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员小姐依然带着职业性的友好笑容:“是的,我们这里的过山车为情侣准备的都是特别定制的情侣座椅,和普通的位子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要另外加钱。”
仿佛感觉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惊雷炸响在耳边,星璃这才从恍惚中惊醒,欲哭无泪愤愤咬牙。
——你坑爹啊!
蓝堂也没好到哪去,一副被严重刺激到的呆滞模样。
这个游乐园……真他妈“人性化”!
一听到交钱星璃反应灵敏地一把推开蓝堂,带上傻笑:“那个哈,其实……其实……我们并不是情侣,你搞错了啦。喂,那位先生!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干嘛靠我这么近啊!”
蓝堂又惊又愤地指了指自己,一瞬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检票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个,这位小姐,你这样说就太伤你男朋友的心了……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喊他‘亲爱的’来着……”
蓝堂和星璃:“……”
......
急速行驶的过山车在高空中沿着轨道连续翻了好几个圈,刚从不间断的眩晕中透了口气又迎来几个幅度超大的拐弯,就在感觉过山车快要脱轨的时候车子用力向右一转弯身体也随着惯性猛地向右一倒。
坐在那所谓的“情侣专座”上,蓝堂不仅没感觉到任何加钱的价值所在,反而被这冲击力超大的过山车搞得头晕目眩,脑中早已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完全体会到了花钱买罪受这句话的意义。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十分钟,从过山车上晃晃悠悠走下来的蓝堂好几次都走不稳差点摔了。
“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元气十足的样子竟然会怕这个。”星璃吃力地扶着蓝堂摇摇晃晃地从上面走下来,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的表情,连喘气的频率都没变一下,完全不像是刚坐了过山车的人。
“你……真是是女人吗……”蓝堂强忍这胸口的恶心,扶住栏杆弯着腰勉强抬头看了看星璃。
这家伙,连续坐了四次过山车竟然还是跟坐上去之前一模一样的样子……太可怕了!
“我当然是女人了!”性别遭到怀疑,星璃不爽地插起腰瞪着蓝堂。
“那为什么你坐了这么多次一点都不感觉难受还那么精气十足啊?”
星璃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大概是以前陪枢玩了好几回训练出来的……”
“唉?枢大人!”蓝堂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是说,你以前和枢大人一起来过游乐园!”
“啊,是啊,怎么了?”星璃平静地答道,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以前在玖兰家暂住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枢还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岁吧,树里老是让我带他出去玩玩,然后就经常会去游乐园。说起来枢那家伙比我还夸张,最厉害的一次连续不间断地玩了半个小时的过山车竟然连表情都没变过!倒霉的我陪着他也坐了半个小时最后吐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回想起这段辛酸往事星璃就是爱恨交织,恨那次绝对是自己最糗的一次,不过好在那次之后自己对过山车的承受力竟然越来越好了,连坐几次绝对不在话下。
“唉,你以前就认识枢大人啊?”蓝堂更加大声地说道。
怪不得有时候感觉枢大人和她谈话的时候像是认识很久似得,原来他们在这么早之前就认识。
“我都忘了这件事你不知道。”星璃淡淡地说,“你好像,对枢的事情特别在意。”
“那是当然的了!”一提到枢蓝堂就原地回血,“枢大人可是我这辈子,不不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一直到永远都最尊敬最敬仰的人了!只要是枢大人的事就是我蓝堂的事!”
“唉——”星璃若有所思地一转念,“是吗?如果是这样我倒挺好奇要是我在蓝堂你小时候就跟你认识那该会怎样,一定很有趣对吧?”
蓝堂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红了一下:“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小时候就认识你!”
“你自己说的啊,枢的事就是你的事。哎哎,真想看看小时候的你长什么样子啊,一定比现在蠢多了。”
“喂喂喂!我听到了哦!你说谁蠢啊!”
“谁接话就说谁。”
“你这家伙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觉得我离原作淡淡的悲伤基调越来越远了......
