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夜觉……”
星璃愣住了,原来他都知道……
柔软温润的小手无力地从脸上滑落,橙茉的笑容定格在了某一瞬间,随后缓缓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霎时间,城堡的那些女仆、管家们的身影都变作了无数蝙蝠,连同橙茉的身体一起化作了盘旋在天花板上数量众多的一员。
“橙茉大人!橙茉大人!橙茉大人!”
再也控制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在一刹那如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滴落,望着头顶上正在一点点消失的蝙蝠群,声嘶力竭的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
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枢不由一愣,很明显不是星璃的声音,但又感觉很熟悉,似乎曾经在哪听过,到底是谁呢……
不过没时间再让他多想了,脚下的地板忽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枢蹲下身看着几乎跪在地上的星璃:“快走,城堡要坍塌了。”
星璃目光呆滞,无动于衷,于是枢索性扛起她离开了城堡。
…… ……
“呐,星耀君,你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你问错人了,像我这种纯属混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哪会觉得这个世上还存在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有,我是女孩子,星耀君是谁!”
“我就知道你回答不出,那么你想知道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吗?”
“不想。”
“呵呵,本来就算你说想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你的。”
……以前我一直认为权利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好像改变想法了,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向往又得不到的那种感觉,因为不可能而不敢靠近的那种感觉,明明素未谋面却意外觉得美好的那种感觉……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地告诉别人。
靠在窗边,耳机里忽然传来的劲爆的摇滚乐吓了正在愣神的星璃一跳,迎面吹来的风吹得她透心凉,已经是深秋了。
橙茉跟她讲的话总是一遍遍回响在脑海中,总觉得事情有些太过突如其来了,几天前还星耀君星耀君地喊着她的人,却在谁也没料到的某一天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她早该料想到的,因为他是纯血种,所以这是无法避免的,如果那个时候他不死,那么死的就是枢。只是回想起当他变成小孩子时最后的那抹笑容时,总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然后骗了她。
明明是敌人,明明拿她威胁枢,明明故意想要淹死她看笑话,可是却忽然得恨不起来了。那种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关系,是因为夜觉吗?
“我倒觉得橙茉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因为……感觉他和一般的坏人不一样,看上去很善良,对姐姐也很好,还每天都亲自给姐姐大人送饭来,总之就是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这样吗……
回到学校后星璃好几次想叫夜觉,但感觉她在自己身体里的存在感似乎变小了,叫她也没感应。
也许因为橙茉的事情绪还是很低落吧,叹了口气,星璃关上了窗。
“姐姐大人,对不起。”
转身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星璃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捂住发热的左胸口:“夜觉,是你吗?”
“恩。”细细软软的声音从同一个喉咙发出,“对不起姐姐大人,让你担心了。”
“没有,我没担心你!啊不是,我是说我没怪你。”听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星璃这才放心,“那个,夜觉,对不起啊……橙茉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姐姐大人,你在说什么啊,我从来没怪你啊。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遗憾,我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他却没发现我……”呆在星璃身体里的夜觉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对,其实他发现了我的,对吧?”
“恩。”星璃点了点头,否则的话他最后也不会那样说……
沉默了一会儿,夜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姐姐大人,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啊。”
“唉,怎么突然说这个?”
“有人跟我说,越是重视的人越希望他过的比自己好,以前我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所以啊,姐姐大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妒忌(上)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下了课回到寝室,莉磨惊讶地发现星璃已经回来了。
“昨天半夜。”戴着耳机正认真打着游戏的星璃漫不经心地答道。
“听说你被人绑架了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你没事就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靠,哪个混蛋抢我的怪!”
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一直和星璃形影不离的夜觉怎么不在:“夜觉去哪了?”
狂点鼠标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星璃的眼眸不由地一黯,语气还是波澜不惊:“……把她放在了一个朋友家里,感觉会比这里安全点。”
“唉,你还真放心啊。”
“没事,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绝对不会有事。”
“那我可以搬回来了?”莉磨斜眼问道。
星璃不禁笑出了声:“怎么,和支葵住一间还那么想搬回来?”
莉磨脸一红,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出门去支葵房间搬家当。
等莉磨走出房间后,一个细小的声音才响起。
“姐姐大人,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我已经……”
摘下耳机,星璃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告诉别人你已经失去了身体,我只是……不想告诉他们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这样只会让我更恨自己。”
“可是我一点都不怪你啊,真的!为了姐姐大人我愿意!”
