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感到那么轻松了,只是和她斗斗嘴就能令他卸下心中所有的包袱,以最真诚的姿态面对瞳孔中——那个真实得触手可及的女孩。
伸进大衣口袋的手在触碰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枢抬起头,有些试探地询问道:“你……喜不喜欢吃巧克力?”
“恩?”星璃懒洋洋地移过了目光,“今天真的是很重要的节日吗,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就不断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不过说实话我其实不太喜欢,因为吃多了会牙疼。”
真不浪漫的家伙。枢在心里鄙视着,犹豫了一下,想了又想斟酌再三,最终还是缓缓从口袋中伸出手,将那个手里紧握着的东西推到星璃面前。
“送给你的。”
桌面上,爱心形状的巧克力被包上了银色的包装纸,还用蝴蝶结装饰了一下,显得精巧诱人。
“唉!”星璃愣住,怎么都没想到枢竟然会送自己巧克力,“不是送给优姬真意外啊。”
“另外给优姬准备了一份,这份是特别给你的。”
星璃拿起巧克力,发现反面包装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せり(星璃)”两个字,流畅优雅的笔迹一眼就看出出自何人之手。
拿着巧克力的手不知为何突然轻轻颤抖起来,星璃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没有准备巧克力,如果是想要回礼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是要你的回礼。”枢叹了口气,笨丫头,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变得那么迟钝呢。
深吸了口气,枢注视着星璃,温柔如风的目光渐渐透出了一丝光亮,仿佛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般,那血红深处隐隐闪动着的感情令人不由深陷其中。
“星璃,还没发现吗?就算知道有可能被拒绝,我也还是打算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可以很坚定地确定这件事。”
星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错愕地看着枢。
“十年前你出现在玖兰家的那个时候,我第一眼看见就被你所吸引,在你离开以后以为那种感觉是错觉,来到这所学院渐渐地想要淡忘它,直到你的再次出现,我……我才确定了那如此强烈的感觉是这么多年来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的。”
吃惊地没有什么话能代表此刻的心情,星璃甚至忘记了嘴里还塞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蛋糕,拿在手中的巧克力也不知什么时候手一抖掉在了桌子上。
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庞,令人分辨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你……想清楚了吗?”星璃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我可是正在失恋中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接受别人的。”
枢淡定地扯起一抹略带腹黑的笑容,特有所指:“你都失恋几百年了,还没走出阴影吗?”
头上突然爆出一个十字路口,星璃举起拳头愤愤握紧:“我说,你这家伙有的时候为什么觉得明明是个伪君子啊!”
心底仿佛被照进了春日第一缕阳光,明媚温暖的感觉令枢倍感惬意:“不管御藤澈带给你多少温暖与感动,到现在为止——跟他彻底说再见好吗?除了放弃你这一点,其他的我有自信比他更加出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纤长的睫毛上,连同眼眸都被着光芒照得梦幻动人,血红色瞳孔中流露出的温柔中夹杂着异常的坚定。望着那眼中透出的真挚与真诚,星璃白皙的脸颊渐渐变得绯红,快要忘记了呼吸。
“……”再次陷入沉默,心里闷闷的不知怎么样才回觉得舒服,被这突然尴尬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
站起身来不敢面对枢想要离开,星璃故作潇洒地一挥手:“我先走了。”
“你还没有给我回答。”悠然自得地向椅背一靠,枢提醒道。
“等我想清楚再告诉你!”感觉在这里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因缺氧而窒息,星璃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在一群服务员惊讶的眼神中冲出了店门。
视线中的身影渐渐消失,枢望向天边那仿佛伸手就能接到的阳光,唇边是一抹幸福的笑容。
阳光,偶然也不是那么糟糕。
…………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体力再也不够支撑下去,星璃停住脚步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里莫名的燥热令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被脸上滚烫的热感惊到。
啊啊啊,肯定被他笑死了!
一脸羞愤地握紧了拳头,脑海里什么也思考不清,只有一个声音在一片空白之中被无限放大——“我喜欢你”……
心疼越来越快,快到仿佛要从身体中跳出来,咚咚咚咚的声音即使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都清晰入耳,听得她心里更加慌乱。
回想起听到他突然的告白时,自己的心……好像也很强烈地跳动了一下!
