鱼叉反射出朦咙的光芒。

——看来今天友坂家的晚餐会非常丰盛,还有光最喜爱的麻辣料理。

看着光从浪花之间消失,美空如此想。

即使如此——

美空叉开始想到健次。

——真是的,那个男的有什么魅力啊?

当美空来到城镇时,因为中暑的关系,也是健次把她带到有蚯蚓的地方。

为何会提到蚯蚓呢?美空当时牵着故障的摩托车走过山路,呈现出严重的脱水,于是跟七海要水喝,结果却不小心说成蚯蚓(注日文的蚯蚓跟水发音相近)。

体力到达极限的美空,看到当时健次拿着肥大的蚯蚓,便失去了意识。

美空昏倒后,健次将她与摩托车送到近卫各务的咖啡厅,原本要帮忙修理摩托车结果却愈弄愈糟。

放假的时候说要帮美空找兼差工作的健次结果带她来到甲虫的养殖所,仔细想想这对情侣还真是另类。

最后,美空住在健次家,在七海母亲的咖啡厅打工。

——仔细想想他还算不错吧!

外表长不差的健次,个性可以再正经一点就好了!如果她可以身手敏捷地把她的摩托车修好,也许就会喜欢上他。

美空的脑海中考虑着「也许」的可能性,但「也许」的机率几乎是零,现实中喜欢健次的人是七海,美空甩甩头抛开自己荒诞的妄想。

海风吹拂着美空的头发。

还有一件事……

美空想到以前曾经遇到一位少女。

是她跟健次一起去找工作时遇到的黑发女子。

她家开杂货店,对于母亲拒绝美空打工一事,女子不停地向健次道歉,看起来有点可怜,另外她也很在意健次身边的美空。

——说不定她也喜欢健次吧?虽然没有根据,美空这么想。

在海浪声中可依稀听到欢呼声。

原来是光拿着鱼叉摆出捕鱼的姿态。

今天的光特别活跃!

四章第二次搬家与无法说出口的话

在期末考前,佐仓裕美从妈妈口中听到又要搬家的事,理由也是一样,因为父母亲工作的缘故。

其实想问问更详细的原因,但裕美几乎记不得妈妈了说什么,光听到「搬家」两个字,脑袋就陷入一片空白,也忘记到底要搬去哪里。

唯一确定的是——到了暑假就要离开这个城镇。

听到妈妈提起搬家后,裕美回到二楼的房间。

「唉!该好好用功了。」

脑袋还是处在空白的状态,裕美只好先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与教科书上用色笔注记的重点,这是她跟铃夏利用午休时间,预测期末考出题范围时所标示的地方。

「总之先看书吧!」

裕美开始阅读书上的重点,从英文字典查询X与Y的意思只看到+与=,却找不到英文单字。

「咦?」

仔细瞧瞧想了一阵子,发现自己打开的不是英文教科书,而是数学教科书。

裕美不禁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愚蠢感到好笑。

「哈哈」

一点也不有趣。

「那么,继续用功吧」

解完三题数学公式后,放下了自动铅笔。

打开教科书对答案,三题数学公式都答对了。

原来自己的脑袋还是正常的,裕美感到些许放心,脑袋清醒后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

「妈妈真不应该在考试前告知这个消息。」裕美不禁地抱怨了一下。

可以想象搬家是在仓促之下所做决定。

在楼下听妈妈说话时,爸爸低调的在后面,也许妈妈是突然得知消息后,而念了爸爸一阵子。

——爸爸大概被妈妈骂了。

裕美想到,便觉得爸爸很可怜!

