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若木鸡状态持续了好久,星璃这才木讷地收回了视线,想要拒绝他。
“这么多人看着,要是拒绝的话我会很没面子呢。”还没等星璃的话讲出,枢轻柔的声音如清风般飘过耳畔,令星璃突然拒绝不起来。
“我……”想了想还是找个理由骗过去,“我不会跳舞……”
枢失笑,真是难为她编出这么好笑的借口,“热点的王牌Dancer不会跳舞?”
“唉,你怎么知道?!”谎话被当面戳穿,星璃惊讶得看着他。
以前在酒吧砸了场子因此被扣留下来义务当了两个月的领舞,却没想到人气高涨到换来一个什么“王牌Dancer”的称号……不过枢这家伙,为什么会对她以前的所作所为那么了如指掌啊喂!
无奈,那么多人灼热的目光围绕着自己和枢,星璃只能答应了下来。
富丽堂皇的大厅弥漫着浓郁的蔷薇芬芳,悠扬的华尔兹音乐在空气中缓缓响起,浅金色的灯光照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的两个人。
人们站在旁边围观,但每个人的神情都仿佛是在欣赏一场完美的舞蹈表演,惊讶、叹服、赞扬,无一例外。
纤细的身影在光影中交错,星璃一贯高傲的神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枢,万籁俱寂中仿佛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王牌Dancer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她倾城光华,每一个脚步回旋,每一个舞姿绽放,伴随着细腻流淌的音乐,在无数掌声中华美演绎。
阳台处的澈与翎月也被吸引。
澈看着星璃与枢亲密无间的跳着舞,看着所有人都被他们完美的舞姿所打动,深陷其中,看着那个少女……与自己渐行渐远……
他们犹如天作之合,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配合有默契,仿佛练习过成千上万次,但谁又料到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的跳过的一支舞……
许久,一曲完毕,舞会现场响起了络绎不绝的掌声。
星璃撩了撩披肩长发,动作潇洒如女王,令现场无数男生惊声尖叫。
“那么……现在可以答应了吗?”感觉时间刚刚好,枢温暖明净的笑容在灯光下分外诱人。
“什……什么?”星璃茫然。
枢正视着星璃的眼眸,看到她清澈的眼中倒映着的自己,心中无限的感情一点点汇聚起来,缓缓将心里唯一的那句话淡然而出。
在以后的时光里,枢回想起这一刻,永远不变的感觉就是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像这一刻般认真了。
——“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猎人
“呐呐,问你一个问题哦。”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跟别的男人走了,你会怎么做?”
“坏丫头,我对你这么好,你干嘛没心没肺地跟别人走啊!”
“我是说如果啦,快点回答!”
“如果啊……”
——“我想应该没有如果……你跟别人走,我又怎么可能放你走。”
澈错愕地愣在了原地,枢突如其来的告白犹如惊雷炸响在耳边,心底掀起巨大波澜,震耳欲聋令他心情难以平复。
但是更令他焦灼难安的,是枢身边的星璃……
她会答应吗……
再次听到熟悉的告白,星璃依然紧张无措,咬了咬下嘴唇,余光却突然瞥见了阳台那抹水蓝色的身影。
视线相交,情感复杂,曾经的话语犹如被翻开的记忆之章。
你跟别人走,我又怎么可能放你走……
少年的身后,翎月担忧的目光刺痛了双眼,然而这悄声无息的此刻,却更加刺痛了心……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或是做什么的……
“我……”星璃缓缓转过了头,直视着枢,目光坚定,“——答应你。”
我答应你!
想逃避也好,想报复他也好,让他死心也好,什么理由都好——我答应你!
“星……”
澈无力地靠在落地窗边,少女的答案犹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
只能听着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在一片空虚的心底无限循环。
循环、循环、循环……最后终于湮灭……
心里仿佛被什么堵着,各种感情相互交织,压抑的感觉令呼吸渐渐加重,星璃拿起桌边的芬达,仰起头直接将剩下的大半瓶一口灌下。可能是喝得太快,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淌出,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脖子。
喘着气拿着易拉罐的手无力垂落,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它捏到再也无法扁下去,然后——狠狠地朝着雪白的墙壁砸去!