☆、假日(下)
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从乐园的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来,汹涌人潮簇拥的舞台上,身穿各具特色服装的Coser随着节奏游刃有余地进行着表演。
“那个就是Yumi,是这个Cosplay团中我最喜欢的Coser!”蓝堂兴奋地指着一个穿着摇滚装的年轻女人,见到偶像的心情溢于言表。
星璃看着蓝堂所指地那个女人,突然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个人……不就是《幻想境界线》中冯德琳娜的声优吗!”
“唉!你竟然知道那个!”蓝堂惊讶地大呼一声,“难道……难道你也玩过这个游戏?!”
“废话,没玩过我怎么会知道。”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原来你也玩过!我还以为女生从来都不会玩那种游戏。”
星璃一挑眉:“你是不是又想怀疑我的性别了?”
“额,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视线中突然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蓝堂身子一僵,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星璃不解地问。
蓝堂没有回头,抬起手颤颤巍巍又惊讶又紧张地指了指某处:“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很像……”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星璃惊讶地程度比蓝堂还要夸张,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架院学长和琉佳!!!”
蓝堂连忙一把捂住星璃的嘴:“你轻点声啊!等会被他们发现了!”
两人迅速溜到花坛后隐藏好自己。
星璃疑惑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啊?架院学长不是说要去健身俱乐部吗?还有琉佳,说要回家什么的……”
“可恶,被他们骗了!”蓝堂摸着下巴眯起眼愤愤道,“编出那些谎话暗地里却背着大家偷偷在约会真是太过分了!哼哼,没想到他们两个平时在学校里那么冷冰冰的,原来竟然早就已经勾搭上了。晓那家伙太不够义气了,找了女朋友也不跟我说!”
星璃倒对这种八卦没兴趣:“那现在怎么办?要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开什么玩笑!打招呼不就暴露了吗!”蓝堂立马回绝,“看他们这么小心谨慎的应该不想让别人看见吧,我们就别打扰他们,偷偷跟着他们看看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啊……”星璃看了看捂嘴坏笑之中的蓝天,不发表任何意见。
……
跟踪着偶然被发现在约会的架院和琉佳,走出游乐园经过小吃街、咖啡馆、饰品店、饮料店,蓝堂和星璃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架院与琉佳走进购物街中的一家Chanel旗舰店,满头大汗的星璃与蓝堂躲在路边的植被后面,这才喘了一口大气趁机休息。
“法克!他们还这能逛啊!”蓝堂不顾形象地爆了句粗口。
星璃挥起拳头重重发誓:“以后死也不会再跟你干这种事!”
“这怎么能怪我?”
“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休息够,冒着两人猫着腰从草丛后探出脑袋盯着对面的那家点,架院和琉佳一家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透过店里的透明玻璃窗正好能看见里面的情况:琉佳手上提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袋子,身上穿的也是与之前不同的衣服。而在她的身边,架院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店里许多女性顾客的注意,他潇洒刷卡结账的动作也落入了店外星璃的眼中。
于是,某人非常非常非常真的非常少有地花痴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高富帅!”
“唉——”蓝堂被这突然从星璃口中讲出的话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也有这么少女心泛滥的一天。
一直以来,在夜间部众多优秀的吸血鬼中,星璃比较中意的类型其实不是别人正是架院,这也正是为什么明明是同年级她却一直喜欢叫架院“学长”的原因所在。那种崇拜与憧憬就像是蓝堂对枢那样,只不过她没有蓝堂那么夸张,比较低调罢了。
于是这样的话便引起了枢的狂热追随者——蓝堂的不满:“喂喂,你能讲出这样的话就不觉得对不起枢大人吗!”
“枢的话……偶尔当一下配角我想应该也是不错的。”没心没肺的某人立马就把正牌甩到一边,“狂野学长……这个绰号比某个偶像学长正经多了。”
蓝堂咆哮:“——你说谁不正经啊!”