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星璃急躁地一跺脚,他一定是疯了才这样说。
“姐姐……”
突然感觉裙子被人轻轻拉了拉,星璃低下头,发现一个年龄大约才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一个洋娃娃一手拉着自己的裙角,大大的眼眶中泪光闪烁,一脸可怜委屈的模样。
闻到吸血鬼同类的气息,不禁有些讶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家长让他随意游荡在街上,要是看到街上这么多人类受不了诱惑本性大发可就不好了。
“小妹妹怎么了”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星璃问道。
“妈妈……找不到妈妈……”女孩抽咽着,眼眶中的泪水仿佛随时都会留下来,“姐姐,帮我找妈妈好不好?”
“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星璃其实不太愿意理这种事情,但是那小孩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失望,“没办法,只能陪你去了。”
“姐姐,你真是好人哦。”女孩破涕为笑,甜甜地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
但那笑容却始终让星璃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不再多想,拉起小女孩手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古堡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无垠的森林,茂盛的树枝叶连成大片墨绿色的阴影尽头,荆棘环绕的城堡坐落在山的半腰处。古堡通体灰暗,连绵不断的高厅大殿凌空而出,气势恢宏,却因受到岁月的洗礼而流淌出丝丝沧桑感。
“喂,不是说去找你妈妈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走了很久却发现被小女孩带到了山上来,星璃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姐姐再等一下,很快就到了,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女孩拉着星璃,甜甜地笑着。
“哦。”
古老的钟声回响在古堡中,伴随着刮起的夜风,一股摄人心弦的寂静令人不寒而栗。通往正殿的小径被枯草覆盖,零星的野花在月下沉寂地吐露凄凄幽香。远处高大的古堡主体在寒冷的空气间完全静止地观望,籍籍无名的黑夜中无边的冷漠与难以抗拒的萧瑟相互交织。
“到了,就是这里。”小女孩力气惊人地推开古堡厚重的大门。
腐烂潮湿的气味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弥漫出来,宽敞的大厅一片黑暗,只有几盏被人提在手中的提灯分布在黑暗的四处,青蓝色的火焰缓慢摇曳着,显得阴森可怖。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走廊,楼梯处站着的众多人影,孤傲的瞳孔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显露出嗜血贪婪的本性,令人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大厅应该是很大的,星璃每往前走一步就能听到自己清脆的脚步声被延伸开来,回响在大厅上空。双手插在口袋抬起头,发现周围有无数人将自己包围,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不对劲。
“妈妈,我把姐姐带过来了哦。”跟在星璃身后的小女孩不知何时跑到了另一边去,对着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说道。
渐渐的,那个身影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一头卷曲的黄色长发优雅地披在肩上,身穿一袭做工精美的欧式古典拖地长礼服,从华丽的袖口伸出的双手温柔地抱住女孩,在她头上爱抚着,白得不像是人类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艾莉丝,真是我的好孩子。”
得到夸奖,女孩的笑容更加灿烂:“妈妈,我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呢?”
“再等一下哦艾莉丝,马上就可以吃到丰盛的晚餐了。”女人放下艾莉丝,缓缓从黑暗中向星璃走了过来。
优雅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一种无声的恐惧袭满了整个大厅。
星璃看着那女人,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令人讶异的镇定:“你是谁?”
“呵呵……”女人拿着一把镶满了羽毛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笑容具有令人无意识沉陷的魔力,“你就是拥有雾魂之力的那个少女?”
“关你屁事!”有点想爆粗口,星璃双手环胸俨然一副小混混的摸样。
“呵呵,真是有趣的猎物,真想尝尝看你的血液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你什么意思?”
“呵呵,很简单哦。你知道的吧,雾魂有令人永远青春美丽并且生命可以得到长存的魔力,但是这世上唯一一瓶雾魂没想到竟被你这小丫头喝了。我们得不到雾魂,所以就只能得到你的血液,反正喝下了雾魂的你的血液,也有着和雾魂一样的力量!”
“你到底想说什么,整天呵呵呵呵地笑得脸上两团肉乱颤,装什么风韵犹存!”星璃搞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得到永恒的生命,而她……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够早点结束这可笑的生命。
一听到脸上两团肉,女人立马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胡说些什么没礼貌的小丫头!”