裕美的母亲平日非常温柔,却很讨厌不讲道理的事情。

虽然裕美家的杂货店是贩卖日常生活用品,但是在刚搬来的时候,只有卖儿童的糖果与点心,店里有时候会出现不守秩序的小孩、大吵大闹的小孩、或是破坏商品的小孩。

裕美的母亲绝不容许他们有这样的行为,所以即使是别人的孩子,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斥责。

被裕美妈妈骂过的小孩,下次来到店里就变成会谦卑有礼的客人,当妈妈找零钱的时候,就会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头。

虽然爸爸有点可怜,但只要想到爸爸被妈妈骂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笑。

但裕美的心情还是没办法好起来。

将视线转移到笔记本,裕美又叹了口气!教科书上的公式,或者笔记的内容,

都没办法记在脑海中。

虽然假装用功并努力翻阅教科书,但过了不久就厌倦了。

理由很明显——

在视线的角落看到若隐若现的东西。

介于水蓝色与绿色的透明玻璃瓶。

注意力都放在弹珠汽水瓶的身上,无法专心看书。

素性裕美不去看它,深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插图P.75〉

叹了好几口气!裕美离开了书桌。

为了转换目前低落的情绪,于是打开了窗户,让带着海水味道的微风吹进房间

夜空中闪烁着星星,远处可听见海浪的声音。

——新家会不会很远呢?

不对!

——铃夏说过,在都市看不到星星。

不对!

——铃夏在暑假要参加柔道大赛,要不要去帮她加油呢?

也不对!

造成自己烦恼的理由不是这些事情,空白的脑袋即使想要念书,却背道而驰。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翻动着桌上的教科书,受到声音所吸引,裕美不禁看了书桌一眼,看到一直不想去看的东西——弹珠汽水瓶。

它是搬来这边的时候,裕美跟某位男生所交换的,是充满记忆的物品。

「我还是没办法摆出自然的笑容啊……」悄悄拿起玻璃瓶。

裕美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瓶中的弹珠因泪水而声声作响。

自从转学到这里后,铃夏是裕美最要好的朋友。

铃夏有许多裕美所欠缺的优点,例如在教室内宏亮的声音、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意见、还她那有开朗的笑容等。

铃夏是裕美的憧憬,本来打算剪短的头发,又因她与铃夏相似的地方只有长发而己,所以继续留长。

「佐仓同学听我说喔!」

「妳哥又做了什么事了?」

「嗯,很厉害喔!」

今天两人依旧坐在海边喝着弹珠汽水。

她们会选择在这里见面的原因,是因为从裕美家到铃夏家按照小孩步行的速度,需要花四十分钟,因此两人特别选在两家之间,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步行时间。

裕美用在家帮忙的零用钱,带了两瓶弹珠汽水。

跟不擅言词的裕美不同,铃夏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裕美觉得非常快乐,弹珠汽水是她对铃夏的感谢。

「哥哥居然把我的入浴剂藏起来,那是爸爸才刚买给我的说。」

「原来如此!这次买了什么样的入浴剂呢?」

「我想想,是『夏天的友张哈密瓜口味』。」

「口味?」

铃夏喜欢收集入浴剂,而且还有很多奇怪的种类。

之前用过「正统烤肉风味」、还有「地区限定的芥末色」与「产地直销苦瓜之汤」等,不知道铃夏是从哪里买来的,这些都是她洗澡时的爱用品,也许是这个原因,铃夏的身上时常会散发一股香气。

「我只用过一次而已」

铃夏的侧脸露出失望的表情。

裕美满是羡慕地看着听铃夏,聊健次的事情。

从铃夏的谈话中,裕美渐渐了解健次这个男生,并深深地着迷。

例如……铃夏曾提到健次偷骑父亲的摩托车而被骂的事情、他把寄居蟹放到浴室,想要建立「寄居蟹王国日」的事情、或是他跳到隔壁阳台却摔下来的事情。

铃夏口中的健次是个组枝大叶、有点过分、又很喜欢恶作剧的人,但裕美觉得他很有趣。

「真拿老哥没办法!」

铃夏在说完话后一定会摆出各种表情,像是鼓起脸颊生气、或者发呆的样子。

但裕美却注意到,每当铃夏提起健次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快乐。

———真好。

这是裕美直率的想法。

她很羡慕铃夏可以跟健次无时不刻地相处。

裕美没有兄弟姐妹,回到家后只能跟父母亲聊天,虽然他们也很疼爱裕美,但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爸爸或妈妈不像健次会把寄居蟹放在浴室中。