“咣当——!”
巨大的声响令现场的人都惊讶无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前一秒还那么美好此刻却变成这样,只眼睁睁看着星璃似乎骂了句不文明的话然后转身朝着阳台跑去,直接从阳台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站在走廊处的蓝堂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不解地问身边的一条。
一条摇了摇头,拍了拍蓝堂的肩膀:“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好事。”
…… ……
“呵呵呵,跑这么快是打算去哪呢?”
寂静幽暗的小巷,突然响起的妖娆女声诡异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少女闻言停住了脚。
不想再在舞会多呆一秒多看他一眼,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逃了出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跑出了学校外面。
“切——阴魂不散的老太婆!”
残破的柱子后,一头浓密妩媚的红色长发被风吹散开来,在寒峭的空气中肆意飞舞。
“老太婆?说起老,我似乎还比不上你哦……”一个妖媚的身影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在黑暗中渐渐清晰。
紧身的黑色礼裙,性格撩人的网袜,媚态横生的脸庞,妖娆的红色长发,夹在指缝间的华丽扑克,正是这个时代势力第二强大的猎人家族华德摩斯家的大小姐——蕾娜华德摩斯!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今晚的舞会过得愉快吗?”仿佛特有所指,蕾娜一边朝着星璃走来,一边捂嘴笑道。
星璃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阴冷危险:“……为什么你每次出场都那么吵呢?”
“吵?哈哈哈哈哈哈!”蕾娜突然不知何故大笑起来,夸张的笑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恐怖,“你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把借口全都甩到我身上吧?”
“再笑小心嫁不出去老女人!”星璃冷哼一声,斜眼看着蕾娜,“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吸血鬼有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去抓别人非要对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女生虎视眈眈呢?难道猎人的数量已经多到你快混不下去了?”
“不起眼的小女生?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蕾娜魅惑的眼眸风情万种地看着星璃。
突然,纤美的手指触碰到少女微凉的脸庞,星璃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蕾娜近在咫尺的脸。
“……一百年前杀死了我的兄长大人亚德罗华德摩斯,害得我母亲至今仍然因病不能下床活动,还杀死了我们家族数百位优秀的猎人……但是我却不能亲手杀了你,因为你是不死之躯……你是有多不起眼啊!”
“呵呵呵……”闻言,星璃低垂着头发出了一阵闷笑声,缓缓抬起头看着蕾娜的眼中流淌出令蕾娜惊讶的轻蔑,“所以我说……你不回家去照顾你不能下床的老母亲,跟我来较什么劲儿!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蕾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佯火地一把掐住星璃的脖子,迫使她停止了笑,“真不知道你这家伙走了什么运,传说中的不死之药竟然全部被你一个人喝了!阿拉,不对……”
突然想到了什么,蕾娜松开了紧握着星璃脖子的手,又恢复成了平时妩媚动人的模样,大量着面前咳个不停的星璃,缓缓道出了后半句话:“……不是‘全部’哦……”
星璃一愣,慌忙抬起头:“你说什么?!”
“呵呵呵呵……”蕾娜双手环胸笑容优雅,“难道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吗?看来你父亲果然没有那么无私大方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快说!”星璃不耐烦地冷言。
“好,我就直接告诉好了!”蕾娜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嘴角挑起得意的笑容。
“当年,你父亲无意间得到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药——雾魂,但是他也知道雾魂是只适合纯血种的血液特性,纯血种以外的吸血鬼喝了不能受过大的情绪波动。那个时候他得知了你正跟御藤家的少爷御藤澈交往的消息,但是御藤澈的父亲却一心想自己的儿子跟川碧家的大小姐川碧翎月在一起,以此巩固自己在贵族中的地位,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片雾枫向来都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想把雾魂谨献给御藤光绪,以此使他同意你能跟御藤澈在一次起,即便御藤光绪并不是纯血种,但是喝不喝是他的事,毕竟雾魂的魅力是足够吸引人的。可是没想到御藤光绪得到了雾魂却一脚踢开了你父亲,翻脸不认人。这时候你突然冲出来抢走雾魂,将整整一瓶全部喝下……这应该是众所周知的版本吧?”