“那是你的事。”星璃微笑,“所以自责也是我自己的事。”
“姐姐大人……”夜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已经是早上了,快睡吧。”
“恩。”
…… ……
理事长的办公室——
因为发了点低烧晚上不用去夜间部巡查了,优姬帮理事长处理完事情便准备回寝室,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枢。
“枢学长,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用上课,正好来看看你。”枢微笑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优姬,“按照惯例,给你带的礼物。”
优姬开心地接过袋子,虽然枢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但她还是每一次都很惊喜:“谢谢学长。”
打开袋子,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整整齐齐摆列着一行色彩缤纷的马卡龙杏仁小圆饼,浅紫色的薰衣草味、天蓝色的薄荷味、粉色的草莓味、黄色的柠檬味以及薄荷绿色的抹茶味,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到优姬心动的样子,枢也很高兴:“星璃选的,她说女孩子会比较喜欢这种东西。”
“恩,我很喜欢,谢谢!”优姬再次向枢道谢,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说起星璃学姐她也在呢。”
刚说完,里面的一间房内便传来强烈的争执声。
“我都说了我只是坐在墙上看月亮,不行吗!不行吗!”
“少狡辩,分明就是刚刚从外面翻墙回来。”
“你这人真的……我无法跟你交流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谁说这话都可以,但只有你说这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凭什么!歧视我啊!”
“一个前科累累还不知悔改的人的确该遭到歧视。”
“你……”
推开门,枢和优姬看着吵得恨不得让整个学校的人都听见的零和星璃,两人看见有人来这才停了下来。
枢皱起眉头有些挫败地走到星璃身边:“你怎么回事啊?又犯什么事了?”
“她又私自跑到校外去了,回来的时候被我当场抓住还不肯承认。”零面无表情地解释,“玖兰前辈,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所以还请你不要包庇。”
还没等枢说话,星璃便急着争辩:“我才没有!我跟你说我在看月亮嘛,你就是不信我!”
好吧,不仅仅是零,连同优姬、理事长甚至是枢在内,完全没人相信她。见状,害得星璃自己都有些心虚。
枢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她,严肃地问:“你跑外面做什么去?还想被绑架一次吗?”
星璃低着头委屈又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因为被绑架的那几天橙茉天天都给她送蛋挞当晚餐,她自己是吃到想吐,可是夜觉却意外地喜欢。昨天忽然说想吃蛋挞,可是学校里没有卖她只好偷偷跑到学校外面的甜品店去买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正在巡查的风纪委员发现了!如果只是优姬那还好说话,可谁知道优姬生病了来的人竟然是零,她瞎掰了一堆完全骗不了他。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枢,如果如实告诉他那么夜觉的事不就被发现了,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枢。
所以——打死不承认!
“说了没出去就是没出去!你们烦不烦啊,要我回答我说了你们又不信,那还说个毛线!”
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枢和零,星璃闷头往外面走去,可走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对劲,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只记得胸口烫得难受……
枢、零以及优姬不知道这短暂的几秒钟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星璃忽然转过了身,微红着脸态度温顺地朝枢和零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三个人同时感觉脑袋上犹如炸响了一个惊雷,面面相觑被这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惊得什么话都讲不出。
“你……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被撞过了?”零深吸了一口气,印象中的那个家伙一直是冷言冷语态度嚣张的,忽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他还真是不适应。
枢显然也觉得怪怪的:“星璃……是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枢的话提醒了她,星璃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愣愣地看着三个人,大喊一声对不起后连忙飞奔夺门而出。
跑到客厅余光无意间撇到了放在桌子上那盒打开的马卡龙,星璃停住了脚步。
……
“对了,问你件事,如果要送礼物给女孩子选什么礼物好?”
“什么女孩子,你直接说是优姬不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是优姬?”
“这不是废话吗,你每次回去都给她带礼物你当我没看见啊!”
“你现在的语气……是在吃醋吗?”
女孩不自觉地红了脸:“才……才没有!我才不稀罕!”
“知道了,以后也给你带礼物,但是现在还是先帮我挑吧。”
“恩……礼物的话……啊!上次的非卖装备没领到,现在听说可以用钱买了,就送那个吧!”