“对你这种老女人没有礼貌对待的必要。”冷冷地白了那女人一眼,“这么说来,你们辛辛苦苦把我骗到这里来是想杀了我?”
“杀了你?别开玩笑了。”另一个男人从走廊上走了下来,“喝下雾魂的你根本死不了好吗!我们只想得到你的血液,长生不老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你一人独享?”
“那要是我不给呢?”
“这好像,不是你所能决定的吧?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杀不了你大可以把你囚禁起来,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男人的脸上浮现出邪气诡异的笑容。
“呵,这真的是……”星璃笑了,撩了撩头发,带着笑意的眼眸突然一变,凶光毕露的冷峻令人不禁一吓。
“——傻帽一群!”
炙热的血红色火焰犹如一条巨龙从大理石地板上拔地而起,夹杂着骇人的凌厉涌向站在一边的女人。
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一愣,幸好她反应够快向旁边一闪避开了那来势汹汹的火焰。
女人的眼中闪现出一丝阴冷,随着她眼中渐渐奇诡的红色,充斥在大厅的空气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所控制,变成了一团团力量惊人的气流,速度惊人地砸向星璃。
纵身一跃,星璃在半空中姿势流畅地翻了个身,右脚往旁边的墙壁上用力一踢做个缓冲,轻松避开带着攻击性的气流,稳稳站在楼梯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几人。
突站在二楼身披黑色斗篷的众人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提着提灯的年老者突然开始吟唱起有点像咒语的怪异祷文,好几个声音相互叠加在一起不断重复,沉重的盘旋着在大厅上空,令人脑袋中变得晕乎乎。
不知道那祷文表述的是什么意思,星璃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有什么堵在里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扶手上潇洒跳下,不知什么时候变出的两把锋利匕首握在手心,用力向着吟唱祷文的老者一掷,匕首带着杀气唰得一下钉着墙壁上,祷文被打断。
这才感觉舒服一点,闷闷的感觉消失了,星璃冷哼了一声,高傲地瞪了老者一眼。
黑色斗篷下的老者们不由一惊,只要是听到这祷文的人都会瞬间晕倒过去,可是眼前这女孩竟然能够完全不受控制,还能从容得扔出匕首打断他们!
“看来真是小看这个食物了。”男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高举手指大喊道“——堪蒂拉!”
在男人身后,一个庞大的黑影带着令人恐惧的危险,伴随着声声嘶吼赫然出现,竟是一只上古时代的珍稀猎豹!
“好孩子,快去解决掉那个不听话的食物,晚餐给你准备好吃的。”男人摸了摸猎豹的头,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孩子一般。
闻言,猎豹翠绿色的眼中透出森森寒光,顶着星璃仿佛是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一步步逼近,并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声。
星璃镇定自若地扯起唇角,讽刺的笑容染上了一层少有的狂气:“畜生果然是畜生,对着主人摇尾巴的那个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猎豹紧紧咬着牙,对着星璃发出了咆哮般响彻云霄的嘶吼声,一举朝着星璃扑了过来。
“狱火——Curb Chain!” 不屑地挑了挑嘴角,暗使内力,孤傲的紫色瞳孔中一丝疯狂的杀气一闪而过。
两条锁链从地板上刷得破土而出,交错纵横带着惊人的力量将离星璃近在咫尺的猎豹的四肢紧紧缠绕禁锢起来!锁链上燃烧着的熊熊火焰犹如来自地狱最深处般妖异,随风猎猎作响,映得整个大厅火光冲天。
锁链越来越紧的力量压得猎豹痛苦不堪,想要挣扎却发现全然无用,像个弱小的囚犯般在这气势逼人的锁链面前渐渐失去英气。
“堪蒂拉!”看着爱宠遭受这样的瞳孔,男人惊慌万分却不知该怎么办。
耀眼的火光将走廊尽头的少女笼罩得美轮美奂,一头随风肆意飞扬的黑色长发,一个纤细却充满无尽力量的身影,整体流泻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火焰冲上屋顶,与屋顶的冲击力使其失去了力量,化为细碎的火屑,旋转着从上空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星璃站在这火雨的中心,身体被无数火屑包围,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使者,美丽又致命气息萦绕全身。
邪气地挑起唇角,不屑地目光充满了嘲笑:“垃圾!”