“你说我父亲没那么无私大方是什么意思?”
“可是啊……人都是有私心的,你父亲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把全部的雾魂交给御藤光绪哦!”
“什么!”星璃瞠目结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父亲……父亲他……
蕾娜莞尔一笑,接着说道:“他只把半瓶进献给了御藤光绪,自己应该偷偷藏了剩下的半瓶哦……”
“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星璃一下子打断蕾娜的话,冷冷地说道,“编出这种谎话很好玩吗?你当我昨天刚刚出来混啊!”
蕾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暗藏在手指后面的扑克牌已经在暗中瞄准了星璃,只等星璃发愣的片刻便马上全部射出:“信不信由你,我……”
“——住手!”
突然一声厉喝令两人都愣了愣。
循着声音望去,银发的少年桀骜不驯地披着校服,泛着银光的血蔷薇之枪直指蕾娜脑门。
“零!”星璃对于零的突然出现惊讶不已。
“偷袭这种小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真是倒猎人的霉!”零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显然早就发现了蕾娜暗藏着的扑克。
被发现的蕾娜略微不屑地切了一声,转过头嗤笑:“没想到猎人竟然也会保护吸血鬼,你不是比我更倒猎人的霉吗?”
“我是来押这家伙回去的,破坏了舞会环境卫生还这么嚣张!”零一边不客气地往星璃头上一敲,一边放下了手中的血蔷薇之枪,冷冰冰地看着蕾娜,“不想死就快滚!”
华德摩斯家族世代都是优秀的吸血鬼猎人,但是某位先祖曾与一位地位尊贵的吸血鬼相恋,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与那位吸血鬼私奔,并在几年后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至此,在那位先祖之后的华德摩斯后辈其实血液中多多少少都参杂着吸血鬼的血液,所以用来对付吸血鬼的利器血蔷薇之枪对蕾娜来说也是有伤害力的。
“切!”蕾娜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要不是害怕零手中的血蔷薇之枪,她哪能这么容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看着蕾娜的身影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只留下漫天扑克牌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零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星璃身上。
“快点跟我回学校,上学日竟然私自离开学校,你似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啊!”
星璃看着零,目光涣散,木讷地应了一声,跟着零走出了小巷。
作者有话要说:
☆、愿望
夜深,微凉。
寂静的小路被微弱的灯光笼罩。
少女随意地靠在墙上,一只手夹着升起轻烟的Black Dream,另一只手很不应景地支撑着一把扫帚。
“真没想到你也会一起被罚。”
她的身前,金发的少年一脸悲催的苦逼表情,手中也同样拿着一个扫把。
蓝堂怨念无限地挥起自己的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前几次翘课的事情都被枢大人查出来了,想我蓝堂英一世风光现在竟会落魄成这样啊啊啊啊!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偷偷打的小报告,否则……哼哼哼!”
“哎,是吗?到底是谁呢,这么缺心眼。”完全没感觉的某人……
“就是就是,缺心眼喝蓝瓶去啊!”
星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蓝堂说这话,一边想着心里的事情。
……蕾娜说,父亲并没有把全部的雾魂交给御藤光绪,可是为什么父亲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就算是为了以防后患,难道不应该让身为女儿的自己知道吗?
……一百年前,自己毅然离开玖兰家,直接去了西班牙只身一人踹了御藤光绪的老窝并杀死了那个杀害父亲的混蛋,即便他是御藤澈的父亲……御藤光绪是不是知道自己拿到的雾魂只是半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瓶剩下来的雾魂现在在哪里?