两人吵闹的同时,店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如童话中走出来的一对人影立马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换上一件薰衣草紫色的西装与白色紧身裤,琉佳本身就优雅高贵的气质被提升得更加淋漓尽致,宛若街拍照片中的模特一般,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形成一组动人的镜头。
“不错,挺适合你的。”架院主动拿过琉佳手中的那些大包小包,“走吧,回学校了。”
琉佳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不自然地应了一声:“恩……”
“好漂亮……”蓝堂看着琉佳渐渐远去的身影,也不禁陶醉其中。
星璃有些不甘心,毕竟架院可是一直以来她心目中完美男友的代表,她连争都没争取过就这样名草有主了啊:“我穿那个也好看!”
“扯淡吧你,你穿那个跟非洲难民似的。”
“你说什么!你你你……你一定是嫉妒架院比你早找到女朋友!”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想再跟这家伙争论一些没意义的事情,蓝堂想起正事往外面一看,突然发现整条购物街哪里还能看见架院和琉佳的身影!
“啊啊,糟了!他们早就走了!”
星璃站起身来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腰,蹲着这么久脚也麻了:“切,我说你这是什么垃圾的跟踪技术啊,活生生的人也会跟丢。”
“少废话,要不是因为跟你搭话我怎么会跟丢啊!所以都怪你!”
“少找借口了,归根结底就是你技术废的原因。”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为什么每次只要一跟你说话我马上就会想揍人啊!”
懒懒往街边的栏杆上一靠,星璃理了理头发:“现在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蓝堂有些挫败地垂下了头,突然眼角的余光撇到了某个地方,立马又直起身来。
“呐呐,星璃,你喜不喜欢吃蛋糕?”
“唔,蛋糕?一般般,不是很喜欢,怎么了?”
星璃顺着蓝堂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一家新开张的蛋糕店上。
“我记得枢大人应该喜欢吃蛋糕,走吧,我们去看看。”蓝堂提议道。
“枢?他喜欢蛋糕?”怀疑地皱起眉头,她怎么不知道。
忽然又有点自嘲地摇了摇头,她了解他什么呢,对于他,自己什么都不了解也从没关心过……
回过神来已被蓝堂带进了这家蛋糕店,店内独特的蛋糕馨香扑鼻而来。
大约三十多平米的店面分为上下两层,穿梭在店内的服务员身穿着特制的女仆装,为店里增添了一道特别的风景。
“请给我打包一份芒果慕斯和一份草莓蛋挞。”蓝堂微笑着对服务员说道,然后又问了问星璃,“你要买什么?”
想买一份作为礼物送给枢,星璃却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枢喜欢什么味道的蛋糕:“那个……那个……”
蓝堂疑惑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再被盯下去脸又要红了……
星璃羞愤地将脸转到一边,大吼:“一样来一份!”
“唉!”店里的服务员与蓝堂一致发出惊讶的吸气声。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的,请稍等!”怕星璃突然反悔错失这么大一笔生意,服务员连忙应声下来兴高采烈地前去准备。
过了十多分钟,服务员打包好了一切,蓝堂走出店门,有点同情地回头望了一眼扛着一大袋塑料袋吃力地连路都走不稳的星璃。
“那个……要帮忙吗?”
星璃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咬了咬牙:“不用!小意思!”
…… ……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了,日间部即将结束一天的课程,也就意味着夜间部到了上课时间。
五点半的时间大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月之寮宿舍中还是比较冷清。
“咚咚咚——”
星璃完全不管什么理解地抬起拳头往枢房间的门上一顿乱敲。
刚才元老院回来身心疲惫的枢还想趁着短暂的时间休息一下,眼睛刚闭上就被这突然的喧嚣声扰到,皱起眉头不免有些厌烦。
打开房门刚想斥责是到底哪个家伙,目光落至胸口处那个拎着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累得脸涨得通红的少女,心中所有的火竟然一下子都消了。
“星璃?”