“优姬从来不打游戏……”
“啊?那……衣服怎么样?”
“上次已经送过了。”
“捡只流浪猫回去送她吧?”
“她小时候养了一只猫,后来……被饿死了。”
“……”
“正常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
“什么叫正常,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吗?”
“原来你懂我的意思啊。”
“你……算了不跟你计较!对了,女孩子的话应该会比较喜欢吃的东西吧?听蓝堂说对面拐角新开了一家卖马卡龙的店,我们去看看!”
“我看是你自己馋死了吧?”
“管他呢,快点!我们过去!”
她仍然记得,当看到整齐摆在柜子里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杏仁小圆饼时,星璃冷清清的脸上如昙花一现般露出的小孩子般心动的神情,那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可是,原来这些是送给那个叫做优姬的女孩的,原来……不是送给姐姐大人的……
站在原地,灯光下那些色彩艳丽的饼干是多么诱人。
忽然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既不甘心又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愤恨,虽然控制了星璃的身体,但感情还是自己的,夜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从心里开始恨起了某个人。
直到往后的某一天,她才明白这种情绪,名为妒忌。
“姐姐大人,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啊”……
谁要是阻碍了你的幸福,她绝对不会允许!
作者有话要说:
☆、妒忌(下)
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头晕晕的,身体也格外疲惫,好像睡觉之前干苦力去了一样。
“你怎么还没起来?上课要迟到了。”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的莉磨看见星璃在没起床,提醒道。
“啊,还要上课啊。”星璃呆呆地望着莉磨,“你怎么不叫我?”
莉磨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你还真是睡得跟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以为我没叫吗,叫了半天理都不理我,还白白被你赏了一掌。”
“什么?我……打你了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莉磨又气又无可奈何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你看我的脸,红得跟什么一样一会绝对会被支葵那家伙笑死!我说,我可是模特啊,我是靠脸吃饭的!”
有气无力地伸个懒腰起床,星璃重重打了个哈欠:“那怎么办,要不我让你打回来?”
“算了,我可不想被枢大人训话。”
“他不偷偷表扬你干得漂亮就算不错了。”
“……”
…… ……
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上课了,星璃走进教室有一瞬间连教世界史的老师也不认识了,还奇怪站在讲台上的那个光头大伯为什么一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咳咳,片雾同学,你已经缺课好几节了吧?”
“大概吧。”星璃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然后光头大伯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那功课一定落下了很多,你一定要加油啊,不然这个月的月考要是没通过就很可能要留级了。”
“啊?”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关心过自己啊,星璃感觉怪怪的。
光头大伯拍了拍星璃的肩膀:“人只要想做一件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你还年轻,只要现在开始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
嘴角抽了抽,等他走回到讲台后坐在一边的莉磨才戳了戳星璃的肩膀:“听说这次月考考得好的话任课教师都有奖金。”
“……”她说呢,怎么忽然态度好了这么多,又是鼓励又是栋梁,原来是为了奖金啊。
坐在前面的蓝堂也转过了头,一脸关心:“星璃,你还好吧?莉磨说你被人劫色了我真是担心死了啊!”
“劫色?”她被劫色了?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
莉磨咳了几声,眯着眼盯着蓝堂:“我可没这样说,你自己想歪的。”
“什么?你那个时候明明就是想说星璃肯定是被人劫色了,只不过不敢说出来我替你说了!”
“喂喂,你别得寸进尺啊。”
蓝堂刚想还嘴就感觉脑袋上被人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刚睡醒的支葵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不许对莉磨这样说话。”
蓝堂气得暴走:“啊——你们这对……”
“狗男女”三个字在支葵和莉磨一致锐利的目光下消音。
蓝堂一脸小爷我不跟你们这群俗人计较的高傲模样:“呐,星璃,话说回来到底是谁绑架你的啊?”
“……一个……”星璃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直接告诉他们是橙茉,总感觉不太好,可不这样说又该怎么说?
橙茉是敌人吗?可除了对她仅有一次的恶作剧之外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更可况现在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是敌人,那是什么?朋友吗?