余光瞥到将自己带到这里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地产生愤恨的情绪。
本来笑得甜美的女孩也看见了星璃,被她强大的力量所惊吓到,害怕得躲在妈妈身后不敢抬起头。
“小妹妹,你妈妈有没有教育你……”眼眸中妖冶的嗜血光芒还未全部褪去,星璃一边冷冷地朝女孩走去,一边缓缓举起了右手。
月光下白皙的手掌突然紧紧握住——身后的锁链用力一缠,绑住猎豹的铁链渗进了它的血肉中。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吼,锁链最终将猎豹彻底撕裂!温热的血液溅到一脸呆滞的男人脸上,数十块被积压而撕裂的肉块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纷纷从空中掉落下来,滚到了眼泪纵横的女孩脚边。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作者有话要说:
☆、依靠
怀中的洋娃娃从小巧的手中无力掉落,死亡的颜色爬上了因恐惧而睁大的稚嫩眼眸,猩红的液体随着冰冷的锁链的轨迹喷涌而出,溅在古老的雕花窗栏上。
然后……停止脉搏。
“——艾莉丝!”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撕破笼罩着古堡的寂静,惊起窗外漆黑树林上的乌鸦振翅而飞。
女人捂住嘴,全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娇小的身躯被无情的锁链贯穿,然后撕破身躯!
即使是存活了亿万年的血族,在强大的力量之下,任何生命都是脆弱的,只要轻轻一击,便能粉身碎骨。
所以,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在食物链顶端。
“阿拉,真是弱啊,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嘲笑的声音在弥漫着哀伤与死亡气息的大厅内突然响起,魅惑得犹如午夜盛放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毒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鬼畜的笑声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凌冽,久久回荡宛若魔音。
身后银色的锁链上,倒映着的是少女渐渐变得扭曲的脸庞……
“你这家伙……”女人擦了擦眼泪,愤怒地紧紧握住拳头。
“——杀了你!”
痛失爱女的心情令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亮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举着匕首面目狰狞地向少女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离少女的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赤红的火焰从天而降,迅速将一脸错愕的女人的身体包覆,从华丽的洋装开始瞬间将她吞噬。
火焰燃烧在空气中发出的嘶嘶声伴随着零星的火屑从上空带着悲伤又残酷的旋律纷纷扬扬地飘落。
“所以……早就告诉过你不要不自量力啊。”缓缓抬起刘海下那双澄澈空灵的眼眸,孤傲的眼中是无尽的冷漠。
推开门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中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
腐烂血腥令人作呕的气味、无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被灼热火焰吞噬的女人、以及……站在满地尸体中心,全身上下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那个好像熟悉但又好像很陌生的少女。
过度惊讶,麻木的嘴巴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了令他动容的声音:“……星……”
转过身,看见门口少年的一瞬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猛然一抽。
……他永远是自己的软肋,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什么事,只要他一出现,自己......永远只会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你怎么在这里?”