“唔!”眼前突然出现一根左右来回晃动的食指,星璃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蓝堂收回手指,叉着腰问道:“你在想什么啊?这么认真。”
“没什么,一点私事而已……”
“看你心不在焉的,心情不好吗?”
“没……”星璃叹了口气,重复道,“……什么都没有……”
这是自己的事情,更何况,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告诉蓝堂呢。
“——啊!”
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星璃突然感觉手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抓住,然后人就不由地被那个力量带着往前狂奔。
“蓝堂!你要带我去哪啊!”
拉着星璃狂奔的蓝堂回过头来,一脸神秘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住嘴唇:“——秘——密!马上你就知道了。”
……
清爽的风由正面吹开了头发,梦幻的画面被定格的一瞬间,同样定格住的是少女令人怦然心动的表情。
巨大的皓月放大了无数倍,那么唯美,那么宁静,就这样在头顶散开光晕。
从未这么近地看到过月亮,星璃因惊讶而睁大了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银白,仿佛都能看到月球表面那细腻皎洁的纹理,沿着光滑的弧度散发出沉静的光晕。
点点浮光落进了少女的眼中,仿佛也能照进心底最阴暗的深处。
星璃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依稀错觉那轮银月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怎么样?在这里看月亮比平时更亮更动人吧!”蓝堂得意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我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个地方。”星璃低下仰着的脑袋,略带好奇地看着蓝堂。
这是一个又高又长的塔形建筑,整个建筑大约有十四五米左右,外形虽然也是黑主学院一贯的欧式装修风格,但其实因为太高不方便进出被荒废了很久,基本上是被当做储藏室来使用存放旧东西的。
从最底层的楼梯一直环形走上来就是塔的最顶层,一个不大的天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个地方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凉爽的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感,蓝堂背靠在护栏上,惬意地闭了闭眼睛,“除了晓以为我还谁都没带来过,因为你是重要的朋友才带你来的哦。”
“朋友?”星璃愣了愣,不禁有点恍然,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呢。
“恩。”蓝堂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缓缓叹了口气,星璃抚了抚头发。其实她也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事情令她感觉不知该如何是好,莫名的烦躁搅得心中一团乱。
见星璃没有说话,蓝堂想了想:“如果还是心情不好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你就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轮月亮,把自己最大的愿望说出来。”
“什么?”星璃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幼稚的行为啊!你以为我长这么大还会相信那种小孩子才会信的东西吗?”
“可是真的很有效的。我每次遇到烦心的事就会来这里,然后很大声很大声地把自己的愿望喊出来,大概是感觉站在这里靠天空更近了愿望说出来说不定会被某个神明听到,实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每次这样想完之后心里就会感觉舒服很多。”
无语地嗤笑一声,星璃觉得似乎越来越荒唐了,吸血鬼为什么要相信神明啊!
“快点快点,快试试啊!”蓝堂开始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不太情愿的星璃不自在地挑了挑眉:“愿望那种东西……我没有。”
“怎么可能!不要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蒙混过关!话说我其实很好奇星璃你的愿望……是变成亿万富翁还是受到无数人追捧的红人……啊,难道是想成为纯血种!”
“我干嘛要变成纯血种啊!”
无奈,也许是被蓝堂逼得,也许是信了蓝堂的话,似乎真的离天空更近愿望就更有可能实现,星璃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朦胧的月辉倾洒在无尽的夜空之中,有多少人对着同一片天空许下过无数的愿望。星璃第一次感觉到,她所注视着的那片天空,似乎真的暗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一种由信仰汇聚而成的力量。
心底,小小的声音浮现出黑暗,然后渐渐放大,放大……
……她的愿望……
……唯一的愿望……
“我希望……”
孤傲的紫色瞳孔中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可是另一种孤寂,迷茫,甚至是悲伤的情绪却将其掩藏,越来越浓烈。
——“……如果有可能的话,下一秒就死去吧。”
……死去……死去……死去……死去……
——死去!