“快快,拿着!”星璃连忙把那一大袋东西往枢怀里一塞,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走进房间到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下。
“这是……”枢茫然不解地看着怀中那沉重的袋子。
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星璃这才感觉如释重负:“今天跟蓝堂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家新的蛋糕店开张了就买一些当做礼物送给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所有……所以就把所有品种的蛋糕一样买了一份……”
“……”
枢用一种围观极品的目光看着又倒了一杯水的星璃,这种极品的事情只有她能做出来了。
“星璃……”走上前一步拿下她手中的杯子,枢凝视星璃的目光忽然充满了一种暖暖的真挚,“……其实不用每个都买一样,只要是你买的,都是我最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梦魇
空虚犹如流淌的血液谈满了身体感官中的每一个细胞,一片黑暗的世界,什么才是真是真实?什么才是尽头?
一个人,前行在这看不到光亮的道路。
无论怎么跑……怎么跑……黑暗都犹如影子般紧紧跟随,无论如何都逃脱不掉。
一片虚无的世界,没有人,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那么还剩下些什么?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好像,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不要走……不要走,姐姐大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想见你……能见到你就好了……”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黑暗的空间忽的亮起了一束光芒,光芒所照之处,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赤着脚跪在地上,背对着镜头。她手上拿着一个残破不堪的洋娃娃,脚腕手腕上都戴着生满铁锈的锁链,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是谁?而我又是谁?
为什么我们看得到彼此却感受不到彼此?
你听到了吗?被囚禁在笼中忘却微笑的鸟儿的歌声……
你看见了吗?此世与彼世被锁链深深羁绊住的罪孽……
是的,罪孽。
……只属于,我和你的.——罪孽!
姐姐大人……
洋娃娃无力地从手掌滑落,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了头……
鲜红色的……血……
散发着妖异气息的鲜红血液浸染了黑色的虚无,填满了这世间所有的缝隙。
猩红的色彩,糜烂的气味,华丽到极度诡异的画面……
那味道,甜蜜的味道,催命的味道,犹如怒放的曼陀罗,即便知道它是致命的毒药却还是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靠近……然后掠夺它!占有它!
大片的血红深处,突然——一张满脸是血狰狞的面孔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姐姐大人……我在这里!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划破月之寮上空的平静。
星璃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眼神惊恐地望着前方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原来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已。
摸了摸额头发现竟然全是汗水,怎么回事?很少像今天这样做过恶梦了……
可是那个梦境却异样地真实,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怎么了?”莉磨被尖叫声惊醒,打开灯关心地看着属于星璃的那张床的位置。
星璃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没事,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抱歉把你吵醒了。”
“我没关系,比起这个你还好吗?看上去脸色很差啊。”
“没事了,别担心了。”
莉磨在一脸担心的表情下关了灯,房间再次陷入熟悉的黑暗之中。
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星璃躺在床上呆呆地睁着眼,却再也没了睡意。
…………
“呀,莉磨早安,支葵也早安!”又到了上课时间,一条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对着从楼上一起走下来的莉磨和支葵打招呼。
“早安,副班长。”支葵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楼梯处传来一阵略为沉重地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故意踩得这么重,众人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星璃。
“星璃酱,早上好!”
“早……上……好…..”
只见星璃黑着一张脸一步一个巨大声响地从楼上缓慢走下来,沙哑的声音蕴藏着隐隐的火药味。
“额,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吗?”一条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勉强笑道,突然发现她的黑眼圈似乎比任何一天都要重。
星璃低这头,危险性十足的声音从一头乱发下传出:“没有的事,我昨晚睡得很好……相、当、好!”
才怪吧!听到嘴中那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念出的,众人忽然同时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杀气……
夜间部——
教国际贸易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声情并茂地论述着非关税措施与关税壁垒的区别,底下的夜间部众学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只管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加上今天枢不在,不良的风气更加肆虐了。
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月色,耳边是一阵细细簌簌其他人聊天的声音,星璃仿佛没听到那些声音继续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不觉思绪又飘到了那个令她心中隐隐不安的恶梦。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个梦境的内容心里老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闷闷的感觉,像一块大石压得她透不过起来。随之而来的烦躁也搅得心中与脑海中翻江倒海乱成一团。
那个拿着洋娃娃的少女是谁?明明从未谋面为什么意外地觉得亲切,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像是……前世的记忆?