之前在听铃夏说话的时候,裕美曾经想象自己就是铃夏——

健次带着裕美到浴室看成群的寄居蟹,健次骄傲且快乐地细数每只寄居蟹的名字与特征,但裕美却没有笑得很开心,所以健次觉得很无趣地离开了。

虽然这只是个想象,但裕美还是没办法对健次很自然地展开笑容。

——如果不能展露笑容的话,别人也没办法用笑容回应。

而我是不擅长微笑的人。

毕竟我不是铃夏。

因为铃夏总是充满开朗的笑容,健次才会跟她分享很多有趣的事,自己并不像铃夏般开朗,所以健次不会带裕美到裕室看寄居蟹。

了解现实后,裕美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象。

但透过铃夏得知健次的事情,还是很开心,只有这时候才能感受到健次就在她身旁。

然而,裕美不能要求铃夏多说些有关健次的事情。

铃夏是裕美重要的好朋友,这点是无庸置疑的,她不仅是健次的妹妹,也因为拥有裕美所欠缺的开朗而灿烂的笑容,所以成为裕美要好的朋友。

因此,裕美对于健次的思慕之情不能夹杂于其中,否则就等于在利用铃夏,而且裕美也不想让铃夏察觉自己对健次抱持好感,所以总是特别谨慎小心。

裕美在行动前会加以思考,相较之下,总是凭感觉来行动的铃夏,时常有惊人之举,有时候她的行为会超乎裕美的想象,之前在教室初次见面时就是如此。

还有那时候的事情.

「佐仓同学,妳知道西洋情人节吗?」

搬家后初次迎接冬天的某日,铃夏突然问道。

今天她们在裕美家开的「樱花杂货店」玩。

裕美想着……即使孩子是风之子,冬天与其到海边,倒不如在有暖气的店里比较

舒服,而且我是妈妈的女儿,不是什么风之子。

听到铃夏突然的问题,在家里顾店的裕美停止了补货,回头跟铃夏说:

「我想想看,应该是送巧克力给心仪对象的日子吧?」「嗯!」

铃夏用平日开朗的笑容点点头。

「怎么了吗?」

「要不要送巧克力呢?」

这时候裕美才发现铃夏想要送巧克力给别人。

「那么,铃夏有喜欢的人吗?」

「咦?喜欢的人?」

「妳不是想送巧克力吗?」

「嗯!」铃夏干脆地承认了。

「有想送的人吗?」

「嗯……好像没有耶!」

「这样啊!」

听到铃夏提起送巧克力的事,裕美在脑海中想起班上的男生。

因为铃夏在班上十分突出,也有几位男生喜欢她,但本人却完全不知情,果然符合铃夏的个性。

「没有对象的话就没办法送巧克力哟!」

提到「对象」两字,裕美就想起健次,脸颊也红了起来。

「也对啊!」

铃夏叉开始思考,完全没有察觉裕美脸红的样子。

虽然没有赠送的对象,铃夏只是想享受情人节的乐趣,目的与手段完全相反

了,但对于天性乐观的铃夏而言是常有的事情。

虽然裕美跟她仅认识半年多,还是非常了解铃夏的个性。

因为铃夏陷入长时间的思考,裕美继续店内的工作,并从纸箱中拿出容易碎裂的麸菓子(注用小麦粉添加黑糖等材料制成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搬运。