澈走了进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在街上看见你跟一个小女孩走了,好奇你们要去哪里所以一直跟着来到了这里,然后看见了现在……”
“街上?”星璃冷笑,“今天可是一年只有一次的重要节日,没陪翎月却在街上瞎晃很不符合你的作风。”
“翎月约了朋友吃饭。”大厅血流遍地,自己脚边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澈看向星璃,“这些人都……”
“死光了。”
冷冰冰的三个字,却让澈一瞬间对眼前的少女感到错愕。
她一向都是被自己保护在身后那个最安全的位置,任何危险任何风雨他全都为她悉心阻挡,而她,永远都是站在自己身后冷眼旁观看着一切。他明白她是强大的,但却从未见过她出手自己也不允许她出手,因为她有他……
可是,亲眼目睹她不用几分钟便可以血洗那么大的城堡,那般惊人的力量再也难以令他镇定。
离开自己以后,她变了很多,再也不是只要他一伸手就能保护在身后,再也不是他倾尽感情就能得到的……因为她,不需要了……
——澈,我很开心啊,不仅是我的恋人,还作为我唯一的依靠一直守护在我身边这一点,我真的很开心。
记忆中的声音还熟悉地回荡在耳边,可是物是人非,再怎么熟悉的都已经变得陌生了。
唯一的他,唯一的依靠,已经……不需要了……
“星,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略带哀伤的眼中泛起的光芒令星璃一刹那沉醉其中,回过神来笑自己果然还是那么没出息。
那个男人伤害了自己,导致自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间接原因,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可是,纵使他有千般过错,她依然会像第一眼见到他般那样沦陷在他温柔的眼中难以自拔。
“你已经有翎月了。”所以这是必然的结局。
澈面露纠结,仿佛有什么事难以说明:“我和翎月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知道。”星璃打断了他的话,对于澈突然抛弃她这件事,对于澈从未言明的理由,她其实一直都是清清楚楚地明白的,“你父亲认为我的家世不够优越,认为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连累你的将来,所以才让你和我分手,跟翎月在一起。只要跟翎月在一起,便会有了川碧家这个强大的靠山,御藤家族就能高人一等。你违抗不了你父亲的命令,所以只能按照他的要求这样做……”
澈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知道!”他恨自己的无能,所以没有对星璃讲过分手的理由,只是以抱歉搪塞而过,没想到她竟然都知道。
“溜进你家的时候无意间偷听到了你和你父亲的谈话。”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星璃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仿佛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却也更让澈心疼。
“对不起,星……”
她背负了太多他看不到的,是他的错,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却没想过她自始至终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我说过了,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即使道歉,他们也早就回不去了,“我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不会再对你留恋些什么,可是事实好像有点差强人意……我们已经这样了……”
所以,只能这样了……
…………
——月之寮
“枢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唔,已经买新的了?”莉磨将耳钉递给星璃,却发现她的耳洞上已经换了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耳钉了。
接过耳钉,星璃愣了愣,原来被枢捡到了,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
手掌中小小的星星形状的耳钉发出了银色的光芒,脑海中不禁思绪万千……
握紧了耳钉,星璃走到垃圾桶边直接丢了进去。
莉磨惊讶:“哎,怎么扔了?”
“已经有新的了,所以……”该说再见的千万不能犹豫。
“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那就让你见见世面。”转过身,星璃淡淡笑道。
很少看到她笑,莉磨不由地愣住,至少,这是她最近以来第一次这么发自内心地笑了。
手下意识往口袋一插,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什么。
拿出口袋中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到茶几上:“送你了,看你好像很喜欢巧克力的样子。”
“唉。”莉磨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巧克力,突然觉得那个巧克力似乎很眼熟。
……这个……这个不是枢大人做的巧克力吗!!!
“你……”看着星璃脱掉外套准备洗澡的身影,莉磨突然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枢大人精心制作的巧克力会落到这家伙手上!!!
“枢给我的,我不太爱吃巧克力,所以还是送你算了。”星璃懒洋洋地将头发揉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令她不太自在的感觉。
……与其说不爱吃巧克力,不如说不知该怎么答复他……
“什么!”莉磨少有地尖声惊叫了。
突然感觉脑袋好像被一个锤子用力一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警觉性地眯着眼视线徘徊在星璃身上,莉磨感觉星璃从头到尾都被秘密两个字环绕,然后从本体散发出无限八卦……
作者有话要说:
☆、舞会(上)
“不好意思,外来社会闲杂人员不能进去,这里只有本校学生才能进入。”
“所以不是告诉你了我就是这里的学生啊!”
“你是……学生?!”
“……”
耐心一点点被磨光,被怀疑是可疑人士而被拒绝进入场地的星璃双手环胸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不顾身上穿着的华美礼服,一脚大力地踩在台阶上,抡起袖子一把拽过面前汗如雨下的门卫的衣领。
“你——看不出来我是学生?”
面对星璃近在咫尺的凶恶眼神,门卫吓得牙齿直打哆嗦:“……我我我我…...看……看不出来……”
染发、纹身、耳钉,还有小腿处骇人的一道伤疤……谁看得出是学生啊!
“你……“星璃气结,打开手包找出手机拨电话,“哼哼哼,给我等着,叫人出来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学生!”