想到这儿,星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她这样没有下辈子的人海存在着什么上辈子吗?
还有,“姐姐大人”……又是谁呢?
越想越头疼,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就能完全打乱自己的节奏,看样子最近真的太松懈了。
突然一个不知从哪里扔过来的纸团“丢”地一身不偏不倚砸到星璃脑门上。虽然不会很疼,但如果对象是被誉为夜间部最不能惹的人物之二的“片雾星璃”(第一是枢),这件事就糟糕了。
整个教室一下子从喧闹安静了下来,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也停止了讲课,一众人什么话都不敢讲怯怯地望着教室后门的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一片围观的目光下,星璃黑着脸捏着纸团缓缓站了起来,几乎冰到零度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般慑人:“谁?”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教室里静得仿佛掉根针都恩那个听见。
接着,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是我不小心!请……请饶恕我!”
星璃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什么都不讲。在一片痛苦难熬的安静之中,男生吓得脚发软快跪下了。
就在大家认为火山要爆发的时候,只见星璃将纸团往地上一扔,突然一把抽出课桌里的背包往肩后潇洒一甩,完全没把老师放在眼里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走去。
“那个……片雾同学,现在好像还是上课时间吧?你要……去哪……”年轻的女老师好心地提醒着。
触碰到门把的手一停,星璃停住身子微微扭过脖子,冷冷的眼神斜着看着老师,仍然一字未出。
女老师被看得冷汗直流直到说出“请慢走”这样毫无职业道德与操守的话后星璃这才收起那极其危险的目光,大步流星走出教室。
看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教室有胆大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哈哈,星璃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哼,那是自然的!不那样就不是我们终极王道幻想粉丝团终身向往的偶像大人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有点敷衍,我承认......
最近忙着画画都没时间更文了,这里先跟大家打个招呼,也跟米娜桑说声抱歉,聪明的人都会原谅我的对吧?——对的!
☆、从良
“这……这是什么啊?”一掌拍在桌子上的一张A4纸上,星璃又想哭又想笑又想怒的心情持续了几十秒,这才抬起头好笑地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从良了啊?”
对面,枢坐在沙发上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你必须执行的问题。”
星璃气得咬了咬牙,拿起那张纸直接甩在枢面前,然后开始咆哮:“可是你给我仔仔细细看清楚了,这上面的一千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哪条是有人格人性人道的啊!你看这条,上课不许打瞌睡不许吃零食不许喝饮料不许玩手机不许发呆,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我困得要死饿得发晕渴得要命闲得蛋疼你拦着住吗?然后是这条,体育课必须绑头发,呵呵,我就觉得好笑了怎么着,你又不是女生你怎么可能知道橡皮筋很伤头发啊!你上体育课给我绑两个童心泛滥的双马尾绕着操场跑十圈去啊!还有这条,上学日必须穿制服,我拜托你啊大哥,我刚买的新衣服还来不及穿呢,还有,一连穿五天不用洗啊!不许戴耳钉我倒可以接受,不许纹身算怎么一回事?我都纹好了你才跟我说,难道把我的肉割下来才能算遵守校规啊!不许在校内吸烟打架斗殴无端惹是生非,夜间部的学生禁止进入日间部……等等啊,这算是校纪校规吗!为什么我就觉得所有的条例都是针对我的啊!你太过分了,每天就知道欺负我老实!”
枢静静听着星璃在跟前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不是全部针对你,是你比起一般的学生更加不老实。”
“我哪里不老实了?像我这么老实本分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总而言之……”快到上课时间了,枢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我会让蓝堂他们监督你,一个月内如果能够遵守这些规定我会考虑减轻程度。”
一个月?一个星期都不可能!
随着枢关上门的声音,星璃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咚地往门的方向扔去:“——考虑你妹啊!”
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蓝堂?
是蓝堂的话这就好办多了,蓝堂跟自己关系那么铁,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放点水其实一个月也不算漫长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一面!”