蓝堂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两个字久久回荡在耳边,令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把扶住明明看上去比谁都真实,此刻却错觉犹如夏日的泡沫般脆弱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少女:“星璃……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还那么年轻,不,你活得那么好,为什么……你……你怎么能死去啊!”
星璃将视线从语无伦次的蓝堂身上移开,低垂下头,淡然如水的声音透着莫名的哀伤:“我,已经……厌倦这个世界了……”
“这算什么理由!我知道你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不敢想象,我也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人很多事……御藤澈是你曾经的恋人对吧,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所以才说这些蠢话?可是你不是没了他也可以活得很好吗,那就好给他看啊!让他不要再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没了他不行!那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死去什么的……”
疲惫的面容略带苍凉,星璃抬起头:“我很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也这么紧张我,可是啊……两千万年的时间,孤身一人走了一千九百八十二万年,那种感觉……你懂吗……所以,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说完又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唯一无法实现的愿望。”
突然被点醒的蓝堂愣了愣,差点忘了星璃是喝了雾魂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死去的。
世人都想得到雾魂,都渴望得到永不枯朽的生命,那样的渴望看上去是多么诱人多么令人垂涎,只要拥有不死之身,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权利、势力、力量,一切都在掌握着中……
可是看上去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对于星璃来说,为什么反而是那么沉重呢?
人人都想永生,而真正经历过永生的她却比任何人都渴望死亡……
得到了什么,却也必然失去了什么......无论雾魂再怎么强大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那个叫做御藤澈的家伙对吧!
真不明白既然曾经是深爱着的为什么又要突然放手,害得星璃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都心灰意冷,直到现在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执念。那他现在这样回到星璃面前是什么意思?还带着新的女朋友,炫耀吗?
想到这里,蓝堂心里对御藤澈的鄙视就增加了一大份。
想入非非之时突然被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吸引,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蓝堂皱皱眉头,不禁好奇这里怎么会有钢琴。
环顾四周,循着钢琴的声音找去,终于在天台最左边一间储藏室里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以及站在钢琴前单手熟练得轻敲着琴键的星璃。
“我来了这么多次竟然都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钢琴。”
蓝堂走进布满蜘蛛网的房间,宽大的三角钢琴占据了整个房间主要的面积,琴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看上去有些破旧。
看着星璃熟练专业的手势,蓝堂不禁有些吃惊:“你还会弹钢琴?!”
星璃停下手,淡淡地笑了笑:“不要小看我啊。”
“怎么停了,继续弹啊,很好听。”
不轻不重地往蓝堂肚子上捶了一拳,星璃傲慢的笑容却在蓝堂眼中是那么亲切:“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听到大师级的水平吗。”
蓝堂捂着肚子心里腹诽这个自恋的家伙:“大师,我都带你来了我最秘密的地方,让我听听你弹钢琴作为回报好像也不过分吧?”