电话响了几声,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喂?”
“是我。”星璃眯着眼危险地注视着浑身颤抖的男生,“你出来下,我在门口。该死的门卫说我是什么外来社会闲杂人员不让我进去,我都跟他解释八百遍了还不信!去你妹妹全家的闲杂!”
几分钟后,从大厅内走出优雅翩翩的身影。
“枢……枢大人!”门卫看见走出来的竟然是枢,顿时吓得快跪了。
“抱歉,这位小姐是我尊贵的客人,可以麻烦你放她进来吗?”枢带着礼貌谦和的笑容询问道。
“当然可以!”一听到是枢的客人,门卫连忙对着星璃鞠了好几个躬,“原来是您的客人,请原谅我的无知枢大人!”
“切,真是狗腿!”别过头去哼了一声,星璃越过枢自己大步流星地朝着会场里面走去,只留给身后的两人一阵极不淑女的响亮高跟鞋声。
圣巧克力节的后一天是全校瞩目的舞会派对,在这一天晚上大家都会穿上美丽的晚礼服,与自己心仪的对象一起跳舞,这对日间部的众位来说又是一个福利日,因此整个学院从早上便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
银白色的月光如流水般缓缓照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中央的两个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妖娆妩媚的黑色长发被白色的蕾丝发带松松地绾起,露出纤美的背部线条,少女白皙的脸上那双诱人的紫色双眼半带迷离淡淡地注视着前方,隐隐透露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一身黑色的皇家短礼服突显其玲珑的身材,袖口与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以及用丝带扎成的小蝴蝶结将巴洛克的风格演绎地淋漓尽致,随着优雅的步伐黑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而令大厅中所有女性为之惊讶的则是少女挽着的那个男子。比夜色更加深沉的墨色头发并没有经过精心打理就体现出一份独特的高贵感,五官绝美的脸庞俊美异常,可是同少女一样,一股不禁意间流露出的冷淡让人不敢靠近。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红色的眼眸深邃幽暗,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armani的黑色礼服衬衫将他高贵的气质全部展现无疑,衬衫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丝带又带着一份独特的优雅,givenchy黑色的裤子将他挺拔的身高展现出来,整体显得高贵又不失礼节,让人第一眼的印象的就是仿佛只有他才能将这款礼服穿得最完美。那独特的清冷气息就像他身上淡淡地白蔷薇香气萦绕不散,与此同时一股无人能及的王者一般的霸气又隐隐显露。和身边的少女都为黑色系的礼服,人们不禁纷纷猜测他们的关系。
“嘛,意外地合适啊。”看见他们,从阳台走来身穿一件深蓝色哥特式洋装的莉磨端着香槟懒洋洋地向少女打了个招呼,身后跟着的是一脸迷糊样的支葵。
星璃扯了扯胸口的蝴蝶结,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有点不快:“穿成这样真难受。”
“哈哈哈,慢慢来会习惯的!”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转过头时却被一张放大了好几倍的笑容吓到:“一……一条副班长!”
“嘿嘿~”一条笑着拍了拍星璃的肩膀,“托你的福,今晚二十六张拉德维亚甜品屋的优惠券收入囊中!”
“唔,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在打赌你今晚会不会来啊,结果我猜你会来,他们都输给我了!”一条得意地摊出那二十六张优惠券,“这是奖品的说~”
拉德维亚……星璃疑惑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往手上一拍,眼冒金光:“啊!是那家味道一流的甜品店!真狡猾啊副班长,竟然背着我偷偷干这种事情……快点分我几张!”
“你也喜欢这个?”一旁的枢对于星璃少有的热情讶异不解。
“恩恩恩,上回蓝堂假装请病假偷偷带我去过,没想到蓝堂那家伙偶尔品位也不错嘛,像是甜甜圈店、奶茶店、饰品店、服装店都是他逃课叫我去的……快点快点副班长,分我几个嘛!我七你三,不不不,我六你四也行……”
蓝堂、假装、病假……枢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星璃毫无警戒地将某人给出卖了,心里无限循环着这几个词,暗暗记住了那个名字——蓝堂英是吗……
在一群女生堆中和女生们聊天聊得正愉快的蓝堂突然感觉背后一股阴冷的风吹过:“啊咧,夜里降温了?”