…… ……
夜间部——
完全不把晚上枢的话放在心上,从上课开始到现在星璃还是一切照旧,该吃吃该喝喝,惬意地仿佛是来度假的。
坐在她旁边的蓝堂可是时刻不敢忘记枢交给他的艰巨任务——监督某人不许违反校纪校规,于是正色道:“星璃,枢大人说了,要我好好督促你,你就给我乖乖地该干嘛干嘛。”
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星璃客气地将剩下的半袋递到蓝堂面前:“你要来一点吗?”
这算是……贿赂吗?
他这么清正廉明的人怎么可以被贿赂!蓝堂连忙摆手拒绝坚定自己的立场:“不不!你不要诱惑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接受的!”
“不要拉倒,其实我实话告诉你好了,这些吃的都是我在枢房间里抢来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呢?”
蓝堂一脸石化:“——纳尼!!!”
枢大人的房间!!!
星璃带着一脸坏坏的笑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低下头开始玩她的PSP。
“呃,不是,星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听一节课啊!”
“吵死了,等我先把这个任务做完再说。可恶啊,怎么还没升级呢……”
“……”
“哟西!终于满级了!哈哈,老子是全服第四个满级的!”
“那个,星璃,我……你有在听吗?”
“听了听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呢。”
根本没在听吧……
二十分钟后,度秒如年等待着星璃终于玩腻了PSP一副无聊的神情,蓝堂重振士气一边深呼吸一边心里默念别着急慢慢来,这次一定要感化她!
“星璃啊,枢大人也都是为了你好啊,老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违纪违规然后被扣分不是很伤感情吗?还有啊,要是学分被扣光了是毕不了业的哦,到时候要是留级了可是会被下一届的人笑话的。”
托着腮眯着眼陷入懒人状态的星璃不太在意蓝堂说的这些,随口说道:“无所谓啊,反正这里管吃管住,再多待几年也好,省的我浪费钱浪费精力去外面找房子租。我有的是时间,说不定能一直留级留到你儿子也读这所进学校,啊!到时候你儿子要叫我什么?叫同学呢还是叫阿姨呢?”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蓝堂怒了,朽木不可雕,感情他这是对牛弹琴!
“蓝堂君。”
“恩……恩?”不知怎么了,听到星璃突然严肃起来的口气,都用上了敬语,蓝堂下意识一缩。
静静等待了几秒,只见星璃用十分真诚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仿佛即将说出口的是类似“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之类严肃的惊天大事。
“问你一个问题哦。”
“什……什么……”
“在你心里,我的地位比较高还是枢比较高?”
“……”蓝堂嘴角一抽,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原来是为了这样的事,“当然是枢大人了。”
“——唉!”星璃一脸泪花晶莹咬手绢的怨妇模样,“不是我吗?蓝堂君,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地待你,原来在你心目中我的地位还不如区区一个男人,我真的好伤心啊……哦,对了,话说回来,你是喜欢男人的吗?”
“才不是!蓝堂气得快炸了,“我的性取向正常地很!我对枢大人的感情是纯白又纯洁的敬仰!敬仰你懂吗!”
“哦……”星璃邪邪地勾起嘴角,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直勾勾盯着蓝堂看了一会儿,那种诡异到极点的笑容看的蓝堂背后一阵阵发毛。
等等!不对啊,什么时候话题变成这个了!
蓝堂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星璃的薯片:“不许再吃了!给我好好听课!”
楚楚可怜模式再启动:“蓝堂君……”
“停停停!不要再用那个称呼叫我了,我快要被你恶心死了!”
“那你喜欢哪一个?蓝堂先生?蓝堂帅哥?偶像学长?英大人?”
“一个都不要!”