「铃夏不用太勉强也没关系喔!」

「可是我好想送巧克力!」

果然只是想送巧克力,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感,裕美不由得露出苦笑。

「不过,巧克力还是得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吧?」

「喜欢的人……啊!」

裕美突然被铃夏的叫声吓到,连甘麸棒都差点掉落,为了避免闯出大祸,裕美回头向她抱怨了一下。

「吓死我了,不要突然大叫」

「送给老哥吧!」

铃夏又冒出这么一句,因为太过突然,裕美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妳说什么?」

「情人节巧克力!」

「咦?」

裕美终于知道铃夏在说些什么了。

「妳的意思是」

「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对象决定是哥哥了!嘿嘿,佐仓同学也一起送吧!」

「什——么!?」

铃夏果然太过唐突了,居然连裕美也要送巧克力给健次。

过于震惊的裕美这次真的把麸菓子弄掉到地上,很不巧地妈妈刚好回家,看到越叶子掉到地上碎裂的样子,妈妈露出一丝微笑,笑容伴随着青筋的颤动,令人不寒而栗,裕美也只好用苦笑以对。

「我不是讲过不能浪费食物了吗?」

「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端正坐在店内的客厅大约三十分钟,这是将麸菓子弄碎的处罚。

铃夏即使受到父亲健柳流的柔道训练,但不能动只能端坐着,双脚还是麻痹了,裕美则完全失去了感觉,看到女儿空虚的眼神与道歉的模样,妈妈终于原谅她们了。

「妳们刚刚到底在吵些什么?」

裕美的双脚僵直在地板上,无法答话,所以由精神饱满的铃夏代为回答。

「嗯,跟妳说啦!其实」

铃夏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因为裕美的妈妈揪住她的脸颊。

「对长辈说话要有礼貌,就算妳是裕美的朋友也不允许」

「对……对不起!」

看到铃夏率宜地道歉,裕美的母亲放开手指,铃夏搓揉疼痛的双脸,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

「阿姨,西洋情人节快到了!」

「听妳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所以我想送巧克力!」

「哎呀!铃夏有喜欢的男生了?妳这小大人!」

母亲说完,高兴地用手指轻轻顶了铃夏的额头,虽然搞不清楚状况,铃夏还是笑嘻嘻的。

「是哪位幸运的男生可以收到铃夏的巧克力啊?」铃夏说出跟刚才相同的宣言。

「是老哥!」

听到这句话裕美双脸叉开始发热。

「原来如此,要送给哥哥啊!」

也许是期待落空,裕美的母亲露出苦笑。

「嗯,而且佐仓同学也要一起送喔!」

「裕美也要?」

母亲看看坐在地板上的女儿,虽然裕美拚命地遮掩,但还是可见泛红的脸颊。

「呵呵,这样啊!」

提议要送巧克力的人是铃夏,决定赠送对象的人也是铃夏,裕美最后是被拖下水的即使如此,裕美难道不想送巧克力给健次吗?不,裕美的确有这个心意,但不是她自己亲口提出的。

裕美用手支撑代替麻痹的双脚,勉强站起来,然后用难得一见的宏亮声音向母亲辩解

「不,不是的,妈妈!我没有这么说过……所……以……」

「是这样吗?」

母亲脸上会心一笑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裕美说的话,裕美讲到一半便停止了,宛如落井下石般。

此时,铃夏又冒出唐突的一句:

「佐仓同学讨厌我哥吗?」

「什么?」

「讨厌吗?」

———为什么变成这样呢?我从来没有说过啊!看到铃夏露出寂寞的神情,裕美也觉得想哭。

「并不是讨厌吧」

「那是喜欢吗?」

「啊!」

——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明明从来没有说过嘛!

看到铃夏凝视的眼神,裕美低着头掩饰快哭的心情,勉强开口说:

「那个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因为我很少跟友坂同学的哥哥讲过话,彼此也不太熟悉,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啦!」

最后还是说了谎,裕美其实知道健次的事情,在学校会偷看健次,也常常听铃夏聊到,而且跟铃夏认识之前就已经见过健次了。

「原来如此也对啦!」

铃夏很单纯地相信裕美的解释。

裕美隐瞒了自己对于健次的好感,心情为之放松不少,但也对铃夏说了谎,所以心里又觉得有些沉重,为了掩饰当时的心情,裕美只好低着头。

但铃夏还是非常的无厘头,总是超乎裕美的判断。

「那么,裕美跟哥哥就在情人节当好朋友吧!」

「什么?」

「嘿嘿!」

母亲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天真无邪的铃夏,以及泛红着脸呈现呆滞表情的裕美,对她们说:

「那就开始来送巧克力吧!」

也许铃夏已经察觉裕美的心意,所以才会特意这么做。

「妳知道哪边有卖情人节巧克力吗?因为我不知道所以可以带我一起去买吗?」

铃夏用一贯的开朗笑容说。

因为她的笑容跟以往没什么不同,裕美觉得铃夏是真的这么想,也推测她还没察觉自己的心意,裕美不由得松了口气。

送巧克力给健次虽然很开心,但因为不是自己所提议的,所以还是感到犹豫。

虽然隐瞒自己的心意,感觉却却好像在利用铃夏,裕美觉得有些内疚,不过这的确是接近健次的好机会。

——也许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四十分钟的路程不会缩短,但说不定可以让彼此的交情更好。

裕美暗自期待着。

实际上,裕美不知道哪里有买情人节巧克力,所以两人打算送「樱花杂货店」所卖的巧克力,但裕美的母亲知道后马上打了两人的头。

「情人节当然要自己做巧克力!」

两人听到这句话使愣住了。

于是母亲教她们如何做情人节巧克力。

近卫各务拿出从来没见过的大巧克力块,用菜刀切碎后放入碗内,然后倒入热水,巧克力会逐渐融化。

「不要让空气跑进去,慢慢地搅拌融化。要替品尝巧克力的人着想喔!」

一边教导制作方式一边溶解巧克力,母亲的表情跟以往不同,除了温柔外,也多了一分欣喜。

——妈妈在想谁的事情?难道是我……

裕美的脑中浮现健次的身影,脸颊又发热了,只好低着头掩饰。

铃夏想偷吃融化的巧克力,结果被母亲打了一下。

「好了,妳们也试着做做看。」

娇小的身躯穿上大件的围裙,裕美与铃夏开始制作巧克力。

看似简单的过程,却比想象中的要难。

巧克力在搅拌时,空气跑进去的话会变的坑坑疤疤的。

巧克力用煮的会烧焦。

巧克力在倒入模型时会不小心溢出来。

巧克力还没有定型就拿出来的话会碎裂。

经过反复的失败,裕美与铃夏都快哭出来了,但妈妈还是很有耐心地教导。

但在厨房里面,失败的巧克力已经堆积如山,看起来有点可怜。

——这样很浪费巧克力.

铃夏自暴自弃地说。

母亲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高兴地说:

「不要害怕失败,反正裕美的爸爸很喜欢吃巧克力,一口就能把它们吃掉。」

咦?爸爸不是讨厌吃甜食吗裕美本来要说出口,妈妈却对她眨眼睛,看到刚才快要哭出来的铃夏,现在又恢复笑容,裕美默默对妈妈点头,知道那是妈妈安抚铃夏的谎话。

「好,继续努力吧。这次一定要成功!」

用笑容拿出全新巧克力的母亲,铃夏与裕美也浮现出笑容。

经过几次的失败,铃夏与裕美终于完成了。

但她们的脸、头发与指甲都已经沾满巧克力,充满可可亚的色调与香气,两人互看对方的脸笑了出来。

「佐仓同学散发出巧克力的味道啊!」

「友坂同学也是啊!」

「不知道有没有贾巧克力口味的入浴剂?」

「嗯,这个嘛」

铃夏在这个时候依旧语出惊人,裕美想象她跟铃夏泡在巧克力浴池的模样,不知为何脑海里想象的浴室竟然布满了寄居蟹,想到这边不禁笑了出来。

两人将辛苦完成的巧克力送给健次。

「谢啦!」

原本坐在客厅沙发的健次,突然收到巧克力,起先非常吃惊,之后高兴地收下,并站了起来展现开朗的笑容。

「要仔细尝尝看味道如何喔!」

铃夏得意地说,健次对她吐了舌头,然后对躲在铃夏身后的裕美微笑。

这个笑容跟两人初次见面一样,裕美觉得胸口闷闷的,甚至感觉到耳朵发热,心脏发出快要破裂的声音,虽然有些痛苦,却是温暖的。

「啊!不客气……」

裕美只说了这句话,其实想再跟他多说些什么。

昨天晚上裕美想到要送巧克力给健次,便觉得辗转难眠,在棉被里面想了不少台词。

——友坂同学喜欢吃巧克力吗?