……
“好多人啊,这里的舞会真热闹!”
纯白色的窗栏被纤细的腰肢靠上,鹅黄色的抹胸礼服随着惊鸿一瞥。少女笑颜如花,长至肩颈的宝石耳坠随着夜风缓缓而摇动,肌肤衬得犹如凝脂一般。精致如洋娃娃的五官,优雅端庄的气质,加上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令人不觉心旷神怡。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看着她的笑容,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甜蜜幸福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场合。”
“那是因为这里不一样啊,感觉很轻松很愉快呢。要是换成平时那种严肃的舞会,说实话我真得很不愿意参加啊,不过每次还是都会被母亲大人拉去!”翎月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突然被对面大厅里的骚动吸引,翎月歪着头看向被澈挡住的大厅:“啊咧,发生什么事了?那边好像很热闹啊。”
澈随之转过了头,看见身后大厅内站在所有目光中心的少女,以及站在她身边那个如月色般清冷的身影,心中不禁为之一颤。
清楚得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般颤动激烈的心情。那只要看上一眼就令人难以移开视线,无关服装,无关长相,只是从内散发出的强大吸引力,原来,无论经过多少岁月洗礼,仍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掀起他心中的涟漪……
从未改变……
“是星璃啊……”翎月也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惊讶渐渐趋于无措。
注意到星璃和枢穿着的是同色系的礼服,澈紧握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原来已经有另一个人在她身边了……
从自己放手的那一刻就该做好这个准备,就该清醒得意识到她即使没有自己,也会过得很好!
可是为什么想到这里,心里没有喜悦,没有祝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释然也没有?
“澈?”翎月轻轻唤了一声澈,不知道他看见星璃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回过神来,澈注视着少女,平静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翎月婷婷的倩影,突然回想起两人共同走过的这些时光。
是她在自己失去星璃的那段时间一直陪伴在身边,是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是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翎月很好,完美得是每个男生心中都喜欢的女生类型。
已经伤害了星璃……又怎么能再去伤害翎月呢……
突然像害怕什么一般,澈一把拉过一脸茫然的翎月紧紧将其拥抱在怀中,是的,他害怕失去星璃,害怕失去翎月,害怕失去所有。
“澈!”还不知怎么回事便感觉被人用力抱住,紧到自己快不能呼吸,翎月吃惊地一呼。
“不要……离开我……”
耳畔是澈略带颤抖的声音,翎月像是明白了什么,温柔一笑,轻轻揉了揉少年纯净的浅蓝色短发,仿佛是安慰。
“恩,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舞会(下)
悠扬的小提琴声突然缓缓响起,伴随着细腻悦耳的音乐,犹如一缕和煦的清风吹进人们的心中,为整个舞会增添了一份特殊的魅力。
灯光也突然暗了下来,柔和的光线之下,等待已久的学生们纷纷开始邀请自己的舞伴,不到片刻便都是成双成对地一齐翩翩起舞起来。
靠在远离人群的墙边,少女双手环胸嚼着口香糖,与身上穿着的高贵礼服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看着人群中都是一对对跳舞的身影,甜蜜幸福的笑容,星璃好笑地扯起嘴角,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关。
……莉磨和支葵……架院和琉佳……蓝堂和貌似是日间部的部花……一条和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生……似乎她就是落单的那个……
显得无聊在雪白的墙壁上踩上了一双双黑色的鞋印,自己还挺得意地悠然一笑,坏坏的笑容映入了站着门口被临时叫来维持秩序的零的眼中。
“我说你这家伙,要踩几个脚印才满意啊!”零快步朝星璃走来,“不要给我找麻烦!”
星璃看到零这才停止了破坏,完全不感到羞愧地扬起了头:“阿拉,真是什么地方都能遇到你啊,猎人先生。”
“没人邀请你吗,还以为你多受男生欢迎呢。”零冷冷地说道。
事实上,邀请她跳舞的男生不计其数,不过都被拒绝了,唯一的理由是比起跳舞宁愿打泡泡龙。
星璃故意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是啊,我真可怜啊,都没人要我。”
“玖兰枢呢,抛下你一个人走了?”