突然巨大的声音犹如一个惊雷在安静的教室炸响,等蓝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汇聚到了这边。
蓝堂惊恐万状汗如雨下:“不是这样的……”
老师黑着脸握紧了手中的教鞭:“蓝堂英,片雾星璃……你们想造反啊!不想安安分分上课就去操场给我跑五十圈再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 ……
建在教学楼后面的绿茵场被几十展巨大的探照灯照亮,隐约能看见灯光下在空气中飞扬的灰尘,伴随着偶尔飞过的萤火虫,两个身影突兀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并且已经围着这么大的操场跑了十多圈。
“蓝……蓝堂……等等我!我……我……我不行了!”星璃扶着腰面露痛苦的神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感觉氧气不够似的。
跑到现在双腿早就没了知觉,仅仅只是凭着意识跑动着,虽然这样但还是感觉腿像灌了铅似得,每跑一步都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五十圈对蓝堂来说游刃有余,本来男生的体力就比女生要好一点。
蓝堂放慢速度与星璃肩并肩跑着:“怎么了?还好吗?吃不消的话休息一下再跑吧。”
喉咙又干又涩,星璃突然觉得现在就连说句话都能消耗光她所有的体力。于是伸出手在面前摆了摆,也不管蓝堂懂不懂自己的意思,反正她就是不想讲话。
于是蓝堂陪着她一起慢慢地跑着。
“等等!“跑到差不多半圈的地方,星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拉住蓝堂两人一起停了下来。
“怎么了?”
喘了几口气,星璃懊恼地往自己脑袋上一拍,自己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我说啊,又没有人盯着我们必须要我们跑完五十圈,那我们之前像傻叉似的跑了这么久不是犯贱吗!”
蓝堂一愣:“额,好像是这样,可是话也不能这样说吧……”
“操操操操操操操!真他妈脑袋被门夹了!”星璃骂骂咧咧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跑了这么多圈还真把她累得够呛,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一软,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星璃就这样一屁股坐了下来,人向后一仰直接躺在了绿茵场上。
蓝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感觉自己也有点累,索性也坐了下来躺在她身边。
大口地深吸了一口气,星璃放松下全身的肌肉,迎面吹来的是凉爽的夜风,顿时身子轻飘飘的,优哉游哉惬意无比。
懒洋洋地眯起眼,头顶上是那片再熟悉不过的天空,浩瀚飘渺的夜空之上,为数不多的星星犹如神的眼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今晚的天空很美呢。”
蓝堂也看着那遥远的夜空:“恩,只可惜今晚的星星很少,要是再多一点我就带你去上次去过的那个塔上面,从那里看天空是最美的。”
“你……也很喜欢星空吗?”星璃问道。
蓝堂点了点头:“恩,虽然没有喜欢到要死,但是至少也并不讨厌。”
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蓝堂也始终没有告诉过星璃——其实他喜欢上星空的理由就是她。
结束了临时多出来的整整一天的工作,枢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踱步在通往夜间部的小径上,余光突然撇到右边的操场上,似乎有两个人影隐隐约约在动。
枢皱了皱眉,心想夜间部今天是没有体育课的,那么这么晚了谁还会留在操场。缓缓朝那边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两个躺在绿茵场正中央嬉笑打闹的身影——不正是蓝堂和星璃吗。
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他们不应该还在上课吗?难道是星璃那家伙又逃课了,顺带着蓝堂?
真是的,不是叫蓝堂去监督她吗,照目前的样子来看完全就是蓝堂倒戈了!
站在一棵树后,望着不远处那两个最为熟悉的身影,看着他们欢乐地打着闹着,一举一动地亲密无间地充满了无数默契,枢柔和的目光冷冽了下来,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蓝堂完全没把他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
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种感情……
“笨蛋,差不多要回去了哦!”蓝堂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星璃有点不乐意地嘟了嘟嘴:“什么?这么快?”
蓝堂自信心膨胀地得意一笑:“那当然了,要让那个死鱼眼老师知好好看清楚我蓝堂英跑五十圈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够了!”
“你就扯淡吧!”
蓝堂伸出手接过星璃递上来的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呐呐,蓝堂,反正都快下课了,要不我们就别回教室了。”
“想都别想!我可是接受了枢大人交给我的神圣任务要好好盯着你不能让你犯错误!”
“我怎么觉得你离那个任务越来越远了……”
蓝堂愣了愣,随即气得大喊:“还不都是你害的!”