“如果你不是玖兰枢的恋人,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唉,我倒觉得橙茉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见她半天不回答,蓝堂伸出食指在星璃面前晃了晃:“回魂啦。”
星璃反应过来,声音很轻地答道:“……是夜觉的朋友。”
…… ……
上了一天的课,下课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刚刚亮。
星璃离开夜间部往日间部走去,因为昨天离开太快了,枢让她去找理事长或者零在违纪名单上签个名顺便接受处罚。
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因为太失面子了,明明昨天她自己说的她什么都没干,结果现在屁颠屁颠地跑去领罚还不得被人笑死。
可是都怪枢,那家伙太阴险太卑鄙了,居然说如果不去那她被人绑架那几天缺的课就当作无故旷课,无故你妹子啊!说的好像是她请人来绑架自己似的!
满脸不甘心大步流星地往日间部走去,快要走到纪检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到不远处喷泉边上坐在一起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枢和优姬。
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想起优姬是枢的妹妹的事,枢说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她,那么他打算到什么时候才告诉她呢?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难开口,可是即便现在告诉优姬,她又能马上接受吗?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忽然有一天对自己说他是自己的亲哥哥,那种感受想想也知道有多不好受。
虽然纯血种是完全允许兄妹结婚的,而且优姬本来就是作为枢的未婚妻而产生的,那么……她呢?
看着那两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星璃的目光忽的一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想到优姬和枢本来就该在一起这件事,心里莫名觉得怪怪的。
她的心情与她共用一个身体的夜觉自然也能感受到,在星璃看不见的心底,一个不属于她的意志正在坚定不移地渐渐扩大……
烦躁地撩了撩头发转身走开,算了,他们两个人关她什么事!
……
从纪检部出来的时候星璃愣住了,因为枢和优姬正好站在门口,最近为什么走哪都能看见他们?
“我送优姬回来,顺便……赎你回去。”枢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哦。”什么啊,原来她是“顺便”的……
“优姬,你回来了啊,病一好就要工作真是辛苦你了!”理事长看见宝贝女儿回来了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优姬有些汗颜地看着永远都热情高涨的理事长:“理事长,我没事啦。”
“什么理事长,应该叫爸爸!”
“理事长……爸爸……”
“恩恩,乖女儿。”理事长点着头表示很满意,“快去上课吧,不然又要迟到了。另外,枢啊,谢谢你送优姬回来。”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 枢摇了摇头,瞥了星璃一眼,“那么,我先带这家伙回去了。”
“恩,慢走啊。”
回夜间部的路上,枢敏锐地感觉到旁边这人一直低着头阴着脸,好像全世界欠了她的样子。
“怎么了?心情不好?”
星璃一愣,抬起头看了枢一眼又低了回去:“没有。”
“别赖了,想说什么直说吧。”枢没看她,目光看着前方往前走。
“你……”心里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优姬她的身世后……准备怎么做?”
枢停下了脚步,还以为怎么了,原来她在想这个:“我还没打算告诉她呢,你就担心这个?”
“可是迟早都得告诉她啊,你该不会想瞒她一辈子吧?”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等实在瞒不下去了再告诉她。”枢少有地态度十分懒散。
“喂喂喂,你这态度算怎么回事!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啊!”
“我知道。”
枢的目光忽然柔和了下来,一瞬间星璃只觉得仿佛被一缕初升的阳光所照耀到,真是的,为什么身为吸血鬼会觉得那样的光芒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所以……”枢抬起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即使到了我把一切都告诉她的那一天,我们还是兄妹,并且……只是兄妹。”
言下之意就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想多了。
星璃愣在原地看着枢走远的背影,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他说兄妹,永远都只是兄妹……
是为了……她吗?!
她是有听说过纯血种的婚约是从一出生就定下的,可是他为了她连这个也不管了吗?
“快点跟上啊。”前面,枢转过身,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知……知道了啦!”星璃连忙跑了上去。
“那个,枢……”
“恩?”
“……谢……谢谢你……”
其实不管你说什么,就算你说会按照树里和悠定下的婚约和优姬结婚,我也一点都不会怪你,因为你们本该如此。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为我说过的话,以及为我做过的一切。
枢顿了顿,忽然趁其不备微微俯下身凑近星璃,撩开她的刘海,轻轻地在额头上浅浅一吻,同时无视了某人瞬间红透的脸颊。
“恩,我知道。”
初升的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静谧而美好地将两人笼罩在一起。被阳光包围的吸血鬼,虽然违和,但或许又是另一种令人向往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优姬,给你的。”
优姬接住理事长扔过来的一封信,正奇怪自己怎么会收到信,只见理事长一脸意味不明的坏笑凑近了自己。
“小优姬啊,虽然爸爸我是个支持恋爱自由的人,但是最近你快要考试了对吧,这方面一定要注意一下啊!”