——如果不合口味的话请多见谅!

——这是我很努力做出来的。

——你愿意收下巧克力,我就觉得很开心。

昨晚想好的台词连一句都没说,看到健次的笑容就忘得一乾二净。

唉,真是没用啊!没有办法说出心里的话,只有在要好的朋友面前才会很自然,裕美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想想,妳叫做佐仓吧?」

「是……是的!」

突然被健次问到自己的名字,裕美吃惊地大声回答。

她注意到铃夏发楞的表情,难道她已经察觉了吗?

跟刚才不同的理由,这次心脏的声音更大了,甚至有点痛苦。

健次没有在意裕美的表情,继绩说道

「妳是铃夏的朋友吧!这家伙有没有给妳带来麻烦?」

「咦?嗯,完全没有。」

「不用客气,尽管说出来吧!」

「啊!是真的没有」

铃夏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也不会感觉到困扰,即使知道健次是开玩笑的,裕美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真是的!老哥不要闹了啦!」果然还是得靠铃夏解圈。

铃夏只是想阻止坏心的健次继续说她的坏话,而裕美也因此得以回避健次的玩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健次与铃夏没有注意到裕美的表情,继续两人的对话。

「身为哥哥必须知道妹妹有没有带给别人困扰啊!」

「乱讲!我才不会这样呢!」

「就算妳这么说,别人的心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吧?对吧,佐仓同学!」

「啊?」

本来以为解脱了,却又卷了进去。

「妳老实说,铃夏有没有给妳带来麻烦?」

裕美本来回复平静了,看到健次认真的表情后心跳声又加速,这样下去心脏说不定会破裂。

「我想想……」

「嗯……」

健次打趣地等待裕美的回答,铃夏则是担心地看着她,裕美被兄妹俩的视线所包围,退无可退难以说话,脑袋感到一阵晕眩。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裕美在两人视线包围下所想出的回答,却跟铃夏一样无厘头。

「巧……巧克力。」

「『什么?』」

健次与铃夏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裕美发现在慌忙之中的回答过于简短,继续说道:

「嗯……入浴剂。」

「『啥?』」

健次与铃夏又异口同声地间,两人的表情似乎听不懂裕美在说些什么。

也许回答还是过于简短吧!裕美这次打算慢慢地说,于是做了小小的深呼吸。

「友扳同学不是喜欢特别的入浴剂吗?之前听她提过『夏天的友张哈密瓜口味』的入浴剂,闻起来很香,班上的同学都感到兴趣,问她是从哪里买的。就是这样。」

完全感受不到沉稳的语气,健次的视线一直盯着裕美瞧。

裕美的脑袋、心脏与嘴巴的联系机能都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有嘴巴不停地说话。

可能是刚才一口气说完的缘故,感觉都快要断气了。

为了让晕眩的头脑送入新鲜的氧气,裕美再做深呼吸,等脑袋变清醒后,裕美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便只好害羞地低着头。

——也许他觉得我很奇怪吧!裕美不敢正眼观看健次的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

听到出乎意料的笑声,裕美抬头一看,发现健次在沙发上笑到扭成一团,这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刚说闻起来很香,铃夏,哇哈哈哈——」

「呜!」

铃夏鼓起嘴巴,似乎正在生健次的气。

看到健次高兴的样子,裕美终于感到放心了。

「那瓶入浴剂果然很怪!」

「才不会呢!明明就很香啊!」

「才怪!洗完澡全身会变很臭吧!」

「完全不臭!入浴剂很香啦!」

「所以才说它很臭!」

「才怪!香就是香!」

健次与铃夏完全忘记裕美的存在,不停地斗嘴,争吵的原因是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裕美觉得应该要阻止两人,但看到两人激烈的交战,裕美无法插话。