看着蓝堂追过来要揍自己的模样,星璃嘿嘿一笑连忙撒腿就跑。
“站住死丫头!”
“才不要才不要,有本事就来追我。”
“哼哼,等我抓到你一定要揍你一顿!”
“来啊来啊……”
两个人追逐打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头顶上那片广袤无垠的夜空。
某种情绪在心底最深处被挖掘出来,然后渐渐放大,放大,直到最后显露无疑地呈现在他自己的意识之中。
承认吧,玖兰枢,你在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在意
之后的几个星期,不知道什么原因,蓝堂老是被冠以一些稀奇古怪的罪名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受到了处罚,虽然处罚的内容无非都是一些顶水桶打扫宿舍禁止出门这样的小事情,可是老是受到处罚他也很畏惧啊,他到底得罪枢大人哪里了!
“阿拉,蓝堂你又做错什么了吗?”从楼上走下来吃早饭的星璃看见大晚上就“勤奋”地顶着个桶一脸僵硬地看着枢拿着水管不断地将水放进桶中的蓝堂,惊讶道。
随着头顶上的重量逐渐变大,蓝堂憋着气一动也不敢动,连句话也不敢讲,生怕嘴一动水桶就会掉下来把自己淋个落汤鸡。
“那个,枢啊,还是算了吧。”星璃走到枢身边,淡淡地说道。
一瞬间蓝堂就有一种被感动地热泪盈眶的感觉,真是患难见真情,星璃,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
“同情他?那么换你来?”枢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讲话都冷冰冰的。
星璃一愣,诚实得答道:“额,也不是什么同情,我只是觉得他这幅模样站在这里,要是等会有什么外人进来了看到了就太损月之寮的面子了。”
“……”
又一瞬间,蓝堂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彻底碎了的声音,石化在墙角,任风吹得他脆弱的心灵变得瓦凉瓦凉……
他收回之前所有的话行吗,谁他妈跟那家伙称兄道弟就等着一辈子被坑吧!
片雾星璃,你这个毫无同情心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蓝堂咬着牙愤愤发誓着。
…………
又是一天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的上学日。
有的时候星璃在想她活了这么久,似乎花在学校的时间特别多,可是她又从来没在学校里干过什么应该在学校里干的事情,知识也没学进,做人也没学会,可是为什么她还一直流连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中,没想过离开呢?
蓝堂说学分不够会留级,她却无比期待留级,这样她就可以多一个理由待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想要待在这里,也许枢说的没错——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安定。
像她这样从来都属于漂泊不定甚至可以用流浪来形容的人,才会比任何人都向往这种安定吧。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另一个理由,还是因为那个人在。
——那个她一直爱着的人在这里。
那个人不是枢,而是她想到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然后骂自己一句没出息的御藤澈。
对于澈,她从来都是有爱有恨,爱恨交加到她自己都快要疯了。
她想留在这里,因为这样怎么说他也算在自己身边,她想留在这里,看着他与翎月到底能够幸福到什么程度,她想留在这里,毁了他,或者毁了他们两个人。
自己也承认,在她心中是存在那种名为占有欲的情绪的。自己喜欢的人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争取,就算有一天他不再属于自己,她也仍然不想被别人抢走,说得更严重一点,就是最好死也死在自己手中的那种感觉。
这种占有欲,在翎月挽着澈的手一脸幸福恩爱的模样从月之寮走出来的时候便清晰到令她心中又是一阵疼痛加不爽。
那种甜蜜的笑容是发自肺腑,本该就属于热恋中的情侣的。
可是倒映在她的眼中却分外地令她觉得刺眼。
不屑地冷哼一声:“哼,这么快就宣告主权了吗?翎月那个贱人果然跟御藤澈一样虚伪。”
其实她也感受得到,自她从御藤家回来以后,翎月对澈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以前老是觉得亏欠她,可现在,翎月似乎热情多了也主动多了。
她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又或者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照现在的样子看来,他们,对于她的愧疚之情似乎要到头了。
转过身不去看他们,心底是羡慕也好嫉恨也好,总之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