星璃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那好吧,我就打破清规让你见见见世面。”
“什么叫见见世面!啊啊啊啊你这家伙啊啊啊!”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中直接照耀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梦幻。坐在钢琴椅上的少女伸出纤美的手指,之间触碰琴键的一瞬间仿佛被赋予了魔法一般,流畅清澈的琴音缓缓而出,汇聚成天衣无缝的完美旋律。
蔷薇花瓣般晶莹的唇瓣透着自然的浅粉色,微微轻启,随着旋律缓缓唱出歌词。清澈的声音盘旋在整个房间。
“I can be tough ,Ican be strong(我可以是强硬的,可以是坚强的)
But with you, it's not like that at all(但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完全不是那样的)
There's a girl who gives a shit(有个女孩装作玩世不恭)
Behind this wall you just walk through it(但你走进了她的心墙 )
And i remember(我记得)
All those crazy things you said(你说过所有疯狂的话)
You left them running through my head(这些话在我的脑海中萦绕)
You're always there,you're everywhere(你一直在那,你无所不在)
But right now i wish you were here(但现在我希望你就在我身边)
All those crazy things we did(我们做过所有疯狂的事)
Didn't think about it,just went with it(不愿回想,只想和你相伴)
You're always there,,you're everywhere(你一直在那,你无所不在)
But right now i wish you were here(但现在我希望你就在我身边)
Damn!damn!damn!(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What i'd do to have you here,here,here(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在这,在这,在这)
I wish you were here(我希望你在这)
Damn!damn!damn!(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What i'd do to have you near,near,near(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在我身边,身边,身边)
I wish you were here(我希望你在这)
……
作者有话要说: PS:文中歌曲选自Avril的《Wish You Were Here》
☆、玖兰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广袤的天空飘落,浓厚的阴云扩散在昏暗的上空,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锋利的碎冰呼啸而过,整个世界都被这银白色所包覆。
——急驶而过的马车从天寒地冻的森林里穿过。
“呐,小枢,不要一直这么冷漠嘛,快点笑一个。”
车厢内,身着优雅礼服披着一头长卷发的女人笑着伸出食指戳了戳身边一个看上去大约只有六七岁大的男孩的脸蛋,端庄精致的面容上浮现的是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调皮。
“树里,不要老是逗枢了。”
女人的对面,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男人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深沉魅惑的声音摄人心魄。细碎的刘海之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眸蕴含着宠溺注视着对面身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悠,你怎么每次都拦我啊!”名叫树里的女人双手环胸强硬地说道,“小枢还这么小却整天一副深沉忧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小孩难道不应该与朋友们一起讨论着谁打游戏比较厉害谁看上去比较像老大这样天真无邪吗?别人看到枢这个样子会说我们对孩子没有用心照料啦!还有还有……”
看着她一个人说得起劲,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母亲大人,我……”被怀疑照顾不周的枢慢慢开了口。
“小枢你不要插话!听我讲完!”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树里一口打断,“悠,你说别人会不会猜测我们家小枢童年有阴影所以才这么不愿与别人交流?虽说每次去参加晚会都有好多小女孩对我们家小枢心生爱慕,可是感觉这孩子都没什么反应啊……啊啊啊,天地良心我们可从来没有打过他骂过他啊!”
美丽的树里小姐喋喋不休地又开始演讲了。
刚参加完晚会幸福的玖兰一家人通往回家之路……
不知道讲了多久,树里突然发现身边的两人完全没有在听她讲话,心中顿时产生一种挫败感。
“悠!小枢!就算你们是父子也不要这么一致啊!”
悠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又指了指树里身边的枢,示意她轻声讲话:“枢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树里坐得有些疲惫,稍微侧了侧身拉开窗帘想看看到哪了。
窗外,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将这森林的苍翠之色几乎是全部覆盖住了。远处更加遥远的几座连绵起伏的山林也是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显得格外壮观。
“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啊。”悠脱下自己的风衣,俯下身缓缓盖在睡着了的枢身上,这才将视线移到窗外的景色上。
“是啊,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呢。”树里轻轻感叹道,呼出的气体化成了一缕白色的雾气。
刚打算拉回窗帘,余光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停车!”
突然一声大叫令悠微微愣了愣,连枢也被吵醒了。
马车马上就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悠不解地看着急匆匆打算下车的树里。
树里焦急地指了指窗外:“我刚刚看到那边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好像受了重伤!”