「哼!既然这样的话就把巧克力还我。」铃夏说完准备从健次手中拿回巧克力。

「啊!」

裕美无意之间发出了惊叹。

听到裕美的声音,铃夏与健次僵持在争夺的态势中。

虽然是跟铃夏一起送的,但这是努力做出来的巧克力,是裕美一边思念着健次一边完成的礼物,所以要把巧克力拿回来实在是很难过。

「我想毕竟是送给妳哥的巧克力。」面对两人的视线,裕美勉强说出口。

「既然佐仓同学都这么说了。」

铃夏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手,但依旧鼓着嘴巴,怒气似乎末消。

「佐仓同学我们到房间去吧!」

「啊,好的!」

因为不想继续待在健次的面前,铃夏拉着裕美的手打算离开客厅,虽然裕美想跟健次在这边多待一会儿,但没办法说出口,当铃夏正要开门时健次说话了:

「谢谢妳们的巧克力!」

铃夏吐吐舌头不做响应,只好由裕美来回答,虽然感觉双脸发热,但还是看着健次的脸说:

「啊,不客气!」

极度抗拒想要低头的心情,裕美凝视着健次。

——只有现在……

现在是好机会……

裕美一直想着这句话。

虽然想开口却没办法做到,如果能够摆出笑容的话裕美从内心提起勇气,

努力表现以往难以做到的笑容,正当准备跟健次说话时裕美突然想到搬家前那位男生所说的话。

——佐仓的表情好奇怪。

笑容跟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都消失了,什么话都没办法说,裕美只能低着头。

「还有!」

裕美抬头听健次要说些什么,看到他有些害羞地红着脸颊。

——咦?

也许,健次准备说出裕美难以开口的话,心中开始期待,但奇迹却没有发生。

「今后也要跟铃夏做好朋友唷!」健次害羞地说完。

表现亲切的笑容,跟母亲对裕美的笑容一样,流露出兄妹之情。

虽然感受到温暖与亲切,但裕美无法用笑容以对,表情愈来愈悲伤,只好低头掩饰。

「好……」

裕美用极度微弱的声音响应,便跟铃夏走出健次所在的客厅。

健次的话语让裕美感觉一阵空虚,

所以之后的事情已经不太记得了。

后来裕美在铃夏的房间画图,还有打扑克牌,以及看完五点的电视节目,当她离开了铃夏家,平常觉得四十分钟的遥远路程,今天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完了。

回到家吃过晚餐,洗完澡后,裕美躲在房间的棉被中哭泣。

——裕美也送巧克力给哥哥,两人当好朋友吧!

铃夏说过的话。

——要跟铃夏做好朋友唷!健次说过的话。

自己还是不行啊!

即使违背心意,还是要努力微笑。

因为只要能够摆出笑容,就可以当好朋友。

——如果送巧克力时能够笑得很开心。

——如果第一次到铃夏家里,对健次用笑容打招呼。

——如果那一天,健次来买弹珠汽水的时候,用笑容跟他说「请跟我做朋友」

裕美脑中浮现许多不可能做到的「如果」,但毕竟还是无法实现,因为裕美无法在健次的面前展露笑容。

因为,当时的裕美还是难以摆脱「如果」两字。

空虚的心灵中布满无法展露笑容的自己。

在脑海中与健次用笑容对话,存在着「如果」的自己。

哪边是真哪边是假,裕美本人最清楚。

没办法改变现况,认清事实后的裕美躲在棉被里痛哭,如果让热心教导巧克力作法的妈妈听到,裕美会觉得很对不起她。

裕美讨厌无法展露笑容的自己。

桌子的一角放着弹珠汽水瓶。

大哭一场的隔天,裕美拜托妈妈剪头发。

在送巧克力给健次时,裕美担心健次看到她的长头发后,会想起初次见面的事情,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提起,因为健次已经忘记当初跟裕美碰面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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