发现理事长果断误会了,优姬连忙红着脸摆手:“不是的理事长!这……这不是情书啦!”
“啊,不是情书啊?”理事长的表情迅速一变,失落地硬挤出一滴若有若无的泪,“唉,我还以为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写给你的情书,害我心里激动了半天。”
那你之前那个严肃家长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优姬心里腹诽,躲开理事长往房间里面跑去。
真奇怪,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到底是谁寄来的呢?
拆开信,优姬首先就往最下面的右下角看去,“片雾星璃”四个字赫然在目!是……星璃学姐寄来的?
信的内容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有一大篇,短短的两行字却表明了对方想说的一切——晚上还要执勤吗?不用的话就来学校外面那片小树林,九点,我等你。另外,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枢。
看上去好像是要她必须去一般,优姬不解地眨了眨眼,这种事情直接跟她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写在信上,还让她瞒着枢学长?学姐她……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
酒吧的房顶——
拿着一个酒瓶子星璃独自一人靠在护栏边上吹着风,破旧的铁护栏被她靠得吱吱作响,仿佛脆弱地只要一用力她就会从楼顶掉下去。
重重得打了个喷嚏,天气越来越冷了,只穿一件短袖T恤在十月中旬的晚上果然是会感冒的啊。
“姐姐大人,现在明明是上课时间,你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忽然低低地传来一个担心的声音。
星璃撩了撩刘海,懒洋洋地眯了眯眼:“没事啦,反正又不止一次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想象着枢发现她又不见了那一刻隐忍怒气的样子,莫名有一种耍了人的愉悦感。
“姐姐大人,你最近……还好吗?”
星璃一愣,反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没……”夜觉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忽如起来的沉默,两人都各怀心事,最后还是星璃先开了口。
“呐,夜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唉?”这回轮到夜觉愣住了,“没,我怎么可能……瞒着姐姐大人什么事……”
“是吗?”星璃镇静自若,“我最近都没听见你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你在我身体里的存在,感觉……就像是消失在这世上了一样。”
“不是!我一直都在姐姐大人心底,一直都在!只是……只是这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就……一直呆在身体里。”
“可是,我最近老是觉得会突然得头疼,醒来之后完全没有几小时前的记忆,只记得头疼之前的事情,是你对吧?又用了我的身体?”
一见事情败露,夜觉一慌,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虽然你有跟我说过不要随便这样做,可是……可是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住……”
星璃温柔地笑着:“笨蛋,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怪你啊,而且本来就说好了的,这个身体,只要你想用就尽管拿去,反正本来我也厌倦了……”
“姐姐大人,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感觉好像……你随时会离开我一样……”夜觉柔弱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散在空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我答应你,明天开始……我一定不会再任性地随便占用姐姐大人的身体!”
没错,过了今晚就好,这是最后一次……
“别搞得好像很严肃似的,我真的没生气啦。”
看到星璃这么信任自己,夜觉忽然觉得充满了歉意,可是当看到她的笑容时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大人,而且真的是最后一次!
只要能看到姐姐大人难得的笑容,即使早已透明虚无的身体也感觉仿佛还存在于这个世上一般,就站在她的面前,自己看的到她,她也看得到自己。
“啊——”
静谧的环境忽然被一声尖利的女声撕破。
查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星璃连忙严肃地对空无一人的身旁说:“夜觉,你先回来,记着等会别出声。”
“是!”一抹虚幻的身影犹如一缕青烟飘进了星璃的身体。
确定夜觉不会有危险,星璃连忙离开房顶从楼梯跑到酒吧里面。
一进酒吧,只见五个男人围着一个柔弱的女生,个个不怀好意地笑着。那几个男人个个穿金戴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身,一步步逼近,而那个倒霉的女的无路可退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明显富家少爷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
站在旁边的一位服务员马上走上前来,低声劝道:“岩泽少爷,您想找女孩还是换个人吧,那位可是川碧家的千金啊!”
名叫岩泽的男人大概是喝多了,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一挥手:“老子才不管什么川碧还是碧川的,老子能看上她是她的荣幸,知道吗?嗝!”