“什么!”闻言,悠一惊,吩咐枢好好带着车上,连忙和树里两个人一起下了马车。
越下越大的雪夹在着剧烈的狂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般疼痛,树里和悠顶着风雪,在一片草丛中找到了一个身影。
少女蜷缩在冰冷的土地上,由于下雪的原因,身上还有头发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堆单薄的衣服上血迹斑斑,暴露在空气中的腿上清晰可见几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
悠连忙拍掉少女身上的积雪,扶起少女的手在触碰到她肌肤的一瞬间不禁愣了愣,她的身上的温度几乎跟寒冰差不多了。
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前试探了一下,似乎有一股温热的气体喷薄在手指上:“还有呼吸。”
树里惊讶地看着那个少女:“雪下得这么大,穿得这么少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道在这无人的森林里昏迷了多久,竟然还能活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悠抬起头询问着树里的意见。
“总不能见死不救,把她带回家吧。”
“恩。”
…… ……
……雪……漫天的雪……
……鲜红的血液喷溅在纯白的雪花上……极致的美丽……
……死亡的脚步在身边擦肩而过……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缕光亮刺眼得令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墙壁,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一切……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她杀死了整整追杀了自己三天的那群人,可她自己也受了重伤,虽然死不了,但还是因为疼痛昏倒在了某个地方。
那么,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你终于醒了!”
突然一声惊喜的呼喊声在眼前响起。
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体一缩,警惕性地大声质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换上一身居家服的树里温柔地笑着走到床边,柔声道:“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昨天回家的时候我在一片森林里看见了晕倒的你就把你救了回来,这里是我家,我叫玖兰树里。”
听到昏迷多日的少女终于醒了,悠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也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丈夫玖兰悠。”树里介绍道。
“玖兰……”少女低下头喃喃自语道,“纯血种……”
树里似乎并不在意纯血种这种在别人看来是如此高贵的身份,温柔地倒了一杯热开水递给看上去还是有点虚弱的少女。
“唔……谢谢。”少女突然发现原来看上去那么高傲不可攀的纯血种竟然还会有这么善良的一面,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事,不用那么客气啦。”树里摆摆手,“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低下头,手不由得握紧了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沉默了许久,才听见她的声音缓缓传来。
“片雾星璃……”
树里和悠同时惊讶得愣住了。
“你是……片雾星璃……”树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然后转头看了看悠。
喝下了传说中的不死药雾魂,把御藤家搞得鸡飞狗跳,几乎贵族中绝大部分势力强大的吸血鬼家族都在追杀的那个片雾星璃!
料想到了树里的反应,星璃依旧低垂着头,自嘲得笑笑:“知道了应该很后悔救了我吧,现在赶我走还来得及哦。”
“额,不是不是!”树里连忙解释道,“我没想打算赶你走,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有地方可以去吗?”悠询问着。
“呵呵,我怎么可能还有地方可以去,御藤光绪做梦都想杀了我,根本不会给我留生路的。”
树里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既然你没地方可以去,那么干脆就留在我们家吧!”
“唉?!”星璃惊讶得瞪大了眼。
悠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有道理,你不介意的话就住在这里吧,而且这里很安全,御藤家族的人应该没有胆量闯到玖兰家来杀人。”
“对啊对啊!”树里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人多一点吃饭都比较香的。”
看着这么热情的玖兰夫妇,星璃心头涌过一股暖流,终于点了点头。
“太好了!”要不是星璃的身体还没恢复,树里简直想冲上去抱住她了。
“那个,树里小姐,悠先生……”星璃不知该怎么道谢,心里想了很多话,但最后还是将最简单的那句说出了口,“谢谢你们!”
树里亲切地摇了摇头:“既然住在这里那就是一家人了,哪有一家人还这么客气的?还有,以后就直接叫我树里就好了,唉唉,要是我能有一个向你这么美丽的女儿就好了……”
“母亲大人……”
突然一身淡淡的童声在门外响起,三人同时看向门外。
“小枢啊!”看到推门而进的枢,树里连忙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快过来快过来,来看美女姐姐喽!”
枢有些汗颜地走到树里身边,心里默默想着我不是猥琐大叔好吗!