“谁知道呢,大概去找你心上人了。”
零被这措不及防的话惊到差点咬到舌头,怒吼:“你说谁心上人啊!”
什么话也没讲,星璃以一脸贱贱的坏笑一直盯着零,最终盯得零再也不敢看她。
“你不是跟玖兰枢在一起吗,他去找优姬你不生气?”
星璃危险地习惯性眯眼:“在、一、起?”
“难道不是?”
“我说,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啊!”突然想到枢那时的告白,星璃咬了咬牙,“有空听八卦不如回村织毛衣,猎人先生,你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明骚一点……”
“……!”
零没什么想说的了,直接毫不客气地在星璃头上一锤潇洒转身离去,再多呆一秒一定会被气伤!绝对!
看着零一点点消失在门口,星璃不禁扬起略带狡黠的笑容,果然耍人是一项有益身心的活动。
余光不经意瞥到了阳台处,笑容渐渐冷却……
——相拥着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两个人,幸福得仿佛旁人不能介入其中。
目光温柔的少年,曾是最熟悉的声影,现在……揽着另一个人,目光如初。
每一个脚步,每一个动作都配合默契,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沉醉在完美氛围的两人,彼此眼中除了对方,再无其他人……
“呵……”
还以为足够坚定得可以完全直视他,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坚定,却唯独没有学会释怀。
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如此唯美,如此……心痛……
突然觉得有点口渴,星璃慢吞吞地走到摆满了精美点心的餐桌上,随手拿起一罐芬达,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拉环,毅然拉开,大口灌下。
跳动的汽水在喉咙瞬间爆炸,疼得她几乎快要落泪……
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枢?”
星璃有些意外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枢,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狼狈的样子,低垂着头将芬达塞到他手中,闷闷地说了句“好辣”,然后快步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手腕便被人拉住,微凉的手掌紧紧圈住纤细的手腕,快速而有力。
“你受伤了?”枢拉住星璃,看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才缓缓松开了手。
“唔?”星璃傻傻地还没反应过来。
枢指了指她的小腿,白皙凝人的皮肤上一道五六厘米长的黑色刀疤显得异常显眼。虽然靠着雾魂的力量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看上去还是那么惊心动魄。
“不是大伤。”应该是昨天在古堡不小心被伤到的,星璃淡淡地回应着。
“怎么弄的?”枢清冷的声线包含着一丝隐隐的严肃。
“你管我怎么弄的!没事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没事……枢惊讶于星璃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也会被人所伤,然后发现这丫头装轻松的本事真是高超。雾魂只能保证她的小命没事,却无法消除伤害带来的疼痛,那么长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枢微微皱了皱眉,下一秒,谁都没想到,高傲尊贵的纯血种竟然单膝跪在地上,面前是柔顺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开来一脸惊愕的少女。
“天呐!”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原本跳舞的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连演奏音乐的人也停止了手中的乐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站在餐桌旁的那两个人。
手上拿着从少女头上解下来的白色蕾丝发带,枢动作轻柔地将发带系在星璃弧度完美的小腿上,正好将那触目惊心的伤疤盖住。
大厅中静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惊讶地看着那个如同王者般存在的男人……竟然就这样,简单地为了某个人而弯下了尊贵的腰,温柔将蕾丝发带系在少女腿上,亲昵的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仿佛是相识已久的恋人一般……
“你……”星璃不可置信地看着缓缓站起身来的枢,惊讶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血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女微红的脸庞,一丝温柔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渐渐氤氲开来。
“我……我都说了没事了……”星璃不注视他的眼睛,连忙地低下头,双手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裙角。
“我是说……”枢笑了笑,一丝少见的腹黑在唇边愈来愈浓,“头发还是放下来比较好看。”
“哈?!”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星璃感觉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原本就红润的脸这下红得更加彻底了。
将她这般摸样尽收眼底,枢挑起唇角:“抱歉我迟到了,舞会已经开始了……”
“那么……”更让星璃意想不到,枢牵起她的手,优雅而有礼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在手背上一吻,“美丽的小姐,请问我今晚是否有荣幸邀请您跳唯一的舞呢?”
星璃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一瞬间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般,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枢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