在听到川碧这两个字的时候站在楼梯处的星璃停下了脚步,这才仔细看着瑟缩在沙发一角的那个女孩,虽然她低着头看不见脸,但看身影真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错不了,就是翎月了。
“小崽子们,统统给我住手!”
忽然的一声厉喝令下面的人全部一怔,人们纷纷转头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女孩。
“女人,你刚刚叫我什么?小崽子?”岩泽眯起眼一身酒气凑近星璃。
“还以为你喝醉了,原来听得清啊。”
听见声音,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翎月这才抬起头,看到星璃的那一刻惊讶地不敢置信。
“呵,小妞,胆子还挺大的。”岩泽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猥琐,“怎么,你想救那女的?好啊,那你俩换换,只要你答应今晚跟我们哥几个走,我发誓不会难为她。”
翎月担心地站起身,却被另几个男人按住肩膀坐了回去:“星璃,不要答应他!”
“好啊。”星璃撩了撩头发,看着岩泽的目光慵懒迷离,“不过……”
柔和的眼神在转身的一瞬间一变,杀气伴随着血光在同一时刻一闪而过。
岩泽还不知道一秒钟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一疼,再用手一摸,手上竟然全是血和玻璃碎渣子。
“你……你竟敢跟老子动手!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上!”
见到岩泽被人教训了,另几个男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也管不了对手只是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女孩,四个人一起冲了上去。
但不到几分钟,四个人又打包在一起被踹了回去,个个滚在地上疼的直叫。
而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则是一脸游刃有余的星璃:“怎么,不是说跟你们走吗?还走不走啊?”
岩泽一看情况不对,瞪了星璃一眼:“给老子等着,等我回去告诉我们老大,绝对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走!”
……
车来车往的马路边,星璃和翎月并排走着。
有好几次看到翎月想说话却又打住了,星璃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要是想道谢还是免了吧,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翎月叹了口气,“那个,星璃……”
“有话直说吧。”
“澈死了,你知道吗?”
脚步停住,星璃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说话。
翎月好像早就猜到的样子:“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
抬起头,星璃语气冷漠刻薄:“那就说些你不知道的吧,澈是因为保护我才死的。”
但翎月的反应却和星璃所想的不一样:“这个,其实我也猜到了……”
“恩?”
“澈那家伙,我最了解他了。虽然嘴上说打算忘了你认认真真地和我在一起,但其实还是最关心你的吧,一听说你有事就马上什么也管不了,明知道会被你嘲笑但还是想尽自己的力量来帮你做些什么,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但那些都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
“所以?”挑了挑眉,“你是在恨我吗?”
“说不恨你信吗?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很嫉妒你,但是现在,我想应该不会了。你是澈重要的人,重要的妹妹,所以也是我重要的人……因为我爱他,所以也爱他所爱之人。”
“是吗,你可比我……豁达多了。”随意往马路对面一瞥,霓虹璀璨的指示牌上显示已经八点四十五了。
下一秒,顿时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朦胧,消失不见,熟悉的眩晕感包围住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随着意识一点点消失殆尽,最终陷入一片虚无的漆黑。
“星璃,你还好吗?”见她有点不对劲,翎月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没事。”令翎月惊讶的是,星璃抬起头对她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虽然她很希望星璃用这样的表情对她,可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还有声音似乎也有点奇怪:“星璃,你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像你……”
“最近天气降温,有点感冒了。”星璃摇了摇头让她不用担心,“对了,我得快点回学校,不然又要被骂了。”
“这样啊。”翎月也没多怀疑,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不是星璃又是谁呢,“那就在这里分别好了。”
“恩,你以后也小心点啊,女孩子不要老往酒吧那种地方跑。”说完星璃便急匆匆地跑远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翎月不由地愣住了,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可是明明她自己就天天往酒吧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
夜色朦胧的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长空,清冷的月光照耀在黑色的树干和透明的叶片上,覆盖了整片陷入寂静的树林。只有偶尔飞过的雀鸟发出的鸣叫和溪水淙淙流动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幽静的小树林里,优姬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人影,连忙跑了过去。
“学姐,是你吗?”
“恩。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定认为这是我的恶作剧呢。”星璃笑着对优姬说道,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平易近人令优姬不由地诧异。
“本来今天就没有工作,所以就出来了。对了学姐,到底什么事不能在学校里说一定要出来呢?”