“来来来,星璃我给你介绍一下!”树里将枢推到星璃面前,自豪得介绍道,“这是我的宝贝帅儿子,很帅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一旁的悠有些看不下去了,捂住脸想着树里你还能再肤浅一点吗……
“你好,我叫玖兰枢。”枢也有些黑线得想大喊这不是我妈我不认识她。
星璃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孩,明明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却丝毫无法让自己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澄澈深灵的眼眸中流淌出的是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着。
“——你好,我是片雾星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开始了,这一卷比起上一卷会更向甜文发展一些,米娜桑给叔一点动力啊!谁来挽一下我值千金的尊~~~~~~
(话说我有点记不清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树里大人是怎么样的形象了= =貌似被我扭曲成一了个纯真热血活泼有爱少女心泛滥的少妇形象= =)
☆、暖忆(上)
树里为星璃在二楼准备了一件房间,宽敞豪华的房间对于她一个人住来说绰绰有余。
星璃将树里拿来的一堆给她穿的衣服一件件挂进了衣橱,不禁汗颜树里果然是少女心未泯。她说是前几天新买的,但是这些衣服的风格明显就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啊!
随便挑了一件白色涂鸦T恤配上日式铆钉牛仔衬衫,下身选了一条黑金色的军装短裤与黑丝袜,星璃看着落地镜中的人影,比想象中好一点。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星璃走到门边打开门,发现是这里的管家小姐。
“星璃小姐,树里大人请您下去吃早饭。”管家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我知道了。”
跟着管家小姐走下楼,来到气势恢宏的餐厅,发现他们都在。
金碧辉煌的墙壁,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价值不菲的古董收藏,星璃都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是吃饭的地方。
樱桃木制的西餐桌上铺着纯手工绣制的蕾丝刺绣桌布,银色的烛台摇曳着微弱的火光,精美的餐具摆放整齐有序,在灯光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泽,瞬间令人感觉到一种优雅的格调氛围。
桌子上摆了几乎整整一桌的丰盛食物,西班牙烤牛排、法式鹅肝酱、奶油蘑菇浓汤、迷迭香焗鸡翅、意大利培根肉酱面、奶酪土司面包、巧克力慕斯、覆盆子树莓果酱布丁……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出诱人香味,让人恨不得一次性全部消灭。
“阿拉,星璃你来了!快坐快坐!”从厨房出来的树里围着粉色的蕾丝围裙,看到星璃来了连忙招呼她坐下。
接着自信扬扬地挥着还拿在手上的锅铲:“厨师长有事前几天请假走了,这一桌全部都是我做的哦!我以前都没发现原来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看来以后‘优雅大方的树里小姐’前面还要加一个‘贤惠’了。”
悠缓缓合起手中的报纸,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恋的某人,情不自禁地扯起了唇角。
“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第一次做还有点紧张呢。”树里迫不及待地将一盘牛排推到悠的面前。
悠笑着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有火候都还行吗?”树里充满期待得闪着星星眼,头都快要凑到悠的脸上了。
咽下牛排,悠沉默着不说话。
看情形似乎不太乐观,树里有些失望地缩回了头:“唉,很糟糕吗……”
看着树里失落的样子,悠笑出了声:“骗你的,很好吃!”
“唉!真的吗!”树里马上从阴影中走出来,听到赞美受宠若惊,激动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悠点了点头,然后某人开始飘飘欲仙状。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星璃和小枢,喜欢吃什么就绝对不要客气,把这一桌全部消灭光!”
“这个布丁好吃吗?我做了很久才成功的。”
“还有还有,这个慕斯是信心之作哦!”
“啊啊啊好开心好开心~”
一顿饭的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得享受着欢乐的时光,美好的氛围令星璃也不由得融入其中。
……
吃完饭,悠陪着枢还有星璃一起看这段时间很火的电视剧,树里则对着空空如也全部被吃光的餐盘自我陶醉,脑海中一个贤惠淑德的妻子形象不断膨胀。
过了一会,陶醉完的树里懒洋洋地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从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令她本能地眯了眯眼睛。
窗外天气晴朗,和煦的阳光洒遍每一个角落,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远处的山峦、房屋、小溪上的积雪都在渐渐融化,展现出冬日少见的生机。
“今天天气很好啊!”树里拉上窗帘,笑眯眯得转头提议道,“星璃带小枢出去走走吧。”