“优姬,你和枢大人……我是说,你和枢关系很好吧?”星璃故意不回答她,将话题扯到另一个。
优姬愣了愣:“唉,还……还行啊,学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很好奇。他对你好吗?”
“枢学长……一直对我很好啊……”
“那么,你觉得你们以后能在一起吗?”
“唉——”优姬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学姐,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恩……没什么。”星璃漫不经心地绕着优姬走了一圈。
莫名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并且似乎朝着越来越紧张的方向发展,优姬感觉回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是做错了什么惹得学姐不高兴了。
忽然想起星璃正在和枢交往这件事,优姬马上明白了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学姐对不起啊!我差点忘了你和枢学长正在交往,如果是为了这件事……”
“不不不,不是这个。”星璃伸出食指在优姬面前晃了晃,“你回答我就好,你有想过和枢在一起吗?”
“这……这个……”优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从小就很仰慕枢学长,可是……可是……”
“那就是没想过?”
“这也不是……我是想过如果能和学长在一起那样很好,可是……如果学长喜欢的是别人,我也一定会祝福学长,就是这样!”
“哦……”
“话说回来,学姐,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很奇怪啊。”优姬敏锐的问道。
“是吗?说说看,哪里奇怪?”
“就是……感觉说话的语气不太像平时的你,你跟不熟的人说话总是冷冰冰的,而且你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计较的人。”
星璃笑了,脸凑近优姬:“呐,优姬同学,你觉得我们熟吗?”
“算不上很熟,但是,好歹经常在纪检部见到也算是认识吧,学姐你不知道吗?”
呵呵,她怎么可能知道。夜觉在心里想道,看样子她还是不了解姐姐大人,短短几句话就连一个不是很熟的人都能对她产生怀疑。
沉默了一会儿,星璃默默地开口:“优姬,如果我要你死,你会怎么做?”
“什……什么……”微凉的风吹过发梢,一瞬间优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星璃面对着优姬,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从口中发出:“我说,如果今天我杀了你,你会怎么办?会原谅我吗?”
第二遍听到,优姬仍然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学姐……”
注视着优姬,星璃脸上一切的神情在渐渐消失……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伤害优姬,更何况她和优姬仅仅见过一次面,其他便再无交集。可是……可是只要她活着,姐姐大人就永远不会得到幸福,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重要的人了,她做的全部都是为了姐姐大人!
自己已经得不到幸福了,那么她唯一的幸福就是看到姐姐幸福,一切妨碍姐姐大人的人和事——她都绝对不会允许!
“狱火——Curb Chain!”
优姬都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大片刺眼的火光在瞬间撕破天空的黑暗,紧接着两条银色的锁链便从星璃脚下的土地破土而出,掀起一阵巨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锁链上交错缠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注视着自己。
这……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星璃学姐她不是在开玩笑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必须死?谁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优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以为星璃叫自己出来只是为了什么小事,她什么防备也没有连狩猎女神都没带就出来了,可谁知道星璃她竟然想杀了自己!
“对不起。”
恍惚间忽然听到了星璃低低的道歉声,巨大的锁链前是星璃略显娇小的身影,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
“……你就原谅我吧,我全都是……为了某个人……”
星璃刷得抬起头,清澈的眼底随着猎猎作响的火焰仿佛也有一片什么东西再炙热地燃烧着。
可就在她准备发动攻击的刹那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优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星璃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面露艰难好像在拼命阻止着什么。
“笨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快……快点给我停下来啊!”
“姐姐大人,就这一次你不要拦我,一次就好!我全都是为了你!”
“你要是杀了优姬我绝对……绝对不会开心的,所以你给我清醒点给我住手!”
“对不起,姐姐大人,我这次不能听你的了。也许这么做会令你不高兴也许你会讨厌我,可是你相信我,我是为了让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不管!”
站在一边的优姬一下子忘了逃跑,惊讶地看着星璃一个人自言自语,发出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这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感觉到撑不了多久了,而夜觉又完全劝不进去,星璃忽然刷得转过头红着眼对着优姬大吼:“——你还傻愣着等死吗!快点离开这里啊,回学校去!去找枢,或者理事长或者零,随便谁都好,总之绝对不许给我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